凡煙小說

第136章 逆天改絕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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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裴劫再去看他,入眼,便是一雙繾綣明亮的眼睛。完全沒有夢醒時的朦朧與惺忪。

“裴九,你醒啦。”

“嗯。”

“什麽時辰了?”

“未至辰時。”

他本想繼續抱抱他,但裴劫卻翻身下床,理了理衣服便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兒?”秦煜趕緊跟著下去。

“去一趟鬼界。”所有能想到的方式他都試過一遍了。現在有兩個地方讓他懷疑:妖界南疆,息水湖。

可是他已經去過一趟息水湖了,並無異樣。而南疆那個地方卻絕不是可以隨意進入的。所以在去那裏之前得多了解一些情況。

關於那日最後的事情,除了失蹤的戮十三和不知身份的男人,只有一個人知道。

洛陽。

知道洛陽隕落的當夜他就召過魂了,無人應召。這便說明他早已被鬼使帶入鬼界,改了名箋。

“我跟你一起去吧。”

裴劫看向他。秦煜有些躲閃的道:“玄兔、去那裏了,我去順便叫她回來……”

他不想離開他。可以的話,恨不得融為一體。

可又有些說不出口,於是想了這麽蹩腳的理由。

至於玄兔,但凡是她自己跑出去不回來了,那定然是只有一個地方會去的。

於是裴劫道:“好。”

這樣的回答讓秦煜有些意外,但他還是立刻驚喜的追了上去。

“小師叔,九師弟。”剛出門便撞見了一直守在外面的黎煋。自打挨過月仙的罰之後,他對秦煜那是萬分周全,分毫不敢怠慢。

但他又十分善解人意,所以靜靜等著,不曾打攪。

看到他,裴劫微不可覺的抿了抿唇。反倒是秦煜已經習慣他這個樣子了,沒有被驚到。

黎煋說:“我不是故意的,不過方才聽說你們要去鬼界?”

秦煜應了一聲。

黎煋說:“雖然魔界易主似乎對鬼界沒什麽影響,但如今形勢動蕩,妖魔橫行,外面實在不太安定。”

他這麽說,就算秦煜再笨也會聽懂的。

黎煋又說:“我已經命人去天界傳訊了,想來師祖該回來了。”

在看不見的地方,秦煜下意識攥緊了裴劫的衣袖。

他的這些小動作戮十三從來都看不出,但怎麽會逃得過黎煋的眼睛?對於這二人的關系,黎煋雖從未有過什麽表示,卻是心下門清。

“魔族圍宮至今,師祖為何不曾現身?”

說起月仙,黎煋就對這段關系更加不忍直視了。三角戀,可真有夠狗血的。縱使心裏瘋狂吐槽,但他的面上還是原先的從容淡靜。

二人一齊看向裴劫。不知是否錯覺,他們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同於以往的氣勢。這份氣勢本不是他有的,也不是弋染有過的。好像,寡淡中帶上了冰冷。

黎煋楞了一會兒才回到:“天宮事務繁忙,師祖也不是常有空的。”

裴劫說:“既如你所言,流雲宮也不再是安全之所。何以見得外面比這裏危險?”

黎煋啞口不言。

於是,裴劫繼續前行。秦煜呆呆的看著他的側顏,手中不知何時松了力道。忽然,那道近在眼前的身影緩緩離去。他趕緊追上去,還未出聲就聽他說道:“鬼界形勢不明,確實不夠安全,你還是……”

“我不怕!”秦煜趕緊表態“有你在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秦煜有一點與戮十三十分相像——毫無保留的信任他。

於是裴劫應了一聲。

看著並肩離去的兩道白色身影,黎煋立在原處,微微垂下眼簾。關於月仙的事情他也曾聽說過一些,多年過去,緣何變得如此小心翼翼?

不僅黎煋有疑,裴劫也不解的很。根據弋染的記憶可知,秦煜一直都不曾將他放下過,月仙呢?他都‘死’了這麽多年了,居然毫無動作?

——

二人沒有走西方的正經入口,而是下了拜帖,從東方入。

外界風雲莫測,但櫻花町還是那個櫻花町,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是陰陽兩界之極樂盛世。好像完全脫離了六界,不受任何影響。

與魔界一樣,鬼界一直都是暗無天日的。而且這裏的蒼穹什麽都沒有,包括血月。然而輝煌燈火盈天照,櫻花町並不暗沈,反而繁盛極了。

街道四處點著的燈籠樣式五花八門,投射出色彩斑斕的光芒。粉與白色綻了滿樹,櫻花在飄,雖並不似春日時那般落櫻如雪,卻又是另一番寂靜之美。

玉藻前的居處外面並不吵鬧,燈火也暗了些。紅葉樹豎在兩旁,隱隱有些隔斷噪音之效,使得此處略顯靜謐。檐角上依舊掛著陶瓷的風鈴,無風自靜。

雖說流檐飛瓦在暗影的背景下看不清明,卻實在不影響屋子周圍植的那幾株櫻樹,比外面街道上所有的櫻樹都要粗壯繁盛,枝丫瞞過紅葉,粉嫩嫩的花瓣鋪滿了房頂。

有一個人,臥在上面。

“居士,好久不見。”

玉藻前緩緩起身,立在上面。木屐和服,懷抱白兔。他瞇眼笑著,媚態天然:“未曾料到,別來無恙?”

忽然,他的視線落到了秦煜的身上:“你是,郎公子?”

略微驚喜,遂展身而下。待到四目相對時卻又有些惑然。

秦煜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嚴謹的行了一禮:“見過居士。”

玉藻前一楞,而後微微一笑:“是我認錯了。”他一邊摸著手中白兔,一邊解釋道“道長與在下一位舊友相似,還請見諒。”錯開身子“二位請進。”

今日,他的屋中倒是沒有成群的艷鬼,只有為數眾多的侍女。她們恭敬的跪侍,十分安靜聽話。

“你今日來是要見一個鬼是嗎?”

裴劫應了一聲。

他便問旁邊的侍女:“那裏是誰在管來著?”

侍女道:“回主人的話,是熾木大人。”

玉藻前:“小木的地方啊,小木呢?他今日沒來嗎?”

侍女沒有回話,他繼續說道:“那你去叫他,讓他帶些酒來。”

“是。”

他的情緒不高,話也不多,只不斷摸著手中的兔子。自然便是玄兔。

可玄兔就像不認識秦煜一樣,從始至終連個眼神都沒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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