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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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煜捏緊了手中的笛子,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身後,風誦和昝雲焦急到捶胸頓足。

也就只有黎煋,一如往常、從容淡雅。

“小師叔,我們回去吧。”

……

魔界的入口位於西北荒漠的火山——裂淵。

相傳,現世本有五界,分別為仙、神、人、妖、鬼。

妖神混戰,黑暗之源裂了一道縫,洩露的黑暗之力化為一道熊熊燃燒不斷噴湧的火山,落到人界。

這座火山便是裂淵。

從此,黑暗世界與現世五界相連,成為第六界,即魔界。

外界存在若要到達裂淵只有一個辦法——徒身穿越荒漠。

所以幾人在禦劍飛行到西北之後,只得降下來徒步行走。

好在眾人都是修仙人士,對於惡劣環境適應性很強,並未遭多少罪過。

“弋染,你這趟來的值啊。”

二十三第不知道多少次摟住他感嘆道。邊說,還一邊動手動腳。

弋染不著痕跡的避開他的觸碰,掖了掖衣領:“我去前面找戮師兄。”

“唉唉,別啊,我們在一起說說話,多好?”

任他在後面多依依不舍,弋染已經快步追上了戮十三。

戮十三睨了他一眼:“說。”

他雖然一直走在前面,但對於弋染心中所想,也是清楚。

弋染也未猶豫,問道:“那位裴師兄是魔界中人?”

戮十三輕笑:“你問這個做什麽?”

以他的心思早就猜出來了。

他性格深沈,確認想法這種事根本可有可無。

但既然說出來了,那八成是有別的問題。

“老魔尊和紫夜君與他是什麽關系,你跟小師叔為什麽這麽在意?”

這才是他想知道的。

戮十三冷笑:“該你知道的自然告訴你,不該你知道的問也無益。”

“你是聰明人。有件事情我倒是要提醒你,真的遇見新任魔尊的話,你們誰都跑不掉。”

話雖兇惡,心意卻善良。

所以弋染說:“是,多謝師兄提醒。”

再往前就要進入裂淵火山附近了,眾人略微修整,重新上路。

荒漠地段、靠近火山,空氣幹燥而滾燙,細沙的大地像個天然的蒸爐。

偶有植被之時,眾人便下意識放慢腳步,以求多一點涼爽濕潤。

每個人都有些怏怏的。

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一個人影。

慢慢的近了,可以看到大致輪廓。

是一個男人,身形高大。撐著一把傘。

傘是白色,外側墨藍。白藍交接的油紙傘簡約卻唯美。

男人著著一件墨藍色的衣袍,墨色的衣擺交疊顯現,看起來繁冗沈重。

但長袍與傘面很是般配。

在他的背後,正是一輪將要降落的夕陽。

他的身形擋住了陽光,有些影影綽綽的。一張臉掩在傘面下,看不清晰。

越來越近了,很快,與他們擦肩而過。

……

兵刃聲突起,兩個影子戰到一處又很快分開。

右邊是手提斬飏的戮十三。左邊則是那個男人。

依舊撐著傘,依舊看不見面容。

戮十三瞇著眸子打量他。片刻後對二十三使了個眼色。

得了眼色的二十三立刻帶著眾人躲到一處:“現在立刻馬上,逃命!”

二十七和另外兩個內門弟子不是很理解,還待留下。

二十三卻再沒耐心:“沒時間解釋了,你們四個趕緊跑,記住,不要回頭!我去幫師兄。”

四人都不理解,但是見二十三如此凝重心下擔憂。

唯有弋染立刻起身離開。

二十七:“你真要走?”

弋染腳下一頓:“既然洛師兄這麽說了,便意味著我們在這裏只會礙手礙腳。”

一語點醒夢中人,三人立刻跟上弋染的步伐,快速離去。

身後的交戈聲又急又重,甚至到了只有殘影的地步,戮十三的聲音慍怒:“你也走!”

狂風驟雨般的戰鬥,在幾瞬之間完成了數百招。

短暫的停歇中,戮十三單膝伏地,警惕凝重。

男人則依舊撐著傘,他向南而立,頎長的身姿在此刻完美暴露,墨色的長發輕輕揚了揚,傘面輕轉,撐在身側。

晚霞,像是一層雲錦織就的羽衣,色彩鮮麗,卻被這人無情的拒絕。

天色漸晚,那霞光的顏色也愈加深沈。

……

已經聽不到交戈聲很久了,眾人依舊馬不停蹄的往前走著。似乎出了荒漠就沒這麽危險了。

不知何時,夕陽已落,天還未黑,沈沈的天空壓的人心裏一陣不安。

忽然,一把油紙傘輕飄飄的轉了過來,圍著他們轉了半圈,停在面前——

正是那把白藍交接的傘!

四人心下大驚,立刻拔出兵刃。

只見身後一個人影以難以看清的形態快速向他們靠近!

黑藍交疊的衣闕因為劇烈動作不住翻飛,如此無奈。

這個速度雖不及戮十三卻也差不許多。

不過兩招,四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擊倒在地,失去意識!

有一團一團的東西飄出來,黑色的、白色的,在男人身前顯形。

男人的傘飄回了手中,他背對著他們,用蒼白的指尖在上面敲了敲,然後收起來。

“送去魔界。”

這是他的聲音,冷冷的,空靈、生硬。

那些不知名的東西應聲,一個一個綁好了,帶著離開了。

他收了傘握在手中,正欲轉身,一個人影現在面前。

是個面容絕世的嫵媚女子,發髻端正插滿珠釵,玉足纖纖踩著木屐。身上罩著顏色艷麗的和衫,手中抱著毛色雪白的兔子。一把小小折扇掩在唇畔,眉眼彎彎、一笑亂世。

“剛剛那是何意?”

聲音有些奇怪,不似尋常女子,卻自有一番妖嬈蠱惑。

男人道:“魔尊新任,希望您幫我看看禮物。”

女子掩唇淺笑:“倒是不錯,只是死了一個。”

男人道:“無礙,他不重要。”

女子又道:“流雲惑月宮的人,當真無礙?”

男人道:“無需憂心,叫您掛心了。”

女子便又笑開,小小的折扇掩在唇角,仿若無聲的勾引。

“如此,我便先回了。”

一個極輕的弧度綻在唇角,男人道:“慢走。”

……

遠處,明明滅滅的戮滅刀還插在一側,晚風吹過,淒涼空泛,它也終於漸漸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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