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頌把彩彩哄睡著後給陳萊打電話, 陳萊已經在火車上了，說話斷斷續續信號不好，只能掛斷見面再說。這一晚他是懷著忐忑不安入睡的。

第二天, 程頌從公司早走去火車站接陳萊。

兩人一見到面, 還沒到跟前, 確認對方能聽見自己說話後就開始爭吵起來。

陳萊：“彩彩這麽長時間不用上學你也不跟我說？”

程頌：“你要接我閨女去你那也不跟我說一聲？”

人家都說距離產生美，陳萊怎麽覺得好久不見，這人更煩了。

程頌沒帶陳萊直接回家, 而是帶她去園林公司和程妤見了面，陳萊和程妤關系不錯, 聽程頌說程妤現在的變化也想親眼看看她工作時的狀態。

彩彩因為要去北城待三個多月的時間, 早上程頌上班時，彩彩讓爸爸送她去看楠楠姐姐和江煜, 現在還沒回家。

路上兩人聊起彩彩和目前的工作，陳萊在電視和報紙上看到了程頌公司的發展情況，很不吝嗇地誇了他幾句。

程頌有點不好意思，要是以前他可能會硬撐著很囂張地說：“那當然, 我是誰啊。”

現在反而謙遜下來，“很幸運碰上了好時候。”

陳萊看出他的變化，欣慰地笑了笑。

上個月，程頌把粵彩公司同層空出的一間大開間辦公室也租下來了，現在一層只有粵彩和另一家廣告公司。

陳萊和程頌肩並肩進去，從前臺開始, 公司員工看到老板身邊的明艷大美女都燃起了八卦之魂。

程頌看出他們內心的小九九, 先沒搭理他們, 直接帶陳萊去了原來他的辦公室, 現在程妤在用, 兩人許久沒見，抓著對方說了好半晌，程妤明明不是在意穿著首飾的人，跟陳萊也能聊上半天。

程頌看了一份很厚的文件，兩人聊到常晴最近當明星拍廣告了，陳萊說北城的同事看見常晴的廣告很喜歡常晴，還讓她幫忙要簽名。

程妤告訴她常晴最近去港城拍戲，要下個月才回來。然後又說起彩彩那個貴族學校，問陳萊有沒有時間一起去看看。

程頌低咳一聲，再不打斷她們兩個，能在這裏聊到明天。“一起下班吧，接上彩彩回家吃飯。”

程妤見到陳萊很高興，有很多話想說，又想給陳萊做她喜歡吃的，又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做飯上。“要不出去吃吧，我請客去大飯店。”

程頌本來也是想去飯店，“陸津說了，陳萊過來必須要親自下廚，出去吃沒他做的香。”

三人等電梯，程頌問程妤：“用不用叫上鐘群？”

陳萊挑了挑眉，盯著程妤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麽端倪。

程妤輕拍了下陳萊，臉上泛起紅暈，跟程頌說：“不用，他去盯現場，我讓他結束了直接下班不用來公司了。”

程頌的打趣和程妤的羞赧，陳萊還有什麽看不出的。陳萊可是清楚得很，程妤一次正經戀愛都沒談過，陳萊對這個叫鐘群的男人很好奇，“叫來唄，我看看是什麽樣？”

程妤挽上陳萊的胳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你看他幹什麽？看我就好。”

陳萊嘴上沒說什麽，其實一直在跟程頌擠眉弄眼，示意程頌把人叫來，好朋友就是要幫忙在愛情上把把關。

程妤瞟到陳萊不安分的眼神，無奈嘆息一聲，問她：“我和他真沒什麽，倒是你，長得這麽漂亮，在北城好多人追你吧？就沒有新情況？”

程妤說完就後悔了，她見到陳萊太放松，真的是兩人以前私下交談的模樣，忘了程頌還在邊上，擡眼覷了程頌一眼。

程頌嘴角噙著笑雙手環胸看著兩人，一副也很好奇剛才的問題的樣子，程妤恍然，兩人已經離婚一年了，看他們兩個相處的樣子已經全然放下，反倒是她這個見證他們之間感情婚姻的人有些不能輕松邁過去。

陳萊眼睛向上瞟，似是在回憶這段時間有多少追求者，想了想數不清，苦惱道：“我現在只想掙錢，對愛情一點想法都沒有。那些男人各種攻勢反倒給我造成困擾。”

程頌悶笑兩聲，被陳萊瞪了一眼，道：“你不是現在只想掙錢，你以前也是，以後有情況了跟我們說，我們怎麽說也算你半個娘家人，也得過過目幫你參謀參謀。”

陳萊被他逗笑，“屁的半個娘家人。”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又絆上嘴，程妤看著心裏有點不舒服，真沒可能了？她再看程頌，總覺得她弟是個壞男人，以後陳萊的男人一定要比程頌更優秀才行。

此時，彩彩正在安慰賭氣的江煜，常楠楠站在一邊手足無措，她也很傷心，雖然彩彩過幾個月還會再回來，心裏還是堵得慌。但她哭不出來。

江煜趴在桌上怎麽叫都不擡頭，彩彩裝作要走的樣子，“你不說話，那我走了哦？”

江煜又起來把門都鎖上，靠在門板上堵著門不讓她走。

彩彩把江煜家當成自己家，拿可樂吃零食，還有上次過來蘇阿姨讓她隨便玩的化妝品，彩彩給自己和楠楠姐姐塗了個口紅。江煜嘴角下垂，彩彩用口紅給江煜畫了個上揚的嘴角，然後指著他大笑：“你好像一只小醜！哈哈哈哈！”

江煜臉色難看極了，緊抿唇不說話。

程頌和陳萊程妤來接彩彩還回家，江煜拿出一個大袋子，給彩彩裝了好些零食，可樂就裝了五瓶，讓她路上喝。巧克力是媽媽讓人國外帶回來的，江煜留下一板，其他的都給彩彩帶走。

回去路上，陳萊還打趣彩彩：“小江煜很舍不得你啊，你離開幾個月會不會很想他？”

彩彩含著巧克力，舌頭黢黑，搖搖頭，“我只想媽媽，不會想別人。”

程妤好羨慕，果然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程頌表情則像吃了蒼蠅。

常晴在知道苑靜母親做手術的事情第三天，就帶了手術的錢去了醫院，原本程頌已經跟他們說會從公司項目款裏拿出一些給他們，公司起步流動資金少，程頌也不能保證能把手術費全都湊齊。

這時常晴從包裏拿出剛從銀行取出來的幾沓錢給他們，不著急還，讓他們救急。苑家人感激涕零，給寫了借條，承諾盡快還清。

醫院已經幫他們安排好手術時間，陸津和苑靜也松了口氣。所以這次陸津也有心情給陳萊做頓接風宴。

彩彩看見一大桌子的菜，“是又過年了嗎？”

程起劉妍麗謝秀蓮他們見到陳萊多少有些尷尬，以前陳萊只跟程妤關系不錯，謝秀蓮對陳萊的印象就是講究多、事兒多，看見陳萊也沒什麽好臉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久沒見了的緣故，不是兒媳婦了，反倒覺得陳萊這姑娘不錯，陳萊還跟她討論北城最近流行的保健品，“清梨口服液確實火，我媽也讓我給她買呢，說市面上有假的，大城市買的應該真的概率更高。”

謝秀蓮趕緊拿出自己的保健品讓陳萊看，“你仔細給我瞧瞧，我這裏面沒有假的吧？”

程妤在一旁跟程頌說道：“怎麽不是婆媳了反倒關系好了？”

程頌心裏門兒清，謝秀蓮那個生活方式和言行舉止，他這個親兒子有時候都受不了，會說她幾句，以前陳萊把她當家人，說話上也不會有太多顧及，而且以前總要見面，過年過節都要在一起吃飯，見得多了總是要煩的。

現在一年見不上一面，可不是看著就關系好，更包容了嗎。

鐘群工作的地方離這邊太遠，程妤去打了通電話，說趕不回來了。陳萊沒法見到真人，還是從程頌和陸津嘴裏得知了一些，就算沒見過本人，陳萊聽到他們對鐘群的描述和他的性格，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反正不是她會喜歡的性格。

吃完飯，陳萊去跟彩彩一個房間睡覺，給她收拾行李，蔣維推程頌一把，“你也去幫著收拾一下啊。”

程頌當然要去啊，不過是晚了一步。這一晚上，蔣維小動作不斷，程頌知道他是在撮合他和陳萊，決定抽空好好跟他談談。

彩彩什麽都想帶著，陳萊嚴母的架子又拿起來，“別拿這麽多東西，到了那邊媽媽可以給你買新的。”

萬一新的沒有舊的好呢，彩彩還是想拿著，玩具也可能今天玩這個明天玩那個，哪個都舍不下。求救地看爸爸。

程頌聳聳肩，除了彩彩跟了他這件事以外，他就從來沒贏過陳萊。

程頌忍不住叮囑，“彩彩上次吃韭菜吐了，還胃疼，你註意別給她吃韭菜。”

“嗯。”

“她要是有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

“你是醫生？”

“……她晚上會踢被子，別忘了給她關好窗戶。”

陳萊放下手中的東西凝視程頌，想說他單獨帶彩彩才一年時間，以前都是兩人一起，她對彩彩的照顧和關心關註絕不比他這個當爸爸的少，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說“知道了。”

程頌見她這樣也沒再繼續說，“我給你打錢你怎麽又給我退回來了？”

陳萊把彩彩偷偷放到包裏的小老虎拿出來，“我自己掙錢，完全夠花，還能存些給彩彩，不用你給我。”

“陳萊，我只是……”

“你沒有義務再給我錢了，程頌，斷就斷得幹凈點，只是彩彩的爸爸媽媽，僅此而已。”

陳萊背對著他，程頌感到心臟驀地一緊。其實在兩人領完離婚證那一刻開始，程頌就知道兩人再也回不去了，曾經的愛和美好都是真的，可兩人離婚的時候，程頌認為彩彩最重要，沒有彩彩的陳萊認為掙錢最重要。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們都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了。

因為曾經熱烈的愛過，所以會把生活中的小矛盾無限放大，會期待過大，也會積攢失望，提出和同意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斷的幹凈徹底的準備。

程頌故作輕松：“當不了半個娘家人？”

陳萊把彩彩又偷摸塞進包裏的娃娃扔到程頌臉上，笑道：“滾蛋！我可不想我未來的男人吃你這個前任的醋。”

程頌也笑：“不是說掙錢最重要？”

“又不是只做最重要的事情，愛情是調味料，掙錢是人生主菜，你懂個屁啊。”

陳萊和彩彩早起去火車站，程頌和白理去送，路上白理抱著彩彩，讓彩彩背了一遍家裏人的手機號，“到北城不可以亂跑啊，不要受傷不要生病，五叔會擔心的。”

程頌也自己承諾會去北城接彩彩，然而彩彩並不在意，只拉著白理的手，很舍不得地紅了眼眶。

程頌：“……”

陳萊來的時候是坐票，順便買回程的車票時被告知沒有坐票和硬臥，但是有軟臥。

有坐票她也不會買，十幾個小時，她才不想讓彩彩受罪。

陳萊讓售票員給她拿一張軟臥，售票員好心提醒她，“軟臥票價是硬臥票價的兩倍。”

陳萊這一年沒少掙錢，她媽有退休金，她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還能攢不少錢，買軟臥的錢還是有的。

“嗯，您給我拿一張軟臥下鋪，我帶孩子。”

也就是說話的功夫，最後兩張軟臥票都被買走了。

售票員大姐：“要不，晚一天的票我幫你瞧一眼？”

陳萊：“……”

售票員大姐用鼠標點了幾下，驚喜道：“有兩張高級軟臥你要不要？”

“高級軟臥？”怎麽個高級法？怎麽還有這東西？

售票員大姐去火車上見過，可好了，她手舞足蹈很熱情地給陳萊描述，“兩人間，上下鋪，還有沙發小桌子，有獨立衛生間洗手臺。”

聽著像旅店，坐一次新鮮一下，單間更安全，問了票價陳萊又沈默了，還不如去坐飛機，但上次彩彩坐飛機回去，程頌跟她說彩彩坐飛機有點不舒服。

後邊人催促，陳萊讓售票員大姐給她開了一張高級軟臥。彩彩身高一米一 ，不需要買票。

陳萊跟程頌他們說買的高級軟臥，他們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不過也放心了些，起碼不會被擠到。

陳萊和彩彩上車，這節車廂人很少，果然是單間，還有推拉門，進去一個圓桌，一個單人沙發，上下鋪，和售票員大姐說的一樣。

陳萊是下鋪，也不知道上鋪是什麽人，希望是位女性朋友就好了。

彩彩直接脫了鞋在下鋪和沙發上來回走動，“媽媽，這好像是個小旅館啊。”

陳萊抱著彩彩老實坐在床上，問她餓不餓，現在才7點，醒了就來了還沒吃早飯。陳萊拿出陸津做的餡餅給她，彩彩剛咬下一口，門被打開。

真的是女性朋友，大約三十來歲的模樣，看見陳萊帶了個孩子楞了下，然後表情有些為難地關上門又出去了。

彩彩覺得莫名其妙，“媽媽，她是不喜歡我嗎？”

媽媽這麽漂亮一定不是不喜歡媽媽。

陳萊順了順她的頭發，柔聲道：“阿姨走錯地方了，沒有不喜歡彩彩。”

兩分鐘後，門又被打開，這次是個男性……

額……後爸？

陳萊看見來人警惕地抱緊彩彩，“你怎麽也在這？”

賀嶼深忙不疊解釋，想上前又後退到門外，“我真的不知道你今天走，是剛才一位女士來跟我換床鋪，要跟她老公一個房間。我真的沒跟蹤你。”

陳萊還在半信半疑地打量他。

彩彩來回看兩人，他們之間已經有故事了，雖然貌似不太愉快。

陳萊姑且信了，這男人自從上次彩彩去北城遇到過後，就經常能看到，她換了工作是他家的公司，她租房子是他家的院子。原本他一直住在樓房裏，把四合院按房間分租出去，正好其他房間的租客房租到期，他就收回不租了，只剩下剛簽合同的陳萊。

現在北城市中心那套四合院，只住了他賀嶼深和陳萊兩人。

陳萊很難不懷疑這個男人有所圖謀，但每次面對她的質問，男人都裝得很無辜很無知的樣子，讓陳萊見了更加煩躁。

賀嶼深看她沒有強烈的抵觸情緒後，才小心翼翼進了單間，也不敢關門，正襟危坐在沙發上，小女孩手上墊著油紙香噴噴地吃餡餅，眼睛滴溜圓看著他。

他猶豫許久開口道：“陳萊……不，陳女士，雖然說過很多遍，我還是想再解釋一次，我真的沒有跟蹤你，我沒有那麽……恐怖。真的一切都是湊巧，我們住在一起……不是，你住在四合院有一個多月了，要是我真有什麽想法，也不會……”

從小就是萬眾矚目，現在也是一家有近百名員工公司的老板的賀嶼深，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陳萊面前說話要這樣磕磕巴巴。

“我是來新城出差的，也不知道你今天回去，如果我真的做了什麽你可以去報警，但我真的不會……”

“行了。”陳萊打斷他，然後對彩彩說，“這是媽媽的房東，等下去北城我們就是要住他家的四合院，叫叔叔。”

叔叔？其實可以直接叫後爸的，彩彩看面前的男人很熟悉很親切，還有四合院是不是就是夢裏一開始她和媽媽後爸住的平房？後爸親手給她做了秋千呢。

“叔叔好。”

賀嶼深對天發誓，這是他見過最漂亮可愛的小女孩，即使不漂亮不可愛他也會友好回應，但是……“你好呀，小朋友，叔叔沒記錯的話，你叫彩彩是不是？哪個彩字？叔叔猜是多姿多彩的彩對嗎？”

彩彩咽下嘴裏的包菜餡餅，激動道：“是！叔叔真聰明。”把手裏的半個餡餅送到叔叔面前，“給你吃。”

除非是她不愛吃的，否則誰也甭想虎口奪食，陳萊怎麽也想不通，第一次見面叫後爸，第二次見面分享餡餅，這倆人怕不是上輩子認識。

賀嶼深也很痛快地接過半個被咬得有些狼狽的餡餅，看了眼是什麽餡，大口吃起來，“真好吃，是媽媽做的嗎？你媽媽可真厲害。”

彩彩：“是四叔做的，四叔是賣餡餅的。”

陳萊哼笑一聲，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賀嶼深也不在乎，火車開動，他沒帶什麽吃的，只能看著聞著聽著對面的陳萊和彩彩吃得香。他還有工作，從隨身包中拿出筆記本電腦。

彩彩家秦叔叔送來的是方塊的乳白色的電腦，很大很重，賀叔叔的這個也是電腦，全黑色，和家裏吃飯的餐桌一樣厚，屏幕和鍵盤是連在一起的。

彩彩第一次見，但莫名有點熟悉，好像她在夢裏用過。

賀嶼深發現彩彩好奇的小眼神，知道這款筆記本電腦在國內十分罕見，就招手叫彩彩過來，近距離觀看。

彩彩沒有問陳萊是否允許就跑下床過去是陳萊沒想到的，兩人快速湊到一起，像是認識許久的朋友一樣玩電腦聊天更是陳萊沒想到的。

中午乘務員推車賣盒飯，賀嶼深買了一份，背著陳萊直接看彩彩，彩彩沒有搖頭，而是看陳萊，賀嶼深就明白了，買了兩份。

陳萊累了，只是把錢給了賀嶼深，接過盒飯餵給彩彩吃。

彩彩不用上學這段時間起得晚，今天起早了，吃完午飯就偎在陳萊懷裏睡著了。

賀嶼深敲鍵盤的聲音放輕，陳萊拿了本書看。現在兩人在同一家公司，賀嶼深把電腦屏幕轉向陳萊讓她看，是合作公司的資料。

和工作相關，兩人都嚴肅起來，賀嶼深在國外留學幾年，對國內外的市場都有些了解，陳萊可以從他身上學到很多。

兩人默契地壓低聲音，甚至有時直接用眼神溝通。

賀嶼深記得兩人討論工作到天黑，彩彩還沒醒，他去上鋪睡，陳萊陪著彩彩在下鋪睡，等他再次睜眼，撩開窗簾，天還是黑的，月亮在窗子正中央，陳萊抱著彩彩從洗手間出來，兩人坐在沙發上，陳萊不知道說了什麽逗得彩彩咯咯笑，陳萊還豎起食指讓彩彩小點聲。

賀嶼深不知道陳萊睡了多久，看上去倒是神采奕奕，眼前畫面太美好，不由得多看一會兒都忘記睡覺。

然後，一不小心被陳萊不經意地擡眼撞上了，陳萊登時翻了個白眼給他，和彩彩說話聲音也大了起來。

賀嶼深這下子知道了，陳萊又誤會他在偷看她，在暗戀她，對她圖謀不軌。

他是不知道要怎樣解釋這過於巧合的一切，或許，他不用解釋，弄假成真倒也不錯。

天蒙蒙亮時，火車到站，賀嶼深看見陳萊前一秒還在打哈欠，彩彩跟她說話就立刻精神百倍地解答彩彩的疑惑。

有司機來接賀嶼深，賀嶼深看著清晨將升未升的太陽，側目瞥了陳萊一眼，發現陳萊也在看他，低頭，彩彩也在看他。

他試探地問出口：“要不，我們，一起，回家？？”

陳萊莫名臉頰一紅。

彩彩仰著腦袋，臉上帶著明媚耀眼的笑容，點頭，“嗯。”

他們三個沒有發現，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等了一晚上的兩個男人拿著照相機將這和諧美好的畫面拍了下來，低頭笑得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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