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程頌在思考這個位置放一個小涼亭是不是會好一點, 其實他想開一條路,會更美觀也更實用。

而左期的視線雖然在沙盤上,可她思緒已經飛了很遠。

她看到了昔時園林綠化的設計師代表——那個運動陽光、臉上永遠掛著燦爛微笑的男生。

左期環住自己的左手微微顫抖。

威爾遜。她在國外的高中同學、大學同學——第一個喜歡的人也是這一生最厭惡的人。

高中時, 威爾遜是學校最受歡迎的橄欖球隊的隊長, 在球場上很多人為他歡呼瘋狂, 左期也是其中之一。對於那時的左期更幸運的是,他們的父母是好朋友,威爾遜的父母是南城人, 左期的父母是新城人,兩家都是很早就去國外定居, 傳統節日都會聚在一起過。

威爾遜陽光又溫柔, 對她很體貼。

左期以前有點宅,同學們嘲笑她不需要理由, 有時撞了左期,左期問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做,他們說因為她今天穿的鞋子很難看。

她有時候也不懂,明明她和威爾遜是同一種膚色同一個國家的人, 威爾遜那樣受歡迎,她卻被排擠被霸淩。

不過,那都沒有關系,因為很受歡迎的威爾遜對她很好,是她的朋友。

高三,左期給威爾遜寫了一封很內斂含蓄的情書。她失眠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激動緊張又興奮地等待威爾遜會跟她說什麽, 就算拒絕她, 他們只當朋友也沒關系。

可是, 第二天, 她的情書被貼在學校各個角落,儲物櫃上、洗手間門上、教室黑板上……甚至有人像發宣傳單一樣在學校發放。

她分明看到了威爾遜和那些人一起戲謔的表情。

她喜歡的人將她的沖動、勇敢、自尊和青春踩在腳下,她一夜之間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那晚,威爾遜跟她道歉,說只是開個玩笑。

她覺得她自己就是最大的笑話。

她在眾人的嘲笑聲中度過高中生活,上了大學,見到了熟悉的臉,終於有一種會永遠逃離不開那場噩夢的預感愈加強烈。

大學時,左期是很優秀的學生,然而,威爾遜是最優秀的。她拼命努力想要在各個方面贏過他,比他多拿一份獎學金,比他多修一門專業……

原來,他也回國了。

左期一進場就看見了威爾遜,太奪目了,個子高、穿著前衛、皮膚白、黃卷發。

只是在威爾遜剛剛從她身邊經過,將其他小組都在爭搶的噴泉模型放到她們組沙盤上時,左期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她以為威爾遜是好意是朋友,身上最深的一刀卻也是他親手刺的。

左期陷入自己創造的困境出不來,程頌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回神。

時間還剩5分鐘。

小李看著他們的臉色,她在設計審美上或許不如專業的左期、研究多年的苑先生、審美天賦上也不如程頌老板,但這些都不妨礙她責任感強,眼看著幾位站在那裏楞神,時間飛速流逝,卻遲遲沒有動作。

小李拿起那個噴泉,再加上幾個灌木放在空地上。程頌對她笑了下,苑先生對她讚許地點頭,左期經理還是很恍惚的狀態。

最終算是一個比較完整的作品。然後是長久的評委送小彩旗環節,一位評委甚是喜歡昔時公司的沙盤,連連稱讚後送了三面小彩旗,其他選手詢問主持人這樣的操作是否合規,主持人說這是評委的權利。

攝像機給了近景,各個方位的拍攝畫面呈現在熒幕上,俯視角度,是一個無窮無限的數學符號。

二樓觀賽區。

江煜和彩彩在玩翻花繩,比賽時間太久了,彩彩不耐煩:“怎麽翻來翻去還是這幾個花樣啊?”

江煜敏感地察覺到彩彩是在嫌棄他太枯燥無聊,江煜靈光一閃,這邊穿到另一邊,來一個從來沒翻過的……死扣了。

兩人尷尬地無聲對視。

很快,彩彩的視線被江煜身後走過來的一位氣場極強的女人吸引,裏面是無袖煙粉色連衣裙,外面披一件風衣,發型是現在最流行的大波浪,高跟鞋鐺鐺鐺落地的聲音讓人的心跳都跟著她的節奏起舞。

何子驍一開始百無聊賴喝可樂看彩彩和江煜玩,順著彩彩視線看過去後,立刻放下手中的飲料,站起身,恭恭敬敬向前迎了兩步,微微點了下頭,“姑姥姥。”

女人輕點下頭,目光投向小女孩手腕上的翡翠鐲子上。

彩彩聞聲張大嘴小跑到何子驍身邊,話是輕聲說的,可身邊和對面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叫她姑姥姥?她怎麽會是你姥姥?這麽年輕,應該叫姐姐。”

頭頂輕哧一聲,彩彩擡頭,美女姐姐嘴角微抿,眼尾微微上挑,怎麽笑著也這樣端莊大氣啊,彩彩忍不住哇了一聲。

誇她年輕的話,時心齊聽得不少,不過時心齊四十多歲了,見的人多了,真真假假分不太清。這個小女孩倒是挺真誠。

時心齊就近坐下,朝小女孩伸手。

彩彩很乖地要走過去,被何子驍攔了下,應該是下意識的行為,很快就收回了手。

時心齊握了握她的小手,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啊,小美女?”

彩彩心花怒放,她叫她小美女誒,“彩彩!”

時心齊順著彩彩的手心滑到手腕,似是不經意問:“彩彩,這個手鐲好漂亮,很適合你,是誰給你的?”

“是我五叔給我的,我叫彩彩,這個手鐲是春彩,都有個彩字。”

“叔叔。”時心齊回想起那個青年的樣子,將這兩個字在她唇間碾磨。

場館中主持人開始宣布晉級下一場比賽的隊伍名單。

晉級隊伍共十組。主持人感慨:“比想象中要少很多啊,我們的評委老師們真的很嚴格,我看到齊老師手上還剩了五面小彩旗沒有送出去,請問一下是為什麽沒送出去呢?是時間不夠嗎?您還需要時間考慮嗎?”

光頭白胡須的齊老師蹙眉擺擺手,沒什麽耐心地說:“選不出來。”

主持人有些尷尬,嘴角抽了抽,“好,接下來我來宣布晉級名單,獲得小彩旗最多的是————我們時氏集團旗下剛創辦不到一個月的昔時園林綠化!”

昔時公司沙盤上的小彩旗是其他晉級隊伍獲得的小彩旗之和,稍微了解一些的都知道,昔時公司的設計團隊都是國外名校畢業歸來,審美和專業上都高了不只一個層次。

時氏集團開了園林綠化公司,未來的園林市場顯而易見,他們剩下的只能撿人家的豆腐渣。

“最後一組,獲得四面小彩旗的粵彩公司!”

程頌組壓線晉級,沒有正好獲得三面小彩旗的,而那位“選不出”的齊老師送出的五面小彩旗裏,三面送給了昔時,兩面送給粵彩。

程頌等人都很高興,左期的臉色不太好,晉級的隊伍站在一起聽第二場比賽規則時,威爾遜就站在她身邊,還跟她若無其事地打招呼,她更不好了。

小宋可是得瑟的尾巴翹上了天,雖然嘲笑他的那個男人小組也晉級了,小彩旗數量也比他們多,那他們也是贏了其他九十組的公司。

小宋揚著下巴臉上帶著笑意,男人瞧見嗤之以鼻:“知道你不行,沒想到別人更不行,那就下一場比賽等著被打得落花流水吧!”

小宋條件反射地擡胳膊甩了一下,不小心打到男人鼻梁,捂著鼻子眼眶含淚,“你瘋了?”

小宋也慌了一下,程頌看過來對他笑,那個表情瞬間就給了他底氣,登時兇回去,“對呀,我瘋了,我瘋了才會跟你吵架浪費我的時間,我不過說了那麽一句,你就咬著我不放,我是瘋了才跟瘋狗一般見識!”

男人鼻腔的酸爽還沒緩過來,指著小宋“你你你”了半天沒你出來,他的隊友帶他走了才罷。

小宋跟程頌搖頭晃腦,“老板,我預感我們能拿第一!”

程頌幹笑兩聲,“是嗎?預感錯了扣工資?”

小宋身上像是被人抽幹了力氣,蔫頭搭腦看程頌。

二樓,彩彩向樓下揮手,可能爸爸是沒想到自己能晉級,還處於震驚中,忘記擡頭跟她分享喜悅。

彩彩還是很興奮,扶著欄桿蹦噠,“我爸爸晉級了,我爸爸晉級了。”

常楠楠抱起彩彩轉圈圈,陪她一起開心。

時心齊走到欄桿邊往下看,“哪位是你爸爸?”

彩彩指著,很驕傲的語氣說道:“那個,又高又帥的那個,爸爸頭發長長了還可以,過年時候剃了禿子可難看了。”

彩彩嘟囔:“還是長發好看。”

時心齊牽著彩彩,“彩彩,我們下去恭喜你爸爸好不好?”

下樓後,工作人員已經把下一場比賽的規則說清楚,讓大家可以散場了。

程頌看見了作為主辦方的何銘,走過去,何銘也走過來,越近越不對勁,程頌發現何銘的視線並沒有在他身上,可能根本就沒有看見他。而且那炙熱的眼神著實不可能看他一個大男人。

程頌轉身,是彩彩。他也不管別的了,朝閨女張開手臂,彩彩松了旁邊人的手跑過來,奔向他懷裏。

程頌抱起彩彩後,才看見彩彩剛才松開的手是——時心齊?

那,何銘剛才灼熱的眼神看的是——時心齊?

程頌腦子裏面有些東西飛速閃過,沒抓住索性不抓了,但又因為他偶然發現的一個小秘密臉上有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何銘跟時心齊淡笑一下,剛要開口說話,被一道又嬌又傲的聲音打斷。

程頌看著何銘的表情一秒鐘由喜轉怒。

時溪先跟時心齊打招呼,“小姑姑也來了?”

時心齊輕輕瞥了眼,“嗯。”

在場人很多,時心齊這個態度明擺著不想多說,時溪現在可是昔時公司的老板,面上有點掛不住,如果沒有這個姑姑,她現在也還會是被萬千寵愛圍繞的公主。

時溪走到何銘身邊,言笑晏晏,挽上何銘的小臂,何銘本能地抽走手,被時溪緊緊箍住,在他耳邊低語:“不想快點離婚了?”

何銘深吸一口氣,隨她去。時溪嬌滴滴地靠在何銘身上,又招手叫何子驍過來,一邊挽著一個,只看時溪的表情確實挺幸福的,可何子驍跟何銘的表情只能看出不熟和忍耐。

時溪擺好姿勢,正要發力,詞都想好了,“姑姑,你看我……”

時心齊像是沒聽見她說話,都不等她說完,面向一邊看熱鬧的程頌,“你是彩彩的爸爸?我很喜歡彩彩,留個聯系方式,以後有機會可以一起合作。”

程頌看了看彩彩,彩彩只是傻笑,但程頌知道不是簡單喜歡彩彩就能解釋得了的,程頌將他的手機號報給時心齊,時心齊點頭記下。

程頌瞥見一旁的何銘看向他時的眼神也變得更加柔和起來。

程頌都發現了,時溪不可能沒感覺,身子貼近何銘,說起話來咬牙切齒,“何銘,你跟姑姑打招呼了嗎?”

何銘眼神極具威脅警告 ,時溪一點也不懼,時心齊對這場戲沒興趣,戴上墨鏡只跟程頌說了句再見便走了。

何銘的目光追隨,那眼神哪裏還有著名企業家貴族學校校長的氣勢,任誰都能看出裏面溢出的愛意。

時心齊走了,時溪也不想裝了,囂張跋扈的大小姐氣勢拿了出來,對何銘用發號施令的口吻說:“今晚回家我有事跟你說!”

何銘拍拍剛才時溪碰過的袖子,“沒時間。”轉身走了。

時溪視線逡巡,像是要找人撒氣的樣子,四周看熱鬧的人霎時散開,連何子驍也一下子消失得無蹤無影。

程頌跟團隊一起走到場館門口,左期因為自責一直沒有說話,小宋和苑先生在苦口婆心地安慰她。程頌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把彩彩放下接起來。

那邊很焦急,說完就掛了電話。程頌也快速將信息告訴苑先生,“苑先生,您的太太心臟病發一小時前在家裏暈倒,苑靜送她去醫院,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我送你去醫院。”

苑先生額間冒出了一層汗,扶住身邊的小宋才能站穩,程頌和小宋跟苑先生去醫院,小李送孩子們回家,左期也回她和哥哥常住的酒店。

晚上,彩彩吃完飯爸爸還沒回來,彩彩要去溜小三十,記得小三十的媽媽大瓜沒有拴繩把人咬了就被送到鄉下,所以只要帶小三十出門都要拴好它。

彩彩拉著洋洋哥一起,大伯和大伯母不放心也跟在他們兩個身後。昨天兩人吵了架,今天特別膩歪。

程洋洋低頭玩游戲機,不斷刷新他自己的記錄,彩彩一邊牽著狗繩,一邊扯著洋洋哥的衣領,好像在溜兩條狗。

他們走了一條街,在街上,遛狗就讓狗跟在身邊或身後,跑遠了吹聲口哨就回來,像彩彩這樣拴繩的才是少數。看見是個小孩子反而覺得可愛,還要停下來逗逗狗。

大爺逗狗的時候,彩彩發現了報刊亭上一張海報是晴姨!趕緊拍洋洋哥問他“是不是晴姨?”“大伯大伯母,你們來看是不是晴姨?”

劉妍麗快走兩步,看見海報上紅色塑身衣藍色緊身牛仔褲,頭發是大波浪卷,嘴唇是火熱的紅色。“這和我認識的常晴是一個人?”

這和總是一臉漠然的常晴是同一個人?

程起看得啞口無言,隨手翻了幾本報刊亭的雜志,都是美女封面,“都挺好看的啊。”被劉妍麗擰得呲牙咧嘴尖叫。

彩彩出門沒帶錢,讓大伯母給買了一張海報要貼在家裏。回家就給晴姨打了電話,沒一會兒晴姨就來了。

現在打開電視就是保健品各種口服液藥丸的廣告,常晴來的時候也是兩盒保腎丸,還有些小孩子吃的糕點。

謝秀蓮本來是不太得意不會來事沒眼力見的常晴的,但是她帶了保腎丸啊。謝秀蓮第一次對常晴開懷大笑,“來就來唄,又拿東西,以後當自己家,別拿這些了啊。”

常晴有些不自然,將保腎丸簡單介紹了下怎麽吃。

彩彩頭都大了,最近整天被各種保健品廣告圍繞,晚上睡覺腦子裏都是那些詞,奶奶就像洋洋哥哥說的那樣跟著了魔似的,彩彩覺得有點可怕。

怎麽晴姨也買上保健品了?不會也像奶奶一樣吧,昨天奶奶要給她喝那個清梨口服液,彩彩聞到一股苦味,她才不要喝,跑走了奶奶還要說她太小了不懂也不會享受。

天吶,還是讓奶奶自己享受吧。

彩彩等奶奶去找老花鏡要仔細看盒子上的字時偷偷問晴姨,“晴姨,你怎麽買了這個?你也吃嗎?你不要吃。”

常晴疑惑:“怎麽了?這個東西不好嗎?聽說最近很火,是公司給我接的廣告,我車上還有幾盒,回去給你常爺爺董奶奶,我自己也研究研究。”

彩彩五官都皺起來,“那些東西都不好吃,奶奶每天吃完都發瘋,昨天半夜把我芭比娃娃的衣服都洗了,好可怕!晴姨,你可不可以接好吃的廣告,還有小汽車的廣告!”

常晴笑了笑,口頭上答應她。

彩彩帶著常晴上樓看她今天買的海報,一直誇晴姨好漂亮,常晴臉都紅了又紅,等彩彩睡著了她才走。

出門正碰上剛回來的程頌。

程頌臉色不好,可以說是很難看,肩膀上搭著衣服,手裏夾著煙,垂著頭,要不是常晴輕咳了一聲,程頌都會撞到她身上。

程頌扯了個很難看的微笑給她,“這麽晚還回去?”

常晴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意思是我有車很方便。問他:“你怎麽這麽晚回來?今天不是有比賽,還去公司?”

程頌靠在常晴車上,晚風有些涼,常晴開了車門讓程頌坐進去。

車窗搖下一半,車內燈沒有開,現在是九點多快十點,都睡著關燈了,只有月光斜射進來,昏昏暗暗映在兩人的側臉上。

附近草叢裏和樹上各種昆蟲叫聲,程頌可沒心情欣賞什麽星星月亮,一根接一根抽著煙,常晴不說話在旁邊坐著他就覺得很安心。

常晴今天嗓子不舒服,被迫吸了這麽久的二手煙,索性從他扔在一邊的煙盒中抽出一根,點上抽了一口。

她渾渾噩噩的那段日子做了很多在以前的她看來出格的事情。

程頌看她熟練地動作嘴角輕輕一勾,哼笑的聲音還沒發出來,身邊人開始咳嗽了起來。

程頌拍她後背,笑道:“剛要誇你。”

常晴緩過來後斜他一眼,“誇我?抽煙是值得誇的事情?是好事?”

“……”

“錯了,剛要罵你,抽什麽煙,拿來!”

前後不過兩秒鐘,程頌來了一個翻臉不認人,直接抽走常晴手裏的煙,常晴要去搶,她只是很久沒抽了,也沒抽過程頌這個牌子的煙不習慣。就見程頌將她抽過的煙咬在嘴裏。

程頌牙齒咬著煙嘴,兩只手抓住要去搶煙的常晴的兩只手腕,笑著說話,有些口齒不清,但常晴聽清了,“常晴,你不許抽煙不許喝酒,否則我見一次罵你一次,以後我就像管著我閨女一樣管你!”

常晴:“……”

程頌見她不說話,也不知道她怎麽了?應該不會生氣,吸了口煙吐到車窗外,說:“我錯了?”

很試探性的語氣,我沒錯但是如果你生氣了那也可以是我的錯。

常晴低頭笑得肩膀聳動,程頌也笑。

程頌抽完這支就沒再抽了,剛才常晴拿煙的時候把煙盒順手放在了她那側車門的儲物格裏。

常晴問他今天怎麽這麽不開心,不是晉級了嗎?

程頌長嘆一口氣,兩只胳膊疊一起在車窗上,下巴搭在胳膊上,望天。

“苑太太心臟病,需要做手術,反正手術很覆雜,需要很多錢。”

“苑先生不能參加下一場園林設計比賽了。”

“我從醫院回來路上,左期給我打電話,說她狀態很差不能繼續比賽,公司那邊也想要請假一段時間。”

“哎,其實比賽不比賽的不重要,我現在最愁的就是他們的心理狀態。陸津跟苑靜不是處對象呢嗎,他要砸鍋賣鐵給苑太太治病做手術,苑靜不想拖累他要跟他分手,苑先生和苑太太抱在一起哭了一個多小時,左期在賽場上直接失了魂似的……可能只是突然計劃外的事情太多一下子接受不了吧,明天就好了。”

“跟你說說,我現在就好了。”

常晴認真琢磨了下,“手術費我可以拿出五萬,嗯……不是,手術費你知道需要多少嗎?我應該都可以拿出來。”

程頌不可置信地看她,甚至擡手想摸摸她是不是吹了涼風發燒了,“我還想說你呢,你才拍了一部電影,都沒上映呢,能掙多少錢?你給彩彩都買了多少東西了?還買了車,還有個沈寒,你不覺得你花錢太大手大腳了嗎?”

常晴先直視程頌,然後狠狠翻了個大白眼,“我的錢我怎麽花用不著你管。”

程頌一攤手,說得沒毛病。

常晴啟動車子,似是要趕程頌下車,聊不下去了,程頌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整理衣服要下車,常晴問他:“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手術費是多少?”

程頌又用那種眼神看她。

常晴:“我沒有錢,我是花得挺多,但是,我爸媽有錢。常和進去了,不用留給他一部分錢,更富裕了,你幫我問問,我去跟我爸媽借,然後直接給她送過去。”

程頌笑了笑:“常叔董嬸知道你這麽坑嗎?”

常晴看向前方,“下車,太晚了,我要回家。”

程頌哼一聲,屁股離開座椅,彎著身子從常晴面前伸手去拿車門儲物格裏的煙,程頌很容易就拿到了,他胳膊長手也大。

可常晴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側,程頌覺得自己煙抽多了,有些暈乎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