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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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紅酒綠, 夜已深,此時新城最熱鬧的當屬新開不久的深藍歌舞廳。

蔣維靠著吧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門口走進來三位西裝革履的男人, 忙笑臉相印, “王總來了, 怎麽沒提前跟我說一聲,萬一我不在底下人招待不周怎麽辦。”

走在中間的王總受到這個舞廳老板的恭迎在手下人面前很有面子,笑著和他握手, 客氣道:“蔣老板生意不錯啊,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 要是沒包間就改天再來。”

蔣維帶著人往裏走, “別人來可能沒包間,王總您什麽時候過來都有, 我一直給您留著呢,深藍最好的包間,走,過去瞧瞧?”

蔣維陪著喝了五六瓶洋酒 , 開口道:“王總,開發區大賣場聽說商鋪挺難進的啊?”

王總喝盡興了,開發區大賣場商戶入駐歸他管,本就不是什麽難事,更何況在今晚之前也收了蔣維不少好處,笑道:“確實難, 我家親戚前兩天還跟我說跑了半年手續都沒辦下來, 但是蔣老板哪能是一般人啊, 我可是等著蔣老板帶我掙大錢的, 明天你就讓人去我辦公室, 我親自帶著去辦手續。”

蔣維傾身給王總倒酒,“王總爽快,我先幹為敬。”

王總喝得頭有點疼,端起杯子遞到身邊美女嘴邊,“蔣老板也是年輕有為,自己開了個歌舞廳,還不忘給程頌打工辦事,我真是有些羨慕程頌有你這麽個好兄弟。”

蔣維點根煙沒說話。

王總繼續發表感慨:“其實我還挺好奇的,你們關系再好,他公司也是姓程啊,你這樣為別人家的公司勞心勞力,又不是沒能力單幹,親兄弟為了利益最後搞得你死我活的我看的多了,大好光陰何必給他人做嫁衣,你說呢?”

蔣維懶散地靠在沙發上,緩緩吐出一口煙,視線順著煙霧看,身邊王總嬉笑著張開手臂要搭他肩膀,他下意識閃了下身,正要說話,門外闖進來一個人。

蔣維也不知道因為闖進來的手下還是因為王總的話沈著一張臉,那人彎腰在蔣維耳邊說了句什麽,蔣維騰地起身,走到包間門口才想起身後的人,重新掛著笑容回頭,“王總,我這突然有點急事要去一下,下次您來我隨時恭候。”

不等王總回話就闊步離開了。

蔣維上三樓最裏面的包間,走廊站了一排他的人,門打開,包間裏跪著一個雙手被綁在身後的男人。

男人聞聲擡起頭,身上的衣服有明顯的腳印,慌張驚恐的眼神配上鼻青臉腫的模樣顯得有幾分可笑。

但蔣維卻沒心情跟他笑,幾步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聲音顫抖說道:“大哥,你們究竟是誰的人,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得罪了您,都是誤會。”

話音剛落,蔣維一腳踹過去,男人應聲倒地。

蔣維蹲下,隨手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一下又一下往男人頭上砸,表情很是輕松隨意,嘴角還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張慶,哦不,我應該叫你越哥啊是不是?”

男人在逃跑過程中已經受了很多苦,被蔣維的人找到時二話不說就是給他一頓好打,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得罪了這樣的大佬。

蔣維手指上沾了血,站起身,煙灰缸扔在地上,面無表情地用身邊手下遞過來紙巾擦手指,邊擦邊好心給他解釋。

張慶聽到他說植物園三個字就想起來了,後面那個小女孩在被綁架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因為這個小女孩老巢讓人掀了的事他也知道。

“我,大哥,我知道錯了,我也是不得已,上面人讓我做我沒膽子說不啊,大哥,那次我也沒得手啊,那個小姑娘後來的事情也不是我做的,您能不能放我一馬,您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我還有點錢,我都給您,就當是給小姑娘的精神損失費。”

蔣維哼笑道:“多少錢?”

男人:“啊?”

“我問你多少錢?多少錢能買我侄女和我女人的命。”

下一秒,蔣維黑亮的皮鞋落在男人支撐身體的右手上用力碾蹭。

一小時後,蔣維從包間出來,站在門口跟手下說:“扔警局門口。”

“是。”

“等等,王小亮還在嗎?”

“王總還在。”

蔣維掀了掀眼皮,“等他走後把今晚的監控送他岳父家一份。”

王小亮靠老婆娘家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在外塑造的形象一直都是眼裏只有夫人和工作的老實男人,蔣維也是花了好長的時間才讓他半夜來深藍歌舞廳,原本只是想著手裏留點東西以後讓他辦事方便,現在只想讓他消失。

“最煩多嘴我家事的人。”

蔣維答應明天要送彩彩上學,要是讓她知道他夜不歸宿,又要好幾天不理他了。

他回家特意走的小門,誰能想到在外人面前盛氣淩人的蔣老板在家裏竟是這樣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關好門,回身,才發現大廳竟還亮著燈,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有人在爭吵的聲音。

推開門,女人啜泣的聲音率先傳入耳朵,蔣維打量許久才看出坐在陸津身邊哭的女人是劉婉婉。

是陸津的初戀,在他們剛來新城那一年突然和別的男人結婚,陸津難過了好久。

他半夜回來並沒有得到大家的註意,程頌抱著手臂靠在樓梯口皺眉看陸津,劉艷麗和謝秀蓮兩個女人腦袋湊到一起在小聲說話。

陸津眼圈泛紅,用手絹給劉婉婉擦眼淚,手忙腳亂地又遞給她一張紙巾。

劉婉婉聲音哽咽:“陸津,對不起,我不該來找你的,但是我真的沒地方去了,我不知道該去找誰,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走,我不會打擾你。”

謝秀蓮和劉艷麗噗嗤一聲。

陸津柔聲安慰:“婉婉,你就安心在這邊住著,我新開的酒樓正好缺人,你先過去幫我,你要是不想幹,我再給你找別的工作,等你準備好了,我就陪你回去跟他離婚,有我在,我看他還敢不敢打你!”

劉婉婉擡眸,眼神水光瀲灩,握住陸津的手,看來是要發表一些感恩戴德的言論。

這時樓上下來的人打斷了她。

苑靜身邊跟著彩彩和程妤,從樓梯上緩慢往下走,居高臨下的看著沙發上含情脈脈的兩個人,“陸津,我不介意再離一次婚。”

陸津聞言登時從沙發上起身,三兩步走到苑靜身邊,眼神慌亂:“苑靜,我不是那個意思,婉婉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她被丈夫毆打,娘家人也不能給她做主,我不能知道了還不管啊。”

苑靜,婉婉?

苑靜置若罔聞,對著謝秀蓮和程頌點了下頭,“時間太晚了,我就不繼續打擾你們休息了,彩彩也快上樓睡覺吧,我也回家了。”

說完不理身邊的陸津和沙發上小聲啜泣楚楚可憐的劉婉婉,瀟灑離去。

陸津目送苑靜開車離開,轉身又走到劉婉婉身邊,拍拍她的肩膀,“我帶你去客房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蔣維坐在一旁已經嗑完了一把瓜子,嘴角收不住笑似的看程頌,還不等他開始嘲笑陸津,便聽到彩彩不悅地說:“爸,我不想跟他們住在一起,我明天搬去跟二姑住。”

程頌陪著笑臉抱起彩彩,“爸爸答應你,明天就讓他們走好不好?”

彩彩還不順心,“我明早起床就不想看到他們。”

程頌溫柔答應她:“好~”

都回房間了,蔣維走到去廚房倒水的劉艷麗身邊,“大嫂,彩彩剛才說他們?不只是劉艷麗來了嗎?還有誰來了?”

提起這個,劉艷麗也頭大,不加掩飾地煩躁道:“三叔那一家子拖家帶口的,劉婉婉就是跟他們一塊來的。”

蔣維恍然,彩彩從小就不喜歡他們,蔣維也不喜歡,不過,程頌能讓他們住在這裏還是挺意外的,也不知道他這三哥又在打什麽算盤。

蔣維打著哈欠往樓上走,撞上下樓的陸津,兩人現在是互相嗤之以鼻的態度,鼻腔哼了一聲,擦身而過。

蔣維瞪著眼睛看見陸津十分自然地從門口拿走他的車鑰匙,開走了他剛買的寶馬,蔣維一步下兩個樓梯往門口奔,“你大爺的,陸津,你他媽開我車幹什麽!”

陸津一踩油門就沒影了,蔣維邊罵邊往樓上走,“王八蛋,哄女人開老子車,養女人都養家裏來了。”

剛把彩彩哄睡著從房間出來的程頌就看見蔣維一副怨夫樣子,沒好氣地小聲吼道:“小點聲,一個人在那嘟囔什麽呢?”

蔣維好久沒覺得自己委屈了,“三哥,我看你剛才一個字都沒說,那你以後也別說我,起碼我和那些女人是各取所需,陸老四呢,他結了婚還和前對象糾纏不清,他這是腳踏兩條船,也不怕扯著襠,還把我新買的車開走了,老子明天還要送彩彩去呢。”

程頌扶額,這幾個怎麽光張年紀不長腦子呢,還是這麽幼稚,程頌從褲子口袋拿出自己的車鑰匙往蔣維面前一扔,“明天開我車去送。”

蔣維扯了扯嘴角,程頌這車也是才買不久,不算虧,掂了掂手上的車鑰匙,一臉勉強,“好吧,睡覺。”

次日,彩彩確實沒看到那一家老小,因為他們根本沒起來。

程頌在家裏等到日上三竿,他們才醒,三叔三嬸和他們的寶貝兒子快三十歲的程鵬飛一家三口看見一桌子早餐一下子就精神了。

程頌放下手裏的雜志起身去攙扶三叔到椅子上坐下,“三叔三嬸,保姆剛做好的早餐,保姆是新城人,也不知道你們吃不吃得慣。”

三叔三嬸一臉懵,程鵬飛的老婆笑盈盈回道:“三哥,吃得慣吃得慣,跟咱家那邊差不多。”

程頌早就吃完了,這會兒也陪坐在餐廳,臉上一點不耐煩都沒有,察覺到三叔三嬸的視線,依然不緊不慢地給程鵬飛三歲的兒子夾菜。

“三叔三嬸,我特意請了幾天假,這幾天好好陪你們在新城玩玩,帶小輝去動物園植物園看看吧。”

程頌這樣說,程鵬飛欣然接受,還打趣道:“三哥,你一個大老板,不上班哪還用請假啊?”

程頌笑道:“公司發展時期,每天都有好多需要處理的事情,而且公司還有幾位股東呢,我耽誤工作也會影響到他們利益,肯定要請假的啊,說得好聽是老板,其實還不如給別人打工自由呢。”

程頌說到做到,原本請了兩天假期,程鵬飛兒子鬧著要去看飛機,程頌就帶著他們一家老小去鄰市航天館看飛機模型,還說等他們回俞城給他們買飛機票。

程三叔聞言老臉拉得老長,他們這次來就沒打算回去,要不是老二老三好不容易找人給安排到廠子裏,這次也要一起來的,他們還等著程鵬飛在這邊穩定了來投奔呢。

程三叔拉不下面子說什麽,三嬸任春蘭正在心裏措詞,便聽到程頌說道:“不過你下次回去得過年了吧,回去看你小姑他們,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在新城這邊發展肯定比在俞城待著強,就別回去了。”

程三叔三嬸旋即眉開眼笑,三嬸更是抓著程頌的手,“是啊,程頌說得對,大城市機會多,還有你在這,肯定差不了,你小時候我就看得出來你是咱老程家最出息的。”

程三叔一家來之前都做好要死纏爛打的準備了,沒想到程頌態度這樣好,好吃好喝伺候著,這幾天在外面游玩,都帶著他們就近住在酒店裏,那是電視上看著有錢人住的地方,他們做夢都沒想到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第一天他們還心慌程頌會不會是在給他們下套呢,現在程頌給他們送到酒店,一家人湊到一起沒有不誇讚的,“不愧是程頌,要不說他能成功掙大錢呢,就該他掙錢啊,鵬飛也跟人家學學,買賣做得再厲害,也不能忘本。”

這幾天出行每次都是大張旗鼓的,有專門的司機和豪車,程頌還帶他們去大商場買衣服,隨便一件衣服就是千八百塊錢。

都說越有錢的人越摳,程頌咋越有錢越大方呢,他以前在俞城的時候嫌棄他們的眼神都溢出來了。

不過,可能是從沒這樣奢侈過,一兩天的亢奮過後是深深的空虛和不踏實。

一起在大酒樓吃晚飯時,程三叔借著酒勁拜托程頌給程鵬飛在新城找個工作。

程鵬飛專註地啃豬手,他老婆朝他翻了個白眼,笑吟吟對程頌道:“爸、媽,還找什麽工作,三哥這麽大的老板,哪有親弟弟還在給別人打工的?說出去那都是丟了三哥的面子。”

程三叔思忖半晌覺得兒媳婦說得很在理,很有長輩的樣子拍拍程頌肩膀,“老三,你現在買賣做得這麽大,聽說你都跟官方有生意,你就隨便給鵬飛一個廠子,讓他替你分擔分擔。”

要求是程三叔一家提的,話是他們說的,可當程頌點頭的時候,他們震驚的全都靜止了一樣,連一直吃豬手的程鵬飛都油光鋥亮的怔怔地看向程頌。

第二天,程頌就帶他們去看了一個木材廠,是上個月蔣維剛收下來的,蔣維在場,沒什麽好臉色,但程三叔一家不在意這個外姓人。

速度很快,程頌讓人拿來轉讓書,當場簽下。

程鵬飛手都在抖,不只是因為從今以後他就是個廠子老板了,此時他身邊還有好多記者和攝像機對著他,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他們是不是也會出現在大明星大人物才能上的電視機裏?

陸冉冉跟程三叔一家也算熟悉,寒暄幾句,話筒對著他們一家,采訪他們當下的心情,問他們對於程家出了程頌這樣優秀的人有什麽想法?

程三叔一家臉蛋通紅,緊張的手心冒汗,往衣服上蹭了蹭,抓住話筒對著攝像機好一頓誇讚程頌,這幾天程頌對他們有多好,說他十分孝順長輩,程頌能有今天他們感到非常自豪驕傲。

木材廠有宿舍樓,條件不錯,比他們以前住的房子好多了,他們當天就搬到了宿舍樓。

次日,程鵬飛拿著刊登了他們昨天在木材廠接受采訪的報紙給程三叔三嬸看,上面還有他們一家和程頌的合影照片。

程三叔左看看右看看,讓程三嬸買了個相框,將報紙裱起來掛在客廳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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