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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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彩以為今天是回家的日子, 沒想到早上6點醒來還被李教官以檢查操練結果為由繞著四百米操場齊步正步走、要喊口號，喊到李教官滿意為止，走到李教官說齊為止。
“誠實勇敢勤勞健美！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剛才是終於要回家的激動和見到爸爸的興奮, 車上跟爸爸和晴姨說了不到十分鐘的這些天的艱辛經歷。
彩彩敘述, 常楠楠附和。
車內安靜了十秒, 常晴從倒車鏡裏看見彩彩已經倒在楠楠身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程頌側頭也發現了，笑了笑：“這幾天真是給這小玩意累壞了！楠楠也累吧, 回家吃完飯就好好休息。”
彩彩不說話了，常楠楠也安靜地看著窗外。
彩彩爸爸說回家, 她自己都沒發現嘴角微微翹起。
常晴看著彩彩的姿勢應該不舒服, “楠楠，把彩彩鞋脫了, 腿放車座上。”
常楠楠照做，程頌也轉過去半個身子讓彩彩躺平。
到家，程頌趕忙下車繞到彩彩那邊，要給她抱出來, 常晴比他近，先擋在後車門，小心翼翼抱起彩彩。“你去後備箱拿書包。”
然後，常晴抱著彩彩，一只手托著她的後腦，程頌一邊肩膀一個書包, 常楠楠腳上動作很快地跟著, 手上提著彩彩的鞋。
程妤他們聽見停車的聲音就放下手裏的事情趕出來接人, 陸津和蔣維賽跑一樣, 擠在門口咬著牙互相推搡, 都要第一個抱彩彩。
“我妹妹，我必須第一個抱。”
“你隨彩彩叫我一聲四叔我就讓你一把。”
程頌騰出一只手伸出食指豎在嘴前，指了下常晴懷裏的彩彩。
陸津和蔣維不擠了，被門裏被擋住的程妤拍了下腦袋，“讓讓。”
悄悄走過去，看常晴肩膀上趴著的熟睡的彩彩的小臉蛋兒。
蔣維小聲：“好像黑了點。”
陸津上手兩根手指夾了下臉頰肉，“瘦了點。”
程頌把兩個書包往他們兩個懷裏甩。
程妤接過常楠楠手裏的鞋，輕推著常楠楠進屋，“先坐一會，馬上就吃飯了。”
常晴很想說，彩彩好像沒瘦，還胖了點。她托著彩彩屁股的左手已經要承受不住了。
走到客廳，這家客廳是陷下去幾厘米，常晴只想著趕緊把彩彩放沙發上，沒註意到腳下，以前都是慢悠悠走，一腳踩空，崴了下，程頌及時撐著她胳膊才穩住。
常晴心空了一拍，慶幸彩彩沒事，彩彩也被這一下子驚醒，不高興地哼哼唧唧。
常晴慌忙把彩彩給程頌，程頌接過來抱到沙發上，以為是嚇到了，彩彩指著嘴，程頌扒開仔細瞧。
“沒事，咬到舌頭了是不是？沒流血沒事兒。”
彩彩點頭，那一下子有點疼，晴姨肩膀很硬。
常晴看彩彩眼裏含淚，非常愧疚，蹲在沙發邊，“彩彩，晴姨跟你道歉，晴姨不是故意的。”
爸爸說沒流血，好像突然就不疼了，彩彩往爸爸懷裏一靠。“晴姨太瘦了，硌得慌。”
程頌和常晴噗嗤笑了，常晴捏她小手，“那我多吃一點。”
正好醒了，程頌帶她去洗漱一下，“全家都等著你醒呢，你不醒我們都不敢先吃飯。”
彩彩倒是欣然接受，被爸爸糊了一臉水，邊擋他的大手邊提醒爸爸：“我和姐姐的書包裏有飛機模型，你可別給我們弄壞了，全球唯一、獨一無二的。”
剛剛在車上只訴苦了，沒說又贏了比賽獲得全能王稱號和飛機模型獎品的事情。
彩彩開了話頭就停不下來，別人都忙著端菜拿碗，她就坐在椅子上講述他們比賽那天的事情，把她能記得的題目都說了，只記得一半的會有楠楠姐姐補充。
當然不會忘了全場同學老師對楠楠姐姐多佩服。
“他們還問楠楠姐姐平時看什麽書，哼，他們才不知道我的楠楠姐姐是個大天才呢！”
蔣維捏她耳垂，“按你這麽說，你是一道題都沒答啊，你這是被大佬帶贏的，你還挺光榮。”
彩彩撥開他的手，“好餓好餓好餓。”
程妤正好拿桂花糕出來，三角形白白嫩嫩的，撿了一個給彩彩，彩彩一口咬下去一半，淡淡的甜，口感松軟，一盤全都吃了也不會膩。
今天的桂花糕是二姑做的，四叔做的話咬起來會很實誠很結實。
800x1500的桌子擺得滿滿登登，一大半都是彩彩和常楠楠愛吃的菜，剩下的是辣的重口味的擺在另一邊。
剛剛全員坐下，準備動筷子，沈寒來了。
大冬天，沈寒額角冒了些汗。
常晴起身走過去，沈寒住宿學校兩個月了，中間兩人見過一次，常晴買了幾件衣服給他送去。
常晴接過沈寒的書包放在沙發上，仔細打量他，“瘦了，也黑了。”
蔣維給彩彩做了新的椅子，非常穩當，坐墊也夠厚實，彩彩跪在椅子上，一只手摳住桌子邊沿，“沈寒也去軍訓了？”
蔣維瞥一眼沈寒，笑著對彩彩說：“他沒你黑。”
彩彩翻白眼，盯著沈寒像是要把人盯穿。
沈寒去洗了手，就坐在孩子這邊一起吃飯。
彩彩多次餘光瞟到沈寒，嘴裏塞得很滿，左邊是肉右邊是晴姨非要夾給她吃的青菜，“你看我幹嘛？”
沈寒讓常晴給他夾了滿滿一碗的有辣椒的菜，悠閑地吃，眉梢一挑，表情像是我是吃有辣椒菜的人和你不一樣。
小孩子飯吃得快，三個小的吃完了就去客廳，放著電視聲音，手上擺弄玩具，江煜媽媽給買的積木和六叔給買的有音樂會轉圈的釣魚玩具。
沈寒在擺弄彩彩和楠楠贏的飛機模型。
這天，程頌他們也借著彩彩結束冬令營軍訓的由頭都沒去工作，歇了一天，吃了一下午，喝到晚上。
彩彩困了要去睡覺他們才散。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歡聲笑語，好讓人羨慕。
第二天，程頌起得早，彩彩幼兒園也放假了，讓孩子們睡個懶覺，他和程妤吃了早飯就去公司。
程妤先一步上樓，電梯門打開，鐘群眉飛色舞的表情頓時收住。
程妤繞過他往裏走，鐘群眉開眼笑地跟上，“程頌呢？沒跟你一起來？”
程妤面無表情坐到位置上，把桌上的豆漿和包子往一邊推了推，“在後面。”
鐘群又給她推回去，“多吃點。”
“我吃過飯來的。”
鐘群拿走，“好，那我吃。”
程妤有些苦惱地皺眉，“你下次別買了，我和程頌會在家吃完了再來。”
鐘群仍然笑著，說話聲音很沈很柔，“嗯，我買了點零食在前臺，還有牛奶，你餓了的話可以去吃。”
塑料袋打開，鐘群邊吃包子邊往電梯走。
正好碰上程頌，鐘群兩口一個包子，喝了口豆漿噎下去，趕緊跟程頌說：“快快快，我給你看一樣好玩的。”
兩人進了辦公室，辦公桌上鋪滿了照片。
程頌拿起一張眼睛都亮了，似笑非笑：“確實好玩。”
照片是常和在他當總經理的公司裏，被一夥人打得鼻青臉腫，表情猙獰得有些搞笑，有的張著嘴，有的雙手舉過頭頂，有的頭發被某老板夫人拽住……
豆漿喝完了，鐘群把吸管嘬得直響。程頌嘴角微微翹起一邊，一張一張翻看照片。
常和跟那些老板出入會所的照片，是程頌和鐘群找人偷偷送到那些老板家郵箱裏的。還有幾張裏面有常和親自送老板和濃妝艷抹的美女一起上車的畫面。
任誰看了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些老板和負責人們個個年紀四十歲往上，喝得臉紅脖子粗，肚皮要把襯衣扣子撐開。
甭管家裏那位是個什麽性格，都免不了要吵一頓。而且，經鐘群打探來的消息，其中三位太太可是管得很嚴，外界傳言母老虎的脾性。
也對，那幾個老板估計是第一次去那種地方，要不然也不會玩得那麽盡興，喝得那麽開心。像沒見過市面一樣。
程頌手上驀地一頓，“這些照片你哪來的？他們公司還有你的眼線？”
程頌脖子後面冒涼風。
鐘群把自己吃完的袋子收拾好，“什麽叫我的眼線啊，那都是朋友。朋友看見了好玩的跟朋友分享一下，怎麽了？”
程頌拱手，“鐘大少爺普天之下皆是你的朋友。”
鐘群問彩彩冬令營的事情，程頌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惦記昨天程妤沒來上班。
程頌跟他說昨天一大家子多開心，程妤做了好幾道菜。
程頌還以為鐘群會說下次也叫上他，他沒說，只是臉上先前的疲憊一掃而光，前後對比太明顯。
常和昨天沒去接常賢沒回家，是因為他被打了在醫院。
王老板夫人就是一個母老虎，闖進他公司，當著幾十個下屬的面，照片砸他臉上，辦公桌上的東西全被掃在地上，大喊大叫，讓他下屬們都當心。
“你們經理帶著我老公去夜總會！帶著有家室的男人去那種地方，這就是品行敗壞！我老公那麽老實一個人，我陪他白手起家到現在身家七位數，他從來沒動過花花腸子，又不是第一次合夥做生意，上次跟一個園林綠化的程老板合作，人家還知道送養生的滋補品呢，你這是頭一次！”
“你這種動歪心思的人，也配跟我們家做生意？我要去告你！簽合同我也不怕，你分明是趁我老公醉酒不省人事哄騙他簽的合同，我們不認！你還要支付破壞我家庭和諧的損失費！”
另一個劉負責人媳婦也雙手叉腰，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先啐一口，“我呸！就你還做生意？你跟我家公司簽的是園林設計的合同，可你這公司是投資公司，你……”
另一個剛上位的年輕夫人說道：“他不會是在外面偷偷開公司吧，職位之便拉人給自己公司投資？”
不僅是幾位來鬧的夫人驚呆了，連門口看熱鬧的同事們也都詫異。
大消息一個接一個，消化不過來了。
幾位夫人更激動了，都說他不是好東西，誰跟他這種人合作誰倒黴，一想可不是就她們幾個倒黴嗎。
一會兒抱一起哭，一會兒連打帶罵常和幾句。
常和起初還能保持體面，後面就有些經不住了。好在老板們得到消息趕來。
他以為是來救他的，沒想到五個裏有四個老板都把事推他身上，說他硬拉著他們去，要不然就不談合作。還剩一個悶不吭聲，直接上去給他兩腳，罵他人心不足蛇吞象。
常和蹲在辦公桌裏面喊著讓同事們報警，沒人動，都站在玻璃門外面看熱鬧。他認命了。
他來之前新城分公司有一個總經理，是總公司那邊察覺到這個總經理有些脫離他們掌控，才裁掉那位讓他來頂替的。
然而，他低估了那個總經理收買人心的能力，他來了以後，沒有一個人對他心服口服，每次開會都明裏暗裏說他不如先前那位。
因此他當眾發過幾次火，最終導致現在這個場面，他受難時無人伸出援手。
無論他多有能力、學歷背景有多好，這些人都不買他的賬，他又是個不會處理人際關系的。每當這時，他就想到如果當年娶的不是郭梅，而是一個在工作上可以幫他的優秀女性就好了。
他也不掙紮不反抗、不狡辯，等老板們哄好了自家夫人就怒氣沖沖地走了。
常和去了趟洗手間整理好形象，回到辦公室，那些還聚在他辦公室門口的下屬們一哄而散，他把地上的東西挑挑揀揀些有用的放在桌上，開始寫郵件。
他要先辭職，這事鬧大了總公司知道一定會裁掉他，他不過是個員工，那麽大個公司從來不缺人才，他隨時可以被拋棄掉。
他寫了很長一篇，從北城總公司那段時間幾位上司都是他人生工作上的貴人、導師，到受總公司很大的期望來到分公司後的一切，他在心裏、思想和經濟上得到的一切……
寫了一個多小時，外面盯著他的員工們都放棄看他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他檢查一遍，還不錯，離開也要體面，正要點擊發送……
北城總公司當年和他平起平坐，現在已是總公司總經理的喬鵬給他發郵件。
他疑惑地打開，瞬間周圍空氣都凝滯。
————他被裁了，是一封非常正式的文件，而文件下面的日期時間分明是今天更早些時候，比那些老板夫人們來鬧的時間還要早。
常和收拾好私人物品走出辦公室，剛才那封郵件是全公司同時間收到的，眾人矚目下，他走出公司，等電梯時不禁笑出聲來，這是第一次被他們這樣認真地註視，以前都會把他的話當作耳旁風。
他打車回家，身心疲憊，家裏空蕩蕩，郭梅聽見開門的聲音下樓，她在睡美容覺，常賢也下樓，他在房間裏背三四年級課本知識。
常和常賢在樓梯口打了照面，面面相覷，常賢顴骨上的傷還沒好全，消腫了，但細看還有些泛青，郭梅回家才發現。
常和臉上的傷就明顯多了。
郭梅沒睡好，眼睛有點腫，兒子常賢臉上的傷說是自己撞的。老公臉上的傷說是自己摔的。
脖子上還有抓痕。
郭梅坐在兩人對面第一次心甘情願地沈默，也可以說是真的很無語。
—
沈寒常晴昨晚是在彩彩家裏睡的，樓上樓下還有幾個空房間。
常晴早上走得比程頌還早，沈寒是被客廳的彩彩震耳欲聾的笑聲吵醒的。
蔣維去外面買了午飯回來，想著今天怎麽安排，他還要去家具廠，最近在招人，孩子們要帶去還是留在家裏。
沈寒頂著雞窩頭出來，蔣維才想起沈寒昨晚睡在這裏，“沈寒，你今天要去學校嗎？要不你在家帶孩子？”
常楠楠很乖，帶孩子專指帶程多彩小朋友。
沈寒眼睛半睜不睜地瞄一眼瞪著眼珠子看過來的彩彩，不太情願地點點頭。
彩彩雙手叉腰哼一聲，“我要告訴晴姨，沈寒逃課不上學！”
沈寒眼睛一瞇，外面那幫人知道他這個眼神就是對面那個人危險了，但彩彩蹬掉拖鞋站上沙發，“沈寒不學好！沈寒不上學！沈寒逃課！沈寒該送去軍訓，給你好好操練操練！”
沈寒濃眉緊著，闊步走過去，把彩彩打橫抱起來，一只手松開，只用一只手扣著她的腰，“還說不說？你怎麽那麽厲害啊？連我都敢招惹？你是小霸王了是吧？沒人治得了你了是吧？”
彩彩先掙紮著四肢亂動，沈寒就作勢要松手再抓緊再松手，來回反覆嚇她。
彩彩知道他不會把自己摔下去，也不怕了，就摟緊他的胳膊，“就是沒人治得了，我就是小霸王！”
給沈寒氣笑了，兩人打鬧過程中夾雜了一句蔣維的“我去家具廠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沈寒嚇唬彩彩的時候常楠楠是不敢攔著的，她知道沈寒不會真的打彩彩，但是她就不一定了。
沈寒累了才把彩彩放下來，邊甩胳膊邊說她：“你吃什麽了？怎麽胖這麽多？”
三人在吃蔣維買回來的午飯，看著就是比較貴的營養餐，彩彩吃了幾口就不吃了，站在沈寒身邊，也不讓他安靜吃飯，“我是長高了，你懂不懂啊？不是胖！你才胖！我可瘦可瘦了！你胳膊比我腿都粗！”
沈寒快速往嘴裏扒拉飯，吃完一碗，碗放桌上筷子放碗上，清脆一聲響，就站起來。嚇得彩彩連連後退。
沈寒回房間穿衣服，彩彩仍是跟在身後，“你說我是不是長高了？沈寒，你說清楚！”
沈寒猝然停下，歪著腦袋，眼皮半耷拉著，聲音也懶散，明明剛剛要打彩彩的時候還很有精神，“你想不想去滑冰場了？”
昨天彩彩跟沈寒說他們冬令營的事情，說到了她滑雪滑得很好，但是很遺憾時間不夠沒有滑冰。
彩彩站直身體，彎著嘴角和眼睛，乖順地點頭，“想去。”
沈寒往她身後指了指，彩彩笑了下轉身走去客廳，在沙發上老老實實坐著等。
沈寒嗤笑一聲，“你給江煜打個電話，問他去不去？”
“你記得江煜電話嗎？”
估計她記不住。
常楠楠吃完了，在收拾碗筷，彩彩叫她：“姐姐，你來給江煜打電話。”
四人約好在商場地下一層滑冰場集合，沈寒付錢，這裏還有幾個年紀大一點的男生女生和沈寒認識，都過來打招呼。
“沈寒，這是你弟弟妹妹啊？”
沈寒擡下巴，“就那個最小的是我妹。”
說完這句話沈寒自己都嚇了一跳，在別人眼裏常楠楠才是他妹妹，可是他和常和之間著實沒什麽情感，他性格又冷又硬，要不是有彩彩，他和常楠楠一起出來玩這樣的場景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江煜要麽是他的朋友要麽是他的小弟，弟弟也不算。
只有彩彩叫過他哥哥……這樣一想也沒什麽不合理的地方。
這夥人裏有幾個是逃課出來的，有幾個是不念書了。說白了就是混日子的。
吊兒郎當看彩彩，“你妹妹還挺可愛的啊，就是跟你一點也不像！”
這夥人裏誰不知道沈寒親生父母都死了，親的兄弟姐妹更是沒有，他這樣說，他們都以為是別的親戚家的妹妹，也不敢問得太清楚明白。
沈寒提起一邊嘴角，拿了三套護具從他們面前走過，“以後話挑著說，後半句憋著。”
幾個男生女生看著沈寒的背影一臉鄙夷不服氣。
沈寒教他們三個滑冰，慢慢滑，占了一個角落，還有冰凳，沈寒拽著他們三個一人滑一圈。
彩彩中午沒吃飽，他們在冰場待了一個多小時有點餓了，拉著沈寒的胳膊可憐兮兮：“餓了。”
沈寒看小賣鋪方向，“要吃什麽？還是出去吃完再回來？”
這個滑雪場是按人頭算，一人五塊錢，包含租冰鞋和各種護具的錢，沒有時間限制，但是出去就不可以再回來，除非再交一次錢。
彩彩不想出去，“隨便什麽都行，面包吧。”
沈寒知道她在想什麽，“沒關系，這邊老板我認識，不用多交錢。”
彩彩還是搖頭，“你去給我買吧，我在這裏等。”
沈寒讓他們三個靠邊上待著，“牛奶要麽？”
“嗯，巧克力的。”
沈寒去買，他們三個靠邊上扶著欄桿滑。
彩彩累了就抓著欄桿蹲下歇會兒，滑冰場上音樂聲音很大，要大聲喊話才能聽見。
彩彩身邊一個人，玻璃門外邊一個人，兩人邊笑邊喊，都沒看見蹲著的小小一個彩彩。
“你別惹他了，上個星期他把隔壁學校那個老大給打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草，我還能怕他？我從小練過的，也就是他沒真惹上我，你看他要是敢惹到我，敢在我面前裝逼，我不給他腦袋揍個窟窿。”
“哈哈哈，就能吹牛！不過你還是別跟他硬杠，他家裏不管他的。”
“他他媽的哪有家啊，不就一個後媽？就是一個沒爹沒媽，當他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就行。”
“沈寒又沒招你！”
“看不得他囂張不行啊？你等著，他等會兒回來我就揍他，今天這場裏好多我兄弟。”
彩彩慢悠悠抓著欄桿站起來，小臉很憤怒，瞪著面前的人，然後再順著他的視線看玻璃門外邊的人。
兩人這才註意到他。
“臥槽，嚇死我了，這怎麽還有個小東西啊？”
彩彩緊緊握著欄桿，氣得身上打顫，“沈寒又沒惹你們，你們為什麽要這樣？”
玻璃門外邊那人認出來了，僅僅慌了一秒，跟裏面那人說：“這是沈寒他妹。”
兩人開啟逗小孩模式，伸手捏彩彩的臉蛋兒，“小孩兒，哥哥們的事你別管聽見沒？”
“小妹妹，你哥不是這麽窩囊吧，讓你一個小女孩替他出頭？”
彩彩眼睛冒火，嘴唇緊緊抿著。
兩人看她的表情大笑起來。
彩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沈寒沒有打你們，你們為什麽要打他？”
“還沒打呢，等會兒打的時候你離遠點，別嚇著了啊。”
彩彩一只手抓欄桿，一只手垂在身側攥起拳頭。
兩人站她對面仍是大笑，非常明目張膽的輕蔑。
一個人先停了下來，“沈寒無父無母，哪裏來的妹妹？你不會是她後媽生的吧？”
彩彩看他們的樣子實在是欠扁，但是腳下不穩，重重的滑冰鞋讓她擡不起腳踢過去，稍稍擡起一點又落在地上，模樣確實有些滑稽。
江煜和常楠楠滑過來護著彩彩走。
常楠楠拉著彩彩的手往前走，江煜殿後。
彩彩還回頭瞪了那些人一眼。
彩彩他們三個都是初學者，只看著腳下的地方，沒有註意到。
他們身後那夥人中的一個，和彩彩迎面一個男生挑了下眉，下一秒，彩彩被一只腳絆了一下，帶著他兩邊的常楠楠和江煜都臉朝下摔了下去。
沈寒滿載而歸，想叫他們到邊上吃，剛走到滑雪場門口，就聽見一聲女童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沈寒手上緊抓著袋子，大步走進去，他沒穿滑冰鞋，還是覺得每一步都很虛浮。
然後就看到，彩彩滿臉是血，張著嘴哭喊。江煜跪在她面前查看她傷到了哪裏？常楠楠脫了滑冰鞋拿在手上，揚起手朝一夥人跑去。
沈寒迅速認清現在的情況，摔了手上的東西，跑過去，一腳踹得一男生哐當跪在冰面上，“我他媽的日你們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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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實勇敢勤勞健美！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剛才是終於要回家的激動和見到爸爸的興奮, 車上跟爸爸和晴姨說了不到十分鐘的這些天的艱辛經歷。
彩彩敘述, 常楠楠附和。
車內安靜了十秒, 常晴從倒車鏡裏看見彩彩已經倒在楠楠身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程頌側頭也發現了，笑了笑：“這幾天真是給這小玩意累壞了！楠楠也累吧, 回家吃完飯就好好休息。”
彩彩不說話了，常楠楠也安靜地看著窗外。
彩彩爸爸說回家, 她自己都沒發現嘴角微微翹起。
常晴看著彩彩的姿勢應該不舒服, “楠楠，把彩彩鞋脫了, 腿放車座上。”
常楠楠照做，程頌也轉過去半個身子讓彩彩躺平。
到家，程頌趕忙下車繞到彩彩那邊，要給她抱出來, 常晴比他近，先擋在後車門，小心翼翼抱起彩彩。“你去後備箱拿書包。”
然後，常晴抱著彩彩，一只手托著她的後腦，程頌一邊肩膀一個書包, 常楠楠腳上動作很快地跟著, 手上提著彩彩的鞋。
程妤他們聽見停車的聲音就放下手裏的事情趕出來接人, 陸津和蔣維賽跑一樣, 擠在門口咬著牙互相推搡, 都要第一個抱彩彩。
“我妹妹，我必須第一個抱。”
“你隨彩彩叫我一聲四叔我就讓你一把。”
程頌騰出一只手伸出食指豎在嘴前，指了下常晴懷裏的彩彩。
陸津和蔣維不擠了，被門裏被擋住的程妤拍了下腦袋，“讓讓。”
悄悄走過去，看常晴肩膀上趴著的熟睡的彩彩的小臉蛋兒。
蔣維小聲：“好像黑了點。”
陸津上手兩根手指夾了下臉頰肉，“瘦了點。”
程頌把兩個書包往他們兩個懷裏甩。
程妤接過常楠楠手裏的鞋，輕推著常楠楠進屋，“先坐一會，馬上就吃飯了。”
常晴很想說，彩彩好像沒瘦，還胖了點。她托著彩彩屁股的左手已經要承受不住了。
走到客廳，這家客廳是陷下去幾厘米，常晴只想著趕緊把彩彩放沙發上，沒註意到腳下，以前都是慢悠悠走，一腳踩空，崴了下，程頌及時撐著她胳膊才穩住。
常晴心空了一拍，慶幸彩彩沒事，彩彩也被這一下子驚醒，不高興地哼哼唧唧。
常晴慌忙把彩彩給程頌，程頌接過來抱到沙發上，以為是嚇到了，彩彩指著嘴，程頌扒開仔細瞧。
“沒事，咬到舌頭了是不是？沒流血沒事兒。”
彩彩點頭，那一下子有點疼，晴姨肩膀很硬。
常晴看彩彩眼裏含淚，非常愧疚，蹲在沙發邊，“彩彩，晴姨跟你道歉，晴姨不是故意的。”
爸爸說沒流血，好像突然就不疼了，彩彩往爸爸懷裏一靠。“晴姨太瘦了，硌得慌。”
程頌和常晴噗嗤笑了，常晴捏她小手，“那我多吃一點。”
正好醒了，程頌帶她去洗漱一下，“全家都等著你醒呢，你不醒我們都不敢先吃飯。”
彩彩倒是欣然接受，被爸爸糊了一臉水，邊擋他的大手邊提醒爸爸：“我和姐姐的書包裏有飛機模型，你可別給我們弄壞了，全球唯一、獨一無二的。”
剛剛在車上只訴苦了，沒說又贏了比賽獲得全能王稱號和飛機模型獎品的事情。
彩彩開了話頭就停不下來，別人都忙著端菜拿碗，她就坐在椅子上講述他們比賽那天的事情，把她能記得的題目都說了，只記得一半的會有楠楠姐姐補充。
當然不會忘了全場同學老師對楠楠姐姐多佩服。
“他們還問楠楠姐姐平時看什麽書，哼，他們才不知道我的楠楠姐姐是個大天才呢！”
蔣維捏她耳垂，“按你這麽說，你是一道題都沒答啊，你這是被大佬帶贏的，你還挺光榮。”
彩彩撥開他的手，“好餓好餓好餓。”
程妤正好拿桂花糕出來，三角形白白嫩嫩的，撿了一個給彩彩，彩彩一口咬下去一半，淡淡的甜，口感松軟，一盤全都吃了也不會膩。
今天的桂花糕是二姑做的，四叔做的話咬起來會很實誠很結實。
800x1500的桌子擺得滿滿登登，一大半都是彩彩和常楠楠愛吃的菜，剩下的是辣的重口味的擺在另一邊。
剛剛全員坐下，準備動筷子，沈寒來了。
大冬天，沈寒額角冒了些汗。
常晴起身走過去，沈寒住宿學校兩個月了，中間兩人見過一次，常晴買了幾件衣服給他送去。
常晴接過沈寒的書包放在沙發上，仔細打量他，“瘦了，也黑了。”
蔣維給彩彩做了新的椅子，非常穩當，坐墊也夠厚實，彩彩跪在椅子上，一只手摳住桌子邊沿，“沈寒也去軍訓了？”
蔣維瞥一眼沈寒，笑著對彩彩說：“他沒你黑。”
彩彩翻白眼，盯著沈寒像是要把人盯穿。
沈寒去洗了手，就坐在孩子這邊一起吃飯。
彩彩多次餘光瞟到沈寒，嘴裏塞得很滿，左邊是肉右邊是晴姨非要夾給她吃的青菜，“你看我幹嘛？”
沈寒讓常晴給他夾了滿滿一碗的有辣椒的菜，悠閑地吃，眉梢一挑，表情像是我是吃有辣椒菜的人和你不一樣。
小孩子飯吃得快，三個小的吃完了就去客廳，放著電視聲音，手上擺弄玩具，江煜媽媽給買的積木和六叔給買的有音樂會轉圈的釣魚玩具。
沈寒在擺弄彩彩和楠楠贏的飛機模型。
這天，程頌他們也借著彩彩結束冬令營軍訓的由頭都沒去工作，歇了一天，吃了一下午，喝到晚上。
彩彩困了要去睡覺他們才散。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歡聲笑語，好讓人羨慕。
第二天，程頌起得早，彩彩幼兒園也放假了，讓孩子們睡個懶覺，他和程妤吃了早飯就去公司。
程妤先一步上樓，電梯門打開，鐘群眉飛色舞的表情頓時收住。
程妤繞過他往裏走，鐘群眉開眼笑地跟上，“程頌呢？沒跟你一起來？”
程妤面無表情坐到位置上，把桌上的豆漿和包子往一邊推了推，“在後面。”
鐘群又給她推回去，“多吃點。”
“我吃過飯來的。”
鐘群拿走，“好，那我吃。”
程妤有些苦惱地皺眉，“你下次別買了，我和程頌會在家吃完了再來。”
鐘群仍然笑著，說話聲音很沈很柔，“嗯，我買了點零食在前臺，還有牛奶，你餓了的話可以去吃。”
塑料袋打開，鐘群邊吃包子邊往電梯走。
正好碰上程頌，鐘群兩口一個包子，喝了口豆漿噎下去，趕緊跟程頌說：“快快快，我給你看一樣好玩的。”
兩人進了辦公室，辦公桌上鋪滿了照片。
程頌拿起一張眼睛都亮了，似笑非笑：“確實好玩。”
照片是常和在他當總經理的公司裏，被一夥人打得鼻青臉腫，表情猙獰得有些搞笑，有的張著嘴，有的雙手舉過頭頂，有的頭發被某老板夫人拽住……
豆漿喝完了，鐘群把吸管嘬得直響。程頌嘴角微微翹起一邊，一張一張翻看照片。
常和跟那些老板出入會所的照片，是程頌和鐘群找人偷偷送到那些老板家郵箱裏的。還有幾張裏面有常和親自送老板和濃妝艷抹的美女一起上車的畫面。
任誰看了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些老板和負責人們個個年紀四十歲往上，喝得臉紅脖子粗，肚皮要把襯衣扣子撐開。
甭管家裏那位是個什麽性格，都免不了要吵一頓。而且，經鐘群打探來的消息，其中三位太太可是管得很嚴，外界傳言母老虎的脾性。
也對，那幾個老板估計是第一次去那種地方，要不然也不會玩得那麽盡興，喝得那麽開心。像沒見過市面一樣。
程頌手上驀地一頓，“這些照片你哪來的？他們公司還有你的眼線？”
程頌脖子後面冒涼風。
鐘群把自己吃完的袋子收拾好，“什麽叫我的眼線啊，那都是朋友。朋友看見了好玩的跟朋友分享一下，怎麽了？”
程頌拱手，“鐘大少爺普天之下皆是你的朋友。”
鐘群問彩彩冬令營的事情，程頌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惦記昨天程妤沒來上班。
程頌跟他說昨天一大家子多開心，程妤做了好幾道菜。
程頌還以為鐘群會說下次也叫上他，他沒說，只是臉上先前的疲憊一掃而光，前後對比太明顯。
常和昨天沒去接常賢沒回家，是因為他被打了在醫院。
王老板夫人就是一個母老虎，闖進他公司，當著幾十個下屬的面，照片砸他臉上，辦公桌上的東西全被掃在地上，大喊大叫，讓他下屬們都當心。
“你們經理帶著我老公去夜總會！帶著有家室的男人去那種地方，這就是品行敗壞！我老公那麽老實一個人，我陪他白手起家到現在身家七位數，他從來沒動過花花腸子，又不是第一次合夥做生意，上次跟一個園林綠化的程老板合作，人家還知道送養生的滋補品呢，你這是頭一次！”
“你這種動歪心思的人，也配跟我們家做生意？我要去告你！簽合同我也不怕，你分明是趁我老公醉酒不省人事哄騙他簽的合同，我們不認！你還要支付破壞我家庭和諧的損失費！”
另一個劉負責人媳婦也雙手叉腰，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先啐一口，“我呸！就你還做生意？你跟我家公司簽的是園林設計的合同，可你這公司是投資公司，你……”
另一個剛上位的年輕夫人說道：“他不會是在外面偷偷開公司吧，職位之便拉人給自己公司投資？”
不僅是幾位來鬧的夫人驚呆了，連門口看熱鬧的同事們也都詫異。
大消息一個接一個，消化不過來了。
幾位夫人更激動了，都說他不是好東西，誰跟他這種人合作誰倒黴，一想可不是就她們幾個倒黴嗎。
一會兒抱一起哭，一會兒連打帶罵常和幾句。
常和起初還能保持體面，後面就有些經不住了。好在老板們得到消息趕來。
他以為是來救他的，沒想到五個裏有四個老板都把事推他身上，說他硬拉著他們去，要不然就不談合作。還剩一個悶不吭聲，直接上去給他兩腳，罵他人心不足蛇吞象。
常和蹲在辦公桌裏面喊著讓同事們報警，沒人動，都站在玻璃門外面看熱鬧。他認命了。
他來之前新城分公司有一個總經理，是總公司那邊察覺到這個總經理有些脫離他們掌控，才裁掉那位讓他來頂替的。
然而，他低估了那個總經理收買人心的能力，他來了以後，沒有一個人對他心服口服，每次開會都明裏暗裏說他不如先前那位。
因此他當眾發過幾次火，最終導致現在這個場面，他受難時無人伸出援手。
無論他多有能力、學歷背景有多好，這些人都不買他的賬，他又是個不會處理人際關系的。每當這時，他就想到如果當年娶的不是郭梅，而是一個在工作上可以幫他的優秀女性就好了。
他也不掙紮不反抗、不狡辯，等老板們哄好了自家夫人就怒氣沖沖地走了。
常和去了趟洗手間整理好形象，回到辦公室，那些還聚在他辦公室門口的下屬們一哄而散，他把地上的東西挑挑揀揀些有用的放在桌上，開始寫郵件。
他要先辭職，這事鬧大了總公司知道一定會裁掉他，他不過是個員工，那麽大個公司從來不缺人才，他隨時可以被拋棄掉。
他寫了很長一篇，從北城總公司那段時間幾位上司都是他人生工作上的貴人、導師，到受總公司很大的期望來到分公司後的一切，他在心裏、思想和經濟上得到的一切……
寫了一個多小時，外面盯著他的員工們都放棄看他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他檢查一遍，還不錯，離開也要體面，正要點擊發送……
北城總公司當年和他平起平坐，現在已是總公司總經理的喬鵬給他發郵件。
他疑惑地打開，瞬間周圍空氣都凝滯。
————他被裁了，是一封非常正式的文件，而文件下面的日期時間分明是今天更早些時候，比那些老板夫人們來鬧的時間還要早。
常和收拾好私人物品走出辦公室，剛才那封郵件是全公司同時間收到的，眾人矚目下，他走出公司，等電梯時不禁笑出聲來，這是第一次被他們這樣認真地註視，以前都會把他的話當作耳旁風。
他打車回家，身心疲憊，家裏空蕩蕩，郭梅聽見開門的聲音下樓，她在睡美容覺，常賢也下樓，他在房間裏背三四年級課本知識。
常和常賢在樓梯口打了照面，面面相覷，常賢顴骨上的傷還沒好全，消腫了，但細看還有些泛青，郭梅回家才發現。
常和臉上的傷就明顯多了。
郭梅沒睡好，眼睛有點腫，兒子常賢臉上的傷說是自己撞的。老公臉上的傷說是自己摔的。
脖子上還有抓痕。
郭梅坐在兩人對面第一次心甘情願地沈默，也可以說是真的很無語。
—
沈寒常晴昨晚是在彩彩家裏睡的，樓上樓下還有幾個空房間。
常晴早上走得比程頌還早，沈寒是被客廳的彩彩震耳欲聾的笑聲吵醒的。
蔣維去外面買了午飯回來，想著今天怎麽安排，他還要去家具廠，最近在招人，孩子們要帶去還是留在家裏。
沈寒頂著雞窩頭出來，蔣維才想起沈寒昨晚睡在這裏，“沈寒，你今天要去學校嗎？要不你在家帶孩子？”
常楠楠很乖，帶孩子專指帶程多彩小朋友。
沈寒眼睛半睜不睜地瞄一眼瞪著眼珠子看過來的彩彩，不太情願地點點頭。
彩彩雙手叉腰哼一聲，“我要告訴晴姨，沈寒逃課不上學！”
沈寒眼睛一瞇，外面那幫人知道他這個眼神就是對面那個人危險了，但彩彩蹬掉拖鞋站上沙發，“沈寒不學好！沈寒不上學！沈寒逃課！沈寒該送去軍訓，給你好好操練操練！”
沈寒濃眉緊著，闊步走過去，把彩彩打橫抱起來，一只手松開，只用一只手扣著她的腰，“還說不說？你怎麽那麽厲害啊？連我都敢招惹？你是小霸王了是吧？沒人治得了你了是吧？”
彩彩先掙紮著四肢亂動，沈寒就作勢要松手再抓緊再松手，來回反覆嚇她。
彩彩知道他不會把自己摔下去，也不怕了，就摟緊他的胳膊，“就是沒人治得了，我就是小霸王！”
給沈寒氣笑了，兩人打鬧過程中夾雜了一句蔣維的“我去家具廠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沈寒嚇唬彩彩的時候常楠楠是不敢攔著的，她知道沈寒不會真的打彩彩，但是她就不一定了。
沈寒累了才把彩彩放下來，邊甩胳膊邊說她：“你吃什麽了？怎麽胖這麽多？”
三人在吃蔣維買回來的午飯，看著就是比較貴的營養餐，彩彩吃了幾口就不吃了，站在沈寒身邊，也不讓他安靜吃飯，“我是長高了，你懂不懂啊？不是胖！你才胖！我可瘦可瘦了！你胳膊比我腿都粗！”
沈寒快速往嘴裏扒拉飯，吃完一碗，碗放桌上筷子放碗上，清脆一聲響，就站起來。嚇得彩彩連連後退。
沈寒回房間穿衣服，彩彩仍是跟在身後，“你說我是不是長高了？沈寒，你說清楚！”
沈寒猝然停下，歪著腦袋，眼皮半耷拉著，聲音也懶散，明明剛剛要打彩彩的時候還很有精神，“你想不想去滑冰場了？”
昨天彩彩跟沈寒說他們冬令營的事情，說到了她滑雪滑得很好，但是很遺憾時間不夠沒有滑冰。
彩彩站直身體，彎著嘴角和眼睛，乖順地點頭，“想去。”
沈寒往她身後指了指，彩彩笑了下轉身走去客廳，在沙發上老老實實坐著等。
沈寒嗤笑一聲，“你給江煜打個電話，問他去不去？”
“你記得江煜電話嗎？”
估計她記不住。
常楠楠吃完了，在收拾碗筷，彩彩叫她：“姐姐，你來給江煜打電話。”
四人約好在商場地下一層滑冰場集合，沈寒付錢，這裏還有幾個年紀大一點的男生女生和沈寒認識，都過來打招呼。
“沈寒，這是你弟弟妹妹啊？”
沈寒擡下巴，“就那個最小的是我妹。”
說完這句話沈寒自己都嚇了一跳，在別人眼裏常楠楠才是他妹妹，可是他和常和之間著實沒什麽情感，他性格又冷又硬，要不是有彩彩，他和常楠楠一起出來玩這樣的場景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江煜要麽是他的朋友要麽是他的小弟，弟弟也不算。
只有彩彩叫過他哥哥……這樣一想也沒什麽不合理的地方。
這夥人裏有幾個是逃課出來的，有幾個是不念書了。說白了就是混日子的。
吊兒郎當看彩彩，“你妹妹還挺可愛的啊，就是跟你一點也不像！”
這夥人裏誰不知道沈寒親生父母都死了，親的兄弟姐妹更是沒有，他這樣說，他們都以為是別的親戚家的妹妹，也不敢問得太清楚明白。
沈寒提起一邊嘴角，拿了三套護具從他們面前走過，“以後話挑著說，後半句憋著。”
幾個男生女生看著沈寒的背影一臉鄙夷不服氣。
沈寒教他們三個滑冰，慢慢滑，占了一個角落，還有冰凳，沈寒拽著他們三個一人滑一圈。
彩彩中午沒吃飽，他們在冰場待了一個多小時有點餓了，拉著沈寒的胳膊可憐兮兮：“餓了。”
沈寒看小賣鋪方向，“要吃什麽？還是出去吃完再回來？”
這個滑雪場是按人頭算，一人五塊錢，包含租冰鞋和各種護具的錢，沒有時間限制，但是出去就不可以再回來，除非再交一次錢。
彩彩不想出去，“隨便什麽都行，面包吧。”
沈寒知道她在想什麽，“沒關系，這邊老板我認識，不用多交錢。”
彩彩還是搖頭，“你去給我買吧，我在這裏等。”
沈寒讓他們三個靠邊上待著，“牛奶要麽？”
“嗯，巧克力的。”
沈寒去買，他們三個靠邊上扶著欄桿滑。
彩彩累了就抓著欄桿蹲下歇會兒，滑冰場上音樂聲音很大，要大聲喊話才能聽見。
彩彩身邊一個人，玻璃門外邊一個人，兩人邊笑邊喊，都沒看見蹲著的小小一個彩彩。
“你別惹他了，上個星期他把隔壁學校那個老大給打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草，我還能怕他？我從小練過的，也就是他沒真惹上我，你看他要是敢惹到我，敢在我面前裝逼，我不給他腦袋揍個窟窿。”
“哈哈哈，就能吹牛！不過你還是別跟他硬杠，他家裏不管他的。”
“他他媽的哪有家啊，不就一個後媽？就是一個沒爹沒媽，當他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就行。”
“沈寒又沒招你！”
“看不得他囂張不行啊？你等著，他等會兒回來我就揍他，今天這場裏好多我兄弟。”
彩彩慢悠悠抓著欄桿站起來，小臉很憤怒，瞪著面前的人，然後再順著他的視線看玻璃門外邊的人。
兩人這才註意到他。
“臥槽，嚇死我了，這怎麽還有個小東西啊？”
彩彩緊緊握著欄桿，氣得身上打顫，“沈寒又沒惹你們，你們為什麽要這樣？”
玻璃門外邊那人認出來了，僅僅慌了一秒，跟裏面那人說：“這是沈寒他妹。”
兩人開啟逗小孩模式，伸手捏彩彩的臉蛋兒，“小孩兒，哥哥們的事你別管聽見沒？”
“小妹妹，你哥不是這麽窩囊吧，讓你一個小女孩替他出頭？”
彩彩眼睛冒火，嘴唇緊緊抿著。
兩人看她的表情大笑起來。
彩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沈寒沒有打你們，你們為什麽要打他？”
“還沒打呢，等會兒打的時候你離遠點，別嚇著了啊。”
彩彩一只手抓欄桿，一只手垂在身側攥起拳頭。
兩人站她對面仍是大笑，非常明目張膽的輕蔑。
一個人先停了下來，“沈寒無父無母，哪裏來的妹妹？你不會是她後媽生的吧？”
彩彩看他們的樣子實在是欠扁，但是腳下不穩，重重的滑冰鞋讓她擡不起腳踢過去，稍稍擡起一點又落在地上，模樣確實有些滑稽。
江煜和常楠楠滑過來護著彩彩走。
常楠楠拉著彩彩的手往前走，江煜殿後。
彩彩還回頭瞪了那些人一眼。
彩彩他們三個都是初學者，只看著腳下的地方，沒有註意到。
他們身後那夥人中的一個，和彩彩迎面一個男生挑了下眉，下一秒，彩彩被一只腳絆了一下，帶著他兩邊的常楠楠和江煜都臉朝下摔了下去。
沈寒滿載而歸，想叫他們到邊上吃，剛走到滑雪場門口，就聽見一聲女童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沈寒手上緊抓著袋子，大步走進去，他沒穿滑冰鞋，還是覺得每一步都很虛浮。
然後就看到，彩彩滿臉是血，張著嘴哭喊。江煜跪在她面前查看她傷到了哪裏？常楠楠脫了滑冰鞋拿在手上，揚起手朝一夥人跑去。
沈寒迅速認清現在的情況，摔了手上的東西，跑過去，一腳踹得一男生哐當跪在冰面上，“我他媽的日你們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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