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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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片混亂, 威懾力十足的暴喝聲,讓人身子不禁顫抖發軟的槍聲此起彼伏。

彩彩不慌不急地依舊保持著拿望遠鏡看向那邊的動作,過了十幾分鐘, 彩彩嘴角彎起滿足的弧度, 張開手臂讓五叔抱她下來。

“我們回村子裏。”

她還要去圓剛剛電話裏她說的謊。

彩彩被白理抱著慢慢靠近事發中心廠房的位置, 在得知彩彩是報警的小孩並且在他們趕來之前已經和叔叔匯合才放下了心,去處理剛抓的壞人。

因為小女孩報警時說的“幾十人”、“有木倉”、“像傳銷”,他們來了八輛警車, 二十幾名警員,在對方慌亂逃竄時迅速將人拿下。

看熱鬧的村民被警戒線圍在外面, 彩彩小小一個, 東鉆西擠趁他們不註意進了廠房。

她猜得沒錯,真的是那三十五名學生。

警察正在給他們解綁, 所有學生嘴上都緊緊粘著膠布,雙手雙腳被死死綁住,還用粗麻繩將十人綁在一起,他們有的手腕已經紅腫, 身上衣服數不清的破洞。

靠墻還有幾個大籠子,就是前世關著彩彩的那種籠子。估計是把不聽話的關進籠子裏。

警察們應該也沒想到會遇到大巴車剎車失靈事故中杳無蹤跡的三十五名學生,他們竟然是都被抓起來了。

學生們有人哭有人笑,緊緊擁抱在一起,“我們終於獲救了。”

警力不足,今晚應該是顧不上彩彩的, 白理跟警方說了聲就帶著彩彩先回家。

彩彩還在回想廠房裏看到的一切, 腦海中自動形成一幅景象。

天寒地凍, 盡管三十五人緊密地貼在一起身子仍是又冷又怕地發抖, 那夥人怕老板來選人之前把他們凍出病了, 便拿了兩個火盆給他們取暖。

廠房太空曠,加上看管學生的共四十一人,兩個火盆根本改善不了多少。

有脾性大的,跟那夥人對罵起來,掀翻火盆,燒傷了那夥人中的幾個人和幾名學生,就這樣,哭喊,叫罵,還有順勢上手互毆的,有人發現火勢大喊提醒糾纏在一起的人,可現場太混亂,學生們都被綁在一起,被絆倒,被灼傷,火苗竄到衣服上皮膚上……

回家後,彩彩上樓洗漱睡覺。

白理說完這一晚的驚心動魄,程家人心有餘悸地往樓梯處看,似是還能看見剛才上樓的彩彩淡定決絕的背影。

第二天,程頌和白理帶著彩彩去警局,警局很熱鬧,大廳被去醫院檢查結束來警局配合調查的學生和家屬圍得裏三圈外三圈。

早上,彩彩對著鏡子演練幾次才滿意,此時正完美展現了剛經歷一場可怕的事故後仍處於驚慌狀態的小女孩的樣子。

昨晚見過彩彩和白理的警察走到三人身邊,意外破獲一起拐賣人口的案子,他們到的時候那夥人販子已經做好要轉移陣地的準備了。

三十五名受害者,年紀最小的才八歲,三十五個家庭差點因此破碎。

他們就近幾個分局的警員一整晚沒合過眼,帶著獲救的學生去醫院檢查身體再帶回警局錄口供,還有人去審問那五名人販子。

彩彩昨晚就已經簡單錄過口供,她說她被壞人盯上,要把她拽進廠房,但她借口上廁所跑掉,並不知道廠房裏是什麽情況,她身上帶著叔叔的手機才能打電話,說幾十人是因為隱隱約約看到的人影。

今天過來再說得細節具體些,警察把他們送到門口,眼下烏黑盡顯疲憊,卻依然笑容可掬微微傾身:“要不是昨晚程多彩小朋友機靈地及時報警,那被抓走的三十五名學生不知道下場是如何,我們局裏和學生家屬們都想要感謝程多彩小朋友的。”

“只是眼下這起案子還有很多要處理的事情,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一定會給小朋友送上錦旗和獎金。”

程頌和白理正要謙虛開口,警察身後一群學生和家屬們紅著眼快步走來。

為首的幾位家長擡起又放下想要觸碰的手,聲音還帶著些顫抖,“謝謝你啊,小姑娘,如果不是你昨晚報警,我的女兒不知道要被那些人帶到哪裏去。”

“孩子還這麽小,遇事還能機靈地想辦法自救,也救了我們這麽多家庭,你真是個小英雄,我們這些人都改感謝你。”

“是啊,謝謝你,程多彩小朋友。”

他們鞠躬、強忍淚水、像看待救命恩人一樣真摯的眼神看著彩彩。

有穿著樸素上了年紀的學生家屬好不容易擠到彩彩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感謝彩彩一家。

有學生家長可能是做新聞媒體方面的,遞上名片,聲音還有些哽咽,“程多彩小朋友救了這些哥哥姐姐,十分了不起,要不要接受電視臺的訪談,可以上電視,全國人民都可以在電視上看到你,讓大家都知道你的英雄事跡,學習你的勇敢好不好?”

周圍的家長們也點頭讚同,希望勇敢的小英雄可以被所有人知道並敬仰。

白理將跪在地上的老人扶起,趕忙禮貌接過名片,程頌緊接著說道:“您的好心和用意我了解,但是我不想讓我的女兒太出名,只想讓她平凡健康快樂的生活,更何況,這案子背後牽扯甚廣,如果此時宣揚出去,很有可能對我女兒的安全有威脅。”

提議讓彩彩接受采訪女士片刻驚慌後臉上浮上歉意,“抱歉,我只想著這件事對她的好處,太抱歉了,您考慮得對,萬一那夥人開始報覆,那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一旁的警察道:“是這樣的,今天找你們來也是要告知你們,不要把程多彩小朋友和此事的關聯說出去,保護她可以有一個正常的童年生活,盡量減少這件事對她不好的影響。”

家長們將此事記在心裏,還叮囑自家孩子在外對這事閉口不談。

彩彩看著他們緊張的神情心情逐漸平和,她確實有用自己作餌把那夥人引出來的想法,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當然知道,晚一天可能就會有更多人被抓走,會有更多破碎的家庭。

可是以她現在的能力無法讓自己全身而退,她不能就這樣把自己再次搭進去,那種蠢事在她經歷過前世的三年後不可能還會奮不顧身,她必須要在保障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再去救別人。

那些學生家屬答應了出警局後就會將程多彩忘得一幹二凈,這樣才能保護好她們的救命恩人。

但還是有不少偷偷報恩的人,給彩彩家裏郵寄禮物吃喝穿用的,不留名。也有裝作陌生人去跟程頌公司合作的,程頌都看出來了要請人吃飯,對方演戲演到底,並對程頌這種自來熟的做生意方式嗤之以鼻。

彩彩因這件事養成了每天看新聞看報紙的習慣。

公司剛成立時,程頌會在飯桌上看書和文件,被謝秀蓮敲了幾回扔了幾回書,就順便立了一個在家吃飯時專心吃飯不許看電視看書的規矩。

程洋洋因為邊吃飯邊玩俄羅斯方塊游戲機被揪了好幾次耳朵。

現在看著彩彩邊吃飯邊刷拉拉翻報紙,飯桌上面面相覷,不發一言給彩彩夾她喜歡吃的菜。

程洋洋對這段時間的彩彩也是敢怒不敢言。

前幾天,調查暫時告一段落,有兩名警察同志來家裏關心彩彩地狀態有沒有被那次事件影響。

彩彩聽到他們說根據那些學生的口供,現場跑了一個人,盤查下來就是當時在植物園差點綁走彩彩的“越哥”,詢問需不需要警方保護。

程頌拒絕了,不麻煩警方,但還是讓兩個保鏢每天幾乎貼身保護彩彩。

而這邊,彩彩正在讓保鏢叔叔們每天教她防身術、格鬥、練體能。

常晴遇上一回,彩彩全副武裝,在院子裏和兩個身高馬大的男人揮拳掰手指,第二天再來,身邊跟著沈寒和江煜。

正是暑假,江煜和沈寒每天早早就來彩彩家,一整天都呆在這裏,天黑吃了晚飯後才回去,順帶著江煜的媽媽和常晴也在這邊一起吃過幾頓飯。

烈陽照得他們頭皮發燙,兩個男人都累得癱在院子裏水泥地上。

彩彩兩頰紅得發紫,這些日子不止長了身高和體重,肌肉和力量也是有目共睹的增強。

她接過腿發軟大喘氣的江煜遞來的果汁,問:“你學這個幹嘛?你暑假不是有鋼琴課嗎?”

江煜閉著嘴深呼吸一下,揚起一個陽光溫暖的笑:“我要保護你。”

彩彩和正在拆手上繃帶的沈寒沒忍住一起噗嗤笑了聲。

看見江煜不高興地扁著嘴,幼稚又可愛的模樣,彩彩哄他:“我聽你媽媽說過幾天有個鋼琴比賽原本你準備要參加的?”

江煜捶捶小腿,“好久沒練習了,不想去。”

彩彩捏捏手臂上的肌肉,“你去參加吧,我陪你,你彈琴我給你伴舞怎麽樣?”

江煜眼睛瞬間發亮抓著彩彩肩膀,不敢置信地向她確認:“真的?”

再三得到確認的江煜腦子控制不住地去想兩人在臺上是怎樣一副美好的畫面,兩人穿的像公主和王子一樣。

江煜沈醉在美好的幻想中。

只有沈寒註意到了彩彩一臉嚴肅堅決的表情。

彩彩哪裏會跳舞,為了不讓江煜彈琴她伴舞時引得觀眾出戲爆笑,她還是找了李曉月姐姐教了她幾天。

當天,江煜整個人緊張又亢奮,在彩彩幾次三番斜眼瞥他後終於收起彎起的嘴角,握緊彩彩的小手一起上臺。

蘇慧坐在臺下最中心的位置,江煜十分重視這次表演,讓她和她的助理一人拿個錄像機要多角度錄下他和彩彩的合作舞臺。

回家路上,江煜和彩彩湊在一起看錄像,錄像開始沒幾秒就聽見蘇慧好大的一聲“我兒子和我兒媳婦好般配啊。”

蘇慧在副駕駛小聲笑,彩彩看見一直頭快要埋到錄像機上的江煜耳朵紅到脖子,捧著錄像機的雙手默默攥緊。

看完錄像,彩彩只有一個想法:她實在是沒有舞蹈天賦,唱歌好了,還能讓李曉月姐姐在後臺替她唱,她可以對嘴型。

失策失策。

她覺得這段錄像不應該留著,可看著江煜當寶貝似的抱在懷裏,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這場鋼琴比賽江煜沒有得到名次,其他參賽選手也有合作舞臺,跳舞唱歌念詩詞的,江煜好久沒練習了,只臨陣磨槍了幾天。

蘇慧也只是想讓江煜多經歷這種場合,鍛煉心態,沒想讓他一定要拿到名次,何況今天的江煜帥氣,彩彩可愛極了,她非常滿意。

彩彩今天確實是很努力地展現可愛,她知道,那夥人一定會看到她,他們不會錯過任何挑選上等貨的機會。

“上等貨”中也有那夥人不敢碰碰不得的人。

江煜這種往上數三代從政從商的有名望的家族他們是絕對不碰的,不是那夥人中沒有權位更高的,只是他們不會冒那麽大的風險,越有名望的家族越有能把他們翻個底朝天的能力。

讓他們找替罪羊的機會都沒有。

今天,謝秀蓮出大血一早就去市場買了好多東西回來,等他們回去慶祝。

彩彩看見程洋洋在院子裏百無聊賴地曬太陽,走過去,小孩子的童音加上她現在性格中帶的淩厲,顯得有些嬌橫:“哥,我問你的俄羅斯方塊比賽你究竟去不去參加?”

程洋洋表情很糾結,“妹,我不想去。”

程洋洋可是從沒參加過什麽比賽,聽彩彩說還是國際比賽,好多個國家的一起比賽,在臺上用像電視那麽大的游戲機玩俄羅斯方塊,他看了報紙上報道的國外的比賽,臺下圍了一圈好多人,要他在那麽多人面前玩游戲,還是跟別人比賽,不行,他只是無聊玩玩,就跟玩彈珠一樣。

彩彩拉過一張椅子,坐在程楊洋面前,皺眉問他:“你怕什麽?我陪你一起去啊,你肯定比我強,也沒讓你一定要拿第一。”

程洋洋眼神躲閃,坐起身子要離開,“你怎麽回事?為什麽這麽喜歡陪人去參加比賽啊?今天不是陪江煜去參加了嗎?你要是想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說完就跑沒影,彩彩緊跟著跑進去,沒註意到站在院子裏笑還僵在嘴角的江煜。

原來她只是想去參加比賽嗎?不是只想陪他去,他不是唯一。

蔣維回來就看見江煜一人坐在院子裏悶悶不樂的樣子,不難猜出是跟彩彩之間有不愉快,過去開導了幾句,“你不想讓她陪程洋洋去參加比賽,就跟她說,哄哄她求求她,說不準她就不去了呢?”

江煜下巴搭在自己膝蓋上,“我不想她陪別人去,也不想她不開心。”

蔣維很不理解,笑道:“所以你寧可自己在這裏生悶氣?彩彩估計都不知道你生氣了,有什麽話直接告訴她啊。”

江煜騰地起身,兇巴巴的,“我家司機來接我了,我先走了,您不要跟彩彩說我生氣的事,我不想她為了我心情不好。”

蔣維蹙眉看江煜傷了自家車,如果沒聽錯的話,剛剛小江煜是說了句“你根本不懂女孩子”吧。

誰?他?他會不懂女人 ?

蔣維轉身要進屋,門口彩彩雙手環胸正若有所思地睨著他,“還好不是所有男人都跟六叔一樣。”

那個表情充滿了鄙夷不屑,蔣維覺得是太寵她了,竟然這樣看他,擡手就要捏她臉蛋,被彩彩嫌棄地躲開。

作為親人長輩,六叔對她很好,沒什麽可挑剔的。

可想到左期姐姐,彩彩就覺得六叔實在不是什麽好男人。他們兩人這次是真的結束了,聽說爸爸公司的海歸派正在追求左期姐姐,她才不會告訴六叔。

浪子才不會回頭,只會不甘心。

彩彩只是在感情上看不慣蔣維,程頌現在是看蔣維哪裏都不順眼。

滿大街流行到耳朵下方的發型,哪怕他剪個耳朵上方的,幹凈利落規矩一點去談生意時也得體一些,他偏要剃了個寸頭,像剛從監獄裏出來一樣。

身上穿一身西服也像個混混樣子。

兩人在客廳搭了一眼,蔣維若無其事笑了下就要上樓,程頌手上的報紙嗖地一下摔在蔣維腳下。

“誰讓你跟那幾個人合作的?前段時間辛運來的公司就是被他們合夥下了套,現在資金運轉不過來,每天愁成那個樣子,你上次和我跟他一起吃飯沒見到嗎?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能力大了,能和這幫老油條鬥法了?蔣維,你現在是不是覺得你自己特牛逼,幹什麽都能成,我們都是擋了你的路是不是?”

今天家裏人不少,聽見程頌發火本想著出來勸一勸,可看見程頌嚴肅的表情又原路回去,勸不了勸不了。

蔣維的臉色談不上多好看,奈何程頌臉色更難看,只得盡力討好地笑著,“三哥,我不是傻子,他們看越彩發展前景好,也想來分一杯羹,我就暫時滿足他們,可是他們別想占咱程家的便宜,我有辦法讓他們親手從身上割肉給咱們。”

“三哥,你前幾年可不是這樣小心謹慎的,我還是更喜歡當初那個什麽都不怕的三哥。”

程頌表情沒什麽波瀾,掀了掀眼皮,語氣壓抑中帶著些無奈,“還有呢?你還有什麽想跟我說的?”

蔣維手機響了拿出要接通,程頌不給他時間,聲音拔高:“我跟尚晚的花邊新聞又是怎麽回事?那天明明有很多工作人員一起吃飯,卻只拍到我跟她兩個人,好,你可以說被拍跟你無關,那我前兩天找記者澄清,今天我還沒看到澄清報道,特意去問了才知道那幾個記者說程家人讓他們不要澄清?是你對吧?”

掛斷電話,蔣維苦笑著靠近程頌,“你跟晴姐最近又沒打算公開,他們那個新電影正好有點熱度,尚晚又是越彩家具代言人,能給越彩打響名聲不說,尚晚也因為這次的新聞多了幾個片約呢,你在左導那公司也投資了不少,尚晚有工作你也掙錢啊,一舉好幾得,要是晴姐那邊介意,我可以跟她解釋,就說是我和尚晚有事行不行?”

“你沒看見現在的電視廣告都是簡單又重覆的廣告詞嗎?就是為了耳熟能詳,甭管能不能促進銷量,先讓大眾知道才重要。”

“俊男靚女的新聞現在年輕人最愛看了。”

蔣維說得有理有據,換個人可能就被他繞過去了,可程頌看向他的眼神都是陌生。

蔣維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往外走,連句話也不留,語氣暧昧地對著電話那頭說:“前天不是才見過,今天又想我了?好,我現在就過去,你給我等著。”

這事擱以前,程頌一定是要揪著蔣維地耳朵好好拍拍他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滿了漿糊。

現在他卻只是滿臉失望地望著他的背影無話可說,可能是最近半年,蔣維無論是借著工作的由頭,或是真的為了工作,都做了很多他不齒的事情。

以至於,陸津前段時間還讓他在左期面前說說蔣維地好話,讓他們兩個和好,他只字未提。好姑娘何必吊在一棵樹上。

感情的事他不管,只是,蔣維現在打著越彩家具的名聲招搖在外,恐怕影響不好。

彩彩和大伯一家三口在新城廣播電視臺參加俄羅斯方塊比賽。

程起夫婦坐在觀眾席準備好錄像機照相機記錄美好時刻,這是他們親生兒子第一次參加如此大型的比賽,昨晚緊張的一晚上沒睡。

程洋洋是,他們夫妻倆也是。

倒是絲毫沒做準備,但今天同樣作為參賽選手的彩彩一臉輕松自在。

彩彩耳濡目染,比賽正式開始,她是第二輪才被淘汰下來。

被淘汰的選手就坐在舞臺一側,依然有幾臺攝像機對著他們的臉,將他們的反應錄下來。

彩彩的表情跟比賽時相比更加豐富多彩,嘟嘟嘴皺皺眉,手指撓腦袋作思考狀,爭取成為最可愛最投入最討人喜歡的小觀眾一名。

又一輪關卡結束。

晉級的選手在後臺休息,主持人來到淘汰選手區域采訪他們的感想。

“小朋友們,被淘汰了也不要灰心,繼續練習,下次再來參加好不好?你們現在有什麽話要對已經晉級的選手們說的嗎?”

被淘汰本身情緒就不高,俄羅斯方塊目前知曉了解的人很少,來參加比賽的多數是抱著期待,比賽前期就被淘汰就算預料到,心情依然很低落,小朋友們不會隱藏情緒,一個個沈著臉,對鏡頭和經常在電視上見到的主持人都興致缺缺。

只彩彩一人高舉右手,正在絞盡腦汁要怎樣才能調動淘汰選手氣氛的主持人興高采烈走到彩彩身旁蹲下,話筒挪到她嘴邊。

彩彩:“主持人哥哥好,觀眾朋友們,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大——家——好,我的名字是程多彩,大家可以叫我彩彩,雖然我很早就已經淘汰了,但是重在參與,我能來參加已經很勇敢很厲害了。”

“還有還有,我的哥哥叫程洋洋,他已經晉級了,他雖然沒有我聰明,沒有我長得漂亮,沒有我可愛,沒有我學習好,沒有我懂事,但他俄羅斯方塊玩得比我好,我佩服得五體投地,我的爸爸媽媽很忙,平時只有哥哥照顧我,我很喜歡哥哥。”

“我想跟程洋洋說,就算你馬上要淘汰了也沒關系,哥哥在我心裏就是最棒的,我也要快點長大,早日掙錢,對哥哥好,爸爸媽媽也不用在外面那麽辛苦掙錢都沒時間回家看我了。”

說著說著彩彩眨巴一下眼睛,豆大的淚珠滑落下來,那模樣惹人憐愛。

身旁的主持人都心疼地抱了抱彩彩安慰她,這麽小的孩子就想著掙錢,只是想要多見爸爸媽媽一面,讓他也想起了快一個月沒見的在老家的兒子。

現場觀眾都高聲安慰她,給她鼓掌鼓勵她,說她一定可以好好長大。

只有坐在觀眾席第二排的程起夫婦五官皺在一起,四目相對,“這丫頭又在憋什麽心思呢?”

一語成讖,程洋洋很快就淘汰了。

劉艷麗抱怨了彩彩幾句,“彩彩,你剛才要是不說你哥淘汰也沒關系,沒準也不能這麽快淘汰,我看洋洋挺厲害的嘛。再說,彩彩一個第二輪就淘汰的還有個那麽長時間的采訪環節,洋洋都第十二名了,連個感言都沒讓說?”

程起看看兩個小孩子都沒聽劉艷麗的話松口氣,隔空用手指點了點劉艷麗,用嘴型讓她閉嘴。

比賽結束一身輕,在電視臺裏程洋洋一直肚子痛想上廁所,出來後渾身舒暢哪也不疼了,也有心情跟彩彩說八卦。

“那個常賢說你不如他,我當時就很生氣地跟他說了,說你比我厲害多了,這次是根本沒放在心上不想比,他要是想跟你比得先贏過我,不過他才第十五名,比我還低呢哈哈哈哈。”

程洋洋不說彩彩根本沒註意到今天場上有常賢,她只沈浸在散發魅力爭搶鏡頭上了。

常賢姥爺家的情況,估計是在培養他全方面的能力,提高他在國內外的知名度吧。

彩彩根本就不在意他,況且她忙得很。

幸好,彩彩這些日子高調出現在各雜志報紙電視機上,終於還是引起了那夥人的註意。

風和日麗,彩彩一人在家門前的胡同裏蹲著身子玩土,這片兒住戶本就不多,白天程家人都在忙工作忙自己的事情,一直跟著彩彩的保鏢叔叔們也不在身邊,這條胡同安靜得能聽到彩彩用樹枝劃土的聲音。

多好的機會。

那夥人正抓住了這次機會,彩彩感覺頭頂黑了一瞬,剛想扭頭看,嘴被手絹捂住,四肢酸軟無力,身子一輕。

她恢覆了些意識時,聽到車上幾個男人輕蔑地談話聲。

“還在跟?是不是個傻子啊?兩條小短腿還能跑過四個軲轆?”

彩彩心裏一緊,誰在跟?她被抓的時候被誰發現了?腦袋針紮一樣疼痛,怎麽也想不出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這個意外會是誰。

車內煙味濃重,身邊男人不耐煩地罵了句臟話,“要不把後面那個也帶走吧,這條街開不快,一直被那個傻子跟著拼命地跑會引起路人註意。”

車拐了個彎,停下,車門打開,五分鐘後,一道熟悉的尖叫聲落入彩彩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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