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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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立在臺上,眼睛盯著大門口,像要盯出個什麽東西來。

溫沈修二丈摸不著頭腦,看看段天辰,又看了眼自家父親,糾結地跺了下腳,忙轉頭去找江弈翰了。

最後還是溫管家出來打了圓場。

“盟主、各位,是我忘了這遭,江大俠他前幾日殺黑袍老怪之時被傷著,尚未痊愈。”

眾人悟了。

哦,原來是這麽個原因。

悟過來之後卻更覺得奇怪了。

那江大俠為什麽生氣?又是生誰的氣?

事情撲朔迷離,沒人弄得懂,湊作一團神神叨叨議論一番之後,卻是嘆。

江大俠是受了傷,這才顯露出敗相來,若他沒曾受過傷,估摸著還要同段大俠打上好長一段時辰!

看來這兩個天下第二,果然分不出勝負來啊。

那邊的溫沈修尋到江弈翰之後也不敢多問。

他是了解自己這個好友的。

品行好、性格溫和、與人為善、俠肝義膽,就是有些時候不太好猜測,笑瞇瞇朝你一看,你以為他是心情好,其實是在想法子算計你呢。

溫小公子小時候被坑過好多回!

但畢竟是他多年的好友,感情深,他也從未見過江弈翰這般失態,心底也是擔憂的,尋到江弈翰之後,在他身旁故意繞了兩圈,要問的話也在嘴邊繞兩圈,楞是不敢問出來。

後來還是江弈翰自己開口說話了。

“方才我和他武鬥,你看著像是誰更勝一籌?”

溫沈修把要說的話琢磨一陣,待琢磨得差不多了,覺得足夠真摯,也足夠真實,才敢拿出來說。

“大概是差不多的,一百招之前難分上下,他不敵你,你亦不敵他。”

長廊外有風吹過,蕩起悉悉索索的聲音一片,江弈翰苦笑一聲:“你看錯了,你們都看錯了,我不敵他,他一直是在讓著我,從開始就是。”

溫沈修訝異地瞪大了雙眼。

“不可能,我雖是學藝不精,但也不瞎,你二人打鬥之時流暢自如得很,也不見段天辰有什麽停滯,除非…除非他已經知悉你所有要出的招式,但那又怎麽可能?他與你交集又不多,怎麽會知道你會出什麽招?連我都不知道。”

若果真像是江弈翰所說,段天辰故意讓著他,必然是將他一身的武功招式了如指掌。

江弈翰卻沈默了。

溫沈修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大概是又問了什麽不該問的,忙要轉移話題,耳邊突然聽得沈穩腳步聲,轉頭一看,居然是段天辰。

臉色不太好的段天辰,看到溫沈修,臉色似乎更差了點,看他又把眼神放到江弈翰身上,居然好了那麽一大半,卻仍有些什麽奇形怪狀的情態在漆黑的眼底。

溫沈修對這奇形怪狀的情態感到別扭,只因這種情態鮮在慣來瀟灑自如的江湖人眼中瞧見,更別說是在這素來乖張不羈的段大俠身上。

若硬讓溫沈修把這東西描述出來,大概是別扭的小心翼翼和討好?

瘋了!

溫沈修連忙搖頭,後退兩步。

“二位先聊,我父親有事找我。”

剛轉身走了沒兩步,段天辰朝著江弈翰說話了。

“你在生什麽氣?”

腳下踉蹌一下,溫沈修急忙加快了腳步。

?六、

八卦如溫沈修,楞是不敢多聽一句話。

江湖水深,雖說他和江弈翰兩個狐朋狗友多年,但不該知道的事情,哪怕是一個字,也是萬萬不能入了耳的,萬一就是因為這麽一個字,他被那兇神惡煞的段大俠殺人滅口了,飛花樓那些個姑娘們還不得哭成淚人。

他可舍不得。

話是這麽說沒錯,溫大少爺仍是好奇。

他從來也都以為自己這好友同段家那小子交集不多,如今段天辰那句話,怎麽聽上去像是同江弈翰相熟萬分的模樣?

不僅僅是他,江弈翰自己聽了那句話都覺得別扭,且不舒服,再加上之前段天辰所做確實是惹惱了他,如今面上尚能應付得過來,抱著臂擡眼笑瞇瞇瞧著段天辰,回:“段大俠多慮。”

段天辰皺眉瞧他一眼,本就陰郁的神色更不好看。

“你不要騙我,方才在臺上…”

江弈翰沒想到這人這樣不會看人臉色說話,好好的臺階給他鋪好,他不願意下,偏要多問。

心頭火起,江弈翰藏在寬大袖口的手緊緊捏著,語調卻還平靜。

“那我問你,方才在臺上,為何要讓著我?就那麽篤定我一定打不過你?”

“我沒有。”段天辰想都沒想,一口否決,否決之後又覺得自己話答得太快沒什麽說服力,眼神一瞥,偷摸摸覷著江弈翰的臉色,猶猶豫豫又加了句:“我沒讓著你,你很厲害,比我厲害。”

江弈翰卻只覺面上被人扇了一記耳光,火辣辣的發疼發燙,腦袋裏的念頭糾葛混雜,一字字都覺得那些話於他是羞辱。

再說這江家大少爺,樣樣都好,就是思慮太多,此番本就是怒火上頭,即使段天辰所說是出自真心,在江弈翰耳中聽著卻是假,心頭火更甚,好在他慣來能忍著,再一想想,段天辰連自己給了臺階給他下的話都聽不出,又哪裏會故意說出這番話來羞辱他,更何況他……

零零碎碎想過一通,江弈翰想通了,好歹壓住了火,看段天辰束手束腳站著,乍一看還能瞧出些手足無措來,想起些其他的事,反覆思索一番,心內覆雜萬分,嘆一聲,一嗓子哄小孩的口氣:“你以後莫要說這樣的話,我確實不如你,以後…以後若再要遇上今日這樣的事情,也不要再讓著我,我碧瀾劍江弈翰雖不如你,卻也有些為人為俠的骨氣,若讓旁人看出來,豈不是要說我江弈翰是個軟骨頭?”

這句話不知戳中了他哪根神經,卻見他眉頭擰得比麻繩還要糾結,冷著聲道:“我說你比我厲害就是比我厲害,管旁人怎麽想作甚?”

江弈翰瞪住他,怒極反笑。

“是啊,管旁人怎麽想作甚,段大俠您素來乖張不羈,瀟灑自在,做事也隨心所欲的很,跟蹤人這類下三濫的事兒一做就是好幾年,哪還在乎旁人如何想?”

一番話如天雷乍響,轟隆隆炸得人腦袋裏開花。

段天辰臉色忽白忽紅,一雙眼漆黑,定定望著江弈翰,卻不知他是被揭露了醜行惱羞成怒還是如何。

江弈翰被盯得發惱,彎唇笑著:“段大俠又要否認?”

段天辰不置一詞,狼狽偏開眼,踉蹌而逃。

?七、

廊間靜悄悄一片,江弈翰怔怔然立著,神色尚未恢覆過來,南面長廊走來一翠綠衫子,做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見了江弈翰,先是停住腳步,再小心翼翼打量幾眼,最後細聲細氣道:“這位大俠,我迷了路,你可知武林盟的南湘院在哪一處?我家夫人等著我買糕點回去,若是冷了就不好了。”

江弈翰少時常住在武林盟,早就將武林盟這些院子摸了個通透,此刻見這小丫鬟急了滿頭的汗,知她確實著急,便將之前一肚子的五味雜陳全數先收斂了,端正了神色,回那丫鬟的話。

“南湘院在東頭,有竹林的那一處後頭就是,若實在尋不到,我帶你去便是。”

小丫鬟忙不疊地點頭,原本苦巴巴的一張臉也變做盈盈笑臉,江弈翰覺出一絲奇怪來,卻沒能勻出心力去多想。

他還在想方才那一攤亂糟糟,誰對誰錯、又是誰蠻不講理。

想來想去都覺得是段天辰有問題,不尊重他,還強詞奪理。

至於這不尊重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江大俠沒底。

又或者是早就有了底,故意沒去多想,更不好意思往深了想。

沙沙的竹葉摩挲聲愈清晰,映入眼簾之處,幽綠濃重,朱紅院子掩在層層蒼翠之後,至那朱紅院子還有幾十來步的距離,江弈翰已頓住步子,轉頭朝那丫鬟道:“你進去罷,莫要遲了,捱了主人家的罵。”

那丫鬟一怔,張口欲言,卻聽院裏傳來一句:“我便這般不通人情?”

忙將話咽了,小丫鬟朝院裏頭走出來的婦人笑一笑,又朝著江弈翰狡黠一笑,快步向前走了幾步,挽住那婦人的手臂嘻嘻哈哈地嚷:“我可什麽都沒說,是江大俠自己誤會啦!”話畢,偷偷瞧一眼江弈翰,又把頭扭回去,壓低了聲兒:“不過夫人,江大俠可真是好騙,我說我迷了路他便信了,剛好省得我費心思。”

那婦人正色輕斥:“沒規矩!江大俠為人良善,這才受了你這小丫頭的騙,怎可這般胡說八道!”

江弈翰耳力向來不錯,這邊一通‘秘密交談’自然是被他全數聽了進去,卻不知該做個什麽反應。

這婦人他也是識得的。

孟飛燕孟三娘,三十年前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只是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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