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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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腿上傳來刺痛, 常晴今天穿的是到膝蓋下兩指位置的連衣裙，外套在車裏她沒穿上，小腿上一道三厘米劃痕, 傷口不深, 從尾端淌出一條血流順著白皙的小腿滑落。
常晴不顧地上的碎片一步一步緩緩向郭梅走去。
郭梅看上去有點神志不清, 手上緊緊攥著繈褓，常晴向她靠近，她下意識後退, “這是什麽？怎麽會在這裏？”
郭梅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四年前的畫面一幕幕重現, 當時的沖動、慌張、內疚、懊悔等等和那件事有關的所有情緒一瞬間湧上來。
常晴眉梢微不可察地輕輕一挑, “什麽是什麽？大嫂，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那表情任誰看都是真誠的關心, 常晴臉上可不會常出現這種表情。
郭梅更覺得恐怖，“這個啊，你沒看到嗎？你看不到我手上拿的東西？”
常晴淺淺笑著搖搖頭，眼神有些茫然。
郭梅頭皮發麻, 尖叫著扔下繈褓往樓上跑，邊跑邊喊“常和！”
常晴又恢覆了冷冽的眼神，撿起地上的繈褓，輕輕拍上面不存在的灰，面無表情。
她將廚房的一片狼藉收拾幹凈，到二樓, 她的房間和常和郭梅的房間在不同方向。
常晴站在二樓的小客廳, 看著郭梅常和的房門, 那眼神像是穿透了房門在看兩個死物。
—
拿到飛機模型的彩彩五人成了冬令營最受歡迎的焦點。因為五架飛機模型機身有不同編號, 是由首都航天局制作, 共1000架，每一架都是獨一無二，並沒有在市面上發售。
以前學校組織的活動也會有比賽獎勵環節，獎品各不相同，飛機模型還是新鮮又稀罕，同學們都想看看獨一無二的飛機。
在廁所說彩彩小話的四個女生先跟她道了歉，然後一個推一個，很不好意思地問她可不可以看看她的飛機模型。
飛機模型外面罩了個透明塑料殼，就放在桌上，彩彩隨手一指，“去吧，看吧。”
語氣像是施舍，四個女生表情有點不太好，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不太敢離得近，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看見上面的編號是：H—718
不禁拍手歡呼，“718是我的生日，如果我們組贏了就好了。”
“你家那麽有錢，你爸爸又那麽疼你，你要什麽他都給了，讓他給你買啊。”
“這是獨一無二，全球唯一，你懂不懂啊？”
718生日的女生嘿嘿笑著到彩彩身邊打商量：“妹妹，昨天是我的錯，開學的時候你可不可以把這個模型帶到學校去啊？我想拍一張照片，現在沒帶相機。”
彩彩手撐著額頭作思考狀，“額……可是我要九月份才可以入學啊。”
女生一聽她沒有拒絕，笑得更燦爛：“沒事沒事，九月份我去找你，你別忘記就行。”
彩彩靠在墻上蹺二郎腿，漫不經心點點頭。
剩下三個女生一臉尷尬，她們竟然對一個還在上幼兒園的小孩子點頭哈腰……
女生們圍著彩彩和常楠楠的飛機模型稀罕的不得了，男生那邊也是激動又羨慕，大家都湊上前去和溫焉齊套近乎，前兩天的排擠和不屑仿佛從來沒發生過。
何子驍的飛機模型放在他的上鋪，誰跟他說話都得斟酌一下，他本人性格倒還算健談，只是他身上散發的優越感讓一些條件背景不如他的人都望而卻步，覺得很有距離感。
江煜想看讓他拿下來他才拿，他覺得還是小孩子好玩，稍微大一點就會考慮很多。彩彩和江煜像是沒心沒肺一樣，答題的時候別的組每個人都緊張集中註意力，兩人背靠著背，江煜讓彩彩放心睡覺。
不過，小孩子好玩這句話不包括常賢。
在整個宿舍都陷入狂歡，江煜和溫焉齊被打趣著叫全能王時，常賢繃著一張小臉，腦門上寫著憤怒兩個大字，何子驍從側面看過去，像一只餓了兩天的驢。
有的小孩子是真的不太可愛。
江煜發現常賢的表情還特意一手一個飛機模型從常賢面前經過。
常賢不過是個六歲多快七歲的小男孩，就算他智商再高……情商也是顯而易見的不太明朗。
哪裏忍得下江煜在他面前那樣得瑟，手撐著床鋪，突然伸腳要去踢他。
這個時候熊孩子的好處就來了。
從他那裏傳出的關於程多彩同學的事情，當時程同學打他一拳，大家下意識認為他受傷流血，他是受害者，過了一晚上，反應過來後，又覺得是他先挑的頭，可因為是他所以很正常。
就像現在，他伸出腿絆了江煜一腳，要不是何子驍扶穩江煜，兩個飛機模型就摔在地上，殘破不堪了。何子驍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使壞，所以才走了過去。
其他同學們看到他這一舉動都沒說什麽，甚至沒有當面指責他，但無聲中又傳遞著某些信息。
是沒辦法跟瘋子講道理的，要麽打死他，要麽離他遠遠的。
法治社會下，江煜等人都選擇了遠離他。
所以，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常賢都深刻體會到了他想讓程多彩感受到的情緒，例如焦躁和憤怒。
常賢還沒上幼兒園的時候，在他家小區附近，就在智商上碾壓同齡人，他習慣了用鼻孔看人，主動跟別人說話是掉身價，那些人只是還不夠了解他。
倏忽，他想起王小明，王小明跟他的處境應該是差不多的，然後他在人群中心看到了王小明的身影。
他正和以江煜何子驍為首的男生團體們激烈討論關於航天航空的知識，說到興起，還伸直了胳膊裝作機翼在宿舍裏飛翔，包括江煜在內，大家都歡天喜地，沒有像對待他一樣對王小明。
這是為什麽呢？明明當時是王小明提出要讓程彩彩被所有人討厭，第一步就是拉攏江煜，以後不會再有人願意和程彩彩玩了。
就連常楠楠現在都快成為程彩彩的親姐姐了，她是程彩彩的姐姐就那麽聰明，是他的姐姐時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笨蛋！
他只是比程彩彩少了些運氣而已。
冬令營還剩兩天時間，這一天，他們去了滑雪場和滑冰場。
位置在新城郊區，名字是新城之窗，占地面1500平方米，下個月才會面向游客，這個月也是因為老板的兩個雙胞胎兒子在銘思齊讀書，讚助銘思齊的冬令營。
時思茗就是聽說今年有滑雪場才來的，她早在一年級入學的時候就參加過冬令營了，“我們可是來新城之窗的第一批人，以前銘思齊可從沒去玩過什麽滑雪滑冰，我記得前年冬令營去鄉下種地了，被蟲子咬了一身包。”
雖然還沒面向游客，老板的家人還是可以隨意玩耍的。
老板的雙胞胎兒子裝備齊全，從傳送帶上來，遠遠就看見了人群中最嬌小可愛的彩彩。
空中的手幅度很大的揮舞著，這邊十幾個學生見了管他認不認識也對著那邊揮手，場面一度混亂且莫名其妙。
雙胞胎兒子走過來，彎腰湊近了讓彩彩看清楚，“不記得我們兩個了嗎？”
彩彩習慣了有什麽不記得的就去看楠楠姐姐，這次楠楠姐姐搖搖頭，她沒見過。
彩彩撓了撓頭，雙胞胎中穿著藍色花紋羽絨服的摸了摸她的頭，“你叔叔還說有空帶你來找我們玩呢，這麽久都沒找過我們啊，還越搬越遠了。”
另一個穿粉色花紋的聲音低沈一些，“象棋大賽、電腦、豬肉票。”
一連幾個關鍵詞拋出來，彩彩登時全部想起來了，是象棋大賽慶祝晚會前去酒店房間給她獎品禮物的秦叔叔和他的兒子們。
想到這個，彩彩又想起那個電腦還沒送過來呢，是不是她搬家了秦叔叔找不到他們了？
彩彩咧嘴笑。
藍色花紋哥哥把圍巾松了松，“我爸讓人給你們送電腦，那人帶著三臺電腦跑了，他錢都給了，我爸已經報警抓人了。不過那都不重要，因為現在電腦也不好調過來，可能過年那幾天才能給你們送過去。”
彩彩笑得更開心了，不是忘了不是不給了，是丟了！
乖巧點頭，還不忘了感謝：“謝謝哥哥。”轉身對著粉色羽絨服哥哥微微鞠躬：“也謝謝哥哥，也謝謝叔叔。”
秦同福和秦同樂對視一眼，哧哧地笑起來。
“這是我爸新開的滑雪場，我們已經在這邊玩好幾天了，等下哥哥可以教你，好不好？”
彩彩原地跳起來：“好！”
“還有我的朋友們……”
彩彩給哥哥指著她的朋友們，楠楠姐姐、江煜、溫焉齊、何子驍……時思茗姐姐眼睛很亮地看著她，她順手指了下她，時思茗瞬間笑開花。
“他們都不會，可以教教我們嗎？”
張青雅老師聽完全程，覺得程同學人緣挺好的，柔聲提醒她：“秦總請了專業老師來教同學們，不用麻煩兩位秦同學了。”
都是一個學校的，張青雅是小學部，秦同福秦同樂是初中部，他們初中才轉去銘思齊，但他們對張青雅老師的天使面龐魔鬼教學還是有所耳聞的。
看見張青雅老師心一顫。
專業滑雪老師只有五位，彩彩和她的朋友們順理成章的和秦同福秦同樂在一起。
專業老師年紀都在三十歲以上，對待小朋友很小心謹慎，有的沒看住跑遠一點點，就被他們再抓回去。
他們看見彩彩那一撮人在最邊上位置盡情地滑下去，別提有多羨慕了。
男生宿舍人緣很好的男生和王星說：“運氣也是一種能力，我今年的願望就是和程多彩小同學成為朋友。”
王星嗤之以鼻，“別做夢了。”
和死對頭組過隊友的人她不牽連著討厭就不錯了，還指望能和她成為朋友？她是小不是傻。他現在已經後悔和常賢組過隊了。
這邊是兒童場地，坡度比較小，小孩子掌握了剎車技巧就可以了，護頭護關節的裝備都已帶好。沒滑過也沒看過別人滑，所以不會有這東西是否很危險的意識。
記好秦家兄弟叮囑的事項後一股腦滑下去，很安全，速度也不會太快，很順滑很輕松。
時思茗和常楠楠摔了兩三次，也不疼，爬起來繼續滑下去。何子驍還用雪仗加速，像雪地精靈，逍遙自在。
幾次就掌握要領，這邊滑完了，秦家兄弟帶他們去另一邊的輪胎滑雪區。
坐在輪胎上從坡度比較大的地方滑下去。
一小一大搭配著坐一個輪胎。
秦同樂哥哥帶著彩彩坐，他的腿壓著彩彩的腿，給彩彩整理好學生統一的暗紅色帽子圍巾，握住彩彩抓著把手的兩只小手，對工作人員點頭，工作人員用力一推。
輪胎帶著彩彩和秦同樂快速從用雪隔開堆的軌道滑下去。要不是手被秦同樂握在把手上，彩彩可能本能地捂嘴尖叫了。
現在她只能張著大嘴在零下五度的室內滑雪場喝涼風。
過程很快，到下面撞到一排輪胎後彈了一下，彩彩的心差點從嘴裏跳出來。
此地不宜久留，秦同樂一只手牽彩彩，一只手拉著輪胎上的繩子往邊上走。
“怎麽樣？怕不怕？還要不要再玩一次？”
彩彩魂不守舍地喊了聲：“要玩！”
那種心不在原位的感覺太神奇，彩彩一直在回味，只聽著他們好一頓爭搶後，變成了秦同福哥哥帶彩彩滑。
然後彩彩聽見耳邊一道聲音輕輕說：“寶塔糖還在我這，下把咱們兩個滑，回去我就給你。”
彩彩這個時候還不知道為什麽那些大孩子搶著要跟她一起玩，後來才有點明白，就像小孩子想要纏著大孩子玩一樣，大孩子也會想要跟懂事可愛的小孩子玩。
中午在新城之窗裏吃了一頓飯，大都是湯湯水水可以緩解寒冷，上午有好多同學還沒學會滑雪，下午繼續留在滑雪場。
彩彩眼睛都要被這白茫茫一片搞瞎了，坐在輪胎上額頭貼著楠楠姐姐的後背閉眼休息。
要回去的時間了，他們只能在滑冰場路過飽飽眼福，沒有進去，彩彩有點遺憾，她想起新城商場地下一層是個滑冰場，比這裏的要小，不過也可以跟爸爸說帶她去滑一滑。
晚上回去，又是被采蘑菇的小姑娘折磨的一晚，明天就要表演了。
——
程頌接到銘思齊老師的電話，冬令營最後一天，學生們要在舞臺上表演歌舞節目，屆時家長可以在觀眾席觀看，沒時間出席的家長事後可在新城文藝頻道觀看。
程頌已經連續幾晚睡不好覺了，看著彩彩的相冊都能流眼淚。
工作也隨身帶著彩彩最近的照片，辦公桌上的照片還是象棋大賽時閆亮媽媽拍的，閆亮舅舅是開照相館的，通知他們這些想要照片的家長去取照片時還給他們打了折，有彩彩的程頌同一張底片洗了好幾張。
他給陳萊寄去一份。
一定要去的，雖然只是比原定計劃提前一天看到彩彩，他也要抽出時間去。
程頌問常晴要不要去看常楠楠，還是常和他們作為家長去。常晴說要去，沒說是作為誰的家長。
常晴是開車到程頌公司樓下接的他，兩人開車去，沈寒要上課，最後期末了。他們開車大概兩個多小時可以到地方。
程頌在寫字樓大門口就看見常晴靠在她的車車門上，耳邊一個大哥大，蹙眉打電話。
常晴身高一米七，最近當了女演員，被尚歲勸說穿上了小高跟，有短方跟，也有長細跟，更顯完美身材比例。
左彥給常晴和尚歲一人買了一個大哥大，說是進公司的禮物，以後大家一起合作，創作好的作品，炎城娛樂只簽常晴的影視約，她作為晴天的筆名所寫的小說公司沒有處置權。
個子高，手指修長秀美，配上左彥給的大哥大，簡直是——難以直視。
程頌低低笑了聲，標志性很拽的走路姿勢過去，常晴察覺到來人，擡眼表情沒什麽變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先上車。然後背對著程頌繼續打電話，這通電話似是並不愉快。
程頌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從駕駛位半開的車窗看見她飄逸的波浪發尾，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搖了搖頭。
常晴掛了電話，嘆口氣上車什麽也沒提，問程頌知不知道彩彩表演什麽節目，程頌說不知道，常晴眼神立刻多了些期待。
聽了一路的收音機，路上信號不好，程頌就一直調信號，不時聊幾句工作上的事情。
到了地方，常晴問老師常賢家長會不會來。
齊凝老師是通知學生家長的負責老師，“常賢爸爸說他們忙沒空過來。”
常晴點頭，“我是常楠楠的家長。”
齊凝帶常晴和程頌到禮堂觀眾區坐下。
攝像機就位，能來的家長這個時間也都到了，張老師報幕：“下面有請銘思齊小學部參加一九九四年冬令營的二十五位學生為各位帶來————《采蘑菇的小姑娘》歌舞表演。”
程頌和常晴坐在第三排，伸脖子要去找彩彩和常楠楠的位置。
彩彩根本不用找，上臺第一個就是她。
舞臺兩側一邊一個老師，遠處的老師叫彩彩再往前一點，做著采蘑菇的動作提醒小朋友們。
走一步蹲一下，左手挎籃右手蘭花指撿地上的小蘑菇，嘴裏還要唱著歌詞。
常晴從左彥那裏買了個舊的錄像機，這次特意帶來要錄下來。
看清彩彩後，兩人都頓住了。
彩彩塗了紅嘴唇，兩只小辮子上綁著紅色繩，太長了還垂下來好長一截，眉心點了個紅點，臉蛋兒也是不正常的紅色，應該塗了胭脂，身上穿的是類似小肚兜的長袖長褲，綢緞面還反光，有綠色有紅色的，不分男女。
程頌非常懷疑老師審美，常晴笑道：“小孩子穿得鮮艷一點挺好看的。”
程頌看了看常晴，開始懷疑自己的審美。
除了前兩句，後面一段聽不清孩子們唱的是什麽，中間那段“噻籮籮哩噻籮籮哩噻”唱得很響亮很清楚，然後又是嗚嗚嗚一片混亂，聽不清歌詞。
節目結束，老師讓同學自告奮勇上臺表演節目，有幾個同學唱歌跳舞，還有耍了一段武術。
一共不到兩小時，齊老師接過麥克風，先讓臺下電視臺的工作人員退場，然後對各位家長說：“各位家長，你們也可以回去了，學生將明天早上坐巴士回到學校，各位家長可以明天上午在學校門口接同學們回家。”
有的跑了幾個小時車程，坐大巴做了幾個小時趕來的，以為可以把孩子接回去，哪想到折騰他們過來只是看一個多小時的演出，就讓他們空手回家了啊。
“既然我們都過來了，直接把孩子接走不就行了嗎？”
“對啊，我們還以為準備了好多表演呢，我孩子就一個集體舞蹈，早知道我們就不過來了。”
能在銘思齊上學的大部分學生，都是非富即貴，不工作也各有各的忙，這種情況都很不滿。
齊凝老師禮貌笑著，“學校規定，各位家長明天上午可以在學校門口接到學生回家。”
家長們還在據理力爭，要把孩子帶回去。程頌和常晴已經上了車開往回家的路上。
回去是程頌開車，程頌想起，來的時候常晴拿著大哥大的樣子，把自己的手機扔給她。如果她拿著大哥大不方便，可以跟陸津換，差價陸津可以補給她。
“陸津可惦記大哥大了，還說有錢去買大哥大，看著霸氣，把小的給彩彩。正好跟你換。”
大哥大現在市面上賣兩萬多，陸津那手機是程頌拜托蘇慧在港城買的，六千多。
真要較真兒補差價補個兩萬來塊還換個什麽勁兒，直接去買新的了。
程頌讓她擺弄擺弄手機，“看看合不合手。”
上個月程頌才讓蘇慧再幫他帶回了一個手機，給蔣維用，這個月再去拜托慧姐有點不太好，慧姐最近美容美發生意忙著呢，更不好意思麻煩人家。
常晴是從不開口主動麻煩別人的，當然，別人也不會跟她開口有請求。
程頌的手機比大哥大輕了兩倍，“你們這個手機現在可不好買，陸津真願意跟我換，我還得謝謝你們。”
程頌笑笑，“你等著看陸津會怎麽感謝你。”
到了餅店，陸津滿手面糊，苑靜在往餐盤裏擺油紙，誰買餅，用夾子夾到油紙上，再套個袋子就可以了。
程頌人未到聲先到，“陸老板忙著呢？”
陸津舉著兩只手笑盈盈走出來，看見常晴，身材高挑纖細，一件長款大地色風衣，三七分大波浪，紅唇，手上拎了個大牌基礎款包包，大哥大露了個腦袋在包包外面。
這身打扮換個人就是妥妥的明艷風。
在常晴身上，頂多算是個冷艷。
“晴姐，一段時間不見，越來越明星範兒了啊！”
太好看了，不塗紅唇就是清冷，塗上就是冷艷，以前沒發現，現在一看，常晴眉眼略顯英氣，是很獨特的美。
跟旁邊皮衣一臉倨傲的程頌並肩走過來，是可以讓他親手做的餡餅都失色的程度。
還有點般配。
但他不敢說。
看著陸津捧著大哥大愛不釋手的樣子，常晴信了陸津真的想要大哥大，不是在騙她了。
常晴走的時候，陸津還給她裝了十個餡餅，“晴姐，你以後想吃就過來，永久給你免費。”
常晴已經懷念大家住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了，心裏想著把餡餅帶去劇組分一分，宣傳一下，面上只是淡淡一笑。
常晴要給程頌送回公司，剛上車，程頌手機響起來。
他接起，電話裏那邊聲音很大，是鐘群。
鐘群語氣驚訝中帶著笑：“那個死撲街！步行街那個項目我們沒成，你知道哪家成了嗎？”
程頌沒抱什麽希望，積累經驗就夠了，“哪家？”
鐘群又罵了句臟話，“公司名字叫新城奧彩園林綠化工程有限公司！”
程頌還茫然：“嗯？”
鐘群自己噗嗤笑了，“就他媽跟咱公司是個形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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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晴不顧地上的碎片一步一步緩緩向郭梅走去。
郭梅看上去有點神志不清, 手上緊緊攥著繈褓，常晴向她靠近，她下意識後退, “這是什麽？怎麽會在這裏？”
郭梅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四年前的畫面一幕幕重現, 當時的沖動、慌張、內疚、懊悔等等和那件事有關的所有情緒一瞬間湧上來。
常晴眉梢微不可察地輕輕一挑, “什麽是什麽？大嫂，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那表情任誰看都是真誠的關心, 常晴臉上可不會常出現這種表情。
郭梅更覺得恐怖，“這個啊，你沒看到嗎？你看不到我手上拿的東西？”
常晴淺淺笑著搖搖頭，眼神有些茫然。
郭梅頭皮發麻, 尖叫著扔下繈褓往樓上跑，邊跑邊喊“常和！”
常晴又恢覆了冷冽的眼神，撿起地上的繈褓，輕輕拍上面不存在的灰，面無表情。
她將廚房的一片狼藉收拾幹凈，到二樓, 她的房間和常和郭梅的房間在不同方向。
常晴站在二樓的小客廳, 看著郭梅常和的房門, 那眼神像是穿透了房門在看兩個死物。
—
拿到飛機模型的彩彩五人成了冬令營最受歡迎的焦點。因為五架飛機模型機身有不同編號, 是由首都航天局制作, 共1000架，每一架都是獨一無二，並沒有在市面上發售。
以前學校組織的活動也會有比賽獎勵環節，獎品各不相同，飛機模型還是新鮮又稀罕，同學們都想看看獨一無二的飛機。
在廁所說彩彩小話的四個女生先跟她道了歉，然後一個推一個，很不好意思地問她可不可以看看她的飛機模型。
飛機模型外面罩了個透明塑料殼，就放在桌上，彩彩隨手一指，“去吧，看吧。”
語氣像是施舍，四個女生表情有點不太好，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不太敢離得近，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看見上面的編號是：H—718
不禁拍手歡呼，“718是我的生日，如果我們組贏了就好了。”
“你家那麽有錢，你爸爸又那麽疼你，你要什麽他都給了，讓他給你買啊。”
“這是獨一無二，全球唯一，你懂不懂啊？”
718生日的女生嘿嘿笑著到彩彩身邊打商量：“妹妹，昨天是我的錯，開學的時候你可不可以把這個模型帶到學校去啊？我想拍一張照片，現在沒帶相機。”
彩彩手撐著額頭作思考狀，“額……可是我要九月份才可以入學啊。”
女生一聽她沒有拒絕，笑得更燦爛：“沒事沒事，九月份我去找你，你別忘記就行。”
彩彩靠在墻上蹺二郎腿，漫不經心點點頭。
剩下三個女生一臉尷尬，她們竟然對一個還在上幼兒園的小孩子點頭哈腰……
女生們圍著彩彩和常楠楠的飛機模型稀罕的不得了，男生那邊也是激動又羨慕，大家都湊上前去和溫焉齊套近乎，前兩天的排擠和不屑仿佛從來沒發生過。
何子驍的飛機模型放在他的上鋪，誰跟他說話都得斟酌一下，他本人性格倒還算健談，只是他身上散發的優越感讓一些條件背景不如他的人都望而卻步，覺得很有距離感。
江煜想看讓他拿下來他才拿，他覺得還是小孩子好玩，稍微大一點就會考慮很多。彩彩和江煜像是沒心沒肺一樣，答題的時候別的組每個人都緊張集中註意力，兩人背靠著背，江煜讓彩彩放心睡覺。
不過，小孩子好玩這句話不包括常賢。
在整個宿舍都陷入狂歡，江煜和溫焉齊被打趣著叫全能王時，常賢繃著一張小臉，腦門上寫著憤怒兩個大字，何子驍從側面看過去，像一只餓了兩天的驢。
有的小孩子是真的不太可愛。
江煜發現常賢的表情還特意一手一個飛機模型從常賢面前經過。
常賢不過是個六歲多快七歲的小男孩，就算他智商再高……情商也是顯而易見的不太明朗。
哪裏忍得下江煜在他面前那樣得瑟，手撐著床鋪，突然伸腳要去踢他。
這個時候熊孩子的好處就來了。
從他那裏傳出的關於程多彩同學的事情，當時程同學打他一拳，大家下意識認為他受傷流血，他是受害者，過了一晚上，反應過來後，又覺得是他先挑的頭，可因為是他所以很正常。
就像現在，他伸出腿絆了江煜一腳，要不是何子驍扶穩江煜，兩個飛機模型就摔在地上，殘破不堪了。何子驍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使壞，所以才走了過去。
其他同學們看到他這一舉動都沒說什麽，甚至沒有當面指責他，但無聲中又傳遞著某些信息。
是沒辦法跟瘋子講道理的，要麽打死他，要麽離他遠遠的。
法治社會下，江煜等人都選擇了遠離他。
所以，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常賢都深刻體會到了他想讓程多彩感受到的情緒，例如焦躁和憤怒。
常賢還沒上幼兒園的時候，在他家小區附近，就在智商上碾壓同齡人，他習慣了用鼻孔看人，主動跟別人說話是掉身價，那些人只是還不夠了解他。
倏忽，他想起王小明，王小明跟他的處境應該是差不多的，然後他在人群中心看到了王小明的身影。
他正和以江煜何子驍為首的男生團體們激烈討論關於航天航空的知識，說到興起，還伸直了胳膊裝作機翼在宿舍裏飛翔，包括江煜在內，大家都歡天喜地，沒有像對待他一樣對王小明。
這是為什麽呢？明明當時是王小明提出要讓程彩彩被所有人討厭，第一步就是拉攏江煜，以後不會再有人願意和程彩彩玩了。
就連常楠楠現在都快成為程彩彩的親姐姐了，她是程彩彩的姐姐就那麽聰明，是他的姐姐時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笨蛋！
他只是比程彩彩少了些運氣而已。
冬令營還剩兩天時間，這一天，他們去了滑雪場和滑冰場。
位置在新城郊區，名字是新城之窗，占地面1500平方米，下個月才會面向游客，這個月也是因為老板的兩個雙胞胎兒子在銘思齊讀書，讚助銘思齊的冬令營。
時思茗就是聽說今年有滑雪場才來的，她早在一年級入學的時候就參加過冬令營了，“我們可是來新城之窗的第一批人，以前銘思齊可從沒去玩過什麽滑雪滑冰，我記得前年冬令營去鄉下種地了，被蟲子咬了一身包。”
雖然還沒面向游客，老板的家人還是可以隨意玩耍的。
老板的雙胞胎兒子裝備齊全，從傳送帶上來，遠遠就看見了人群中最嬌小可愛的彩彩。
空中的手幅度很大的揮舞著，這邊十幾個學生見了管他認不認識也對著那邊揮手，場面一度混亂且莫名其妙。
雙胞胎兒子走過來，彎腰湊近了讓彩彩看清楚，“不記得我們兩個了嗎？”
彩彩習慣了有什麽不記得的就去看楠楠姐姐，這次楠楠姐姐搖搖頭，她沒見過。
彩彩撓了撓頭，雙胞胎中穿著藍色花紋羽絨服的摸了摸她的頭，“你叔叔還說有空帶你來找我們玩呢，這麽久都沒找過我們啊，還越搬越遠了。”
另一個穿粉色花紋的聲音低沈一些，“象棋大賽、電腦、豬肉票。”
一連幾個關鍵詞拋出來，彩彩登時全部想起來了，是象棋大賽慶祝晚會前去酒店房間給她獎品禮物的秦叔叔和他的兒子們。
想到這個，彩彩又想起那個電腦還沒送過來呢，是不是她搬家了秦叔叔找不到他們了？
彩彩咧嘴笑。
藍色花紋哥哥把圍巾松了松，“我爸讓人給你們送電腦，那人帶著三臺電腦跑了，他錢都給了，我爸已經報警抓人了。不過那都不重要，因為現在電腦也不好調過來，可能過年那幾天才能給你們送過去。”
彩彩笑得更開心了，不是忘了不是不給了，是丟了！
乖巧點頭，還不忘了感謝：“謝謝哥哥。”轉身對著粉色羽絨服哥哥微微鞠躬：“也謝謝哥哥，也謝謝叔叔。”
秦同福和秦同樂對視一眼，哧哧地笑起來。
“這是我爸新開的滑雪場，我們已經在這邊玩好幾天了，等下哥哥可以教你，好不好？”
彩彩原地跳起來：“好！”
“還有我的朋友們……”
彩彩給哥哥指著她的朋友們，楠楠姐姐、江煜、溫焉齊、何子驍……時思茗姐姐眼睛很亮地看著她，她順手指了下她，時思茗瞬間笑開花。
“他們都不會，可以教教我們嗎？”
張青雅老師聽完全程，覺得程同學人緣挺好的，柔聲提醒她：“秦總請了專業老師來教同學們，不用麻煩兩位秦同學了。”
都是一個學校的，張青雅是小學部，秦同福秦同樂是初中部，他們初中才轉去銘思齊，但他們對張青雅老師的天使面龐魔鬼教學還是有所耳聞的。
看見張青雅老師心一顫。
專業滑雪老師只有五位，彩彩和她的朋友們順理成章的和秦同福秦同樂在一起。
專業老師年紀都在三十歲以上，對待小朋友很小心謹慎，有的沒看住跑遠一點點，就被他們再抓回去。
他們看見彩彩那一撮人在最邊上位置盡情地滑下去，別提有多羨慕了。
男生宿舍人緣很好的男生和王星說：“運氣也是一種能力，我今年的願望就是和程多彩小同學成為朋友。”
王星嗤之以鼻，“別做夢了。”
和死對頭組過隊友的人她不牽連著討厭就不錯了，還指望能和她成為朋友？她是小不是傻。他現在已經後悔和常賢組過隊了。
這邊是兒童場地，坡度比較小，小孩子掌握了剎車技巧就可以了，護頭護關節的裝備都已帶好。沒滑過也沒看過別人滑，所以不會有這東西是否很危險的意識。
記好秦家兄弟叮囑的事項後一股腦滑下去，很安全，速度也不會太快，很順滑很輕松。
時思茗和常楠楠摔了兩三次，也不疼，爬起來繼續滑下去。何子驍還用雪仗加速，像雪地精靈，逍遙自在。
幾次就掌握要領，這邊滑完了，秦家兄弟帶他們去另一邊的輪胎滑雪區。
坐在輪胎上從坡度比較大的地方滑下去。
一小一大搭配著坐一個輪胎。
秦同樂哥哥帶著彩彩坐，他的腿壓著彩彩的腿，給彩彩整理好學生統一的暗紅色帽子圍巾，握住彩彩抓著把手的兩只小手，對工作人員點頭，工作人員用力一推。
輪胎帶著彩彩和秦同樂快速從用雪隔開堆的軌道滑下去。要不是手被秦同樂握在把手上，彩彩可能本能地捂嘴尖叫了。
現在她只能張著大嘴在零下五度的室內滑雪場喝涼風。
過程很快，到下面撞到一排輪胎後彈了一下，彩彩的心差點從嘴裏跳出來。
此地不宜久留，秦同樂一只手牽彩彩，一只手拉著輪胎上的繩子往邊上走。
“怎麽樣？怕不怕？還要不要再玩一次？”
彩彩魂不守舍地喊了聲：“要玩！”
那種心不在原位的感覺太神奇，彩彩一直在回味，只聽著他們好一頓爭搶後，變成了秦同福哥哥帶彩彩滑。
然後彩彩聽見耳邊一道聲音輕輕說：“寶塔糖還在我這，下把咱們兩個滑，回去我就給你。”
彩彩這個時候還不知道為什麽那些大孩子搶著要跟她一起玩，後來才有點明白，就像小孩子想要纏著大孩子玩一樣，大孩子也會想要跟懂事可愛的小孩子玩。
中午在新城之窗裏吃了一頓飯，大都是湯湯水水可以緩解寒冷，上午有好多同學還沒學會滑雪，下午繼續留在滑雪場。
彩彩眼睛都要被這白茫茫一片搞瞎了，坐在輪胎上額頭貼著楠楠姐姐的後背閉眼休息。
要回去的時間了，他們只能在滑冰場路過飽飽眼福，沒有進去，彩彩有點遺憾，她想起新城商場地下一層是個滑冰場，比這裏的要小，不過也可以跟爸爸說帶她去滑一滑。
晚上回去，又是被采蘑菇的小姑娘折磨的一晚，明天就要表演了。
——
程頌接到銘思齊老師的電話，冬令營最後一天，學生們要在舞臺上表演歌舞節目，屆時家長可以在觀眾席觀看，沒時間出席的家長事後可在新城文藝頻道觀看。
程頌已經連續幾晚睡不好覺了，看著彩彩的相冊都能流眼淚。
工作也隨身帶著彩彩最近的照片，辦公桌上的照片還是象棋大賽時閆亮媽媽拍的，閆亮舅舅是開照相館的，通知他們這些想要照片的家長去取照片時還給他們打了折，有彩彩的程頌同一張底片洗了好幾張。
他給陳萊寄去一份。
一定要去的，雖然只是比原定計劃提前一天看到彩彩，他也要抽出時間去。
程頌問常晴要不要去看常楠楠，還是常和他們作為家長去。常晴說要去，沒說是作為誰的家長。
常晴是開車到程頌公司樓下接的他，兩人開車去，沈寒要上課，最後期末了。他們開車大概兩個多小時可以到地方。
程頌在寫字樓大門口就看見常晴靠在她的車車門上，耳邊一個大哥大，蹙眉打電話。
常晴身高一米七，最近當了女演員，被尚歲勸說穿上了小高跟，有短方跟，也有長細跟，更顯完美身材比例。
左彥給常晴和尚歲一人買了一個大哥大，說是進公司的禮物，以後大家一起合作，創作好的作品，炎城娛樂只簽常晴的影視約，她作為晴天的筆名所寫的小說公司沒有處置權。
個子高，手指修長秀美，配上左彥給的大哥大，簡直是——難以直視。
程頌低低笑了聲，標志性很拽的走路姿勢過去，常晴察覺到來人，擡眼表情沒什麽變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先上車。然後背對著程頌繼續打電話，這通電話似是並不愉快。
程頌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從駕駛位半開的車窗看見她飄逸的波浪發尾，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搖了搖頭。
常晴掛了電話，嘆口氣上車什麽也沒提，問程頌知不知道彩彩表演什麽節目，程頌說不知道，常晴眼神立刻多了些期待。
聽了一路的收音機，路上信號不好，程頌就一直調信號，不時聊幾句工作上的事情。
到了地方，常晴問老師常賢家長會不會來。
齊凝老師是通知學生家長的負責老師，“常賢爸爸說他們忙沒空過來。”
常晴點頭，“我是常楠楠的家長。”
齊凝帶常晴和程頌到禮堂觀眾區坐下。
攝像機就位，能來的家長這個時間也都到了，張老師報幕：“下面有請銘思齊小學部參加一九九四年冬令營的二十五位學生為各位帶來————《采蘑菇的小姑娘》歌舞表演。”
程頌和常晴坐在第三排，伸脖子要去找彩彩和常楠楠的位置。
彩彩根本不用找，上臺第一個就是她。
舞臺兩側一邊一個老師，遠處的老師叫彩彩再往前一點，做著采蘑菇的動作提醒小朋友們。
走一步蹲一下，左手挎籃右手蘭花指撿地上的小蘑菇，嘴裏還要唱著歌詞。
常晴從左彥那裏買了個舊的錄像機，這次特意帶來要錄下來。
看清彩彩後，兩人都頓住了。
彩彩塗了紅嘴唇，兩只小辮子上綁著紅色繩，太長了還垂下來好長一截，眉心點了個紅點，臉蛋兒也是不正常的紅色，應該塗了胭脂，身上穿的是類似小肚兜的長袖長褲，綢緞面還反光，有綠色有紅色的，不分男女。
程頌非常懷疑老師審美，常晴笑道：“小孩子穿得鮮艷一點挺好看的。”
程頌看了看常晴，開始懷疑自己的審美。
除了前兩句，後面一段聽不清孩子們唱的是什麽，中間那段“噻籮籮哩噻籮籮哩噻”唱得很響亮很清楚，然後又是嗚嗚嗚一片混亂，聽不清歌詞。
節目結束，老師讓同學自告奮勇上臺表演節目，有幾個同學唱歌跳舞，還有耍了一段武術。
一共不到兩小時，齊老師接過麥克風，先讓臺下電視臺的工作人員退場，然後對各位家長說：“各位家長，你們也可以回去了，學生將明天早上坐巴士回到學校，各位家長可以明天上午在學校門口接同學們回家。”
有的跑了幾個小時車程，坐大巴做了幾個小時趕來的，以為可以把孩子接回去，哪想到折騰他們過來只是看一個多小時的演出，就讓他們空手回家了啊。
“既然我們都過來了，直接把孩子接走不就行了嗎？”
“對啊，我們還以為準備了好多表演呢，我孩子就一個集體舞蹈，早知道我們就不過來了。”
能在銘思齊上學的大部分學生，都是非富即貴，不工作也各有各的忙，這種情況都很不滿。
齊凝老師禮貌笑著，“學校規定，各位家長明天上午可以在學校門口接到學生回家。”
家長們還在據理力爭，要把孩子帶回去。程頌和常晴已經上了車開往回家的路上。
回去是程頌開車，程頌想起，來的時候常晴拿著大哥大的樣子，把自己的手機扔給她。如果她拿著大哥大不方便，可以跟陸津換，差價陸津可以補給她。
“陸津可惦記大哥大了，還說有錢去買大哥大，看著霸氣，把小的給彩彩。正好跟你換。”
大哥大現在市面上賣兩萬多，陸津那手機是程頌拜托蘇慧在港城買的，六千多。
真要較真兒補差價補個兩萬來塊還換個什麽勁兒，直接去買新的了。
程頌讓她擺弄擺弄手機，“看看合不合手。”
上個月程頌才讓蘇慧再幫他帶回了一個手機，給蔣維用，這個月再去拜托慧姐有點不太好，慧姐最近美容美發生意忙著呢，更不好意思麻煩人家。
常晴是從不開口主動麻煩別人的，當然，別人也不會跟她開口有請求。
程頌的手機比大哥大輕了兩倍，“你們這個手機現在可不好買，陸津真願意跟我換，我還得謝謝你們。”
程頌笑笑，“你等著看陸津會怎麽感謝你。”
到了餅店，陸津滿手面糊，苑靜在往餐盤裏擺油紙，誰買餅，用夾子夾到油紙上，再套個袋子就可以了。
程頌人未到聲先到，“陸老板忙著呢？”
陸津舉著兩只手笑盈盈走出來，看見常晴，身材高挑纖細，一件長款大地色風衣，三七分大波浪，紅唇，手上拎了個大牌基礎款包包，大哥大露了個腦袋在包包外面。
這身打扮換個人就是妥妥的明艷風。
在常晴身上，頂多算是個冷艷。
“晴姐，一段時間不見，越來越明星範兒了啊！”
太好看了，不塗紅唇就是清冷，塗上就是冷艷，以前沒發現，現在一看，常晴眉眼略顯英氣，是很獨特的美。
跟旁邊皮衣一臉倨傲的程頌並肩走過來，是可以讓他親手做的餡餅都失色的程度。
還有點般配。
但他不敢說。
看著陸津捧著大哥大愛不釋手的樣子，常晴信了陸津真的想要大哥大，不是在騙她了。
常晴走的時候，陸津還給她裝了十個餡餅，“晴姐，你以後想吃就過來，永久給你免費。”
常晴已經懷念大家住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了，心裏想著把餡餅帶去劇組分一分，宣傳一下，面上只是淡淡一笑。
常晴要給程頌送回公司，剛上車，程頌手機響起來。
他接起，電話裏那邊聲音很大，是鐘群。
鐘群語氣驚訝中帶著笑：“那個死撲街！步行街那個項目我們沒成，你知道哪家成了嗎？”
程頌沒抱什麽希望，積累經驗就夠了，“哪家？”
鐘群又罵了句臟話，“公司名字叫新城奧彩園林綠化工程有限公司！”
程頌還茫然：“嗯？”
鐘群自己噗嗤笑了，“就他媽跟咱公司是個形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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