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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無名山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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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跟著順便參觀了一番阿慮的別院。

比起別人的來有些小,卻也是五臟俱全。

翠竹碧綠,掩住小小假山,細長透明的水流兒緩緩流著,池中養了顏色鮮紅的錦鯉,聽到人聲簇了一團。

木居建在池水之上,整個架空。布局開敞、出檐深遠,居室精致、不施油漆。陳設與擺件貴重,卻及低調雅致。

段莊主將阿慮放在地板上,幫他解著靴襪:“二位道長可要進來坐坐?”

光了腳丫的阿慮一本正經的站在一側,等著眾人一起進入。

二十三自然樂意之至:“還未請教莊主大名。”

段莊主:“失禮了,段某名言,表字無憂。”

二十三:“令弟可是無慮?”

段言輕笑:“正是。”

他脫完了鞋襪,阿慮便走到近前,手臂舉起恰好被他牽住。

四人入室就座,自有侍從添杯換盞。

不覺間,天色漸暗,眾人用過晚膳之後,也到了阿慮休息的時間。

於是,二十三和二十七便先行離去了。

湯池放好熱水,段言幫阿慮沐浴後,至他入睡才離去。

院落中,還是白日的亭閣。

“段莊主有話要說?”

二十三坐在那裏,佩劍置在石桌上。置於二十七自然是回去了。

二人相視一笑,段言入座:“道長看我家阿慮如何?”

二十三挑眉:“怎麽,無慮公子有什麽不對嗎?”

輕輕一笑,有些微失神。段言將目光看向黑夜,那個方向正是阿慮的院落。

“不瞞道長,父母亡故之後我之所以會帶著家人隱居於此正是因為他。”

段家是金陵有名的大戶,產業龐大,可以養活合族上下。

這就是為什麽這一大家子至今還能生活在一起的原因。

作為嫡長子,段言是整個家族的中心。自然,他沒有讓人失望,才能出眾、品性極佳。

不過,因為他的身份太過貴重,整個家族的兄弟姐妹跟他都不親,大家都遠遠恭敬的遵循著禮數。

大概正是因為如此,一母同胞的阿慮出生之後他看的極重,兄弟二人感情很好。

但好景不長,段家父母相繼離世,段言獨自一人撐起諾大的家業。

這也還好,畢竟還有阿慮陪著。

但自從父母離世之後,連他也日漸憔悴。

“有個大師說父母掛念幼子,想要帶他走。他要我找個不通人世的地方偷偷養著,若是成年就不會有事了。”

二十三沈思道:“莊主是懷疑‘高堂’已經找到這裏來了?”

段言眉目緊促:“是,原本我只想帶著阿慮兩個人藏起來的,但是大師說最好是全族一個都找不著,這樣以來的話,他們就會離去了。”

如今發生了如此怪事,他不自覺便想起來了。

可是從剛才的接觸看來,除了比一般的孩童漂亮懂事之外,這位無慮小公子並沒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阿慮是我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了,洛道長,還請費心了。”

“莊主客氣了,我等本就斬妖除魔,若真有此事,定當盡心盡力。不過,有一事我還要請教莊主,前幾日在此借住的那位道長可有說什麽或是讓人不解的舉動嗎?”

說到這裏,段言細細回想一番:“那位道長怪得很,說實話不太像是正道人士。”

二十三失笑:“這個莊主放心,那位道長是咱們修仙界出了名的高手,若莊主接觸過神鬼之事應該是聽過他的。”

“願聞詳情。”

“那位人稱十三道長,是時常在人間行走、斬妖除魔的。”

二十三話未說完,段言已經慢慢變得驚訝:“是那位出身流雲惑月宮、以斬飏聞名的十三道長?”

“正是。”

“段某聽聞十三道長身手了得、境界極高是快要成仙的人,沒想到竟是這麽年輕的道人。”

戮十三常日不回山門,行事作風又那般隨心所欲,聲名自然早已傳遍六界。

但凡是見識較多者,都是知道他的。

段言又問:“既然連十三道長都平白失蹤了,是不是說明在下山莊萬分兇險?我是不是應該帶家人去別的地方避一避?”

二十三沒有正面回答他:“據我所知,十三道長正在追一只道行高深的妖怪,他能出現在這裏應該是與此有關的。”

“妖怪?”

二十三:“不錯,是一只貓妖。這其中是否有莊主剛剛說的事情也未可知。另外,我們已經在山莊各處布下符陣。但是貴莊人數太多,我確實沒有信心保證所有人萬無一失。”

段言也是一臉凝重:“如此,明日我還是讓他們都去別處避一避吧。”

二十三:“這樣也好。不知莊主作何打算?”

段言:“在下雖然也想帶著阿慮躲避一番,但若真是父母來尋他……道長,不知可否請您庇護?”

二十三:“莊主放心,我與師弟定然盡心。”

翌日,段家上下簡易收整一番,先後離去了。

諾大的山莊忽然變得空曠。

阿慮緊緊攥著段言的手,立在樓閣上目送著他們。

那雙黝黑的眼瞳望的極是深遠。

段言緊了緊握著他的那只手,道:“阿慮,別怕。”

阿慮擡頭看他,不哭不鬧,非常平靜:“兄長在,阿慮不怕。”

整個山莊,只剩這六人、不知到底在不在此處的戮十三和九命貓。

……

躲藏一夜的弋染三人眼見著終於天亮了,下意識松了一口氣。

“弋染。”風誦叫了他兩聲,卻不得回應。

昝雲伏到他胸口,頓時大驚失色:“他沒有心跳了!”

風誦推了他一把:“別胡說!弋染的修為還在你我之上,不可能有事的!”

昝雲蹙著眉頭,也覺得自己剛剛是聽得不對。兩個人為他渡了些修為,暫時護住心脈。

“說到底都怪你,幾個人偶都打不過,還非要逞能!”

昝雲心情也不好:“我們還是先去找大夫吧。”

對於這一點,風誦倒是非常的讚同。兩個人收拾收拾立刻便去找醫館了。

金陵城這麽大,醫術好的名醫多的是。

弋染早就已經失去意識了,鮮血染紅了大片衣裳。

那還是參加天鏡歷回去的路上,秦煜買給他的。

他的便裝不多,唯有的幾件都是那時買的。

只是這些衣服已經不太合身了。他又長高了些,骨骼發育的也更好了。再也不是少年人的模樣。

在他的身上,有著不同於風誦和昝雲的沈穩。

那幾個仆人盯了他們一路,白日的時候還好,人流洶湧,沒有動手。

直至夜晚,人們都已經回到了家中,萬家燈火漸漸熄滅的時候,雙方終於交手。

雖然已經做好了應敵的準備,但三人這才發現之前的了解都是錯的,這些仆人的數量遠不止他們所見,而且都不是‘人’。

單個的力量或許不是他們任何一個的對手,卻也實在吃力。

那看似與人無異的外表,打著打著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可以做出任何超乎常理的變化!

關節隨意旋轉甚至拆分重組!其中藏著各種器械藥劑。人形的外表也只是皮相,那之下是別的東西填滿的,根本不是活物!

好在弋染心思沈靜,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三人都是賀十九盡心教出來的,平時也配合練過劍陣,這才逃過一劫。

不過,威力巨大的劍陣總需要最強的人作為陣眼,也是最危險的。

弋染就是那個陣眼。他們逃過一劫,他卻身受重傷。

“怎麽會這樣?他們不是人?連師伯師叔都沒有發現嗎?”

風誦抱著三人的佩劍在前面引路。

昝雲則背著弋染跟在後面:“還記得那個千面妖嗎?當時宮中那麽多師伯師叔,也沒有發現異樣。”

風誦不自覺的又抖了抖:“他們的皮不會都是真的人皮吧?到底是誰做出來的,也太殘忍了吧?”

昝雲:“總之,師叔他們的處境只會比我們更兇險。”

看好了大夫,又找了安身之所,兩個人終於松了一口氣。

“我們要不要再給師叔傳個訊?”

昨夜兇險,而山莊裏的二十三等人卻並不知道。

做完了這些,不知是誰的肚子先‘咕’了一聲,還不待另一個人反應過來,又是一聲。屋裏響起了二重唱。

昝雲道:“你在這裏守著,我去外面買些吃的。順便看看能不能買到靈藥。”

弋染雖然看了大夫但是他受的傷並非人間的藥草能夠治愈的。若是二十三他們一直不來,依舊兇險。

……

山莊內,二十七三個正在布結界。二十三原本跟他們一起,卻不知為何停了下來。

他望著天幕,目光深遠。

“道長在想什麽?”段言領著阿慮正要下樓,正看到不遠處的他。

二十三沒有回頭,依舊看著天幕。

即便是貪玩,也不至於第二日了還沒有回來。

他教他們簡易傳訊的方式正是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的出現。現在想想至少也該傳訊回來了。

更何況他們中有一個性情比較穩重的弋染。

是遇到意外了?

但三個人修為並非一般的東西可以對付的,即便是九命貓也有回旋的餘地。

若是已經傳過訊了,為何他收不到?

慢慢的,他回過頭來,看向迎光而立的兄弟二人,一個溫柔敦厚、一個精致漂亮。

“段莊主,你這山莊上面為何布了一道這樣怪異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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