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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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尚歲24年的人生中腦子轉得最快的一次。
她垂眼掃了下周圍, 沒有地縫可以給她鉆的，怎麽辦？
比起跟人家小孩親生父親說自己是孩子媽媽這件事更令她尷尬到無地自容的是————
對方是個靚仔！
尚歲感覺身上血液都凝固了。
“爸爸，導演讓我先來吃飯！”
是彩彩！
尚歲心裏快速向神許願, 一定要讓彩彩好好長大、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她爸爸發大財！
男人的手只和她輕握了兩秒鐘, 側了下身, 張開手臂向她身後走了兩步。
程頌把彩彩抱起來，她身上這件裙子布料略硬，公主裙是硬紗坎袖, 程頌發現彩彩的肩膀被衣服磨紅了。
嘖了一聲。
他從衣服口袋裏拿出寶寶霜，用食指挖出一點, 給彩彩肩膀塗好。
“先吃飯, 吃完飯，爸爸帶你去把你的背心穿裏面。”
尚歲還站在桌邊, 看人家父女倆相親相愛，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擡眼看她，抹完寶寶霜給彩彩擦手，打開餐盒要開始餵飯了。
尚歲輕咳一聲, “我可以坐這裏嗎？”
程頌好像才想起來這裏站著一個人，怔了一秒鐘，“你坐。”
尚歲手裏只有一瓶汽水，她沒去拿盒飯，今天陪她來的經紀人可能出去談事情了。
男人在餵彩彩吃飯，他面前還有一份沒打開的餐盒。
她手撐著臉, 一口一口喝汽水, 眼睛不經意瞄對面父女倆一眼。她記得導演給她和扮演彩彩爸爸的男演員講戲的時候說過, 彩彩是爸爸陪著來的。
一般小孩子做什麽都是媽媽陪著, 這家怎麽爸爸來？男演員多問了一句, 導演回答彩彩父母離婚了，跟著爸爸過。
程頌當然察覺到對面的眼神。
又不熟。
以前這種場合，通常都是陸津挑話頭搞氣氛的。
他後悔今天沒叫上陸津一起來了。
彩彩從程頌手裏奪過筷子要自己吃，程頌打開面前的餐盒，把彩彩喜歡吃的土豆挑給她。菜不錯，看著幹凈，餐盒也很高檔。
程頌剛要動筷，對面的汽水玻璃瓶不輕不重地擱在桌上。
程頌擡頭，“你不吃飯嗎？那邊可以領飯，有三種不同的，自己選擇。”
多善良多好心啊。
尚歲皮笑肉不笑道：“嗯，你吃吧。”
尚歲暗暗嘆氣，怎麽吃飯也可以如此優雅呢？就是有個女兒……
她才二十來歲，還不想當後媽呢。要讓影迷知道她年紀輕輕給人當後媽，會罵她頭腦不清楚的。去年她拍了部戲，那部戲男主角婚內出軌，她的影迷就先勸後罵。
“不會選劇本嗎？不會看合作演員嗎？怎麽什麽戲都接？”
“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認為自己太火了？拍這部戲是為了讓影迷憋屈嗎？”
“和這種男演員合作你還想上春晚？尚歲你腦子清醒點好吧！”
由於影迷反抗情緒太強烈，公司最終賠了違約金，尚歲沒有參演那部戲，也在業內一些導演演員們選擇合作的女演員中被排除在外。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目前對於尚歲來說，事業絕對是最重要的。
談戀愛？
她還收到過影迷的信，三頁的紙滿滿當當，充篇表達對她的熱愛和……警告——只要她敢搞對象或是結婚，那下次將會收到他的身體某個部位。
尚歲晃晃腦袋，她好久沒碰到過這樣讓她心動的男人了，一時想得有些多，她視線移到彩彩身上。
這個筷子有些重，小孩子用得不是很順手，只能嘴貼在餐盒邊緣，用筷子扒拉進嘴裏。
為愛當後媽也不是不可以。
“你女兒真得很可愛。”
程頌吃完了，擦擦嘴，嘴角噙著笑看彩彩一眼，再轉回來和尚歲四目相對，“謝謝。”
對一個人敢不敢興趣的眼神，尚歲見過那麽多人，她很清楚。
對面這個男人對她不感興趣。
她兀自笑了下，起身去拿飯。回來的時候原來的位置已經沒人了。
程頌帶彩彩去穿背心，肩膀被公主裙磨得癢癢，彩彩都給撓紅了。
尚歲的經紀人回來，棚裏信號不好，她在外面打電話，呲著大白牙興高采烈坐到尚歲身邊。
尚歲還沈浸在自己好像沒有魅力了的想法中，不悅地掀了下眼皮，“幹什麽？”
經紀人迫不及待道：“左彥回來了！”
尚歲倏忽來了興趣，“他不是在港城拍戲嗎？”
早就聽說在國外發展迅猛，成績亮眼的左彥要回國拍戲，只是一回來就先去了港城，和港城導演合拍，那邊演員都找好了。
尚歲要是早知道這件事，她一定會去港城試鏡那部戲，管她女幾號，左彥導演的戲能參演就是賺到了。
經紀人崔秀笑容燦爛，要不是還有工作，現在就想帶著尚歲回酒店提前慶祝一番。“他港城那部戲拍完了，都要上了。我打聽到他今天的航班，應該已經到港城了！”
“他馬上要開拍這部戲，是他籌備了幾年的劇本，所有演員都沒定，歲歲，以你現在的名氣和演技，只要去試鏡，一定能拿到一個角色。”
“肯定能拿到女主角！”
這招尚歲很受用，誰不喜歡被肯定被誇讚呢，剛剛因為心動男生對她忽視後的陰霾瞬間消散！
她要憑借左彥導演的電影拿影後！要到事業頂峰！
廣告導演此時食不知味，剛剛他去送他親爺爺離開的時候，被訓了一通。說他不知道幹什麽吃的，拍個片段能拍那麽長時間，要不是因為小女孩可愛，他早撂挑子走了，下次有事不要再叫他來。
他親爺爺對他的嚴厲程度不可能僅僅訓斥幾句就完事的，想到此味同嚼蠟，他早就應該明白，家人和工作是不能摻合到一起的。
下午的拍攝開始。
程頌抱胸站在導演身後凝視畫面。
彩彩那麽多集電視劇不是白看的，先是甜甜地叫了聲媽媽。
尚歲心都化了，不用忍受生產疼痛就可以擁有這樣一個女兒嗎？她眼裏滿滿的寵愛。
導演很滿意。到了男演員。
男演員的戲導演看過，可能是因為他還是個歌手的原因，演戲時總是起範兒，表情略顯誇張。
男演員把彩彩抱起來，彩彩：“爸爸做飯最好吃了！”
男演員瞪大眼睛咧嘴笑：“是因為爸爸用了騰鑫電炒鍋……”
程頌後槽牙要咬碎了。電視上看到這種演技他會想要砸電視的程度。
這個男的抱彩彩的時候把彩彩的裙子邊不小心卷起來了。
導演喊卡後，程頌氣沖沖過去，接過彩彩，然後深吸一口氣對男演員說：“先生，你等下抱她註意她這個裙子，把她提高一點，手不要卡在她肋骨上。”
男演員態度很隨和，連點頭，“好好好。”
他以為是工作人員呢，也沒多想。
再拍一次彩彩就完成工作了，剩下的是尚歲和男演員拍一下近景。
程頌牽著彩彩的手要離開時，男演員才知道人家是一家人。
還開玩笑似的弓著腰朝彩彩搖手：“彩彩，跟爸爸說再見。”
程頌一道寒光飛過去，導演見此趕緊叫男演員過去拍攝。
怎麽還演沒完了？
彩彩精疲力盡，走到大門口就松開爸爸的手，張開雙臂要抱抱。
“爸爸，抱抱。”
程頌下意識伸手撈她，要彎下的身子一頓，“我看你剛才叫別人爸爸也很開心吶。”
彩彩瞇縫眼睛打了個哈欠，放下手腦袋抵在爸爸腿上，“困～”
程頌邊嘟囔“真是欠你的”邊把人抱起來，讓她腦袋搭在自己肩上，睡得舒服一些。
彩彩睡了一路，程頌沒打算叫醒她，想著直接把她抱樓上去，沒準能睡到明天早上。
誰知，家裏又來人了。
一男一女，嘴角帶笑睨著他。
程頌大腦遲鈍了一下，很快想起來，聲音沒註意大了一點，“左彥！左期！”
彩彩成功被吵醒，揉著眼睛看過去，驚道：“左叔叔，期期姐姐！”
程頌和他們這段時間倒是沒什麽聯系，彩彩經常跟左彥打電話，租到這裏的房子還是因為左彥的關系。
左彥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他們兩兄妹在彩彩那裏直接差了一輩。
陸津也回來了，程頌坐過去，大家一起噓寒問暖一下。
總歸不熟，沒太多話能聊。
只知道左彥的媽媽和董奶奶是表姐妹的關系，左彥家出國前也在這附近住，後來房子賣了。
左期帶了好多禮物給彩彩，吃的玩的應有盡有。
彩彩看見都是她沒見過的零食，期期姐姐說是進口的，當即拆了幾個和彩彩背著程頌分著吃掉。
在爸爸眼裏，飯前吃零食會爛嘴。
左期又從她的大斜跨包裏拿出一個卷毛娃娃。
娃娃比彩彩看見的超市裏面的芭比娃娃大多了。
左期給彩彩演示，“彩彩你看，她站起來眼睛是睜著的，躺下眼睛自動閉上了，晚上她可以和你一起睡覺。”
陸津也被吸引過去，在左期讓娃娃站立躺下幾次後，頓覺脖子後冒涼風。
彩彩面無表情直勾勾看著左期擺弄娃娃。
左彥拍一下左期，“我就說這東西嚇人吧，你別把彩彩嚇到了。”
左期打量起娃娃，又問彩彩：“你害怕嗎？”
彩彩很難說，她覺得驚奇。
“港城流行這個娃娃嗎？”
左期來了興致：“對呀，商場裏好多地方都賣這種娃娃，我選了個最好看的，你看她這個格子裙子是不是很好看？”
彩彩篤定地點頭。
左期才放心，又把娃娃塞給彩彩。
沈寒放學回家，看見正對門口位置的桌子上站著一個洋娃娃，幾乎是本能地汗毛立起後退一步。
彩彩從廚房跑出來，坐在椅子上，像大人抱嬰兒一樣抱著娃娃，手上拿了塊黃瓜餵到洋娃娃嘴邊。
沈寒無奈嘆氣，他看見客廳和奶奶坐在一起的兩個陌生人，那倆人看過來，他微微頷首，準備上樓先放書包。
大門外又喧鬧起來。
是居委會的人拿著大喇叭提醒大家別忘了明天在公園舉辦的象棋大賽，現場再報名參加也可以。
常爺爺站在彩彩身邊，正要跟她探討下賽前心態問題，就聽見大門被人用力推開。
“程彩彩！你出來！”
彩彩眼神好使，那圓咕隆咚的體格子也好認，她漫不經心道：“是王爺爺的孫子。”
王爺爺每天纏著彩彩跟他下盤棋，背著常爺爺還偷偷給彩彩零花錢，五毛一塊的硬往彩彩口袋裏塞。
彩彩回家路上都會跟常爺爺說，常爺爺譏笑道：“他給你你就收著，多個人給你零花錢，想買什麽買什麽，別跟你爸說，秘密。”
彩彩把錢都藏到四叔的房間，裝在袋子裏再用膠布粘在床板上。
常爺爺站在門口帶了絲怒氣道：“王小明！你幹什麽你，這麽大力推我家大門，推壞了我找你爺爺賠！”
王小明嚇得一縮脖，想起爺爺，心裏氣焰又升騰起來，梗著脖子雙手叉腰，“程彩彩！我是來……我是來找你比試的！”
自從程彩彩出現，王小明在爺爺那裏的地位與日驟減，零花錢沒了，還總拿他跟彩彩比較，“小姑娘比你還小兩歲呢，你都上小學了，也沒人家五歲小孩聰明！”
王小明就不信了，不就是會下個象棋嗎，象棋比不過，別的還能比這個幼兒園的小孩兒差？
彩彩把洋娃娃立在桌上，向門口走，“比什麽？”
王小明再來的路上已經絞盡腦汁想好了他擅長的項目，自信滿滿：“比打架！比上樹掏鳥窩！如果你輸了，你就再也不可以跟我爺爺下棋！也不許要我爺爺給你的零花錢！”
靠著門框打雞蛋的程頌表情錯愕地看彩彩。
彩彩怒火中燒，小粉拳捏緊甚至想立刻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她氣勢洶洶向王小明走去。
沈寒看完全程，扔掉肩上的書包，闊步走到彩彩前面，擰著王小明的耳朵往大門外拽：“王小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和誰比？啊？我比你大爺！”
王小明捂著耳朵嚎叫了兩聲，“寒哥，這是我跟她的私人恩怨，你別管！”
沈寒堵在大門口一動不動。
王小明是動不了沈寒的，可程彩彩也不能一直躲在沈寒身後！
他從沈寒身側看過去，陰測測地喊：“程彩彩！你別得意，我還會回來的！”
彩彩怕他真的再來，下次再把王爺爺給她買可樂的事情說出來，忙叫住他：“你等等，王小明。”
王小明警惕地看著她，難道想人多欺負人少？
彩彩渾不在意：“我比不過你，我認輸，你不要再來了，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和你爺爺下象棋了。”
王小明半信半疑：“你確定？你真的要認輸？”
“確定！你回去就跟王爺爺說，我輸給你了，所以沒資格和他下棋，回去吧。”
王小明聞言擡著下巴得意洋洋消失在視線當中。
沈寒琢磨出這裏的不對勁，“你確實比王小明聰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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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眼掃了下周圍, 沒有地縫可以給她鉆的，怎麽辦？
比起跟人家小孩親生父親說自己是孩子媽媽這件事更令她尷尬到無地自容的是————
對方是個靚仔！
尚歲感覺身上血液都凝固了。
“爸爸，導演讓我先來吃飯！”
是彩彩！
尚歲心裏快速向神許願, 一定要讓彩彩好好長大、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她爸爸發大財！
男人的手只和她輕握了兩秒鐘, 側了下身, 張開手臂向她身後走了兩步。
程頌把彩彩抱起來，她身上這件裙子布料略硬，公主裙是硬紗坎袖, 程頌發現彩彩的肩膀被衣服磨紅了。
嘖了一聲。
他從衣服口袋裏拿出寶寶霜，用食指挖出一點, 給彩彩肩膀塗好。
“先吃飯, 吃完飯，爸爸帶你去把你的背心穿裏面。”
尚歲還站在桌邊, 看人家父女倆相親相愛，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擡眼看她，抹完寶寶霜給彩彩擦手，打開餐盒要開始餵飯了。
尚歲輕咳一聲, “我可以坐這裏嗎？”
程頌好像才想起來這裏站著一個人，怔了一秒鐘，“你坐。”
尚歲手裏只有一瓶汽水，她沒去拿盒飯，今天陪她來的經紀人可能出去談事情了。
男人在餵彩彩吃飯，他面前還有一份沒打開的餐盒。
她手撐著臉, 一口一口喝汽水, 眼睛不經意瞄對面父女倆一眼。她記得導演給她和扮演彩彩爸爸的男演員講戲的時候說過, 彩彩是爸爸陪著來的。
一般小孩子做什麽都是媽媽陪著, 這家怎麽爸爸來？男演員多問了一句, 導演回答彩彩父母離婚了，跟著爸爸過。
程頌當然察覺到對面的眼神。
又不熟。
以前這種場合，通常都是陸津挑話頭搞氣氛的。
他後悔今天沒叫上陸津一起來了。
彩彩從程頌手裏奪過筷子要自己吃，程頌打開面前的餐盒，把彩彩喜歡吃的土豆挑給她。菜不錯，看著幹凈，餐盒也很高檔。
程頌剛要動筷，對面的汽水玻璃瓶不輕不重地擱在桌上。
程頌擡頭，“你不吃飯嗎？那邊可以領飯，有三種不同的，自己選擇。”
多善良多好心啊。
尚歲皮笑肉不笑道：“嗯，你吃吧。”
尚歲暗暗嘆氣，怎麽吃飯也可以如此優雅呢？就是有個女兒……
她才二十來歲，還不想當後媽呢。要讓影迷知道她年紀輕輕給人當後媽，會罵她頭腦不清楚的。去年她拍了部戲，那部戲男主角婚內出軌，她的影迷就先勸後罵。
“不會選劇本嗎？不會看合作演員嗎？怎麽什麽戲都接？”
“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認為自己太火了？拍這部戲是為了讓影迷憋屈嗎？”
“和這種男演員合作你還想上春晚？尚歲你腦子清醒點好吧！”
由於影迷反抗情緒太強烈，公司最終賠了違約金，尚歲沒有參演那部戲，也在業內一些導演演員們選擇合作的女演員中被排除在外。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目前對於尚歲來說，事業絕對是最重要的。
談戀愛？
她還收到過影迷的信，三頁的紙滿滿當當，充篇表達對她的熱愛和……警告——只要她敢搞對象或是結婚，那下次將會收到他的身體某個部位。
尚歲晃晃腦袋，她好久沒碰到過這樣讓她心動的男人了，一時想得有些多，她視線移到彩彩身上。
這個筷子有些重，小孩子用得不是很順手，只能嘴貼在餐盒邊緣，用筷子扒拉進嘴裏。
為愛當後媽也不是不可以。
“你女兒真得很可愛。”
程頌吃完了，擦擦嘴，嘴角噙著笑看彩彩一眼，再轉回來和尚歲四目相對，“謝謝。”
對一個人敢不敢興趣的眼神，尚歲見過那麽多人，她很清楚。
對面這個男人對她不感興趣。
她兀自笑了下，起身去拿飯。回來的時候原來的位置已經沒人了。
程頌帶彩彩去穿背心，肩膀被公主裙磨得癢癢，彩彩都給撓紅了。
尚歲的經紀人回來，棚裏信號不好，她在外面打電話，呲著大白牙興高采烈坐到尚歲身邊。
尚歲還沈浸在自己好像沒有魅力了的想法中，不悅地掀了下眼皮，“幹什麽？”
經紀人迫不及待道：“左彥回來了！”
尚歲倏忽來了興趣，“他不是在港城拍戲嗎？”
早就聽說在國外發展迅猛，成績亮眼的左彥要回國拍戲，只是一回來就先去了港城，和港城導演合拍，那邊演員都找好了。
尚歲要是早知道這件事，她一定會去港城試鏡那部戲，管她女幾號，左彥導演的戲能參演就是賺到了。
經紀人崔秀笑容燦爛，要不是還有工作，現在就想帶著尚歲回酒店提前慶祝一番。“他港城那部戲拍完了，都要上了。我打聽到他今天的航班，應該已經到港城了！”
“他馬上要開拍這部戲，是他籌備了幾年的劇本，所有演員都沒定，歲歲，以你現在的名氣和演技，只要去試鏡，一定能拿到一個角色。”
“肯定能拿到女主角！”
這招尚歲很受用，誰不喜歡被肯定被誇讚呢，剛剛因為心動男生對她忽視後的陰霾瞬間消散！
她要憑借左彥導演的電影拿影後！要到事業頂峰！
廣告導演此時食不知味，剛剛他去送他親爺爺離開的時候，被訓了一通。說他不知道幹什麽吃的，拍個片段能拍那麽長時間，要不是因為小女孩可愛，他早撂挑子走了，下次有事不要再叫他來。
他親爺爺對他的嚴厲程度不可能僅僅訓斥幾句就完事的，想到此味同嚼蠟，他早就應該明白，家人和工作是不能摻合到一起的。
下午的拍攝開始。
程頌抱胸站在導演身後凝視畫面。
彩彩那麽多集電視劇不是白看的，先是甜甜地叫了聲媽媽。
尚歲心都化了，不用忍受生產疼痛就可以擁有這樣一個女兒嗎？她眼裏滿滿的寵愛。
導演很滿意。到了男演員。
男演員的戲導演看過，可能是因為他還是個歌手的原因，演戲時總是起範兒，表情略顯誇張。
男演員把彩彩抱起來，彩彩：“爸爸做飯最好吃了！”
男演員瞪大眼睛咧嘴笑：“是因為爸爸用了騰鑫電炒鍋……”
程頌後槽牙要咬碎了。電視上看到這種演技他會想要砸電視的程度。
這個男的抱彩彩的時候把彩彩的裙子邊不小心卷起來了。
導演喊卡後，程頌氣沖沖過去，接過彩彩，然後深吸一口氣對男演員說：“先生，你等下抱她註意她這個裙子，把她提高一點，手不要卡在她肋骨上。”
男演員態度很隨和，連點頭，“好好好。”
他以為是工作人員呢，也沒多想。
再拍一次彩彩就完成工作了，剩下的是尚歲和男演員拍一下近景。
程頌牽著彩彩的手要離開時，男演員才知道人家是一家人。
還開玩笑似的弓著腰朝彩彩搖手：“彩彩，跟爸爸說再見。”
程頌一道寒光飛過去，導演見此趕緊叫男演員過去拍攝。
怎麽還演沒完了？
彩彩精疲力盡，走到大門口就松開爸爸的手，張開雙臂要抱抱。
“爸爸，抱抱。”
程頌下意識伸手撈她，要彎下的身子一頓，“我看你剛才叫別人爸爸也很開心吶。”
彩彩瞇縫眼睛打了個哈欠，放下手腦袋抵在爸爸腿上，“困～”
程頌邊嘟囔“真是欠你的”邊把人抱起來，讓她腦袋搭在自己肩上，睡得舒服一些。
彩彩睡了一路，程頌沒打算叫醒她，想著直接把她抱樓上去，沒準能睡到明天早上。
誰知，家裏又來人了。
一男一女，嘴角帶笑睨著他。
程頌大腦遲鈍了一下，很快想起來，聲音沒註意大了一點，“左彥！左期！”
彩彩成功被吵醒，揉著眼睛看過去，驚道：“左叔叔，期期姐姐！”
程頌和他們這段時間倒是沒什麽聯系，彩彩經常跟左彥打電話，租到這裏的房子還是因為左彥的關系。
左彥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他們兩兄妹在彩彩那裏直接差了一輩。
陸津也回來了，程頌坐過去，大家一起噓寒問暖一下。
總歸不熟，沒太多話能聊。
只知道左彥的媽媽和董奶奶是表姐妹的關系，左彥家出國前也在這附近住，後來房子賣了。
左期帶了好多禮物給彩彩，吃的玩的應有盡有。
彩彩看見都是她沒見過的零食，期期姐姐說是進口的，當即拆了幾個和彩彩背著程頌分著吃掉。
在爸爸眼裏，飯前吃零食會爛嘴。
左期又從她的大斜跨包裏拿出一個卷毛娃娃。
娃娃比彩彩看見的超市裏面的芭比娃娃大多了。
左期給彩彩演示，“彩彩你看，她站起來眼睛是睜著的，躺下眼睛自動閉上了，晚上她可以和你一起睡覺。”
陸津也被吸引過去，在左期讓娃娃站立躺下幾次後，頓覺脖子後冒涼風。
彩彩面無表情直勾勾看著左期擺弄娃娃。
左彥拍一下左期，“我就說這東西嚇人吧，你別把彩彩嚇到了。”
左期打量起娃娃，又問彩彩：“你害怕嗎？”
彩彩很難說，她覺得驚奇。
“港城流行這個娃娃嗎？”
左期來了興致：“對呀，商場裏好多地方都賣這種娃娃，我選了個最好看的，你看她這個格子裙子是不是很好看？”
彩彩篤定地點頭。
左期才放心，又把娃娃塞給彩彩。
沈寒放學回家，看見正對門口位置的桌子上站著一個洋娃娃，幾乎是本能地汗毛立起後退一步。
彩彩從廚房跑出來，坐在椅子上，像大人抱嬰兒一樣抱著娃娃，手上拿了塊黃瓜餵到洋娃娃嘴邊。
沈寒無奈嘆氣，他看見客廳和奶奶坐在一起的兩個陌生人，那倆人看過來，他微微頷首，準備上樓先放書包。
大門外又喧鬧起來。
是居委會的人拿著大喇叭提醒大家別忘了明天在公園舉辦的象棋大賽，現場再報名參加也可以。
常爺爺站在彩彩身邊，正要跟她探討下賽前心態問題，就聽見大門被人用力推開。
“程彩彩！你出來！”
彩彩眼神好使，那圓咕隆咚的體格子也好認，她漫不經心道：“是王爺爺的孫子。”
王爺爺每天纏著彩彩跟他下盤棋，背著常爺爺還偷偷給彩彩零花錢，五毛一塊的硬往彩彩口袋裏塞。
彩彩回家路上都會跟常爺爺說，常爺爺譏笑道：“他給你你就收著，多個人給你零花錢，想買什麽買什麽，別跟你爸說，秘密。”
彩彩把錢都藏到四叔的房間，裝在袋子裏再用膠布粘在床板上。
常爺爺站在門口帶了絲怒氣道：“王小明！你幹什麽你，這麽大力推我家大門，推壞了我找你爺爺賠！”
王小明嚇得一縮脖，想起爺爺，心裏氣焰又升騰起來，梗著脖子雙手叉腰，“程彩彩！我是來……我是來找你比試的！”
自從程彩彩出現，王小明在爺爺那裏的地位與日驟減，零花錢沒了，還總拿他跟彩彩比較，“小姑娘比你還小兩歲呢，你都上小學了，也沒人家五歲小孩聰明！”
王小明就不信了，不就是會下個象棋嗎，象棋比不過，別的還能比這個幼兒園的小孩兒差？
彩彩把洋娃娃立在桌上，向門口走，“比什麽？”
王小明再來的路上已經絞盡腦汁想好了他擅長的項目，自信滿滿：“比打架！比上樹掏鳥窩！如果你輸了，你就再也不可以跟我爺爺下棋！也不許要我爺爺給你的零花錢！”
靠著門框打雞蛋的程頌表情錯愕地看彩彩。
彩彩怒火中燒，小粉拳捏緊甚至想立刻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她氣勢洶洶向王小明走去。
沈寒看完全程，扔掉肩上的書包，闊步走到彩彩前面，擰著王小明的耳朵往大門外拽：“王小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和誰比？啊？我比你大爺！”
王小明捂著耳朵嚎叫了兩聲，“寒哥，這是我跟她的私人恩怨，你別管！”
沈寒堵在大門口一動不動。
王小明是動不了沈寒的，可程彩彩也不能一直躲在沈寒身後！
他從沈寒身側看過去，陰測測地喊：“程彩彩！你別得意，我還會回來的！”
彩彩怕他真的再來，下次再把王爺爺給她買可樂的事情說出來，忙叫住他：“你等等，王小明。”
王小明警惕地看著她，難道想人多欺負人少？
彩彩渾不在意：“我比不過你，我認輸，你不要再來了，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和你爺爺下象棋了。”
王小明半信半疑：“你確定？你真的要認輸？”
“確定！你回去就跟王爺爺說，我輸給你了，所以沒資格和他下棋，回去吧。”
王小明聞言擡著下巴得意洋洋消失在視線當中。
沈寒琢磨出這裏的不對勁，“你確實比王小明聰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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