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飲酒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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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秦煜湊近嗅了嗅“你想嘗嗎?”

流雲宮雖然不禁酒,但也是規矩嚴苛,像流雲峰惑月峰這樣的山峰一般是見不到的。

別的弟子那裏倒是有,但弋染一直住在流雲峰,也幾乎沒和別的弟子一起吃過飯,自然是沒喝過的。

如今好奇也是情理之中。

弋染掩唇道:“有一點,師叔可否陪我一起?”

秦煜猶豫片刻:“那好吧。”

戮十三的酒並不是普通的酒,他原非好酒之人,只是偶爾才會喝上那麽幾杯。

這酒清香陣陣,細聞又只剩酒氣。也不知是仙界美味還是人間聖品。

二人各倒了一杯,弋染假裝飲酒實際上卻是緊緊盯著秦煜。

讓他失望的是秦煜喝的很保守,僅僅是抿了一小口。

他輕聲道:“師叔,好喝嗎?”

秦煜轉頭看他,總覺得什麽地方怪怪的:“十三的酒應該是不錯的。”

他也不懂。流雲峰上許多年,何時煮過酒?

“哦。”

見他興致不高,秦煜道:“喝完了便回去睡覺吧。”

“嗯。”

弋染真的很失望。

另一邊的秦煜卻實誠的全部喝完了。他垂著頭不言語,像是等著弋染喝完回去。

只是,有些出神。

弋染定了定心神,小心問道:“師叔,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他的聲音有些朦朧。

果然果然。這法子多虧了那些話本子,據說月仙與那古城小姐相知相識,卻從未表露心意。

眼見著他就要離開了,小姐大著膽子將他灌醉了,問他是不是喜歡自己,月仙自然酒後真言沒有否認。

平覆了一下緊張的心情,弋染問:“小師叔是怎麽被師祖收為弟子的?”

先是一聲笑,秦煜用手抱住了頭。

就像是想到了什麽害羞的事情。

見他這般模樣,弋染呼吸都屏住了,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下文:“小師叔?”

“嗯?”他放下一只手臂偏頭看他。

那眸子清澈,卻又混沌。雖混沌,又單純美好的不行。

兩相對視,弋染呆住了。

像是盯得累了,秦煜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便靠進了他的懷裏:“抱抱我吧。”

多麽自然。

弋染下意識屏住呼吸,靜到極致才發現心跳的聲音有些嚇人。

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真的環手抱住了他。

秦煜很開心。

他擡頭看他,看了許久許久。

微笑斂去,嘴唇微張,已然是出了神。

弋染正要叫他,卻被他一下撲在了地上。

嘴唇柔軟濕潤,帶著微微酒香——熾熱急切。

“小……”

他一句話說不完整,便再次被堵住唇舌。

桌椅翻倒,屋內陳設不知亂了幾何……

修習日久,弋染每日寅時必醒。

算時間,再過半個時辰前來伺候秦煜的小弟子也要來了。

但他還在安然睡著,弋染便掖好被角,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他一邊尋思著滿室雜亂須得收拾,一邊理著衣衫往外走。

誰知剛過了屏風,屋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打開,黎煋走了進來:“小師叔,我進來了”

這也怪不得他,感受到屋內有人走動,他自然而然以為秦煜已經起了。

誰知竟是弋染?

黎煋的表情有些驚楞。

這份驚楞很是有限,不消片刻便轉身出門,連關門的動作都細微到聽不到聲音。

又過了片刻,伺候的小弟子來了,只聽黎煋輕聲道:“小師叔還未起身,你們把東西放在門口就行了,莫要驚擾。”

一群小弟子恭敬應聲,輕放下東西這便走了。

於是,整個院落再也沒有旁的人了。

弋染在原地楞了片刻,收拾好屋子又輕手輕腳鉆進了被窩。

直到半個時辰之後,秦煜才慢慢醒轉過來。

他一睜眼,便看到了身側一條長長的人形,當即便驚得起了身。

熟料對上視線才發現這人熟悉的很。

記憶恢覆,他一張白凈的面孔一點一點變得通紅,又變得慘白。

“什麽時辰了?”

他假裝正常的一邊下床一邊問道。

弋染挪了挪身子:“辰時了。”

秦煜頓時不淡定了:“那……”

弋染踟躇片刻,如實相告:“黎師兄來過,打發其他弟子走了。”

黎煋來過?黎煋進來了?他看到了?

“師叔,”看他這般無措,弋染也自然地將他拉了回來“黎師兄不會亂說的。”

秦煜微微松了一口氣。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是個什麽姿態,當下又紅了臉。

弋染沈默了一會兒,鼓足勇氣問道:“昨天晚上……”

“我有些喝醉了,”眼見著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子上,秦煜不待他說完,趕緊解釋起來“做了逾矩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聽他這麽說,弋染失望極了:“是,弟子知道。”

那雙環抱住他的手忽然便失了力氣。

秦煜微微一動便脫離了。他攏了外衫,強裝鎮定又手忙腳亂。

“師叔,我回去了。”

秦煜始終背對著他,不敢回頭。

冥冥中,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

午後,黎煋在崖邊上找到了正出神的秦煜。

“小師叔。”像是怕打碎什麽,聲音極輕。

但,大概是聲音太輕了,連喚了兩聲他才回神:“怎麽了?”

黎煋便坐在旁邊:“今早弟子去找過你,你當時……還未起身。”

秦煜僵了僵,任他說下去。

黎煋又道:“師祖傳話來了,他說那邊已經不怎麽忙了,想接你過去。”

“哦。”

秦煜淡淡應了聲,又開始出神。

黎煋忍不住看他一眼,卻想起今早看到的一幕,因而釋然。

“小師叔,需要弟子現在回覆師祖嗎?”

想了想,秦煜低下頭:“我再想想吧。”

“好。”

空氣靜默起來。

今日崖邊的風有些大,吹到人身上微微發冷。

他知道現在叫他走也不會離開,遂道:“小師叔,再坐一會兒便回去吧。”

“嗯。”秦煜沒有拒絕。

他還想說什麽,最終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躬身後轉身離去了。

……

秦煜的師尊是月宮中的仙人,是一個飛升幾百年的神仙。

其實,他也不知道他為何會收自己為弟子。

他只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人,與他之間就如同人間到月宮的距離。

不僅遙遠,還沒什麽關系。

好在神仙自有許多繁忙的事務,秦煜許多時候都是待在流雲峰上的。

這讓他自在許多。

但,作為月仙的弟子總歸還是應該跟在他的身邊。

他擁有的一切,有哪一個不是他給的?

可是,他太讓人失望了。

不說跟前面幾位比他大了好幾百歲的師兄相比,就是跟宮內年紀相仿的弟子也沒有過人之處。

戮十三叫他廢物,其實也沒什麽不對。

所以,他其實很不想去月仙身邊。

可想到這裏,便又忍不住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

弋染他,還是個孩子啊,他都做了什麽?

忍不住捂住面頰,蒼白的手指止不住的顫抖。

他該怎樣面對他?

明明自己不是第一次喝酒,怎麽就醉倒了呢?

將整個頭都埋進臂彎裏,他越來越煩躁。

……

開始幾日,弋染還試著去見秦煜,後來發現他幾乎躲著流雲峰上的每一個人。

所以接下來的數日,他也早出晚歸見不到人。

兩個人再也沒見到過。

這日,他從藏兵閣回來,腳踩碎星,身披夜幕。

靜謐的流雲峰上宛若無人。也沒有人發現他這麽晚才回來。

入了院落,同樣是一片漆黑。

他習慣性的往秦煜的房間看去,最後落寞的轉回頭,推開自己的房門。

就是這時,秦煜的房間忽然傳來奇怪的響聲。

幾乎想都沒想,他立刻奪身而出,沖了進去:“小師叔,你怎麽了?”

屋裏面當然沒有秦煜。

黑暗中有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人影,搖搖晃晃醉夢一般。

聽到弋染的聲音勉勉強強擡頭去看,還沒有下一個動作,先是打了個酒嗝兒,整個屋子飄著一股濃郁的酒香。

是戮十三酒壺裏的那種。

於是,弋染便猜到了這人是誰。

點亮燭燈,一道又黑又大的影子壓到墻上,正是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卻仍舊不忘緊緊握著酒壺的戮十三。

看到弋染,他微微一笑,幾乎擡不起來的眼簾瞇起來,看起來人畜無害,那般無辜。

“呦,你回來啦。”

弋染可沒有好臉色:“戮師兄為何會在這裏?小師叔呢?”

“啊?”戮十三正了正身子,沒正過來“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來拿東西的。我的酒壺,他偷的!”他舉起來晃了晃,表示這是“證據”,然後往他面前一遞“你要不要嘗嘗看?”

又不是沒嘗過。弋染在心裏說。

“不了,多謝師兄。夜深了,還是請師兄早些離開吧,小師叔回來也該休息了。”

“嗯?”

他環顧一圈,忽然低低笑起來。

笑什麽也不說,賤兮兮的。

然後十分聽話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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