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關燈
小
中
大
在場聽到這句話的沒幾個表情好看的。
姚群自己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餘光瞟彩彩，彩彩眼神渙散，不會沒聽清他的話吧？
郭梅嘟囔一句：“這是小組賽, 姚群一個人贏了也有風險啊。”
這話自然是說給姚群媽媽聽的, 可她不知道姚群媽媽很尊重姚群的決定, 看姚群那樣篤定，無論結果怎樣她都會支持。
再說她反對也沒用，姚群向來主意正, 當初是他自己去拜師竇峰大師的，他爺爺都不知道。
郭梅看常賢, 希望他再去爭取一下, 郭梅可不希望常賢被那幾個說不準實力怎樣的隊友拖累了。
常賢情緒不穩定才是常態，所以他可以說是飛揚跋扈的態度, 怒氣沖沖：“姚群，你確定要和她們一組？我可是林逸老師的學生，她們連正經比賽都沒參加過，你和她們一組一定會輸！”
一定會輸？這個常賢一面想拉他入組, 一面瞧不起把他贏了的彩彩？
姚群真怕他把彩彩惹火了，彩彩把他趕出組，正色道：“林逸師兄當老師十幾年，學生遍布全國。”
言外之意是人家學生多了，你又算老幾？難道稍微扯上點關系的人我都要給面子嗎？
姚群的態度讓常賢臉上掛不住，他梗著脖子還一副傲慢的表情, 選了另一個之前參加全國象棋比賽獲得前二十的男生。
他不確定姚群的實力, 林逸的師弟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少了一個姚群確實有些損失, 但他會讓姚群後悔, 有眼無珠，就算以後真的成為同門，他也不會輕易跟姚□□好。
剩下沒被選擇的兩人自動和彩彩成為一組，一個帶著厚厚眼鏡的十歲小哥哥性格活潑，大大咧咧地摟著姚群的肩膀，“咱們就是一個組的了，我們一定會盡力不拖你們後腿，我年紀應該是最大的，那我就來當隊長吧。”
他說完開朗笑著看大家，陳霞和他熱切的視線撞上，不自覺點了點頭，眼鏡小哥閆亮拔高聲調：“那好，你們幾個我都認識，就不用自我介紹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排好出場順序，就算我們組實力更強，如果出場順序沒安排好也可能會輸掉。”
陳霞和另一個瘦弱男生翟偉驀地面容緊張地看他。
他擺擺手安慰道：“不過你們放心，我熟讀孫子兵法，戰術問題包在我身上。”
陳霞和翟偉仍心慌，把目光投向一直很淡定的彩彩和姚群身上，他們一個漠然一個不以為然，散發著高手的氣場，讓人心安。
常賢這邊也在討論戰術，猜測對方會是怎樣的出場順序，其中一個瘦高男生壓低聲音：“我剛才聽見閆亮是他們組的組長，我就住在閆亮隔壁，我晚上去找他打聽一下。”
另幾人都在幫他琢磨要怎樣問才能不太明顯地套出對面的戰術。
彩彩他們很同意把這事交給組長，然後欣然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程頌電話點了餐，松仁玉米炒飯和裙帶豆腐蝦仁湯，程頌沒吃，陸津說過來給送飯，酒店只有早餐免費，但彩彩想吃酒店的也沒耐心等。
陸津拎著餅飯菜到的時候，彩彩已經吃上了，陸津覺得她比在家吃飯香，就跟彩彩商量，“給我留一口，我嘗嘗，回去給你做。”
彩彩勉為其難答應。
彩彩坐在地毯上邊看電視邊吃，程頌和陸津坐在餐桌這邊。
陸津做了紅燒茄子、小炒肉和蒜苗炒蛋，還有特意留下的程頌愛吃的牛肉餡餅。彩彩一個眼神都給過來。
陸津跟著一起吃，兩人從彩彩明天比賽分組的事聊到新房子的事。
陸津有點噎到，捶著胸口說下午市場人少，他和苑靜去花市買院子種植需要的東西，“靜姐真的很會倒騰花草樹木這些，我倆還打算買小樹栽到院子兩邊，看彩彩喜歡什麽，櫻桃啊橘子啊李子都行。”
“我們還定了些綠籬，栽到院子那條路兩旁，修剪成方方正正的，很好看，我去靜姐家看了，他家就是綠籬，還有好多經過修剪以後的……那應該叫什麽來著，哦——灌木，她父母都是研究這個的，她家院子非常漂亮，房子不大，但從門口看進去就跟莊園似的。”
“新家後面不是有個小坡嗎，那塊可以種剪股穎和四季青，長得快看著也好看郁郁蔥蔥的。”
陸津這一天跟苑靜漲了好多見識，他是沒想到原來花草樹木還能有這麽多花樣，他一直虛心跟苑靜請教，立志要把新家的院子布置成花園。
陸津在腦子裏暢想他的花園大業，程頌卻因他這些話想到了另一層。
“彩彩比賽結束了，你帶我去苑靜家看看。”
陸津一副“不愧是我兄弟有品味懂享受”的表情，“成，市場門口那個7路車直達。”
程頌倒不是純粹去欣賞，他想起上個月和幾個大老板去吃飯，那個飯店是古風裝潢，從大門進去就像進入了私家莊園一樣，景色宜人，吃飯時會不時被窗外風景吸引，賞心悅目。
那些花草樹木總不會是飯店的服務員們打理的，術業有專攻，他們也要請專人去打理，那也不像是野外自然生長的樹木，這一片哪裏種草哪裏種花，什麽顏色的花，多高的樹都是有講究有設計的。
新城目前各行業百花齊放，房地產拔得頭籌，但在這其中夾縫生存，甚至可以說是在每個行業裏都可以摻一腳的，程頌認為現在正是——園林綠化。
他知道這個詞還是有一次在左期給彩彩帶的一本地理書上看到，到處建廠，拔地而起的高樓，平坦寬闊的馬路，一切都是為了給城市讓路，睜眼灰撲撲一片。
現在大家追求高樓大廈，但凡事都有限度，高樓多了，又會懷念枝繁葉茂。
—
新城象棋大賽第一天。
常賢一組五人信心滿滿穩操勝券的表情，昨晚瘦高男生已經從閆亮那裏看到了寫在本子上的出場順序。
“你確定沒看錯？或許他故意給你錯誤的信息。”
瘦高男生儼然一副勝利者模樣，“他去上廁所，我從他書包裏找到的，如果是故意給我錯誤信息應該放在桌面上，還藏起來幹什麽？”
大家覺得他說得有理，“第一個出場的是陳霞，第二個是翟偉，三是閆亮，四是彩彩五是姚群。”
“對，我們把他們五人按照能力分成上中下，姚群和彩彩是上，陳霞是中，閆亮和翟偉是下。我們用我們的上打他們的中，我們的中打他們的下，前面三局不出意外全部能贏。”
“第一個就我出場。”常賢又指著瘦高男生，“你第二個出場，其實我留到最後對彩彩和姚群也可以。”
瘦高男生打斷他：“你們或許明天還有機會對上，我們還是按照戰術來。”
常賢被說服，他相信就算姚群不如他也不至於在今天就被淘汰，那也太丟臉了。
一百位社區代表少兒組選手們坐在禮堂兩側，常賢組坐在右手邊藍布蓋著的桌子後，彩彩組在左手邊紅布桌子後。
評委到每組組長那裏登記出場順序，一旦上報不許改變。
彩彩等四人看著閆亮在紙上歪七扭八地寫下他們的名字，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九點整，禮堂正中間一聲口哨響起。
同社區兩組分別派出第一名參賽選手。
常賢挺胸擡頭走到中間靠坐在椅子上，陳霞站起身，氣勢比別人弱了幾倍，紅著臉手足無措，有些含胸駝背地走過去坐到常賢對面。
常賢組歡呼雀躍起來，已經在慶祝勝利了。
閆帥憤怒的表情更是讓他們竊喜地忍不住站起來擊掌。
彩彩左手撐著腦袋，面前有舉辦商準備的小零食，牛奶餅幹等。聽說隔壁老年組是上等的好茶，還有鳳梨酥。
場上棋局已經開始，四處響起清脆的落子聲。
彩彩閑來無事邊喝牛奶，邊翻看零食的配料表，她手肘碰了碰閉眼享受寂靜的姚群，“你看這是平街社區產的，我怎麽不知道平街哪裏有工廠啊？”
姚群拿過來仔細查看，“是平街公園北門那條路一直往西走，那一塊都是工廠，食品加工廠電器加工廠什麽都有。”
彩彩塞一塊進嘴，趴在桌上，臉朝著評委席。
彩彩看見了一張很熟悉的臉，又用手肘碰了碰姚群，還是保持趴在桌上的姿勢沒動，語調和蹙起的眉毛表現出她現在很困惑，“那個白頭發的爺爺是誰？”
姚群往那邊搭了一眼，很快收回視線，回她：“竇峰，全國象棋手第一。”
“你師父？”
“嗯。”
師父這兩個字像是觸到了彩彩腦袋裏的某個神經，太陽穴針紮似的疼痛，她緊閉著眼睛，疼痛舒緩一些，隨之而來的是如漲潮一樣的記憶湧現。
十八分鐘，常賢勝。
陳霞垂頭喪氣走回來，常賢組舉起手中的牛奶慶祝。
常賢往彩彩這邊走了幾步，頤指氣使道：“後悔了吧，你們兩個一組正好，我可以把你們一網打盡！”
彩彩和姚群面面相覷，將面前吹胡子瞪眼的常賢視為透明人。
姚群低聲在彩彩耳邊說，“陳霞實力不弱，心態要加強。”
彩彩很認同這點，可越在意一件事心態就越難保持平穩，像她愛吃，肚子餓了不給她好吃的，她會發脾氣，會控制不住情緒。
雖然她平時也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向來有什麽說什麽，但她在意的事情不多。
陳霞回來後被閆亮和姚群柔聲安慰了一陣，又一聲口哨響起。
雙方派出第二個出場的人。
常賢組是瘦高男生，脖子很長，閆亮沈聲解說：“他去年參加全省象棋大賽，獲得少兒組第五名，目前前四選手的年紀已經不能參加少兒組比賽。”
評委看向彩彩組。常賢組的人也將視線挑釁地落在翟偉身上，嘴角似有若無掛著笑。
翟偉桌下的手攥緊拳頭。
然後，他身邊的姚群站起身。
常賢組的人笑容僵在臉上，翟偉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閆亮更是看見對面映著藍光的四張臉表情扭曲的模樣忍俊不禁。
而已經在場上的瘦高男生臉色煞白，姚群逐漸向他靠近，他額上浮了一層汗回頭看去，他們組另外四人表情並不比他好。
他滿腦子都在想姚群組是什麽時候換的出場順序？是發現他知道了，還是臨時改變了主意？
姚群淡定地坐下，沒看對面男生一眼，今天聽到閆亮說對方的手段後，他只慶幸沒有和那種人一組，和他下棋都感到侮辱。
不過為了遵守規則，和贏下小組賽，他只能用最快的時間結束這場荒謬的棋局。
瘦高男生手心冒汗，吃了對方一兵，棋子滑到地上，滾到姚群腳底，他下意識蹲下去撿，姚群腳往另一側挪了一下，他仰頭，正對上姚群厭惡的眼神。
還是裁判將他拉了起來，他手腳酸軟，像是炎熱夏天太陽底下的冰淇淋，快要融化掉。
姚群是什麽級別，人家師父正坐在評委臺正中央，要不是在這裏，要不是這個規則，他怎麽可能有和姚群下棋的機會。
他後悔、懊惱，也恐懼，怕姚群得知是他偷看了他們的出場順序，把這件事告訴竇峰，那他以後也不用在象棋界混了，他父母為了讓他學習象棋花了很多錢，可以說是砸鍋賣鐵的程度。
就在他以為他的象棋生涯到此為止時，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原來還沒有結束。
林逸從側門進來，坐到了評委席竇峰身邊。
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也望過來朝他和善地點頭。
完了，一時沖動的結果竟是如此慘烈，他本想跟常賢一組能輕松晉級，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贏了。”
姚群淡漠的聲音鉆進他的耳朵，他扭頭看見身後觀眾席上向他做加油沒關系還有機會的口型的父母，垂下腦袋，下巴戳到胸口，沒臉再見他們。
回到組內，組員們都指責他，“第二個出場的不應該是翟偉嗎？怎麽是姚群？”
他們組第三個出場的定的是全國少兒組第十八名，他已經慌了，“等下不會彩彩上場吧？彩彩可是贏過姚群的人！”
常賢帶著嬰兒肥的臉緊繃，一掌拍在桌上，試圖穩定軍心，“不會的，就算輸兩場又怎樣？他們剩下的閆亮和翟偉水平都不行，你們就這麽沒自信嗎？”
常賢是他們組年紀最小的，氣場卻強大，比賽實績也是最亮眼的，被他這麽一吼，大家被打散的信心又回來了一些。
沒錯，他們只靠實力不靠旁門左道也能贏了對面！
全國十八名男生上場，表面鎮定自若，內心一直祈禱千萬不要是彩彩，拜托！
天不遂人願……
彩彩懶散地向他走來，彩彩已經坐下，他還呆楞在原地，被裁判提醒才坐到彩彩對面。
彩彩正對著觀眾席，今天程頌戴了一個紅色毛線帽子，格外顯眼，出乎意料的是，程頌那一排連著七八個人都戴了紅色帽子。
離得遠，彩彩看不清長相，估摸著是四叔六叔沈寒江煜他們，應該還有晴姨和期期姐姐。
彩彩對著那邊模糊的一排紅色晃了晃手，瞇著眼睛笑了笑。
一個紅色球球高出一截，還有一聲尖叫。
是期期姐姐的聲音。
口哨聲響起，第三場開始。
評委們已經下臺在場中間游走，剛才是怕影響到選手們的情緒心態，可他們坐在臺上兩場，選手們比賽時場上電視臺和報社的攝像師們毫不顧忌。
第十八名下一步看一下彩彩的臉色，彩彩皺眉他呼吸也隨之停下，他能從彩彩所有的細微表情中揣摩出十幾種意味。
這椅子不舒服，彩彩還不夠高，作為全場年紀最小的選手，彩彩的腳離地面最遠，裁判哥哥已經將她的椅子連帶著她往前挪了挪，她手撐在椅子上，去吃對方的棋子要使勁兒伸長了胳膊。
因為太不舒服，她速度很快，棋子也被她敲得鐺鐺響。
這聲響在整個禮堂中並不突兀，落子的聲音此起彼伏，可飄進十八名的耳中就不簡單了。
十八名心緒雜亂，他感覺躁動，爺爺告訴他要靜心，他現在只想告訴爺爺，不是他不想靜心是靜不了，是爺爺沒有跟彩彩下過棋。
彩彩看著漫不經心的樣子，卻招招壓得他透不過氣，四面楚歌，每走一步都要重新思考接下去的走法。
八分鐘。比剛剛姚群贏下瘦高男生那一局的十二分鐘更短。
裁判哥哥的聲音如同冒泡的汽水，“程多彩勝，請到候場區休息。”
彩彩閑散地對裁判哥哥微微彎了下身子，轉身走。
她沒精打采地半合眼，贏了一盤棋也沒有欣喜，一轉身還撞了個人。
大人扶穩她，聲音低沈慈祥：“小心點。”
彩彩擡頭看見一片白茫茫，加快步子小跑回去。
陳霞姚群他們都迎著她，恭喜她替她開心，即便早就猜到了結局。
陳霞還小心翼翼問她：“彩彩，你剛剛是撞到了竇峰大師嗎？”
姚群嗯了聲。
彩彩無所謂地扔了塊大大泡泡糖進嘴，“是他撞的我。”
而還在剛才彩彩位置的竇峰，搓著自己的胡須跟一直拍攝的電視臺攝像師說：“這一局的錄像請給我一份，稍後我會讓人聯系你。”
攝像師遲鈍了下，竇峰背著手走了，他才想起剛才忘了拍大師。
他剛參加工作，只分配到拍攝選手畫面的工作，拍攝評委的攝像師都是他師父級別的。剛剛大師竟然跟他說話了，他爺爺最崇拜竇峰大師，不知道剛才那段錄沒錄清聲音。
十八名回到組內候場區，剩下沒上場的兩人早就沒了氣勢，常賢還在給他們打氣，“翟偉和閆亮根本不如你們，我選你們和我一組就是因為你們實力強，要是你們連他們兩個人都贏不了，那不就是廢物了！”
這話短暫地給了他們底氣，怎麽說都是參加過比賽並拿過好名次的，對面翟偉去年新城市比賽第五十名，閆亮連續兩年沒有參加比賽，上一次的成績還是兩年前的平街社區比賽，前十。
第四位出場，翟偉。
翟偉當初在學校和同學們下棋都能贏，和小區附近的爺爺們下棋也艱難分出勝負，他一直以為他在同齡人中算強的，可去年比賽他只是第五十名。
他苦練一整年，從起初的易怒哭鬧砸了幾個棋盤，到後來能夠不驕不躁，他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少時間和精力。
而這次比賽他只覺得能作為平街社區代表已經很榮耀了，就算這一場輸了，他也有在進步。
而且剛剛他們組成員們都跟他表示，無所謂是否能晉級，陳霞和他一樣能成為代表就很高興滿足，彩彩和姚群……似是對結果並不在意，閆亮說高手都只享受過程，閆亮更灑脫，還說他實力最差，如果沒晉級，全都怪他戰術不好。
這一局中，翟偉前所未有的輕松，盡管對手步步緊逼，他也不會被對方打亂了節奏。
贏下這局，他只是淺淺一笑，轉身面向他的隊友們，短暫的相處，他覺得他已經收獲了這次旅程中最好的禮物。
三比一。
先勝三局的小組全員晉級。
閆亮張開手臂迎接翟偉，又摟過姚群，“謝謝我的組員們，我都不用比，就能進入下一輪，這就是跟大佬們一組的快樂啊！”
裁判宣布閆亮組勝出，登記簽個名就可以先回去休息，正準備明天的比賽。
閆亮說他們一起去酒店餐廳吃飯，舉辦商給勝出小組的獎勵，五張酒店的自助餐券，家屬陪同要自己付錢。
彩彩四人等閆亮簽好字一起從前門出去，他們的家屬從後門出去，在走廊裏向他們飛奔而來。
左期抱著彩彩轉了兩圈，彩彩感覺到飛起的腿好像踢到了人，剛想看看是誰，身子一騰空，被蔣維接過來拋到空中。
“我妹真厲害，我都沒看夠你在場上的風采。”
左期揉揉彩彩的頭發，拿腔拿調：“那麽遠你都能看清？千裏眼都沒你能看。”
蔣維抱緊彩彩往後一退，像是守護自己的寶物一樣不給左期碰。
彩彩反抗蹬腿腳才碰到了地上，“我們要去酒店餐廳吃飯，你們自己吃吧。”
陸津今天帶著剛辦了離婚證的苑靜一起來的，身子前傾問道：“為什麽？你們約好了？我們一起唄？”
閆亮解釋道：“是舉辦商給勝組的獎勵，五張免費餐券，是自助餐，你們也可以去，但要自己付錢。”
程頌很大方，“走吧，一起去，我請客，你們下午還有比賽嗎？”
閆亮搖了下腦袋，“下午是他們敗組的比賽。”
彩彩跟著小組四人一起走，他們走在前面，家屬們跟在後面，陳霞不時回頭看奶奶，她想不去餐廳吃了，奶奶沒辦法進去，她可以回房間跟奶奶一起吃饅頭。奶奶做的饅頭很好吃。
可奶奶也笑容滿面地跟著走，還對她揮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陳霞知道，奶奶的意思是她有錢，她也可以去餐廳吃。
這麽大的酒店，餐費應該很貴吧，他們家住在平街社區最邊上最破舊的地方，只有院子還能看，被奶奶種了很多蔬菜，菜熟了就摘下去路邊賣，平時還會撿一些別人不要的垃圾去賣。
奶奶養她很不容易，這次作為社區代表有100塊的獎金，成為全市前十可以有500塊獎金，這只是社區的獎勵，市裏也會有獎勵。
陳霞對奶奶點點頭，吃這一次也沒什麽吧，她以後會掙更多的錢。
江煜從沈寒身後走出，沈著一張臉，看彩彩和她的新朋友們走在最前面，他杵在原地不動，沈寒推他一下，他挪一步。
沈寒沒耐性地一掌拍上江煜的後腦勺，“不快點走就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姚群自己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餘光瞟彩彩，彩彩眼神渙散，不會沒聽清他的話吧？
郭梅嘟囔一句：“這是小組賽, 姚群一個人贏了也有風險啊。”
這話自然是說給姚群媽媽聽的, 可她不知道姚群媽媽很尊重姚群的決定, 看姚群那樣篤定，無論結果怎樣她都會支持。
再說她反對也沒用，姚群向來主意正, 當初是他自己去拜師竇峰大師的，他爺爺都不知道。
郭梅看常賢, 希望他再去爭取一下, 郭梅可不希望常賢被那幾個說不準實力怎樣的隊友拖累了。
常賢情緒不穩定才是常態，所以他可以說是飛揚跋扈的態度, 怒氣沖沖：“姚群，你確定要和她們一組？我可是林逸老師的學生，她們連正經比賽都沒參加過，你和她們一組一定會輸！”
一定會輸？這個常賢一面想拉他入組, 一面瞧不起把他贏了的彩彩？
姚群真怕他把彩彩惹火了，彩彩把他趕出組，正色道：“林逸師兄當老師十幾年，學生遍布全國。”
言外之意是人家學生多了，你又算老幾？難道稍微扯上點關系的人我都要給面子嗎？
姚群的態度讓常賢臉上掛不住，他梗著脖子還一副傲慢的表情, 選了另一個之前參加全國象棋比賽獲得前二十的男生。
他不確定姚群的實力, 林逸的師弟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少了一個姚群確實有些損失, 但他會讓姚群後悔, 有眼無珠，就算以後真的成為同門，他也不會輕易跟姚□□好。
剩下沒被選擇的兩人自動和彩彩成為一組，一個帶著厚厚眼鏡的十歲小哥哥性格活潑，大大咧咧地摟著姚群的肩膀，“咱們就是一個組的了，我們一定會盡力不拖你們後腿，我年紀應該是最大的，那我就來當隊長吧。”
他說完開朗笑著看大家，陳霞和他熱切的視線撞上，不自覺點了點頭，眼鏡小哥閆亮拔高聲調：“那好，你們幾個我都認識，就不用自我介紹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排好出場順序，就算我們組實力更強，如果出場順序沒安排好也可能會輸掉。”
陳霞和另一個瘦弱男生翟偉驀地面容緊張地看他。
他擺擺手安慰道：“不過你們放心，我熟讀孫子兵法，戰術問題包在我身上。”
陳霞和翟偉仍心慌，把目光投向一直很淡定的彩彩和姚群身上，他們一個漠然一個不以為然，散發著高手的氣場，讓人心安。
常賢這邊也在討論戰術，猜測對方會是怎樣的出場順序，其中一個瘦高男生壓低聲音：“我剛才聽見閆亮是他們組的組長，我就住在閆亮隔壁，我晚上去找他打聽一下。”
另幾人都在幫他琢磨要怎樣問才能不太明顯地套出對面的戰術。
彩彩他們很同意把這事交給組長，然後欣然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程頌電話點了餐，松仁玉米炒飯和裙帶豆腐蝦仁湯，程頌沒吃，陸津說過來給送飯，酒店只有早餐免費，但彩彩想吃酒店的也沒耐心等。
陸津拎著餅飯菜到的時候，彩彩已經吃上了，陸津覺得她比在家吃飯香，就跟彩彩商量，“給我留一口，我嘗嘗，回去給你做。”
彩彩勉為其難答應。
彩彩坐在地毯上邊看電視邊吃，程頌和陸津坐在餐桌這邊。
陸津做了紅燒茄子、小炒肉和蒜苗炒蛋，還有特意留下的程頌愛吃的牛肉餡餅。彩彩一個眼神都給過來。
陸津跟著一起吃，兩人從彩彩明天比賽分組的事聊到新房子的事。
陸津有點噎到，捶著胸口說下午市場人少，他和苑靜去花市買院子種植需要的東西，“靜姐真的很會倒騰花草樹木這些，我倆還打算買小樹栽到院子兩邊，看彩彩喜歡什麽，櫻桃啊橘子啊李子都行。”
“我們還定了些綠籬，栽到院子那條路兩旁，修剪成方方正正的，很好看，我去靜姐家看了，他家就是綠籬，還有好多經過修剪以後的……那應該叫什麽來著，哦——灌木，她父母都是研究這個的，她家院子非常漂亮，房子不大，但從門口看進去就跟莊園似的。”
“新家後面不是有個小坡嗎，那塊可以種剪股穎和四季青，長得快看著也好看郁郁蔥蔥的。”
陸津這一天跟苑靜漲了好多見識，他是沒想到原來花草樹木還能有這麽多花樣，他一直虛心跟苑靜請教，立志要把新家的院子布置成花園。
陸津在腦子裏暢想他的花園大業，程頌卻因他這些話想到了另一層。
“彩彩比賽結束了，你帶我去苑靜家看看。”
陸津一副“不愧是我兄弟有品味懂享受”的表情，“成，市場門口那個7路車直達。”
程頌倒不是純粹去欣賞，他想起上個月和幾個大老板去吃飯，那個飯店是古風裝潢，從大門進去就像進入了私家莊園一樣，景色宜人，吃飯時會不時被窗外風景吸引，賞心悅目。
那些花草樹木總不會是飯店的服務員們打理的，術業有專攻，他們也要請專人去打理，那也不像是野外自然生長的樹木，這一片哪裏種草哪裏種花，什麽顏色的花，多高的樹都是有講究有設計的。
新城目前各行業百花齊放，房地產拔得頭籌，但在這其中夾縫生存，甚至可以說是在每個行業裏都可以摻一腳的，程頌認為現在正是——園林綠化。
他知道這個詞還是有一次在左期給彩彩帶的一本地理書上看到，到處建廠，拔地而起的高樓，平坦寬闊的馬路，一切都是為了給城市讓路，睜眼灰撲撲一片。
現在大家追求高樓大廈，但凡事都有限度，高樓多了，又會懷念枝繁葉茂。
—
新城象棋大賽第一天。
常賢一組五人信心滿滿穩操勝券的表情，昨晚瘦高男生已經從閆亮那裏看到了寫在本子上的出場順序。
“你確定沒看錯？或許他故意給你錯誤的信息。”
瘦高男生儼然一副勝利者模樣，“他去上廁所，我從他書包裏找到的，如果是故意給我錯誤信息應該放在桌面上，還藏起來幹什麽？”
大家覺得他說得有理，“第一個出場的是陳霞，第二個是翟偉，三是閆亮，四是彩彩五是姚群。”
“對，我們把他們五人按照能力分成上中下，姚群和彩彩是上，陳霞是中，閆亮和翟偉是下。我們用我們的上打他們的中，我們的中打他們的下，前面三局不出意外全部能贏。”
“第一個就我出場。”常賢又指著瘦高男生，“你第二個出場，其實我留到最後對彩彩和姚群也可以。”
瘦高男生打斷他：“你們或許明天還有機會對上，我們還是按照戰術來。”
常賢被說服，他相信就算姚群不如他也不至於在今天就被淘汰，那也太丟臉了。
一百位社區代表少兒組選手們坐在禮堂兩側，常賢組坐在右手邊藍布蓋著的桌子後，彩彩組在左手邊紅布桌子後。
評委到每組組長那裏登記出場順序，一旦上報不許改變。
彩彩等四人看著閆亮在紙上歪七扭八地寫下他們的名字，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九點整，禮堂正中間一聲口哨響起。
同社區兩組分別派出第一名參賽選手。
常賢挺胸擡頭走到中間靠坐在椅子上，陳霞站起身，氣勢比別人弱了幾倍，紅著臉手足無措，有些含胸駝背地走過去坐到常賢對面。
常賢組歡呼雀躍起來，已經在慶祝勝利了。
閆帥憤怒的表情更是讓他們竊喜地忍不住站起來擊掌。
彩彩左手撐著腦袋，面前有舉辦商準備的小零食，牛奶餅幹等。聽說隔壁老年組是上等的好茶，還有鳳梨酥。
場上棋局已經開始，四處響起清脆的落子聲。
彩彩閑來無事邊喝牛奶，邊翻看零食的配料表，她手肘碰了碰閉眼享受寂靜的姚群，“你看這是平街社區產的，我怎麽不知道平街哪裏有工廠啊？”
姚群拿過來仔細查看，“是平街公園北門那條路一直往西走，那一塊都是工廠，食品加工廠電器加工廠什麽都有。”
彩彩塞一塊進嘴，趴在桌上，臉朝著評委席。
彩彩看見了一張很熟悉的臉，又用手肘碰了碰姚群，還是保持趴在桌上的姿勢沒動，語調和蹙起的眉毛表現出她現在很困惑，“那個白頭發的爺爺是誰？”
姚群往那邊搭了一眼，很快收回視線，回她：“竇峰，全國象棋手第一。”
“你師父？”
“嗯。”
師父這兩個字像是觸到了彩彩腦袋裏的某個神經，太陽穴針紮似的疼痛，她緊閉著眼睛，疼痛舒緩一些，隨之而來的是如漲潮一樣的記憶湧現。
十八分鐘，常賢勝。
陳霞垂頭喪氣走回來，常賢組舉起手中的牛奶慶祝。
常賢往彩彩這邊走了幾步，頤指氣使道：“後悔了吧，你們兩個一組正好，我可以把你們一網打盡！”
彩彩和姚群面面相覷，將面前吹胡子瞪眼的常賢視為透明人。
姚群低聲在彩彩耳邊說，“陳霞實力不弱，心態要加強。”
彩彩很認同這點，可越在意一件事心態就越難保持平穩，像她愛吃，肚子餓了不給她好吃的，她會發脾氣，會控制不住情緒。
雖然她平時也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向來有什麽說什麽，但她在意的事情不多。
陳霞回來後被閆亮和姚群柔聲安慰了一陣，又一聲口哨響起。
雙方派出第二個出場的人。
常賢組是瘦高男生，脖子很長，閆亮沈聲解說：“他去年參加全省象棋大賽，獲得少兒組第五名，目前前四選手的年紀已經不能參加少兒組比賽。”
評委看向彩彩組。常賢組的人也將視線挑釁地落在翟偉身上，嘴角似有若無掛著笑。
翟偉桌下的手攥緊拳頭。
然後，他身邊的姚群站起身。
常賢組的人笑容僵在臉上，翟偉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閆亮更是看見對面映著藍光的四張臉表情扭曲的模樣忍俊不禁。
而已經在場上的瘦高男生臉色煞白，姚群逐漸向他靠近，他額上浮了一層汗回頭看去，他們組另外四人表情並不比他好。
他滿腦子都在想姚群組是什麽時候換的出場順序？是發現他知道了，還是臨時改變了主意？
姚群淡定地坐下，沒看對面男生一眼，今天聽到閆亮說對方的手段後，他只慶幸沒有和那種人一組，和他下棋都感到侮辱。
不過為了遵守規則，和贏下小組賽，他只能用最快的時間結束這場荒謬的棋局。
瘦高男生手心冒汗，吃了對方一兵，棋子滑到地上，滾到姚群腳底，他下意識蹲下去撿，姚群腳往另一側挪了一下，他仰頭，正對上姚群厭惡的眼神。
還是裁判將他拉了起來，他手腳酸軟，像是炎熱夏天太陽底下的冰淇淋，快要融化掉。
姚群是什麽級別，人家師父正坐在評委臺正中央，要不是在這裏，要不是這個規則，他怎麽可能有和姚群下棋的機會。
他後悔、懊惱，也恐懼，怕姚群得知是他偷看了他們的出場順序，把這件事告訴竇峰，那他以後也不用在象棋界混了，他父母為了讓他學習象棋花了很多錢，可以說是砸鍋賣鐵的程度。
就在他以為他的象棋生涯到此為止時，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原來還沒有結束。
林逸從側門進來，坐到了評委席竇峰身邊。
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也望過來朝他和善地點頭。
完了，一時沖動的結果竟是如此慘烈，他本想跟常賢一組能輕松晉級，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贏了。”
姚群淡漠的聲音鉆進他的耳朵，他扭頭看見身後觀眾席上向他做加油沒關系還有機會的口型的父母，垂下腦袋，下巴戳到胸口，沒臉再見他們。
回到組內，組員們都指責他，“第二個出場的不應該是翟偉嗎？怎麽是姚群？”
他們組第三個出場的定的是全國少兒組第十八名，他已經慌了，“等下不會彩彩上場吧？彩彩可是贏過姚群的人！”
常賢帶著嬰兒肥的臉緊繃，一掌拍在桌上，試圖穩定軍心，“不會的，就算輸兩場又怎樣？他們剩下的閆亮和翟偉水平都不行，你們就這麽沒自信嗎？”
常賢是他們組年紀最小的，氣場卻強大，比賽實績也是最亮眼的，被他這麽一吼，大家被打散的信心又回來了一些。
沒錯，他們只靠實力不靠旁門左道也能贏了對面！
全國十八名男生上場，表面鎮定自若，內心一直祈禱千萬不要是彩彩，拜托！
天不遂人願……
彩彩懶散地向他走來，彩彩已經坐下，他還呆楞在原地，被裁判提醒才坐到彩彩對面。
彩彩正對著觀眾席，今天程頌戴了一個紅色毛線帽子，格外顯眼，出乎意料的是，程頌那一排連著七八個人都戴了紅色帽子。
離得遠，彩彩看不清長相，估摸著是四叔六叔沈寒江煜他們，應該還有晴姨和期期姐姐。
彩彩對著那邊模糊的一排紅色晃了晃手，瞇著眼睛笑了笑。
一個紅色球球高出一截，還有一聲尖叫。
是期期姐姐的聲音。
口哨聲響起，第三場開始。
評委們已經下臺在場中間游走，剛才是怕影響到選手們的情緒心態，可他們坐在臺上兩場，選手們比賽時場上電視臺和報社的攝像師們毫不顧忌。
第十八名下一步看一下彩彩的臉色，彩彩皺眉他呼吸也隨之停下，他能從彩彩所有的細微表情中揣摩出十幾種意味。
這椅子不舒服，彩彩還不夠高，作為全場年紀最小的選手，彩彩的腳離地面最遠，裁判哥哥已經將她的椅子連帶著她往前挪了挪，她手撐在椅子上，去吃對方的棋子要使勁兒伸長了胳膊。
因為太不舒服，她速度很快，棋子也被她敲得鐺鐺響。
這聲響在整個禮堂中並不突兀，落子的聲音此起彼伏，可飄進十八名的耳中就不簡單了。
十八名心緒雜亂，他感覺躁動，爺爺告訴他要靜心，他現在只想告訴爺爺，不是他不想靜心是靜不了，是爺爺沒有跟彩彩下過棋。
彩彩看著漫不經心的樣子，卻招招壓得他透不過氣，四面楚歌，每走一步都要重新思考接下去的走法。
八分鐘。比剛剛姚群贏下瘦高男生那一局的十二分鐘更短。
裁判哥哥的聲音如同冒泡的汽水，“程多彩勝，請到候場區休息。”
彩彩閑散地對裁判哥哥微微彎了下身子，轉身走。
她沒精打采地半合眼，贏了一盤棋也沒有欣喜，一轉身還撞了個人。
大人扶穩她，聲音低沈慈祥：“小心點。”
彩彩擡頭看見一片白茫茫，加快步子小跑回去。
陳霞姚群他們都迎著她，恭喜她替她開心，即便早就猜到了結局。
陳霞還小心翼翼問她：“彩彩，你剛剛是撞到了竇峰大師嗎？”
姚群嗯了聲。
彩彩無所謂地扔了塊大大泡泡糖進嘴，“是他撞的我。”
而還在剛才彩彩位置的竇峰，搓著自己的胡須跟一直拍攝的電視臺攝像師說：“這一局的錄像請給我一份，稍後我會讓人聯系你。”
攝像師遲鈍了下，竇峰背著手走了，他才想起剛才忘了拍大師。
他剛參加工作，只分配到拍攝選手畫面的工作，拍攝評委的攝像師都是他師父級別的。剛剛大師竟然跟他說話了，他爺爺最崇拜竇峰大師，不知道剛才那段錄沒錄清聲音。
十八名回到組內候場區，剩下沒上場的兩人早就沒了氣勢，常賢還在給他們打氣，“翟偉和閆亮根本不如你們，我選你們和我一組就是因為你們實力強，要是你們連他們兩個人都贏不了，那不就是廢物了！”
這話短暫地給了他們底氣，怎麽說都是參加過比賽並拿過好名次的，對面翟偉去年新城市比賽第五十名，閆亮連續兩年沒有參加比賽，上一次的成績還是兩年前的平街社區比賽，前十。
第四位出場，翟偉。
翟偉當初在學校和同學們下棋都能贏，和小區附近的爺爺們下棋也艱難分出勝負，他一直以為他在同齡人中算強的，可去年比賽他只是第五十名。
他苦練一整年，從起初的易怒哭鬧砸了幾個棋盤，到後來能夠不驕不躁，他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少時間和精力。
而這次比賽他只覺得能作為平街社區代表已經很榮耀了，就算這一場輸了，他也有在進步。
而且剛剛他們組成員們都跟他表示，無所謂是否能晉級，陳霞和他一樣能成為代表就很高興滿足，彩彩和姚群……似是對結果並不在意，閆亮說高手都只享受過程，閆亮更灑脫，還說他實力最差，如果沒晉級，全都怪他戰術不好。
這一局中，翟偉前所未有的輕松，盡管對手步步緊逼，他也不會被對方打亂了節奏。
贏下這局，他只是淺淺一笑，轉身面向他的隊友們，短暫的相處，他覺得他已經收獲了這次旅程中最好的禮物。
三比一。
先勝三局的小組全員晉級。
閆亮張開手臂迎接翟偉，又摟過姚群，“謝謝我的組員們，我都不用比，就能進入下一輪，這就是跟大佬們一組的快樂啊！”
裁判宣布閆亮組勝出，登記簽個名就可以先回去休息，正準備明天的比賽。
閆亮說他們一起去酒店餐廳吃飯，舉辦商給勝出小組的獎勵，五張酒店的自助餐券，家屬陪同要自己付錢。
彩彩四人等閆亮簽好字一起從前門出去，他們的家屬從後門出去，在走廊裏向他們飛奔而來。
左期抱著彩彩轉了兩圈，彩彩感覺到飛起的腿好像踢到了人，剛想看看是誰，身子一騰空，被蔣維接過來拋到空中。
“我妹真厲害，我都沒看夠你在場上的風采。”
左期揉揉彩彩的頭發，拿腔拿調：“那麽遠你都能看清？千裏眼都沒你能看。”
蔣維抱緊彩彩往後一退，像是守護自己的寶物一樣不給左期碰。
彩彩反抗蹬腿腳才碰到了地上，“我們要去酒店餐廳吃飯，你們自己吃吧。”
陸津今天帶著剛辦了離婚證的苑靜一起來的，身子前傾問道：“為什麽？你們約好了？我們一起唄？”
閆亮解釋道：“是舉辦商給勝組的獎勵，五張免費餐券，是自助餐，你們也可以去，但要自己付錢。”
程頌很大方，“走吧，一起去，我請客，你們下午還有比賽嗎？”
閆亮搖了下腦袋，“下午是他們敗組的比賽。”
彩彩跟著小組四人一起走，他們走在前面，家屬們跟在後面，陳霞不時回頭看奶奶，她想不去餐廳吃了，奶奶沒辦法進去，她可以回房間跟奶奶一起吃饅頭。奶奶做的饅頭很好吃。
可奶奶也笑容滿面地跟著走，還對她揮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陳霞知道，奶奶的意思是她有錢，她也可以去餐廳吃。
這麽大的酒店，餐費應該很貴吧，他們家住在平街社區最邊上最破舊的地方，只有院子還能看，被奶奶種了很多蔬菜，菜熟了就摘下去路邊賣，平時還會撿一些別人不要的垃圾去賣。
奶奶養她很不容易，這次作為社區代表有100塊的獎金，成為全市前十可以有500塊獎金，這只是社區的獎勵，市裏也會有獎勵。
陳霞對奶奶點點頭，吃這一次也沒什麽吧，她以後會掙更多的錢。
江煜從沈寒身後走出，沈著一張臉，看彩彩和她的新朋友們走在最前面，他杵在原地不動，沈寒推他一下，他挪一步。
沈寒沒耐性地一掌拍上江煜的後腦勺，“不快點走就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