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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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期給謝秀蓮的禮物還放在車裏, 蔣維抽完一根煙，從車裏拿出禮物若無其事地進屋，無視大家探究的眼神, 笑道：“快開飯吧, 我們彩彩是不是早就餓了？”
在坐包括彩彩在內所有人皆凝視著他, 不問也不說。
苑靜端著一托盤盛好的冬瓜玉米排骨湯從廚房出來，她還以為大家都被這排骨湯鮮美的味道驚得說不出話了，爽朗道：“人到齊了, 湯也好了，開飯吧。”
陸津強勢中斷程頌直視蔣維的幽冷的眼神, 從兩人中間走過, 從苑靜手中接過托盤，張羅著：“好了, 開飯開飯，蓮姨先動筷，孩子們都餓了，蔣維別傻站著了快去洗手, 過來幫忙盛飯。”
今天是謝秀蓮生日，程頌不想一直沈著臉，陸津和苑靜一直調動氣氛，程頌順著大家起哄站起來說了幾句吉祥話，因工作原因出差去外地的程起夫婦和鐘群適時來了通電話祝謝秀蓮生日快樂健康長壽，這頓生日宴席也算是順利進行下去了。
吃完飯, 小的去看電視去院子裏玩, 大人們收拾好餐桌, 程頌就讓白理把蔣維單獨叫去房間。
蔣維知道此去免不了被批判一番, 仍是無所謂的態度, 耳朵上夾根煙晃晃悠悠跟了進去。
門關上，落鎖。
蔣維的臉上才有了表情變化，“你們不是要打我一頓吧，真不至於，我就是昨天和王老板在夜總會談合作，逢場作戲而已，可什麽都沒發生啊。”
程頌和陸津都在抽煙，白理把窗子推開，要讓那兩人開口一定沒什麽好話，說不準直接上演久違的兄弟大戰，只能他來開口。
“你和左期怎麽辦？真的分了？人家姑娘對你還不夠好嗎？我們都看得出來她多喜歡你。”
蔣維蹙眉，覺得他們問這些問題還不如打他一頓來的痛快，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沒辦法，她總是這樣給我找麻煩，我一晚上沒睡去談生意，早上還要去接她，送她一條項鏈比我一年的煙錢還貴，她一點也不知道體諒我，男人不搞事業不搞錢搞什麽？”
程頌用力按滅煙頭，沒好氣道：“你他媽的談生意用得著摟著女人談？”
邊說邊氣勢洶洶朝他走，一把扯住蔣維衣領，直接將本就松著兩顆扣子的襯衫又拽崩一顆扣子，“這就是你說的談生意搞事業？逢場作戲？你這樣子，什麽女人能願意跟你？你少拿工作當借口。 ”
陸津不走靈魂逼問路線，也不走事業激將法，而是走他擅長的感情路線。
“老六，我看得出來你還喜歡左期，你們之間的感情我們大家都有目共睹，昨天彩彩還跟我說覺得你們兩個特別般配呢。今天我聽左期那個意思，她也不是不體諒你，不是你先說的分手嗎？你說只是逢場作戲，那明天左期去酒店跟別的男人逢場作戲你也覺得無關緊要？”
“今天這事是你的錯，明明好好哄哄，說清楚就可以了，你非要嘴硬，還搞以前不解釋不在意那套，人家姑娘是你肚子裏蛔蟲，你不說不做，就知道你有多喜歡她？”
蔣維垂著腦袋，煙一根接一根地吸著，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白理幫腔：“去哄哄吧，現在去，喜歡就別錯過。”
蔣維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起身，那表情怎麽看都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程頌一腳往他屁股上踹過去，好久沒聽到的臟話壓抑不住地噴出來：“看你那個死樣子，都他媽是左期給你慣的！趕緊給我滾！”
陸津在房間安撫氣急了的程頌，白理攬著蔣維出去。
走到大院門口還能聽見程頌恨鐵不成鋼的罵聲，“他現在怎麽成了這個樣子？他這種人就應該孤獨終老！”
蔣維自嘲地笑笑，讓白理不用送他了，“我自己去，三哥說得對。”
關於愛情，彩彩和和程洋洋顯然一點都不感興趣，期期姐姐和六叔經常吵架，她也分不清哪次是真的分手哪次只是說說而已。
彩彩趴在沙發背上看著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房子此時只能聽到奶奶收音機滋滋啦啦的聲音。
程洋洋在房間裏寫作業，也可能是在偷偷玩俄羅斯方塊的游戲機。
別人都去工作了，客廳只剩在整理存錢罐小豬的彩彩，和闔眼躺在沙發上聽收音機的奶奶。
彩彩專心整理鋼镚，同樣大小的摞在一起，不知道奶奶聽見了什麽還是想到了什麽蹭地站起身，上樓回房間拿了什麽東西就扯著彩彩往外面走。
剛要將大門鎖上，一拍腦門一跺腳，“哎呀，我忘了你哥還在房間裏呢。”
又把一臉懵的彩彩帶進去，打電話叫程妤回家一趟，程妤正在跟方家苗圃的方洛談事，接了電話就趕回來。
不等程妤問清她火急火燎地要去做什麽，謝秀蓮一溜煙沒影了。
程妤問彩彩知不知道奶奶去幹什麽，彩彩搖頭，奶奶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程妤把彩彩右眼皮上的白紙片拿下來，笑她：“給眼睛餵白紙吃了？”
彩彩使勁兒擦擦眼皮，“剛才我眼皮一直跳，奶奶給我貼的，說這樣就是白跳。”
奶奶還是撕了程洋洋語文書的一角，沾了自己的口水給她貼的。
一整個下午，程妤和彩彩一起輔導程洋洋寫作業中度過的。
晚上，程頌和白理前腳進門，謝秀蓮才回來。
程妤忙去問她下午著急去做什麽了，現在才回來。謝秀蓮一直都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可這次卻是怎麽問都搖頭不答，只是嘴角憋不住笑地上樓回自己房間。
“你看媽那樣子，肯定是憋什麽好事呢。”
程頌邊跟白理搶奪回家後第一個抱彩彩的人邊回程妤：“能有什麽好事？也不知道每天在忙什麽？”
“對了，二姐，你今天和方洛談的怎麽樣？”
方洛是早期有過幾次合作的方家苗圃的部門經理，後面因為競爭關系方家斷了和粵彩的合作，但程頌和方洛還保持著聯系。
前不久，程頌得知方家苗圃的內部鬥爭激烈，便關心地問了方洛幾句。
方家苗圃不止在新城，幾個鄰市也一直有合作，尤其是近幾年園林業興起，隨之方家苗圃每年凈利潤極高。
方家苗圃內幾乎全部都是原方家村村民，而最初領導大家團結起來做園林業的就是方家村的村長及其他幾位幹部。
可能是因為掙得越來越多，方家苗圃內部開始爭權奪利，不甘心位低，不甘心做苦力，例會上爭吵不斷。
方洛原本不想管這些紛爭，只想做好本職工作，為方家村的美好建設添磚加瓦。可那些人不肯。
她的父母親人認為她對她的弟弟有威脅，多次打壓誣陷她，讓她短短時間內體會到了提感情你是唯一的女兒，利益上，永遠不要妄想你弟弟的東西。
很可笑，她本就沒想爭什麽東西。
可是，看看如今的方家苗圃和方家村，她多年付出的心血，添的磚加的瓦已經搖搖欲墜。
呵，那些人懂什麽管理和長久的利益。
方洛要離開方家苗圃甚至是方家村，那裏已經讓她感覺不到一絲家鄉的溫暖。
而程頌這時出現，誠邀她加入粵彩，這對她來說，不失為一個天降的機會。
程頌已經在新城周邊一個幾乎荒廢的村子租了地，一次性簽訂十年的合同，用於建設粵彩自己的苗圃基地。
方洛就是他給粵彩苗圃基地找來的第一管理負責人。
意外的是，方洛不止欣然接受他的安排，還拿出二十萬用以投資，成了粵彩苗圃基地的合夥人。
程妤今天和方洛商量未來苗圃基地的建設問題，月底，兩人將一起搬去苗圃基地，更方便管理。
程頌今天回來早，準備跟彩彩好好聊聊天。
彩彩在一邊等著爸爸吃飯，誰知，爸爸邊吃飯邊跟姑姑聊得火熱，她也插不進嘴。
程頌確實忘了答應跟彩彩聊天的事情，和程妤這邊有很多關於苗圃基地的事情要談，中途蔣維還來個電話。
說了兩件事，一是他和左期和好了。二是，越彩家具和女明星尚晚簽訂了代言人合約，下周拍攝廣告片，讓他最好去現場看看。
最近幾件讓他費心的事情都算是告一段落，他帶著愉悅的心情入睡，全然忘了要跟彩彩座談的事情。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被樓下的謝秀蓮乓乓乓拍黃瓜的聲音吵醒，其他人都心情不佳，他還有心情勸大家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謝秀蓮一直堅持著早睡晚起的生活習慣，醒了就在房間看電視或是聽收音機看報紙，等誰把早飯做好了她才下樓，今天倒是反常得很。
程頌洗漱完靠在廚房門口，嘴角還帶著壞笑：“媽，你這是有什麽好事？樂成那個樣子哦，不會是給我找了個後爹吧？”
謝秀蓮拎起菜刀就朝他臉上揮了兩下，嚇得程頌連連後退求饒，“你個渾小子，打趣起你親媽來了。”
程頌在旁邊陪笑著給謝秀蓮打下手，謝秀蓮也不知是想起什麽，嘴角笑容更甚，“給你找後爹值得我這麽開心？老頭哪有賺錢快樂啊。”
程頌在家時間少，對謝秀蓮每天的活動只了解個大概，更不知道她說的賺錢具體是指什麽，剛想問兩句，彩彩邊喊邊跑過來。
“奶奶，二姑讓你接電話。”
謝秀蓮一聽有她電話，咧著嘴小跑著出去。
程頌也跟在她身後，提醒她慢點，估計她此時也聽不見。
然而，被謝秀蓮一大早就吵醒的幾人站在旁邊，看著謝秀蓮的臉色驀地由粉轉為慘白色。
不過一分鐘時間，不知那邊說了什麽，謝秀蓮直接癱軟在地上。
程妤和程頌把謝秀蓮扶起坐在沙發上，接連問了幾個問題，謝秀蓮總算是磕磕巴巴把昨天的激動興奮，和今天的失望落魄的原因都說了出來。
謝秀蓮說完就蜷縮在沙發角落裏嗚嗚地哭，程頌一天的好心情也就此毀掉，打開電視正好在播放著《多家保健品公司暴雷》的新聞。
程頌手裏緊攥著遙控器，點點電視，再點點謝秀蓮，咬牙切齒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程妤和白理還在一邊安慰她，“破財免災，您也別放在心上，別因為這事傷了身體。”
謝秀蓮看程頌發青的臉色，哭的聲音更大了，抱怨別人，“都是那幾個老頭老太太張羅的，他們說他們上面有人，讓我們相信他們，說兒子女兒在哪個事業單位工作，一定能掙大錢，我昨天還聽他們的去追加投資，那個老李太太，昨天還跟我說年底我的錢至少能翻二十倍，嗚嗚嗚嗚……”
程頌眉頭緊促，提了一口氣，“你……”
謝秀蓮能猜到他說什麽，捂著心口流了兩滴眼淚，開始埋怨自己，“是我識人不清，信了他們的鬼話，你們每月給我的錢我花都花不完，我幹什麽還要聽他們的去投資什麽保健品啊，嗚嗚嗚嗚，昨天下午彩彩右眼皮跳應該就是老天爺在提醒我，我還不當回事……嗚嗚嗚。”
陸津出去打聽了一圈回來，“我去警局給蓮姨登記上了，這幾天都先不用過去，被騙的人太多了，都登記不過來。那夥人都逃到國外去了，錢估計是要不回來了……”
謝秀蓮哭聲更大，“不行，我要去找他們，那幾個老頭老太太拍胸脯跟我保證過的，找不到騙子公司的人，我就去找他們賠償！”
謝秀蓮猛地起身，一陣暈眩，又倒在白理懷裏。
大家都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安撫好謝秀蓮後一個個都走了，只剩兩個小孩子和她在家。
程頌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出門，不要想賠償的事，我會想辦法把錢拿回來。”
謝秀蓮回房間躺在床上唉聲嘆氣，程洋洋和彩彩送走了大人跑到樓上看她，“別傷心了奶奶。”
謝秀蓮剛平靜的心又難受起來，“三萬塊啊，三萬塊。”
她吃點啥不行。
都是因為那些保健品，那些翻來覆去播放的廣告片，那些不停勸說她跟她保證一定翻倍掙錢的老頭子老太太。
中午苑靜給他們送飯回來，彩彩和程洋洋在樓下吃完飯上來，奶奶額頭上貼著毛巾躺在床上不停地哼哼。
彩彩走過去把有些溫熱的毛巾拿下來，想起她發燒時爸爸曾經用白酒給她敷額頭擦身上，顛兒顛兒跑下樓找到大伯的白酒往毛巾上倒了小半瓶。
她皺著鼻子輕輕擰了擰，像模像樣重新放到奶奶額頭。
奶奶似是沒察覺異樣，仍是閉著眼哼哼唧唧。
彩彩拍拍手覺得做了件好事，心情不錯地下樓找程洋洋玩。
謝秀蓮的情緒稍微平靜下來，哭得眼睛疼鼻子堵，順手用額頭上的毛巾擦了擦像蒙了層霧的眼睛。
下一秒。
“啊——————————”
彩彩揪著程洋洋的衣服站在洗手間門口，愧疚地看著奶奶用水沖眼睛沖了五分鐘。
程洋洋目光在兩位女士中間游移，沒忍住咯咯咯笑出聲。
謝秀蓮很不客氣地把一肚子火發到了他身上。
晚上，程頌和程妤回家就看到一院子的保健品禮盒，謝秀蓮吃完留著的盒子，還有沒打開過的堆成了一個小山。
這真是氣到了。
程妤拿著一個被撐得滿滿的信封放到謝秀蓮腿上，等她拿起來看清裏面東西時才緩緩道：“錢追回來了。”
謝秀蓮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珠子：“這麽快就拿回來了？”
程頌輕蔑地笑了聲，“嗯，咱家上面有人。”
謝秀蓮眼珠子滴溜轉了轉，精氣神兒一下子又頹喪起來。
程妤沒好氣推搡了程頌一下，怪他陰陽怪氣的，一邊還在不停跟謝秀蓮說就是追回來的，警/察抓到人了。
謝秀蓮一言不發走到電話旁，熟練地播出一串號碼，嗓音粗啞道：“張姐，你那錢追回來沒呢？”
通話一分鐘被沒好氣地掛斷。
謝秀蓮怒沖沖地盯著特意拿三萬塊騙她的老二老三，氣洶洶誰也不理上了樓。
程妤費了好半天勁才讓謝秀蓮開口。
“媽那個老姐妹說沒追回來錢，說不可能追回來了，現在在醫院輸液呢，高血壓頭暈，把媽罵了一通，讓她沒準信不要給她打電話，很煩。”
程頌笑得被自己抽的煙嗆到，咳了幾聲，“沒想到這老太太這麽精，還知道跟老姐妹打個電話問問，哈哈。”
程妤無奈發笑，“估摸著今天晚上都睡不著覺，我去把速效救心丸準備上。”
誰能想到，哭了一天的謝秀蓮哭累了，晚上睡得竟然還不錯，第二天早起一個人樓上樓下每個房間打掃得幹幹凈凈，累得連續幾天都沒心思想別的事。
後來是常晴過來又給彩彩買了好多禮物，提起之前彩彩說不喜歡保健品，所以她推掉了一個那時候很火的保健品代言，沒想到這次保健品暴雷事件中那個保健品牌子赫然在列。
前幾天她聽說接了她推掉的那個代言的女明星，被人潑紅油漆，還有好多受害人讓那個女明星賠償讓她負責，最近都不敢出門了。
想到自己差點就可能承受這些，向來淡定的她都心驚膽顫，常爺爺和董奶奶在家一直說彩彩是他們家的福星，一定要多給她買點禮物。
謝秀蓮聞言怔怔地看著彩彩，又開始後悔那天彩彩右眼皮跳明明已經提醒她了，是她沒當回事，心裏又開始難受。
相對於家裏每個人對彩彩更加的愛護，學校的生活讓她煩躁不已。
有同學從她身邊走故意撞她，她同樣撞回去，那同學沒想到她反擊摔在地上，竟惡人先告狀跑去辦公室告老師，還有其他同學給她作證是彩彩把她撞倒的。
張青雅老師問彩彩：“程多彩同學，是她說的這樣的嗎？你跟老師講實話。”
彩彩梗著脖子說：“不是！”
她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冤枉她，這樣做真的有意思嗎？這幫小學生簡直幼稚死了。
張青雅老師叫了幾個同學都可以作證是彩彩撞了那個同學，但彩彩不承認不道歉，她也沒辦法只能在中間講和，還被那幾個作證彩彩撞人的同學說她偏向。
惹江煜和溫焉齊的招數也是大同小異。
還有第四個和他們一樣不好過的人。
王小明。
不知道誰告訴了劉恒，王小明和彩彩他們之間曾有過沖突，劉恒就說要給王小明個機會，讓他親手去懲罰程多彩。
一面是惡霸一樣的高年級學長，一面是有點瘋下手也狠的程多彩。
王小明每天如履薄冰，劉恒經常派人催他行動起來。
嘗試著走去彩彩班級門口，很快就被彩彩和江煜憤恨的眼神趕走了。
很痛苦。想要轉學。
可他小叔王助理不同意，氣憤地說好不容易把他送到這邊來上學，“小明，你太讓小叔失望了。”
王小明整日精神不振，逐漸陷入抑郁中。
劉恒他們的註意力轉移到彩彩他們身上後，常楠楠那邊反倒是消停了下來。
上次張青雅老師聯系了常晴後，常晴在外地，就讓常爺爺和董奶奶把人接回家去住了，並給她換了班級。
常爺爺和董奶奶每天接送常楠楠，家裏只有她一個孩子，全身心都在她身上。
江煜帶來常楠楠最近還不錯的消息是他們三人近期最慶幸的事情。
這一天數學測驗，數學老師是冬令營時的易鵬老師，“不會可以空著，知道自己的短處在哪裏，不要想著抄別人的啊，老師最不喜歡作弊的小朋友。”
卷子上這些題對彩彩來說太簡單了，很快就寫完趴在桌上整理文具盒，沒註意腳下扔過來一個小紙球。
易鵬在她身側站立，彎身，撿起小紙球，打開後，黑著一張臉直接收走了彩彩桌上的卷子，“下課到我辦公室。”
彩彩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只聽見斜後桌同學的小聲竊笑。
下課，辦公室。
易鵬把小紙球攤開放在桌上，半晌沒人說話，他喝了口茶水，看她這幅樣子像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我剛說過不會做就空著，老師也不會說你，為什麽要作弊？”
彩彩這才明白老師叫他來的原因，急著解釋：“我沒……”
“還狡辯！小小年紀，你不只作弊還撒謊，做了的事不敢承認？我已經看了你的數學卷子，你跟我說你沒作弊？我出的這張卷子可是有幾道二年級三年級的題目，你全做對了，你沒作弊？那你是什麽腦子啊？”
彩彩扁著嘴，她一直就不喜歡這個老師，這個老師還不聽她解釋，那她也不要說話了。
易鵬一掌拍在桌上，嚇得彩彩身子一顫，“怎麽不說話？被我戳中了？不好意思撒謊了？”
這時，張青雅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彩彩的同班同學。
那同學見到彩彩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就是她，老師，是她偷了我的手表。”
易鵬騰地站起身，“你是什麽學生啊？作弊、偷東西、還謊話連篇，你這樣的學生我教不了，張老師，你們班這學生怎麽回事？”
張青雅蹙著秀眉，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張亮同學，你剛才不是告訴老師不知道誰偷的嗎？怎麽看到程多彩同學就說是她了？”
張亮不慌不忙，“就是她，我同桌看見她去過我書桌那裏，上次我作證她撞了別人，她懷恨在心。”
彩彩咬著牙搖頭，“沒有，我沒偷你東西，我沒作弊，你們冤枉我，明明是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
“張老師，我根本沒去過他的座位，我也沒有打小抄作弊。”
易鵬覺得事實擺在眼前她還狡辯，簡直是無藥可救，“你這個孩子還真是……給你家長打電話，讓你家長來一趟學校，我倒是要跟你家長探討一下孩子是怎麽教成這個樣子的，要不然還以為是我們學校教成這樣的呢。”
彩彩無所謂他叫家長，“我爸爸很忙，今天沒時間。”
“那叫你媽媽來！”
彩彩擰眉：“我媽媽在北城，不能過來。”
張亮喊道：“老師，她父母離婚了，不住在一起。”
易鵬了然：“人家都說單親家庭的孩子懂事早，你怎麽一點也不懂事呢？你爸爸一個人帶你，你還這麽不讓你爸爸省心？”
張青雅一把拽過彩彩擋在身後，“易老師，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孩子說話！”
張青雅對誰都很溫和，被她這麽吼了一聲，易鵬有點懵，再說，張青雅可是市長的女兒，“反正是你們班學生，你自己看著辦吧。”
張青雅讓彩彩先回去，等她想說了再來辦公室找她。
彩彩強忍著的眼淚在溫焉齊和江煜關心時再也忍不住，趴在課桌上埋著頭哭起來。
江煜和溫焉齊看著心裏悶悶的。
彩彩後來去找了張青雅老師，說她沒有做那些事，自從上次在三樓幫了楠楠姐姐以後班裏的同學就這樣對他們三個。
張青雅老師安慰她，並承諾她，一定會調查清楚，給他們一個交代。
彩彩很想告訴爸爸，可是她聽見爸爸接了個電話就匆匆跑出去，“剛簽下合同，辛雲來公司就出事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針對誰？”
四叔和四嬸忙著將餅店擴大規模，每天還要負責全家人的吃飯問題，忙得腳不沾地。
五叔和六叔連著幾天見不到面。
奶奶……還沒從被騙的痛苦中走出來。
周末，左期姐姐來找她玩，看出她心情不好，“彩彩，我帶你出去玩吧，就咱們兩個，約會，郊區新開了個植物園，最近在試營業，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偷偷的，不告訴別人。”
中午，程頌正在跟辛雲來吃飯，一起唾棄市場上的惡性競爭，下午還有事，兩人只喝了一瓶紅酒，微醺狀態時接到電話。
哐當——————
辛雲來笑著將椅子沒坐穩似是被嚇到一臉震驚的程頌扶起來，“怎麽，真喝多了？”
程頌聲音顫抖，連門口衣架上的衣服都顧不上拿，只留下一句：“彩彩被綁架了。”
失魂落魄地飛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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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坐包括彩彩在內所有人皆凝視著他, 不問也不說。
苑靜端著一托盤盛好的冬瓜玉米排骨湯從廚房出來，她還以為大家都被這排骨湯鮮美的味道驚得說不出話了，爽朗道：“人到齊了, 湯也好了，開飯吧。”
陸津強勢中斷程頌直視蔣維的幽冷的眼神, 從兩人中間走過, 從苑靜手中接過托盤，張羅著：“好了, 開飯開飯，蓮姨先動筷，孩子們都餓了，蔣維別傻站著了快去洗手, 過來幫忙盛飯。”
今天是謝秀蓮生日，程頌不想一直沈著臉，陸津和苑靜一直調動氣氛，程頌順著大家起哄站起來說了幾句吉祥話，因工作原因出差去外地的程起夫婦和鐘群適時來了通電話祝謝秀蓮生日快樂健康長壽，這頓生日宴席也算是順利進行下去了。
吃完飯, 小的去看電視去院子裏玩, 大人們收拾好餐桌, 程頌就讓白理把蔣維單獨叫去房間。
蔣維知道此去免不了被批判一番, 仍是無所謂的態度, 耳朵上夾根煙晃晃悠悠跟了進去。
門關上，落鎖。
蔣維的臉上才有了表情變化，“你們不是要打我一頓吧，真不至於，我就是昨天和王老板在夜總會談合作，逢場作戲而已，可什麽都沒發生啊。”
程頌和陸津都在抽煙，白理把窗子推開，要讓那兩人開口一定沒什麽好話，說不準直接上演久違的兄弟大戰，只能他來開口。
“你和左期怎麽辦？真的分了？人家姑娘對你還不夠好嗎？我們都看得出來她多喜歡你。”
蔣維蹙眉，覺得他們問這些問題還不如打他一頓來的痛快，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沒辦法，她總是這樣給我找麻煩，我一晚上沒睡去談生意，早上還要去接她，送她一條項鏈比我一年的煙錢還貴，她一點也不知道體諒我，男人不搞事業不搞錢搞什麽？”
程頌用力按滅煙頭，沒好氣道：“你他媽的談生意用得著摟著女人談？”
邊說邊氣勢洶洶朝他走，一把扯住蔣維衣領，直接將本就松著兩顆扣子的襯衫又拽崩一顆扣子，“這就是你說的談生意搞事業？逢場作戲？你這樣子，什麽女人能願意跟你？你少拿工作當借口。 ”
陸津不走靈魂逼問路線，也不走事業激將法，而是走他擅長的感情路線。
“老六，我看得出來你還喜歡左期，你們之間的感情我們大家都有目共睹，昨天彩彩還跟我說覺得你們兩個特別般配呢。今天我聽左期那個意思，她也不是不體諒你，不是你先說的分手嗎？你說只是逢場作戲，那明天左期去酒店跟別的男人逢場作戲你也覺得無關緊要？”
“今天這事是你的錯，明明好好哄哄，說清楚就可以了，你非要嘴硬，還搞以前不解釋不在意那套，人家姑娘是你肚子裏蛔蟲，你不說不做，就知道你有多喜歡她？”
蔣維垂著腦袋，煙一根接一根地吸著，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白理幫腔：“去哄哄吧，現在去，喜歡就別錯過。”
蔣維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起身，那表情怎麽看都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程頌一腳往他屁股上踹過去，好久沒聽到的臟話壓抑不住地噴出來：“看你那個死樣子，都他媽是左期給你慣的！趕緊給我滾！”
陸津在房間安撫氣急了的程頌，白理攬著蔣維出去。
走到大院門口還能聽見程頌恨鐵不成鋼的罵聲，“他現在怎麽成了這個樣子？他這種人就應該孤獨終老！”
蔣維自嘲地笑笑，讓白理不用送他了，“我自己去，三哥說得對。”
關於愛情，彩彩和和程洋洋顯然一點都不感興趣，期期姐姐和六叔經常吵架，她也分不清哪次是真的分手哪次只是說說而已。
彩彩趴在沙發背上看著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房子此時只能聽到奶奶收音機滋滋啦啦的聲音。
程洋洋在房間裏寫作業，也可能是在偷偷玩俄羅斯方塊的游戲機。
別人都去工作了，客廳只剩在整理存錢罐小豬的彩彩，和闔眼躺在沙發上聽收音機的奶奶。
彩彩專心整理鋼镚，同樣大小的摞在一起，不知道奶奶聽見了什麽還是想到了什麽蹭地站起身，上樓回房間拿了什麽東西就扯著彩彩往外面走。
剛要將大門鎖上，一拍腦門一跺腳，“哎呀，我忘了你哥還在房間裏呢。”
又把一臉懵的彩彩帶進去，打電話叫程妤回家一趟，程妤正在跟方家苗圃的方洛談事，接了電話就趕回來。
不等程妤問清她火急火燎地要去做什麽，謝秀蓮一溜煙沒影了。
程妤問彩彩知不知道奶奶去幹什麽，彩彩搖頭，奶奶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程妤把彩彩右眼皮上的白紙片拿下來，笑她：“給眼睛餵白紙吃了？”
彩彩使勁兒擦擦眼皮，“剛才我眼皮一直跳，奶奶給我貼的，說這樣就是白跳。”
奶奶還是撕了程洋洋語文書的一角，沾了自己的口水給她貼的。
一整個下午，程妤和彩彩一起輔導程洋洋寫作業中度過的。
晚上，程頌和白理前腳進門，謝秀蓮才回來。
程妤忙去問她下午著急去做什麽了，現在才回來。謝秀蓮一直都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可這次卻是怎麽問都搖頭不答，只是嘴角憋不住笑地上樓回自己房間。
“你看媽那樣子，肯定是憋什麽好事呢。”
程頌邊跟白理搶奪回家後第一個抱彩彩的人邊回程妤：“能有什麽好事？也不知道每天在忙什麽？”
“對了，二姐，你今天和方洛談的怎麽樣？”
方洛是早期有過幾次合作的方家苗圃的部門經理，後面因為競爭關系方家斷了和粵彩的合作，但程頌和方洛還保持著聯系。
前不久，程頌得知方家苗圃的內部鬥爭激烈，便關心地問了方洛幾句。
方家苗圃不止在新城，幾個鄰市也一直有合作，尤其是近幾年園林業興起，隨之方家苗圃每年凈利潤極高。
方家苗圃內幾乎全部都是原方家村村民，而最初領導大家團結起來做園林業的就是方家村的村長及其他幾位幹部。
可能是因為掙得越來越多，方家苗圃內部開始爭權奪利，不甘心位低，不甘心做苦力，例會上爭吵不斷。
方洛原本不想管這些紛爭，只想做好本職工作，為方家村的美好建設添磚加瓦。可那些人不肯。
她的父母親人認為她對她的弟弟有威脅，多次打壓誣陷她，讓她短短時間內體會到了提感情你是唯一的女兒，利益上，永遠不要妄想你弟弟的東西。
很可笑，她本就沒想爭什麽東西。
可是，看看如今的方家苗圃和方家村，她多年付出的心血，添的磚加的瓦已經搖搖欲墜。
呵，那些人懂什麽管理和長久的利益。
方洛要離開方家苗圃甚至是方家村，那裏已經讓她感覺不到一絲家鄉的溫暖。
而程頌這時出現，誠邀她加入粵彩，這對她來說，不失為一個天降的機會。
程頌已經在新城周邊一個幾乎荒廢的村子租了地，一次性簽訂十年的合同，用於建設粵彩自己的苗圃基地。
方洛就是他給粵彩苗圃基地找來的第一管理負責人。
意外的是，方洛不止欣然接受他的安排，還拿出二十萬用以投資，成了粵彩苗圃基地的合夥人。
程妤今天和方洛商量未來苗圃基地的建設問題，月底，兩人將一起搬去苗圃基地，更方便管理。
程頌今天回來早，準備跟彩彩好好聊聊天。
彩彩在一邊等著爸爸吃飯，誰知，爸爸邊吃飯邊跟姑姑聊得火熱，她也插不進嘴。
程頌確實忘了答應跟彩彩聊天的事情，和程妤這邊有很多關於苗圃基地的事情要談，中途蔣維還來個電話。
說了兩件事，一是他和左期和好了。二是，越彩家具和女明星尚晚簽訂了代言人合約，下周拍攝廣告片，讓他最好去現場看看。
最近幾件讓他費心的事情都算是告一段落，他帶著愉悅的心情入睡，全然忘了要跟彩彩座談的事情。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被樓下的謝秀蓮乓乓乓拍黃瓜的聲音吵醒，其他人都心情不佳，他還有心情勸大家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謝秀蓮一直堅持著早睡晚起的生活習慣，醒了就在房間看電視或是聽收音機看報紙，等誰把早飯做好了她才下樓，今天倒是反常得很。
程頌洗漱完靠在廚房門口，嘴角還帶著壞笑：“媽，你這是有什麽好事？樂成那個樣子哦，不會是給我找了個後爹吧？”
謝秀蓮拎起菜刀就朝他臉上揮了兩下，嚇得程頌連連後退求饒，“你個渾小子，打趣起你親媽來了。”
程頌在旁邊陪笑著給謝秀蓮打下手，謝秀蓮也不知是想起什麽，嘴角笑容更甚，“給你找後爹值得我這麽開心？老頭哪有賺錢快樂啊。”
程頌在家時間少，對謝秀蓮每天的活動只了解個大概，更不知道她說的賺錢具體是指什麽，剛想問兩句，彩彩邊喊邊跑過來。
“奶奶，二姑讓你接電話。”
謝秀蓮一聽有她電話，咧著嘴小跑著出去。
程頌也跟在她身後，提醒她慢點，估計她此時也聽不見。
然而，被謝秀蓮一大早就吵醒的幾人站在旁邊，看著謝秀蓮的臉色驀地由粉轉為慘白色。
不過一分鐘時間，不知那邊說了什麽，謝秀蓮直接癱軟在地上。
程妤和程頌把謝秀蓮扶起坐在沙發上，接連問了幾個問題，謝秀蓮總算是磕磕巴巴把昨天的激動興奮，和今天的失望落魄的原因都說了出來。
謝秀蓮說完就蜷縮在沙發角落裏嗚嗚地哭，程頌一天的好心情也就此毀掉，打開電視正好在播放著《多家保健品公司暴雷》的新聞。
程頌手裏緊攥著遙控器，點點電視，再點點謝秀蓮，咬牙切齒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程妤和白理還在一邊安慰她，“破財免災，您也別放在心上，別因為這事傷了身體。”
謝秀蓮看程頌發青的臉色，哭的聲音更大了，抱怨別人，“都是那幾個老頭老太太張羅的，他們說他們上面有人，讓我們相信他們，說兒子女兒在哪個事業單位工作，一定能掙大錢，我昨天還聽他們的去追加投資，那個老李太太，昨天還跟我說年底我的錢至少能翻二十倍，嗚嗚嗚嗚……”
程頌眉頭緊促，提了一口氣，“你……”
謝秀蓮能猜到他說什麽，捂著心口流了兩滴眼淚，開始埋怨自己，“是我識人不清，信了他們的鬼話，你們每月給我的錢我花都花不完，我幹什麽還要聽他們的去投資什麽保健品啊，嗚嗚嗚嗚，昨天下午彩彩右眼皮跳應該就是老天爺在提醒我，我還不當回事……嗚嗚嗚。”
陸津出去打聽了一圈回來，“我去警局給蓮姨登記上了，這幾天都先不用過去，被騙的人太多了，都登記不過來。那夥人都逃到國外去了，錢估計是要不回來了……”
謝秀蓮哭聲更大，“不行，我要去找他們，那幾個老頭老太太拍胸脯跟我保證過的，找不到騙子公司的人，我就去找他們賠償！”
謝秀蓮猛地起身，一陣暈眩，又倒在白理懷裏。
大家都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安撫好謝秀蓮後一個個都走了，只剩兩個小孩子和她在家。
程頌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出門，不要想賠償的事，我會想辦法把錢拿回來。”
謝秀蓮回房間躺在床上唉聲嘆氣，程洋洋和彩彩送走了大人跑到樓上看她，“別傷心了奶奶。”
謝秀蓮剛平靜的心又難受起來，“三萬塊啊，三萬塊。”
她吃點啥不行。
都是因為那些保健品，那些翻來覆去播放的廣告片，那些不停勸說她跟她保證一定翻倍掙錢的老頭子老太太。
中午苑靜給他們送飯回來，彩彩和程洋洋在樓下吃完飯上來，奶奶額頭上貼著毛巾躺在床上不停地哼哼。
彩彩走過去把有些溫熱的毛巾拿下來，想起她發燒時爸爸曾經用白酒給她敷額頭擦身上，顛兒顛兒跑下樓找到大伯的白酒往毛巾上倒了小半瓶。
她皺著鼻子輕輕擰了擰，像模像樣重新放到奶奶額頭。
奶奶似是沒察覺異樣，仍是閉著眼哼哼唧唧。
彩彩拍拍手覺得做了件好事，心情不錯地下樓找程洋洋玩。
謝秀蓮的情緒稍微平靜下來，哭得眼睛疼鼻子堵，順手用額頭上的毛巾擦了擦像蒙了層霧的眼睛。
下一秒。
“啊——————————”
彩彩揪著程洋洋的衣服站在洗手間門口，愧疚地看著奶奶用水沖眼睛沖了五分鐘。
程洋洋目光在兩位女士中間游移，沒忍住咯咯咯笑出聲。
謝秀蓮很不客氣地把一肚子火發到了他身上。
晚上，程頌和程妤回家就看到一院子的保健品禮盒，謝秀蓮吃完留著的盒子，還有沒打開過的堆成了一個小山。
這真是氣到了。
程妤拿著一個被撐得滿滿的信封放到謝秀蓮腿上，等她拿起來看清裏面東西時才緩緩道：“錢追回來了。”
謝秀蓮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珠子：“這麽快就拿回來了？”
程頌輕蔑地笑了聲，“嗯，咱家上面有人。”
謝秀蓮眼珠子滴溜轉了轉，精氣神兒一下子又頹喪起來。
程妤沒好氣推搡了程頌一下，怪他陰陽怪氣的，一邊還在不停跟謝秀蓮說就是追回來的，警/察抓到人了。
謝秀蓮一言不發走到電話旁，熟練地播出一串號碼，嗓音粗啞道：“張姐，你那錢追回來沒呢？”
通話一分鐘被沒好氣地掛斷。
謝秀蓮怒沖沖地盯著特意拿三萬塊騙她的老二老三，氣洶洶誰也不理上了樓。
程妤費了好半天勁才讓謝秀蓮開口。
“媽那個老姐妹說沒追回來錢，說不可能追回來了，現在在醫院輸液呢，高血壓頭暈，把媽罵了一通，讓她沒準信不要給她打電話，很煩。”
程頌笑得被自己抽的煙嗆到，咳了幾聲，“沒想到這老太太這麽精，還知道跟老姐妹打個電話問問，哈哈。”
程妤無奈發笑，“估摸著今天晚上都睡不著覺，我去把速效救心丸準備上。”
誰能想到，哭了一天的謝秀蓮哭累了，晚上睡得竟然還不錯，第二天早起一個人樓上樓下每個房間打掃得幹幹凈凈，累得連續幾天都沒心思想別的事。
後來是常晴過來又給彩彩買了好多禮物，提起之前彩彩說不喜歡保健品，所以她推掉了一個那時候很火的保健品代言，沒想到這次保健品暴雷事件中那個保健品牌子赫然在列。
前幾天她聽說接了她推掉的那個代言的女明星，被人潑紅油漆，還有好多受害人讓那個女明星賠償讓她負責，最近都不敢出門了。
想到自己差點就可能承受這些，向來淡定的她都心驚膽顫，常爺爺和董奶奶在家一直說彩彩是他們家的福星，一定要多給她買點禮物。
謝秀蓮聞言怔怔地看著彩彩，又開始後悔那天彩彩右眼皮跳明明已經提醒她了，是她沒當回事，心裏又開始難受。
相對於家裏每個人對彩彩更加的愛護，學校的生活讓她煩躁不已。
有同學從她身邊走故意撞她，她同樣撞回去，那同學沒想到她反擊摔在地上，竟惡人先告狀跑去辦公室告老師，還有其他同學給她作證是彩彩把她撞倒的。
張青雅老師問彩彩：“程多彩同學，是她說的這樣的嗎？你跟老師講實話。”
彩彩梗著脖子說：“不是！”
她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冤枉她，這樣做真的有意思嗎？這幫小學生簡直幼稚死了。
張青雅老師叫了幾個同學都可以作證是彩彩撞了那個同學，但彩彩不承認不道歉，她也沒辦法只能在中間講和，還被那幾個作證彩彩撞人的同學說她偏向。
惹江煜和溫焉齊的招數也是大同小異。
還有第四個和他們一樣不好過的人。
王小明。
不知道誰告訴了劉恒，王小明和彩彩他們之間曾有過沖突，劉恒就說要給王小明個機會，讓他親手去懲罰程多彩。
一面是惡霸一樣的高年級學長，一面是有點瘋下手也狠的程多彩。
王小明每天如履薄冰，劉恒經常派人催他行動起來。
嘗試著走去彩彩班級門口，很快就被彩彩和江煜憤恨的眼神趕走了。
很痛苦。想要轉學。
可他小叔王助理不同意，氣憤地說好不容易把他送到這邊來上學，“小明，你太讓小叔失望了。”
王小明整日精神不振，逐漸陷入抑郁中。
劉恒他們的註意力轉移到彩彩他們身上後，常楠楠那邊反倒是消停了下來。
上次張青雅老師聯系了常晴後，常晴在外地，就讓常爺爺和董奶奶把人接回家去住了，並給她換了班級。
常爺爺和董奶奶每天接送常楠楠，家裏只有她一個孩子，全身心都在她身上。
江煜帶來常楠楠最近還不錯的消息是他們三人近期最慶幸的事情。
這一天數學測驗，數學老師是冬令營時的易鵬老師，“不會可以空著，知道自己的短處在哪裏，不要想著抄別人的啊，老師最不喜歡作弊的小朋友。”
卷子上這些題對彩彩來說太簡單了，很快就寫完趴在桌上整理文具盒，沒註意腳下扔過來一個小紙球。
易鵬在她身側站立，彎身，撿起小紙球，打開後，黑著一張臉直接收走了彩彩桌上的卷子，“下課到我辦公室。”
彩彩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只聽見斜後桌同學的小聲竊笑。
下課，辦公室。
易鵬把小紙球攤開放在桌上，半晌沒人說話，他喝了口茶水，看她這幅樣子像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我剛說過不會做就空著，老師也不會說你，為什麽要作弊？”
彩彩這才明白老師叫他來的原因，急著解釋：“我沒……”
“還狡辯！小小年紀，你不只作弊還撒謊，做了的事不敢承認？我已經看了你的數學卷子，你跟我說你沒作弊？我出的這張卷子可是有幾道二年級三年級的題目，你全做對了，你沒作弊？那你是什麽腦子啊？”
彩彩扁著嘴，她一直就不喜歡這個老師，這個老師還不聽她解釋，那她也不要說話了。
易鵬一掌拍在桌上，嚇得彩彩身子一顫，“怎麽不說話？被我戳中了？不好意思撒謊了？”
這時，張青雅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彩彩的同班同學。
那同學見到彩彩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就是她，老師，是她偷了我的手表。”
易鵬騰地站起身，“你是什麽學生啊？作弊、偷東西、還謊話連篇，你這樣的學生我教不了，張老師，你們班這學生怎麽回事？”
張青雅蹙著秀眉，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張亮同學，你剛才不是告訴老師不知道誰偷的嗎？怎麽看到程多彩同學就說是她了？”
張亮不慌不忙，“就是她，我同桌看見她去過我書桌那裏，上次我作證她撞了別人，她懷恨在心。”
彩彩咬著牙搖頭，“沒有，我沒偷你東西，我沒作弊，你們冤枉我，明明是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
“張老師，我根本沒去過他的座位，我也沒有打小抄作弊。”
易鵬覺得事實擺在眼前她還狡辯，簡直是無藥可救，“你這個孩子還真是……給你家長打電話，讓你家長來一趟學校，我倒是要跟你家長探討一下孩子是怎麽教成這個樣子的，要不然還以為是我們學校教成這樣的呢。”
彩彩無所謂他叫家長，“我爸爸很忙，今天沒時間。”
“那叫你媽媽來！”
彩彩擰眉：“我媽媽在北城，不能過來。”
張亮喊道：“老師，她父母離婚了，不住在一起。”
易鵬了然：“人家都說單親家庭的孩子懂事早，你怎麽一點也不懂事呢？你爸爸一個人帶你，你還這麽不讓你爸爸省心？”
張青雅一把拽過彩彩擋在身後，“易老師，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孩子說話！”
張青雅對誰都很溫和，被她這麽吼了一聲，易鵬有點懵，再說，張青雅可是市長的女兒，“反正是你們班學生，你自己看著辦吧。”
張青雅讓彩彩先回去，等她想說了再來辦公室找她。
彩彩強忍著的眼淚在溫焉齊和江煜關心時再也忍不住，趴在課桌上埋著頭哭起來。
江煜和溫焉齊看著心裏悶悶的。
彩彩後來去找了張青雅老師，說她沒有做那些事，自從上次在三樓幫了楠楠姐姐以後班裏的同學就這樣對他們三個。
張青雅老師安慰她，並承諾她，一定會調查清楚，給他們一個交代。
彩彩很想告訴爸爸，可是她聽見爸爸接了個電話就匆匆跑出去，“剛簽下合同，辛雲來公司就出事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針對誰？”
四叔和四嬸忙著將餅店擴大規模，每天還要負責全家人的吃飯問題，忙得腳不沾地。
五叔和六叔連著幾天見不到面。
奶奶……還沒從被騙的痛苦中走出來。
周末，左期姐姐來找她玩，看出她心情不好，“彩彩，我帶你出去玩吧，就咱們兩個，約會，郊區新開了個植物園，最近在試營業，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偷偷的，不告訴別人。”
中午，程頌正在跟辛雲來吃飯，一起唾棄市場上的惡性競爭，下午還有事，兩人只喝了一瓶紅酒，微醺狀態時接到電話。
哐當——————
辛雲來笑著將椅子沒坐穩似是被嚇到一臉震驚的程頌扶起來，“怎麽，真喝多了？”
程頌聲音顫抖，連門口衣架上的衣服都顧不上拿，只留下一句：“彩彩被綁架了。”
失魂落魄地飛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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