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餓鬼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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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想不想起來沒關系。＂
老板笑咪咪地說：＂好哥哥。＂
夜色很好，柳重湖驅車到了博愛醫院，停車時看見十二樓那間辦公室還亮著燈。他提著外賣盒，上了電梯，到了十二樓。
辦公室關著門，柳重湖敲響了它。
☆、柳氏藥師堂番外3
柳希言在過年前一天收到年終獎的短信提醒時只是瞄了一眼，具體數值他也沒放心上。半個小時後，林醫生有些愁苦地問他：＂柳哥，你年終獎發了多少？＂＂我沒註意看。怎麽了？＂＂你看看嘛。＂
柳希言拿出手機翻出那條短信，年終獎金是6000元，他無動於衷地地手機放回口袋，問：＂怎麽了？＂＂比去年少了一千啊。＂小林醫生沮喪地說：＂越幹越沒勁。我老婆這幾個月休產假，本來收入就少了。＂＂少了啊。我沒註意。＂＂柳哥你是有錢人，當醫生是為了自我實現，我還指望養家糊口呢。＂＂我不是有錢人，就是沒什麽地方花錢。＂＂主任說你支付寶裏都放著50多萬呢。＂
＂那是我哥給我轉的，又不是我賺的。＂
林醫生淚汪汪地看著他說：＂你哥還缺弟弟嗎？＂
柳希言目光銳利地掃了林醫生一眼，林醫生小腿不自覺顫抖起來。
柳醫生拍拍林醫生的腎區，說：＂哥哥還是找你媽媽要去。＂柳重湖現在不必還債了，賺錢的樂趣就是讓柳希言聽到支付寶轉賬的叮咚聲。當然出於習慣，一半以上的收入他還是下意識捐給慈善機構。
柳希言則從一開始的歡快變得無動於衷，在錢不是問題後，他開始不在乎錢。不，應該說，自從有了楊疊巘的記憶後，除了某人，他什麽都不在乎了。
而自從他知道投入人道後他只要活過成年都在當醫生，他對這個職業突然無話可說。
他估計他不會離開這一行了。
快下班時他就打電話給柳重湖，問他在哪裏。
哥哥的回答是在家裏。
最近柳希言覺得住在家裏和父母一起有點不方便。他們家總共兩層半，一樓二樓是覆式，通透的，二樓是柳希言和柳重湖的房間，一人一邊，而一樓是客廳、廚房和父母房間。
以往心無邪念，就算柳希言經常跑過去占據哥哥的床，他也自覺無甚不妥。最近每天晚上都在柳重湖房間留宿，連媽媽都發現不對勁了。
媽媽問：＂你是不是被子不夠暖？天天去你哥那裏擠？＂柳希言回答：＂哦是。＂＂那三樓有被子，你自己曬。＂
這天晚上吃過晚飯，柳家兄弟出門散步，走到牙香街，一路上有無數人噓寒問暖，先問哪個是柳弟，然後高血壓糖尿病腰酸背疼腿抽筋，各種癥狀咨詢一番。再問柳哥，紅白喜事選日子，新車拜神選日子，最後還有人問柳弟要不要介紹對象。
兄弟二人走到牙香街，好像過了一世紀那麽久，在烘焙店坐下後，柳希言看著柳重湖，渴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柳重湖讓小二送杯白開水過來，柳希言喝了一口，說：＂哥，我想搬出去住。＂＂搬去哪？＂＂醫院對面的小區。＂
柳重湖說：＂你不用和我商量。＂
說的時候語氣溫和，真心誠意，面帶微笑。
＂……＂柳希言說：＂不和你商量你會和我一起搬出去嗎？＂柳重湖考慮著，時間久到柳希言開始心慌。
＂你怎麽想，哥？＂柳希言小聲說，＂在家我不敢幫你做前列腺按摩。＂＂這項服務我暫時不需要。＂柳重湖再度語氣真誠地道。
當晚並未得出結論，柳希言把柳重湖全身摸了個遍，二人又親密交流了一番，最後柳重湖彎腰重新換床單時，柳希言忍不住扶著他的腰作勢往前頂了一下。覺察到弟弟有不軌圖謀的哥哥轉身把他攬入懷中，親吻安撫了幾分鐘，弟弟啞著嗓子說：＂重湖，我想進去。＂＂縱欲傷身。＂哥哥語重心長地告訴弟弟。
次日，柳希言上班時嘆了幾口氣，前來會診的產科老總問：＂柳兄嘆什麽氣？性／生／活不和諧？＂柳希言搖搖頭：＂簡直太和諧了。就是地點總是不合適。＂＂你帶女朋友回家？＂柳希言沒有否認。
＂你還沒買房吧？要結婚幹脆早點買房。不過我告訴你，你們也就快活這段時間，真要住一起，又結婚了，生小孩，那就算她天天光著身子在你面前走，你都提不起興致，還不如動作片提神醒腦。＂產科男醫生一臉過來人的慘痛體驗。
＂你們婦產科男醫生和我們正常男性物種不同。＂柳希言不願多談。
柳希言倒是把他的這句話放心上了，老琢磨著要去看房。醫院附近的房子極好賣，早就沒有一手的了。他下了夜班，就直奔醫院對面小區的房屋中介，剛進門就有人迎上來，驚訝地說：＂柳先生，您怎麽來得這麽早？＂＂……＂柳希言是第一次進這家房屋中介，他瞬間明白了什麽，＂呃，進展得怎麽樣？＂＂您不是約好十點去房產局過戶嗎？盧先生還沒來呢。＂＂……＂這種被包／養的感覺怎麽這麽令人愉快呢？
柳希言在沙發上坐下，蹺起二郎腿，說：＂麻煩幫我倒杯水，我等一個鐘頭沒關系。＂一個小時後，柳重湖從門外進來，看到弟弟坐在沙發上，對他點點頭。
房屋中介的人免不得大感惶恐，以為洩露了客戶機密，可後來的柳先生卻告訴他們沒關系，因為他一直拿著弟弟的身份證在買房。本來想給弟弟一個驚喜，卻被提早發現了。
新房子是精裝修的覆式二手房，裝修好後前任業主一天都沒住到就升職加薪調任到山東去了，急於出手，很快就過戶好了。
柳希言非常滿意新居，試想，他現在每天下班，只需五分鐘回到家，家裏有個英俊瀟灑天上有地下無的哥哥在等他，從進門就可以開始一路深／吻，各種花式寬衣解帶，在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來一發。
哥哥在廚房做飯，他可以抱著他的腰，做一點某個器官對臀／部的摩擦。哥哥在浴室洗澡，他可以闖進去一起洗順便雙方互相按摩一番。還有個大浴缸可以泡澡、游泳。
這一天在浴缸裏，弟弟快被哥哥親吻到窒息時，感覺到哥哥把他雙腿分開跨／坐在某處。朦朧中覺察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但隨後被含著乳／頭撫弄的弟弟畢竟興奮得難以分神，異物一點點入侵時柳希言呻吟了一聲：＂哥。＂柳重湖再度把嘴唇咬上柳希言的唇。後者感覺到哥哥正在用手指對他進行前列腺按摩。
＂哥。＂
＂疼嗎？＂柳重湖低聲問。
＂去床上。＂水壓和指壓讓他有些不適。
柳重湖從後面進去時柳希言還是沒能忍住，但只是輕輕啊了一聲，害怕傷害到他的哥哥馬上停住了。
＂別停。＂
柳重湖再溫柔，疼痛是免不了的。事後柳希言摟著柳重湖，把頭放在他脖子上說：＂哥，明天換我給你按摩好嗎？＂柳重湖摸了摸弟弟的頭，說：＂好。＂
☆、柳氏藥師堂番外4
柳溪蛇連續上網查資料查了五個小時，感覺眼睛很痛，他擡起頭看了一眼鐘，已經晚上八點了，他在奇怪為什麽奶奶還沒叫他吃飯。
他走到房間外，樓上樓下黑乎乎的一片，家裏竟然沒人。他先給爺爺打電話，爺爺說他和奶奶今晚在外面和老友們聚餐，晚點老友們送他們回家，讓他不用擔心，就把電話掛斷了。
柳溪蛇欲哭無淚：我沒擔心，我只是沒飯吃啊。
他打電話給自己的伯伯，他知道爸爸今晚值二線班不會回家。
＂餵，小蛇，怎麽了？＂伯伯的聲音總是這麽斯文有禮。
＂伯，今晚奶奶他們不在家，我沒飯吃。＂
＂哦，那你去牙香街吃吧。＂
＂你也不回來吃嗎？＂
＂不了，我吃過了。你有錢嗎？我發個紅包給你。＂
柳溪蛇掛斷電話後百感交集，看，果然只有伯伯了解他沒飯吃的真相。如果給爸爸打電話，肯定是來一句：＂自己叫外賣。＂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到底誰才是自己的親爸呢，柳溪蛇忍不住懷疑。
今年剛滿十八歲的柳溪蛇剛上大學，他的爸爸叫柳希言，柳希言有個雙胞胎哥哥叫柳重湖。
爸爸柳希言在柳溪蛇十八歲生日那天打電話告訴他，他是一歲時被撿回來養的。柳溪蛇死活不信，因為從小他們家只是告訴他，他媽媽和爸爸離婚了，媽媽嫁到美國去了。
柳溪蛇之所以不信，還因為他以前看到過自己的出生證，上面有父母的名字，父親柳希言，母親叫匡妮。
而且戶口本上面寫的他與戶主柳希言的關系是子，不是養子，所以他確信爸爸又在騙他。
至於為什麽說＂又＂呢？從小到大，爸爸都喜歡騙人，例如小時候說得好好的周末要去哪裏玩，到了周末就在上班、加班，最後都是伯伯帶他玩。他五六歲時，問爸爸要個媽媽，爸爸答應著好好，等他催了，就說：＂你把你伯當媽吧，他不比媽好嗎？＂就連上大學新生報到，也是答應了他要一起去，結果到了那一天，又把事情丟給了伯伯。
收到伯伯發來的500元紅包，柳溪蛇熱淚盈眶。基本上每個月都是伯伯定時打錢給他，期末考試結束後，他和同學們出去玩了一兩天，想著反正要回家，馬上要過年了，有壓歲錢，就把手頭錢都花完了。
現在身無分文，又不好意思找爸要錢，才會一頓飯都沒得吃。
他有時懷疑，爸爸是不是經常忘記自己還有這麽個兒子？
有時他也想過，其實他的親爹該不是伯伯吧？
牙香街的烘焙店和雲吞店開在隔壁，柳溪蛇比較喜歡烘焙店，因為店裏總是看著明亮又幹凈，所以他到雲吞店打包了一碗雲吞面，又提著面到烘焙店，點了一個草莓夾心面包。
烘焙店的老板看起來永遠都那麽年輕，柳溪蛇覺得他好像一點也沒老。
老板閑著沒事過來找柳溪蛇聊天，聊了會兒不知怎麽聊到柳溪蛇的社會實踐報告來。
＂你寫古代的民間秘密教會？寫哪一個？白蓮教？摩尼教？襖教？＂柳溪蛇搖頭：＂我打算寫彌勒教。＂
老板一楞：＂彌勒教？＂
＂對啊，歷史上好幾次造反封帝，白蓮教的前身，是吧是吧？＂老板說：＂你了解很多嗎？＂
柳溪蛇搖頭。
＂想聽我說這個教的故事嗎？＂
＂你怎麽知道？＂
＂我祖宗留下來的本子上記著。＂
柳溪蛇懷疑地看著老板。
＂你不信也罷，當小說聽。＂
＂很多國家都有月亮崇拜對吧？咱們老祖宗自古而來民間就有拜月的習俗，還有中秋，還有嫦娥，月亮呢還有很多美稱，好像玉盤、玉桂，玉兔、玉蟾、蟾蜍之類。＂柳溪蛇扯出脖子上掛的墨玉蟾，問：＂等等，你說玉蟾該不是這個東西吧？癩蛤蟆？你確定是美稱？＂老板憐憫地看了一眼紅光暴漲轉瞬即逝的墨玉蟾，道：＂古人眼中蛤蟆永生不死、滅而又育，懷中存蟾是月亮虧而又盈周而覆始的主因，當然是美稱。＂＂好吧你說。＂
＂但其實拜月的習俗不止是我們這一個文明有，之前因為大災難滅亡的文明也有拜月。拜月等於是各個斷層的人類文明共有的東西。＂＂我怎麽聽不懂？＂
＂沒必要聽懂，這是個前情提要。＂
＂拜月和彌勒教有半毛錢關系嗎？彌勒教是從佛教裏變出來的呀。＂＂稍安勿躁，我接下來說什麽你別插嘴，否則我不說了。＂＂那好吧。＂
老板說：＂拜月，好吧，咱們姑且稱有這個習俗的核心一支為拜月族吧。拜月族勢力很大，但是從不參與歷史明面上的政權更替。他們代有傳人，在太平盛世隱而不出，但一旦他們族的巫師得知天下有大亂征兆，就要將一族信物集中在一起，委予可擔天下大任之人，並且全力輔佐，至政局穩定。對了，他們的信物是五只不同顏色的玉蟾。
掌管信物的是拜月族五大長老後人。太平時候，只傳長女，並且在長女二十二周歲時告知信物由來。如果沒有女兒出生，那麽只能傳予長子。由於女性傳信物，與傳統氏族的男性傳姓氏不同，根本沒有外族人可以追蹤到信物到了哪裏。這也就是千百年只有傳說，但卻不辨真假的緣故。＂＂我覺得你的說法經不起推敲。＂柳溪蛇道。
＂你聽不聽？＂
＂聽，聽，我不插嘴。＂
＂到宋代，全部信物一共出現過三次。漢高祖、唐太宗、呃，還有誰……等等，對了，還有老趙！＂＂……你繼續編。＂
＂到北宋後期，出了件怪事。有人傳說待月詔要出世一一待月詔你可以理解成集齊五只蛤蟆可以呼喚出的那條神龍。＂墨玉蟾再度紅光暴漲。
＂其實這跟彌勒教有關系。王則利用彌勒教廣吸教眾，他從他某位女信眾那裏得知待月詔的存在，並且發現了持有信物玉蟾的一個拜月族人。他設計陷害並且打算利用這個人得到全部五只蛤蟆一一呃，玉蟾。這個族人當時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沒有得到待月詔口諭，其實那本來不是待月詔應該出現的時期，他本來應該拿了這個東西到生了小孩後再往下傳的。＂＂他是男是女？＂
＂男的。＂
＂不是傳女不傳男嗎？他媽怎麽不生個女兒？＂
＂因為他媽和他養父愛上同一個男人，那男人讓他媽懷了他和他雙胞胎弟，就浪跡天涯去了，失戀的他媽想一死了之，他養父卻堅持喜當爹，把懷孕的他媽娶了回家，幫暗戀的表哥養老婆及小孩。＂＂……真是一盆大狗血。＂
＂對，由於養父和親媽都是待月詔傳人，他們家有兩只蛤蟆哦。兄弟倆一人一只哦。養父和親媽清清白白，沒有性／生／活哦。＂＂你知道得太多了……請問主角彌勒教呢？我想聽彌勒教的故事。＂＂彌勒教害死了長子，但最終沒有得到玉蟾，玉蟾都在次子那裏。彌勒教眾遍布天下，勢力太大，哥哥為了保護弟弟想了很多很多辦法，包括讓弟弟失憶。可惜弟弟後來想起了一切，端了彌勒教其中一個老巢。＂＂等等，王則後來還是有造反呀。＂
＂你說得對，這屬於椎刺秦王，誤中副車。＂
＂王則用了替身？＂
＂差不多。＂
＂弟弟後來呢？＂
＂殉情了。＂
＂……和誰？＂
老板笑而不語。
柳溪蛇嘟嘟囔囔：＂這是我聽過的最扯淡的野史了。弟弟那麽有能耐，為什麽一早不把彌勒教的人都殺光了？還有，什麽叫哥哥讓弟弟失憶，記憶是你想失就失的嗎？還有，他們的養父和親媽竟然沒有性／生／活，這你也清楚？＂＂呃，他們各自和弟兄倆的親爹有過，這你別操心。＂
＂……我不能不操心，太不人道了。還有，拜月族管理這麽松散，那詔能傳個千年？實在太扯了！＂＂叮咚。＂
門鈴響了，柳溪蛇擡頭一看，門外走進來一個高挑的美女。
＂逢生姐？你怎麽回來了？＂
陳逢生撇嘴：＂我爸讓我回來相親，說我命中註定那個人今年成年了。＂＂我剛滿十八，不是說我吧哈哈哈！＂
＂……＂ 另一邊所謂值二線的柳主任早就在醫院對面的房子裏摟著柳居士放松一天的疲憊。
＂小兔崽子沒飯吃？還沒錢了？重湖，你是不是太寵他了？發了500的紅包！這還沒過年啊。＂柳希言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柳重湖給他轉了十萬的賬。
柳希言無言地看向他的孿生哥哥，後者笑咪咪地看著他，說：＂別吃醋了。乖。＂柳希言把頭蹭著柳重湖的脖子，說：＂你把他撿回來幹啥？他還真信了有個叫‘誆你’的媽。＂＂我們欠他太多，他來要債。＂
＂當了一世大爺，再當一世兒子。＂
柳重湖撫摸著柳希言頭發，說：＂你什麽時候退休？＂
＂幹嘛？＂
＂要和我環游世界嗎？＂
＂……我明天就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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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笑咪咪地說：＂好哥哥。＂
夜色很好，柳重湖驅車到了博愛醫院，停車時看見十二樓那間辦公室還亮著燈。他提著外賣盒，上了電梯，到了十二樓。
辦公室關著門，柳重湖敲響了它。
☆、柳氏藥師堂番外3
柳希言在過年前一天收到年終獎的短信提醒時只是瞄了一眼，具體數值他也沒放心上。半個小時後，林醫生有些愁苦地問他：＂柳哥，你年終獎發了多少？＂＂我沒註意看。怎麽了？＂＂你看看嘛。＂
柳希言拿出手機翻出那條短信，年終獎金是6000元，他無動於衷地地手機放回口袋，問：＂怎麽了？＂＂比去年少了一千啊。＂小林醫生沮喪地說：＂越幹越沒勁。我老婆這幾個月休產假，本來收入就少了。＂＂少了啊。我沒註意。＂＂柳哥你是有錢人，當醫生是為了自我實現，我還指望養家糊口呢。＂＂我不是有錢人，就是沒什麽地方花錢。＂＂主任說你支付寶裏都放著50多萬呢。＂
＂那是我哥給我轉的，又不是我賺的。＂
林醫生淚汪汪地看著他說：＂你哥還缺弟弟嗎？＂
柳希言目光銳利地掃了林醫生一眼，林醫生小腿不自覺顫抖起來。
柳醫生拍拍林醫生的腎區，說：＂哥哥還是找你媽媽要去。＂柳重湖現在不必還債了，賺錢的樂趣就是讓柳希言聽到支付寶轉賬的叮咚聲。當然出於習慣，一半以上的收入他還是下意識捐給慈善機構。
柳希言則從一開始的歡快變得無動於衷，在錢不是問題後，他開始不在乎錢。不，應該說，自從有了楊疊巘的記憶後，除了某人，他什麽都不在乎了。
而自從他知道投入人道後他只要活過成年都在當醫生，他對這個職業突然無話可說。
他估計他不會離開這一行了。
快下班時他就打電話給柳重湖，問他在哪裏。
哥哥的回答是在家裏。
最近柳希言覺得住在家裏和父母一起有點不方便。他們家總共兩層半，一樓二樓是覆式，通透的，二樓是柳希言和柳重湖的房間，一人一邊，而一樓是客廳、廚房和父母房間。
以往心無邪念，就算柳希言經常跑過去占據哥哥的床，他也自覺無甚不妥。最近每天晚上都在柳重湖房間留宿，連媽媽都發現不對勁了。
媽媽問：＂你是不是被子不夠暖？天天去你哥那裏擠？＂柳希言回答：＂哦是。＂＂那三樓有被子，你自己曬。＂
這天晚上吃過晚飯，柳家兄弟出門散步，走到牙香街，一路上有無數人噓寒問暖，先問哪個是柳弟，然後高血壓糖尿病腰酸背疼腿抽筋，各種癥狀咨詢一番。再問柳哥，紅白喜事選日子，新車拜神選日子，最後還有人問柳弟要不要介紹對象。
兄弟二人走到牙香街，好像過了一世紀那麽久，在烘焙店坐下後，柳希言看著柳重湖，渴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柳重湖讓小二送杯白開水過來，柳希言喝了一口，說：＂哥，我想搬出去住。＂＂搬去哪？＂＂醫院對面的小區。＂
柳重湖說：＂你不用和我商量。＂
說的時候語氣溫和，真心誠意，面帶微笑。
＂……＂柳希言說：＂不和你商量你會和我一起搬出去嗎？＂柳重湖考慮著，時間久到柳希言開始心慌。
＂你怎麽想，哥？＂柳希言小聲說，＂在家我不敢幫你做前列腺按摩。＂＂這項服務我暫時不需要。＂柳重湖再度語氣真誠地道。
當晚並未得出結論，柳希言把柳重湖全身摸了個遍，二人又親密交流了一番，最後柳重湖彎腰重新換床單時，柳希言忍不住扶著他的腰作勢往前頂了一下。覺察到弟弟有不軌圖謀的哥哥轉身把他攬入懷中，親吻安撫了幾分鐘，弟弟啞著嗓子說：＂重湖，我想進去。＂＂縱欲傷身。＂哥哥語重心長地告訴弟弟。
次日，柳希言上班時嘆了幾口氣，前來會診的產科老總問：＂柳兄嘆什麽氣？性／生／活不和諧？＂柳希言搖搖頭：＂簡直太和諧了。就是地點總是不合適。＂＂你帶女朋友回家？＂柳希言沒有否認。
＂你還沒買房吧？要結婚幹脆早點買房。不過我告訴你，你們也就快活這段時間，真要住一起，又結婚了，生小孩，那就算她天天光著身子在你面前走，你都提不起興致，還不如動作片提神醒腦。＂產科男醫生一臉過來人的慘痛體驗。
＂你們婦產科男醫生和我們正常男性物種不同。＂柳希言不願多談。
柳希言倒是把他的這句話放心上了，老琢磨著要去看房。醫院附近的房子極好賣，早就沒有一手的了。他下了夜班，就直奔醫院對面小區的房屋中介，剛進門就有人迎上來，驚訝地說：＂柳先生，您怎麽來得這麽早？＂＂……＂柳希言是第一次進這家房屋中介，他瞬間明白了什麽，＂呃，進展得怎麽樣？＂＂您不是約好十點去房產局過戶嗎？盧先生還沒來呢。＂＂……＂這種被包／養的感覺怎麽這麽令人愉快呢？
柳希言在沙發上坐下，蹺起二郎腿，說：＂麻煩幫我倒杯水，我等一個鐘頭沒關系。＂一個小時後，柳重湖從門外進來，看到弟弟坐在沙發上，對他點點頭。
房屋中介的人免不得大感惶恐，以為洩露了客戶機密，可後來的柳先生卻告訴他們沒關系，因為他一直拿著弟弟的身份證在買房。本來想給弟弟一個驚喜，卻被提早發現了。
新房子是精裝修的覆式二手房，裝修好後前任業主一天都沒住到就升職加薪調任到山東去了，急於出手，很快就過戶好了。
柳希言非常滿意新居，試想，他現在每天下班，只需五分鐘回到家，家裏有個英俊瀟灑天上有地下無的哥哥在等他，從進門就可以開始一路深／吻，各種花式寬衣解帶，在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來一發。
哥哥在廚房做飯，他可以抱著他的腰，做一點某個器官對臀／部的摩擦。哥哥在浴室洗澡，他可以闖進去一起洗順便雙方互相按摩一番。還有個大浴缸可以泡澡、游泳。
這一天在浴缸裏，弟弟快被哥哥親吻到窒息時，感覺到哥哥把他雙腿分開跨／坐在某處。朦朧中覺察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但隨後被含著乳／頭撫弄的弟弟畢竟興奮得難以分神，異物一點點入侵時柳希言呻吟了一聲：＂哥。＂柳重湖再度把嘴唇咬上柳希言的唇。後者感覺到哥哥正在用手指對他進行前列腺按摩。
＂哥。＂
＂疼嗎？＂柳重湖低聲問。
＂去床上。＂水壓和指壓讓他有些不適。
柳重湖從後面進去時柳希言還是沒能忍住，但只是輕輕啊了一聲，害怕傷害到他的哥哥馬上停住了。
＂別停。＂
柳重湖再溫柔，疼痛是免不了的。事後柳希言摟著柳重湖，把頭放在他脖子上說：＂哥，明天換我給你按摩好嗎？＂柳重湖摸了摸弟弟的頭，說：＂好。＂
☆、柳氏藥師堂番外4
柳溪蛇連續上網查資料查了五個小時，感覺眼睛很痛，他擡起頭看了一眼鐘，已經晚上八點了，他在奇怪為什麽奶奶還沒叫他吃飯。
他走到房間外，樓上樓下黑乎乎的一片，家裏竟然沒人。他先給爺爺打電話，爺爺說他和奶奶今晚在外面和老友們聚餐，晚點老友們送他們回家，讓他不用擔心，就把電話掛斷了。
柳溪蛇欲哭無淚：我沒擔心，我只是沒飯吃啊。
他打電話給自己的伯伯，他知道爸爸今晚值二線班不會回家。
＂餵，小蛇，怎麽了？＂伯伯的聲音總是這麽斯文有禮。
＂伯，今晚奶奶他們不在家，我沒飯吃。＂
＂哦，那你去牙香街吃吧。＂
＂你也不回來吃嗎？＂
＂不了，我吃過了。你有錢嗎？我發個紅包給你。＂
柳溪蛇掛斷電話後百感交集，看，果然只有伯伯了解他沒飯吃的真相。如果給爸爸打電話，肯定是來一句：＂自己叫外賣。＂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到底誰才是自己的親爸呢，柳溪蛇忍不住懷疑。
今年剛滿十八歲的柳溪蛇剛上大學，他的爸爸叫柳希言，柳希言有個雙胞胎哥哥叫柳重湖。
爸爸柳希言在柳溪蛇十八歲生日那天打電話告訴他，他是一歲時被撿回來養的。柳溪蛇死活不信，因為從小他們家只是告訴他，他媽媽和爸爸離婚了，媽媽嫁到美國去了。
柳溪蛇之所以不信，還因為他以前看到過自己的出生證，上面有父母的名字，父親柳希言，母親叫匡妮。
而且戶口本上面寫的他與戶主柳希言的關系是子，不是養子，所以他確信爸爸又在騙他。
至於為什麽說＂又＂呢？從小到大，爸爸都喜歡騙人，例如小時候說得好好的周末要去哪裏玩，到了周末就在上班、加班，最後都是伯伯帶他玩。他五六歲時，問爸爸要個媽媽，爸爸答應著好好，等他催了，就說：＂你把你伯當媽吧，他不比媽好嗎？＂就連上大學新生報到，也是答應了他要一起去，結果到了那一天，又把事情丟給了伯伯。
收到伯伯發來的500元紅包，柳溪蛇熱淚盈眶。基本上每個月都是伯伯定時打錢給他，期末考試結束後，他和同學們出去玩了一兩天，想著反正要回家，馬上要過年了，有壓歲錢，就把手頭錢都花完了。
現在身無分文，又不好意思找爸要錢，才會一頓飯都沒得吃。
他有時懷疑，爸爸是不是經常忘記自己還有這麽個兒子？
有時他也想過，其實他的親爹該不是伯伯吧？
牙香街的烘焙店和雲吞店開在隔壁，柳溪蛇比較喜歡烘焙店，因為店裏總是看著明亮又幹凈，所以他到雲吞店打包了一碗雲吞面，又提著面到烘焙店，點了一個草莓夾心面包。
烘焙店的老板看起來永遠都那麽年輕，柳溪蛇覺得他好像一點也沒老。
老板閑著沒事過來找柳溪蛇聊天，聊了會兒不知怎麽聊到柳溪蛇的社會實踐報告來。
＂你寫古代的民間秘密教會？寫哪一個？白蓮教？摩尼教？襖教？＂柳溪蛇搖頭：＂我打算寫彌勒教。＂
老板一楞：＂彌勒教？＂
＂對啊，歷史上好幾次造反封帝，白蓮教的前身，是吧是吧？＂老板說：＂你了解很多嗎？＂
柳溪蛇搖頭。
＂想聽我說這個教的故事嗎？＂
＂你怎麽知道？＂
＂我祖宗留下來的本子上記著。＂
柳溪蛇懷疑地看著老板。
＂你不信也罷，當小說聽。＂
＂很多國家都有月亮崇拜對吧？咱們老祖宗自古而來民間就有拜月的習俗，還有中秋，還有嫦娥，月亮呢還有很多美稱，好像玉盤、玉桂，玉兔、玉蟾、蟾蜍之類。＂柳溪蛇扯出脖子上掛的墨玉蟾，問：＂等等，你說玉蟾該不是這個東西吧？癩蛤蟆？你確定是美稱？＂老板憐憫地看了一眼紅光暴漲轉瞬即逝的墨玉蟾，道：＂古人眼中蛤蟆永生不死、滅而又育，懷中存蟾是月亮虧而又盈周而覆始的主因，當然是美稱。＂＂好吧你說。＂
＂但其實拜月的習俗不止是我們這一個文明有，之前因為大災難滅亡的文明也有拜月。拜月等於是各個斷層的人類文明共有的東西。＂＂我怎麽聽不懂？＂
＂沒必要聽懂，這是個前情提要。＂
＂拜月和彌勒教有半毛錢關系嗎？彌勒教是從佛教裏變出來的呀。＂＂稍安勿躁，我接下來說什麽你別插嘴，否則我不說了。＂＂那好吧。＂
老板說：＂拜月，好吧，咱們姑且稱有這個習俗的核心一支為拜月族吧。拜月族勢力很大，但是從不參與歷史明面上的政權更替。他們代有傳人，在太平盛世隱而不出，但一旦他們族的巫師得知天下有大亂征兆，就要將一族信物集中在一起，委予可擔天下大任之人，並且全力輔佐，至政局穩定。對了，他們的信物是五只不同顏色的玉蟾。
掌管信物的是拜月族五大長老後人。太平時候，只傳長女，並且在長女二十二周歲時告知信物由來。如果沒有女兒出生，那麽只能傳予長子。由於女性傳信物，與傳統氏族的男性傳姓氏不同，根本沒有外族人可以追蹤到信物到了哪裏。這也就是千百年只有傳說，但卻不辨真假的緣故。＂＂我覺得你的說法經不起推敲。＂柳溪蛇道。
＂你聽不聽？＂
＂聽，聽，我不插嘴。＂
＂到宋代，全部信物一共出現過三次。漢高祖、唐太宗、呃，還有誰……等等，對了，還有老趙！＂＂……你繼續編。＂
＂到北宋後期，出了件怪事。有人傳說待月詔要出世一一待月詔你可以理解成集齊五只蛤蟆可以呼喚出的那條神龍。＂墨玉蟾再度紅光暴漲。
＂其實這跟彌勒教有關系。王則利用彌勒教廣吸教眾，他從他某位女信眾那裏得知待月詔的存在，並且發現了持有信物玉蟾的一個拜月族人。他設計陷害並且打算利用這個人得到全部五只蛤蟆一一呃，玉蟾。這個族人當時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沒有得到待月詔口諭，其實那本來不是待月詔應該出現的時期，他本來應該拿了這個東西到生了小孩後再往下傳的。＂＂他是男是女？＂
＂男的。＂
＂不是傳女不傳男嗎？他媽怎麽不生個女兒？＂
＂因為他媽和他養父愛上同一個男人，那男人讓他媽懷了他和他雙胞胎弟，就浪跡天涯去了，失戀的他媽想一死了之，他養父卻堅持喜當爹，把懷孕的他媽娶了回家，幫暗戀的表哥養老婆及小孩。＂＂……真是一盆大狗血。＂
＂對，由於養父和親媽都是待月詔傳人，他們家有兩只蛤蟆哦。兄弟倆一人一只哦。養父和親媽清清白白，沒有性／生／活哦。＂＂你知道得太多了……請問主角彌勒教呢？我想聽彌勒教的故事。＂＂彌勒教害死了長子，但最終沒有得到玉蟾，玉蟾都在次子那裏。彌勒教眾遍布天下，勢力太大，哥哥為了保護弟弟想了很多很多辦法，包括讓弟弟失憶。可惜弟弟後來想起了一切，端了彌勒教其中一個老巢。＂＂等等，王則後來還是有造反呀。＂
＂你說得對，這屬於椎刺秦王，誤中副車。＂
＂王則用了替身？＂
＂差不多。＂
＂弟弟後來呢？＂
＂殉情了。＂
＂……和誰？＂
老板笑而不語。
柳溪蛇嘟嘟囔囔：＂這是我聽過的最扯淡的野史了。弟弟那麽有能耐，為什麽一早不把彌勒教的人都殺光了？還有，什麽叫哥哥讓弟弟失憶，記憶是你想失就失的嗎？還有，他們的養父和親媽竟然沒有性／生／活，這你也清楚？＂＂呃，他們各自和弟兄倆的親爹有過，這你別操心。＂
＂……我不能不操心，太不人道了。還有，拜月族管理這麽松散，那詔能傳個千年？實在太扯了！＂＂叮咚。＂
門鈴響了，柳溪蛇擡頭一看，門外走進來一個高挑的美女。
＂逢生姐？你怎麽回來了？＂
陳逢生撇嘴：＂我爸讓我回來相親，說我命中註定那個人今年成年了。＂＂我剛滿十八，不是說我吧哈哈哈！＂
＂……＂ 另一邊所謂值二線的柳主任早就在醫院對面的房子裏摟著柳居士放松一天的疲憊。
＂小兔崽子沒飯吃？還沒錢了？重湖，你是不是太寵他了？發了500的紅包！這還沒過年啊。＂柳希言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柳重湖給他轉了十萬的賬。
柳希言無言地看向他的孿生哥哥，後者笑咪咪地看著他，說：＂別吃醋了。乖。＂柳希言把頭蹭著柳重湖的脖子，說：＂你把他撿回來幹啥？他還真信了有個叫‘誆你’的媽。＂＂我們欠他太多，他來要債。＂
＂當了一世大爺，再當一世兒子。＂
柳重湖撫摸著柳希言頭發，說：＂你什麽時候退休？＂
＂幹嘛？＂
＂要和我環游世界嗎？＂
＂……我明天就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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