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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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秀蓮被所有人凝視著, 她幾乎第一時間怒喝道:“你怎麽和我說話呢?我還不如一只狗崽子?”

這話聽起來就是她變相承認了是她弄走了小三十,彩彩怒目圓睜,氣沖沖走過去, 喊道:“你簡直不可理喻!”

程頌和陸津從外面回來, 就聽見彩彩火冒三丈地對著謝秀蓮吼出那麽一句。

程頌大步過去, 扯彩彩的衣服,居高臨下怒視她:“你這是什麽態度?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我就是這樣教你的?跟奶奶道歉!”

爸爸罵她?印象中爸爸從來沒有對她這麽兇過。

彩彩委屈地皺眉,下嘴唇包住上嘴唇, 欲哭無淚的樣子擡頭看著爸爸。

程頌這次沒有被她這副可憐樣糊弄過去,剛才彩彩對謝秀蓮的態度屬實不好, 就算謝秀蓮不是他媽, 是別的哪位長輩,他也會生氣, 會好好教育她一番。

“你還委屈上了?我說錯了嗎?為什麽要那樣跟奶奶說話?道歉!”

謝秀蓮站在父女兩人之間有些心虛,遠處常楠楠不忿的眼神也非常明顯。她站在程頌身邊打圓場,“程頌,彩彩也不是故意的, 有點誤會,你別對孩子這麽兇,把孩子都嚇到了。”

程頌依然橫眉豎目對彩彩:“道歉!”

常晴一家不好上前,站在客廳跟著著急,他們是外人,這時候不方便說什麽。

蔣維白理出去買菜, 陸津和程妤面面相覷, 等待合適的時機。

雙方對峙十秒, 彩彩先轉身離開。

不是先敗下陣來, 是憤怒, 委屈過後失望湧了上來。

彩彩跑回樓上她自己的房間裏。蔣維和陸津要上樓,常楠楠和常晴也要跟上去看彩彩。

程頌語氣強硬:“誰也別去管她。”放高音量:“就是給她慣壞了!”

別人都止住了腳步,常晴眸光一凜,沒管他的話,徑自上樓。

程起和劉妍麗站在謝秀蓮身邊安撫她的情緒,程碩問道:“媽,狗呢?”

謝秀蓮目光到處飄,“我怎麽知道?”

兩句話,程頌大概了解情況,看到謝秀蓮那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還有什麽猜不到的。

“你把狗送哪去了?”

謝秀蓮當即就炸了,“你跟你閨女那麽說話,我是你媽,你跟我也是這個語氣?”

不直接回答問題,把焦點轉移到態度上,剛剛程頌只是生氣彩彩對長輩的態度,並沒有對這件事發表看法。

如果是謝秀蓮背地裏偷偷把狗送走,不告知他和彩彩一聲,那謝秀蓮也該跟彩彩道歉。

程頌冷冷道:“小三十現在在哪裏?”

謝秀蓮見他不接茬,順了順氣,翻了下眼皮:“我怎麽知道?它自己跑走的,不是我送走的,我可不敢動它。”

這是一語雙關了,本身怕狗不敢動狗,又是彩彩的愛寵,比她這個奶奶都重要,她更不敢動。

“你眼睜睜看著它跑走的?”

程頌一針見血,謝秀蓮提了口氣還沒等狡辯,樓上騰騰騰的腳步聲下樓。

客廳的人都看過去,程頌有些煩躁地扭頭。

就看見彩彩外套帽子全副武裝,肩膀上背了一個裝得很滿的書包,兩個按扣的地方有一邊是翹起的,書包側面掉出一只袖子,彩彩紅著眼,右手抓著書包帶子,左手一直在往後找另一條帶子。

她氣勢洶洶,在門口穿上鞋就走,都沒看沙發上的人一眼。

劉妍麗驚奇道:“這是要離家出走?”

彩彩走到院子,程頌才遲鈍地站起身,大長腿沒一會兒就趕上了彩彩,像根柱子一樣立在彩彩面前。

彩彩視線漸漸往上,眼睛紅通通的,程頌胸腔湧上一股氣,鼻子一酸。

“你去哪?大過年的,街上都沒人,你背書包要幹什麽去?”

即使語氣不受控地軟了下來,也沒有讓彩彩消氣。

彩彩拒絕跟他友好溝通,垂下眼,緊緊抓著書包帶子,悶聲悶氣說:“我要去找我媽媽。”

空氣都凝滯住。

程頌此時的心情很覆雜,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是更偏向什麽,笑也笑不出來,就連上一秒已經決定他先認錯把彩彩哄好的話瞬間消失不見。

他自嘲一笑,他果然還是個情緒起伏很大的人。

極力壓下混亂的情緒,聲音有些低啞:“你媽在北城,太遠了你去不了。”

“我可以!”

“上樓!你做錯了事情為什麽我不可以批評你?就要什麽事情都慣著你你就開心了?上樓去反省。小三十我會幫你找回來,但你也要跟奶奶道歉。”

程頌的憤怒情緒輕易地被彩彩帶起來,表情語氣不容置喙。

彩彩再一次氣急攻心,不過此時她還有些理智,他剛才說會找到小三十,如果她硬要沖出去,她的力量也無法抗衡。

程頌見她不動,以為她不服氣,彎腰要伸手抱她回去。手指剛碰到彩彩的衣服,就被彩彩後退一步躲開,敵視地瞥了一眼,再氣沖沖跑上樓。

程頌的心像是被誰揪住,嗓子也梗了一瞬。他問了謝秀蓮小三十跑走的細節。

是早上,謝秀蓮出房間的時候,和從彩彩房間出來的程頌碰上,程頌正要關門,謝秀蓮跟他說話,她說話聲音大,程頌一只手拿衣服,另只手從門把手上拿開在嘴邊豎食指,讓她小點聲。

就是這麽一小會兒,謝秀蓮看見小黑狗從彩彩房間的門縫裏跑了出來,程頌看著謝秀蓮沒註意身後下樓梯的狗。謝秀蓮確實是眼睜睜看著狗跑的,她心裏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找回來,每個人都有的一己私欲戰勝了其他。

程頌和蔣維等人出去找狗,見到人就問有沒有見過一只小黑狗,見到可以聯系他們。

中午回去,常楠楠和常爺爺董奶奶輪番上陣,彩彩悶聲不吭,手墊在臉側趴在枕頭上,撅著嘴誰也不搭理。

程頌去給她送飯,她連眼睛都不睜開。

原本今天約好要去之前幾次合作的苗圃供應商那邊看一下,只能往後推一天。

今天彩彩的飯是常晴給做的,三明治和小熊貓飯團,還有玉米排骨湯。用了過年時跟彩彩一起出去買的小熊貓餐盤,分成五個格子,彩彩現在吃飯不用碗喜歡用盤子,打鹵面也要放在盤子裏,用塑料叉子插著吃,說是在吃西餐。

程頌將餐盤放在書桌上,回頭瞄一眼,彩彩沒有動作,又將餐盤拿了出去。

幾個人在樓下商量再給彩彩買一只小黑狗。

“純黑色的,看不太出來,就說小狗長得快。”

蔣維和白理像看弱智的眼神看說出這話的陸津。

下午有人給程頌手機打電話,說是就在相鄰那條街的居民樓裏。

程頌和陸津去認狗,還真就是小三十,小三十長得虎頭虎腦,右後腳粉嫩的肉墊上有一小塊棕色的斑點。

男人是附近小學的教師,“我小兒子打醬油回來它就跟著回來了,可能是我在家裏燉了肉,我兒子身上有肉味。剛才我出去扔垃圾聽見門衛他們說有人找狗問了一句,就要了聯系方式打給你們。”

程頌來的時候買了點水果,過年上門,就算不是他們家的小三十也要有點禮物比較好。

彩彩餓得直迷糊,睡了幾覺,懷疑是餓暈過去了。但她沒心情吃東西。爸爸吼了她,不愛她了。所有的愛都不會長久,爸爸媽媽之間的愛是這樣的,爸爸媽媽對她的愛也是這樣的,時間久了都會厭煩。

門口腳步聲愈加清晰。

聽見爸爸的聲音,“陸津,你把小三十找回來了啊,啊?原來是小崽子貪吃聞到肉味跑別人家裏去了?這小破狗,讓我閨女這麽上心,不要了,把它送走,省得以後彩彩再因為她難過不吃飯。”

房間門砰地一聲打開,彩彩逡巡一圈,看見小三十,立即展顏跑過去。

抱住小三十的同一時刻,腰上一只手把她撈了起來,彩彩嚇得將小三十緊緊抱在懷裏。

程頌笑道:“出來了?還以為不出正月你都不出門了呢?”

彩彩撇嘴垂眸看著懷裏的小三十,腳掌跑得有些臟了,她要去給小三十洗腳。

“放開我。”

程頌很聽話放下她,彩彩去洗手間,程頌跟在後面,常楠楠也想跟過去,被沈寒攔了一下,讓常晴攬著肩下了樓。

彩彩用小盆子接水,坐在她的小踩蹬上給小三十一只一只的洗腳。

程頌嘆氣,活得還不如一只狗。

把洗手間門關上,蹲在彩彩旁邊,語重心長道:“彩彩,爸爸今天早上是對你兇了點。”

彩彩怒視他。

程頌立馬改口:“很兇,以前沒這麽兇過。”彩彩滿意了,繼續專心洗腳。

程頌:“可是你在房間一天了,沒想過爸爸為什麽這樣兇你嗎?我兇了你,可是你也兇了奶奶,對不對?”

“你還能想起早上對奶奶是什麽態度什麽語氣嗎?”

“她是我媽,如果有人那樣對你媽媽說話,你會不會生氣?”

彩彩的小手一頓,小三十哼哼唧唧想要把腳抽回去,彩彩回了神。

程頌:“小三十不是奶奶故意放走的,但她確實看見狗跑了沒有說也沒有去追回來。狗是爸爸早上去跟你說早安說再見的時候不小心跑了,爸爸沒看見。”

“能原諒爸爸嗎?不只是不小心放跑了小三十,還有,兇了你。”

彩彩又紅了眼睛,用她不用的小毛巾給小三十擦腳。

程頌看見豆大的淚珠掉到地上,心都融化了。“我媽做錯了事,我讓她給你道歉,那……我女兒做錯了事,是你去給奶奶道個歉,還是爸爸替你去?”

彩彩抱著小三十在懷裏,擡頭若有所思地看爸爸,半晌,糯唧唧地問道:“奶奶很怕小三十嗎?”

程頌抱著彩彩回房間,跟她講了下他小時候,奶奶是如何一個人保護她的四個孩子們,被狗咬了,晚上還會做噩夢。

彩彩先是覺得奶奶很厲害,一個人可以大戰幾條野狗,然後聽爸爸說奶奶傷口很深,但一直忍著疼痛,要去工作,還是把拼命保下來的幾個饅頭給孩子們吃時,彩彩覺得眼睛酸澀。

彩彩放下小三十,拉著爸爸的手去了奶奶的房間。

房門開了一點小縫,程頌敲了三下門,就推門進去了。

謝秀蓮正在嗑瓜子,吐了一地的瓜子皮,看見程頌和彩彩進來慌了一下神,想站起來把地上的狼藉收拾一下,反應過來還氣著呢,又躺了回去。

彩彩朝著爸爸扯了下嘴角,爸爸苦笑地聳聳肩。

彩彩腳步擡不起來似的,蹭著地走過去,好像鼓足很大勇氣才說:“奶奶,對不起,今早不應該那樣跟你說話,我錯了,你可以原諒我嗎?”

謝秀蓮這輩子沒聽過別人跟她說對不起三個字,第一次聽還是這樣軟軟甜甜的聲音,還是她的小孫女,心裏別扭極了。

謝秀蓮頓時心亂如麻,不知道要說什麽做什麽,然後程頌就見她抖腿,蹺二郎腿,捋頭發,撓頭皮……眼神亂晃,就是不看彩彩。

彩彩還等她的原諒呢,程頌咳了一聲,給她使眼色。

謝秀蓮這才定了定心,還是很別扭,“嗯,彩彩也不是故意的,其實奶奶也錯了,不該沒有及時跟你說小狗崽子跑出去了。”

彩彩搖頭,“奶奶怕狗。”

“哎呀,那麽大點玩意有什麽可怕的,你喜歡你就養著,以後啊它再往外跑,我一定第一時間跟你說,行了吧?”謝秀蓮看彩彩眼眶裏眼淚打轉,捏了捏她的小臉,“哎,這麽看,奶奶確實挺不可理喻的。”

彩彩破涕為笑,抱了抱奶奶。

兩人重歸於好,謝秀蓮依然怕狗,不過知道小玩意不會傷害她,在彩彩的幫助下,小玩意還舔了舔她的手,雖然挺惡心,倒是腿不軟了。

初六,常晴一家收拾東西要回小三層。

彩彩不樂意,大家在一起很熱鬧,還沒過完年呢,爸爸說過了十五才算過完年。

常晴捏她鼻尖,“過完十五,還有二月二龍擡頭,那真是不用走了。”

程頌手插兜靠門站著,語調輕佻,“那就別走了。”

常晴笑笑繼續收東西,“彩彩想晴姨了,就打電話,我來接你。”

彩彩坐在常晴的毛衣袖子上,不讓她疊衣服,常晴笑著去撓她的癢癢肉。

常楠楠從程頌身側擠進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常晴笑容掛在臉上,看常楠楠:“楠楠,來收拾東西。”

對彩彩簡直是當頭一棒,她已經習慣楠楠姐姐住在她對面了,她以為她會和楠楠姐姐一直住在一起,小學可以一起從家裏坐車去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去買文具吃零食。

“楠楠姐姐也要走?為什麽?”

彩彩看看晴姨又看看為難的楠楠姐姐,眼睛要忙不過來。

常楠楠沒說話。常晴很溫柔地說:“我們讓楠楠自己決定好不好?”

楠楠姐姐一定舍不得離開她的,她肯定會選擇留下來。

彩彩點頭很自信地看過去。

常楠楠想起昨晚姑姑跟她說的話。“這裏是別人家,你可以經常來找彩彩玩,但是一直住在這裏不合適。”

常楠楠勾起唇角,走到彩彩身邊握住她的手,“彩彩,我想跟姑姑回去,我會經常來找你玩的,你也可以去找我,我們每天都可以打電話,以後我們還在一個學校念書。”

就這樣,常爺爺董奶奶、晴姨楠楠姐姐和沈寒一下子都走了,彩彩送他們上車,依依不舍等看不到車的身影還站在原地。

起初,彩彩還會每天晚飯後,和楠楠姐姐打電話一起看電視裏教小朋友自己動手做手工的節目,約好見面看看誰做得更好。中間有一兩天有什麽事耽擱了沒打,後來漸漸隔一兩天打一回,到一星期一回。

每次都是彩彩打電話,楠楠姐姐從沒主動給她打過,她雖然不在意是誰主動,只是有時候有其他的事情就懶得打電話了。

彩彩以為沒了楠楠姐姐會很無聊,沒有人陪她玩了,可是,家裏大伯和大伯母之間歡喜冤家一樣,總是吵架然後很快和好,比電視劇還精彩。

程洋洋玩俄羅斯方塊玩到廢寢忘食,被大伯和大伯母罵,被奶奶罵,被彩彩爸爸罵,彩彩也會插空損他幾句,不過她偷玩了兩次,看著她哥打下的高分記錄,再也不嘲諷了。

爸爸和二姑每天回來都會拿她沒見過的花草,爸爸想讓奶奶學著別的老人一樣在陽臺院子裏種種花,可奶奶每天忙著呢,根本沒空,別人都忙,有天回家,見到有人在院子裏澆花,一看,竟然是彩彩……

四叔五叔六叔和小叔被爸爸派到各個地方工作學習,上個星期剛給小叔報了個計算機班,五叔白天在家具廠,晚上去上夜校,晴姨常爺爺董奶奶左期姐姐給彩彩買的書,五叔一個星期能看三本。

嗯……奶奶在忙什麽?

奶奶在忙著看電視,開始還到處找人打麻將呢,有一天從外面回來就握著遙控器,聚精會神盯著電視機。

彩彩在洋洋哥的看護下在院子裏挖坑種菜,踩著點回來看手工制作節目,奶奶卻不給遙控器。

“你每天都看,給奶奶看一天都不行?”

彩彩雙手抱胸,奶奶又開始蠻不講理了,她一整天只想看這個時間段的節目,奶奶其他時間看她都不會說什麽,“我看完了你再看,今天教做小風扇。”

奶奶把遙控器坐屁股下面,盯著電視機。

“睡眠不好?半夜總驚醒?吃什麽都沒有味道?便秘肚子脹?眼睛越來越花看不清東西?多走幾步上氣不接下氣?刮風下雨關節疼?就喝清梨口服液,一個療程還你健康的身體,一個療程給你歡聲笑語的家庭!”

彩彩可不想去奶奶屁股下面搶,推玩游戲機的程洋洋:“哥~”

程洋洋眼睛不離開游戲機,說道:“奶,你把遙控器給彩彩,她那個節目就半個小時,看完了你再看,你這些廣告循環播放的,不差這一會兒。”

謝秀蓮似是覺得程洋洋說的有道理,把坐熱乎了的遙控器給彩彩,嘴裏嘟囔著:“清梨口服液清梨口服液。”

彩彩看著奶奶有點恐怖,像是四叔和六叔看的電影裏面丟了魂的人,她換到她要看的手工制作頻道,手心往沙發上蹭,“哥,奶是不是有什麽問題了?”

程洋洋點頭,卻不太在意的樣子,“嗯,可能吧,不是什麽大問題。”

接連幾天,彩彩都要跟奶奶磨半天才能磨到遙控器,奶奶看的內容要麽是治療心臟的,要麽是對全身器官都好的,有一次奶奶還把遙控器藏到櫃子頂上,不讓彩彩換臺。

彩彩纏著爸爸告狀,在爸爸耳邊念叨了好幾天,終於,爸爸買了一臺新的電視放到奶奶的房間。

奶奶的電視小一點,彩彩才不羨慕新的電視機。

但是,彩彩現在見到奶奶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以為奶奶出去打牌了,晚上了看見奶奶從樓上下來,問她今晚吃的什麽,好不好吃。然後端著一盆飯菜再上樓。

彩彩還聽見奶奶讓爸爸給她買東西,看見爸爸給她帶回來一個很好看的禮品盒,就湊上去也想吃。

爸爸不同意,說小孩子不可以吃。

奶奶又讓爸爸買別的,“李姐姐和萍姐最近吃了這個的都說好,感覺白頭發都少了。”

爸爸表情很無語,一邊翻著白眼一邊掏錢給奶奶,奶奶興奮地像彩彩去麥當勞買開心樂園套餐拆到了她最喜歡的人物。

不過,這兩天,奶奶不開心了,好像是最近清梨口服液賣瘋了,奶奶的一盒喝完了買不到,讓爸爸去給她買,爸爸每天工作很忙,讓她自己去,她沒搶到。

彩彩跟爸爸說奶奶沒搶到,“奶奶今天回來,頭發亂糟糟的,像去菜市場搶雞蛋,沒搶過被人打了一樣。”

程頌當個笑話一樣,第二天還在辦公室跟鐘群他們說。

沒過幾天,鐘群拎著五盒清梨口服液上門拜訪。

程頌好不容易早回來一天,一家人正吃飯,看見鐘群笑呵呵的表情和手裏的東西,就知道他來的目的。

謝秀蓮一看見綠油油的盒子眼睛都冒綠光,一個星期沒喝到清梨口服液了,她覺得全身不舒坦。

謝秀蓮迎上去,“來就來唄,還拿什麽東西啊?這口服液最近可是有錢都買不到,你哪裏買的啊?有你跟在程頌身邊,是他的福氣喲,你是真有能力,可比我這幾個兒子強。”

鐘群沒有溝通不來的人,沒說幾句就把謝秀蓮笑得合不攏嘴。

“姨,您喝完了再跟我說,我有一個朋友是清梨口服液在南城那邊的代理商。誒,算了,我自己估算著日子,我算著你差不多喝完了就再去給你帶幾盒回來。”

謝秀蓮把鐘群誇得天上有地上無,讓程頌跟人家學著點,“你是買不到嗎?你就是不想買,對你來說,就是什麽都比我這個媽重要。”

程頌不置可否,鐘群見好就收,也誇了誇程頌在公司在項目上的能力,“您要是覺得我還成,那就代表程頌更厲害了,要不然我也不會甘心待在程頌手底下不是?”

謝秀蓮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孩子了,她一過來人,還有什麽看不懂的,程妤一走一過,鐘群這孩子眼神就沒離開過程妤身上,眼神比她見了口服液還親。

謝秀蓮叫程妤過來,“你忙叨什麽呢,來個客人你坐一會兒,你們不也是同事?過來一起聊兩句。”

程妤皺眉:“沒什麽可聊的。”謝秀蓮可不管那些,她很滿意鐘群這孩子,硬是把程妤拽下。

謝秀蓮把程妤從剛出生到現在能想到的事情都跟鐘群說了,鐘群句句有回應,程妤覺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程頌聽見桌上的手機響,他自己也能去聽,為了拯救二姐,“二姐,幫我聽一下電話。”

程妤投去感激的眼神接聽了電話,下一秒臉色又不太好了。

掛斷電話,程妤正色道:“我們一直合作的方家苗圃斷了跟我們的合作,說被時氏集團買下,以後只供給時氏旗下新開的園林綠化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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