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好。”隋逸緊張地咽口唾沫。

踏沙點點頭，不著痕跡地調整下位置，擺出一個漂亮的pose。

“我叫隋逸。”

“奧費羅亞迪多來帕”踏沙抑揚頓挫的吐出一串名字，這個開場白，他已經默練上百次。

“哦，奧——”

“奧費羅亞迪多來帕”踏沙重覆一遍，笑得燦爛。

“奧，那個什麽帕薩特。”

“奧費羅亞迪多來帕” 踏沙的聲調拔高了一度，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

“奧，奧，什麽，奧迪。”隋逸越想放松越緊張，他從人魚的笑容裏看到不耐煩。

“奧費羅亞迪多來帕”踏沙的聲調拔高了一度，嘴角上揚的更高。

不能說錯，不能說錯，隋逸覺得人魚恐怕會暴走。隋逸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叫——”

“踏沙。”

“踏沙？”

“對，踏沙，我爸爸在家裏這樣叫我。”踏沙已經放棄糾正隋逸，再折騰下去，他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啦。

“你想我叫你踏沙？”

踏沙看著他無力地點點頭，心道我一點兒也不希望你這樣叫我，我跟你的關系還親近不到那種程度，可是我的名字你叫的出來嗎？

“咱們隔著玻璃聊，怪怪的，你可以出來嗎？”

踏沙點點頭，沈到水底，擺出一個優雅的姿勢，示意隋逸可以打開玻璃柱。

隋逸退後一步，等著踏沙打開玻璃柱。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陷入詭異的沈默。

他不是想讓我出去嗎，我都擺好最好看的姿勢，他怎麽還不按閥門放水？

他不是要出來嗎，怎麽坐在那裏動也不動，難道這個開關需要意念控制？

這個姿勢好看是好看，可是很費腰力，我快撐不住啦。

這個意念需要慢慢的聚集嗎？人魚的臉色怎麽越來越差。

他不是故意耍我吧？不行，我一定要堅持住，不能讓他看扁。踏沙身體繃得更緊，尾巴不自覺地輕微顫抖。

他這架勢莫非到了關鍵時刻，準備放大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隋逸發覺人魚看他的眼神逐漸兇狠起來，一雙深藍的眼睛孕育著風暴，馬上要狂化撲過來。

隋逸後退兩步，心道，這人魚看著漂亮無害，怎麽舉動這麽驚人。他的目光落在踏沙的指甲上，這指甲看著挺鋒利，抓破玻璃柱分分鐘的事；這尾巴金燦燦的，比金屬還硬吧，他只要一甩，撞破玻璃柱分分鐘的事；哦，他現在閉上嘴了，看不到牙齒，估計上下兩排鋒利的尖牙，咬碎玻璃柱分分鐘的事。

小說裏常寫到，人魚是人形兵器，有著超強的愈合能力，普通的武器根本傷不到他。如果放他出來，豈不是會毀了這座城市。啊，天哪，到時我就是人類的罪人。不行，我不能當罪人。可是，這是我能控制的了的，他馬上要沖出來，我是不是應該逃命要緊？

“限你十秒把它打開”踏沙緩緩開口，“否則我不再理你。”

哦，是不理我，不是出來後分分鐘咬死我。隋逸晃晃腦袋，把剛才那些腦補的東西晃走。

“外面沒有開關，我打不開。”隋逸雙手一攤。

“你騙我！”

“沒有，外面只有貼近地面有一排開關，控制加營養液。”

“不可能！”

“真沒有，不信你自己出來看。”

“出去看？”

“忘了你出不來”隋逸掏出手機，“等著，我拍給你看。”

踏沙指揮著隋逸，把整個玻璃柱底座拍了一遍，他反覆看了兩遍，然後貼著柱底緩緩地游了兩圈。他焦躁地扯著自己的頭發，怎麽會這樣，裏面也沒有按鈕。

“你沒事吧？”隋逸覺得情況有些不妙。

“不可能，一定有按鈕。”踏沙貼著玻璃柱一寸寸地從下找到頂，又從頂找到底。他上下折騰了十幾遍，最後癱軟下來。

“這個東西是透明的，有開關一眼就能看到，你這麽找沒用的。”隋逸安慰道，“我們要想想辦法。”

“什麽辦法？”

“我在想。”

“你蠢的連我名字都叫不出，能想到什麽辦法？”踏沙憤恨地甩著尾巴，一下下撞擊著玻璃，成片的金鱗脫落下來，在水中上下漂浮著。

“停下，快停下”隋逸敲打著玻璃柱，“你弄傷自己也撞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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