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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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正在睡午覺,接電話的聲音與昨夜如出一轍。

好呀,下午四點還在睡午覺。柳希言惡向膽邊生,問道:“哥哥,你是說我到明年的今天之前都不能見你?”

柳希聲唔了兩聲,半晌,強忍睡意,用神聖的聲音告訴弟弟:“你要這樣理解,我覺得沒有意見,對,非常正確。”

“那你從家裏滾出來吧。”

兄弟倆談判的時候,柳希言頂著額頭上越來越厚的清心符,憎惡地看著眼前一天睡了十五個小時還要裝模作樣打呵欠的柳希聲。

十五個小時,他是分三天睡的。

“我今年三十歲,沒錢買房沒錢租房,打算相親結婚,結婚後打算生一個兩個孩子,當然你看我肯定沒時間帶小孩,那勢必要住在家裏,讓媽幫我帶孩子,所以,大哥還是你搬出去住吧,至少你沒有上述的煩惱。”柳希言在經歷了質問、怒吼、威脅、以淚洗面毫無效果之後,發覺以目前的心率做上述的情緒非常痛苦,於是改為面無表情地擺事實講道理。

“冷靜點,你今年應該最多只能完成計劃的三分之一。”柳希聲一邊往弟弟頭上貼清心符一邊安慰後者。

“不,速度快的話,到年底可以懷孕5個月。”柳希言無意識的喃喃道。

“其實不論是勃/起/障/礙還是勃/起沒障礙但是射/精障礙都要先治好才能懷孕。”柳希聲繼續柔聲安慰。

“你說得很有道理。”

咦?

柳希言擡頭看大哥,看到了一臉慈悲的笑容。

“你又偷偷進我夢?”柳希言一把扯下清心符,甩在柳希聲臉上,再次回到怒吼模式:“你有這個閑心為什麽不快點剝離你的小蓮!粘到你自己身上去!”

柳希聲接下清心符,不厭其煩地重新貼到捂著心口喘氣的弟弟頭上,說:“這跟開著WIFI的手機是一樣的,它自動連接上了,手動退出需要時間,你明白的。”說完這句話後,柳希聲往門口方向看了看,咦了一聲。

柳希言毛骨悚然。

“又怎麽了?青蛙精?小蓮?”

柳希聲向著空氣打招呼:“安常,一千年不見了,你怎麽來了?”

“安常是誰?”柳希言不敢往後看。

柳希聲好像沒聽到他說話,徑自笑道:“哦,原來是這樣啊,又是希聲這個倒黴蛋啊?”

希聲這個倒黴蛋?

柳希言幹脆不說話了。

接著,柳希聲哦,哦了幾聲,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然後把頭扭向柳希言,問:“你今天淩晨是不是接生了一個沒足月的嬰兒?”

“我是內科醫生。”

“那嬰兒出來第一時間是不是見到你?”

“……”柳希言道:“你的意思是,我淩晨參與了一個手術搶救一個孕婦,結果小孩一出來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然後跟回來了?”

“那孩子不夠足月,中陰身沒辦法進去,小孩剛出來看到的是你,中陰身跟回來了。對了,還有,這個中陰身是一千年前你的堂哥。”

“……”柳希言道:“你說的中陰身,是指鬼魂?”

“不,”柳希聲欣賞著弟弟松口氣的表情,鏗鏘有力地繼續道,“是靈魂。”

“……”柳希言緩了一口氣,笑道:“哥哥的意思是,我現在身後有三個‘靈魂’,疊羅漢似的趴在我背後,而作為得道高人的你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把這樣的弟弟趕出家門是嗎?我覺得這樣的情節,很適合拿到柳居士有四五萬收藏的騙人錢的網店上去刷中差評啊。”

柳希聲嚴肅說:“你願意選A還是B還是C”

“選項。”

“A、我去勘察那個小孩的情況,如果不適合安常進去,那就送安常去投胎。因為安常和那個母親有宿世因果,你既然無意中惹了這個因果,就要還。”

“……你要我去投胎做她小孩?”

“或者娶她再生一個。”

“PASS。”

“B、現在把安常強行送進去,如果小孩存活,就沒問題,如果小孩不行,安常自然去投胎。”

“這個不是很好嗎?”

“想聽後果嗎?”

“……不用了,PASS。”

“C、等到小孩到足月的那一天,如果小孩還活著,安常自然會進去,至於之後怎麽樣都沒關系,他的因果清了。”

柳希言沈吟半晌,最後擡頭望柳希聲:“所以你說了幾百個字,意思就是我還是要背著疊羅漢的三個‘靈魂’到那個小孩足月?萬一他不能足月怎麽辦?”

柳希聲道:“那安常跟著你也沒什麽不好,你看,他們三個已經在鬥地主了。”

天氣晴朗,不,炎熱,柳居士卻被迫放下生意,不,修行,跟著弟弟出門。柳希言在得知三位古代的靈魂無師自通學會鬥地主之後大受刺激,要求剩餘的半天假期和哥哥約會。他感覺和柳希聲在一起越久,心率越平穩,恍然想起醫學上的一個術語:耐受。於是他決定為了不被趕出家門,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和哥哥相處。

事實上柳希言誤解了,一個人沈迷鬥地主的時候,感情上的事情是可以暫時放一放的。

兄弟倆一個蓬頭垢面,一個仙風道骨,一起去萬達,相顧無言吃了雪糕,然後一前一後上了萬達影城,買了兩張電影票,一筒爆米花,進去看一部講道士的動作片。

再於是兄弟倆被清場的工作人員叫醒,無言地看著灑了一地的爆米花。

柳希聲誠摯地說:“我感覺花了一兩百塊錢反而不如家裏睡得舒服。”

"花錢的是我,我樂意。"

柳希聲深情地看著弟弟的肩頭,說:"你讓我想起以前和小蓮在一起的時候。"

"你的意思是約會都是女方給的錢?"柳希言痛心疾首,"父母怎麽生出你這種東西?"

"其實他們本來只打算生我的,竟然有一個壞掉的贈品,真是禍不單行。"柳希聲笑著往突然心律失常表情痛苦的柳希言頭上貼清心符,"對了,弟弟,清心符一張二十塊,我給你打五折,回頭記得支付寶轉我賬號,一共四十一張,四百一十,再抹去零頭,轉四百就可以了。"

如果說柳醫生除了買彩票有什麽其他興趣的話,簡言之就是沒有。那如果有人問柳醫生在空閑的時間怎麽打發,他一定會首先翻白眼:空閑?然後在記憶的旮旯裏翻出自己空閑時間,面無表情地說:有空了還不買彩票?

於是他空閑的時間不是去買彩票的途中就是買了彩票回來了。只是最近幾天,因為總覺得人生無望,他對買彩票的興趣也稍微黯淡了一些。好比回家吃晚飯後,柳醫生想睡覺卻睡不著,只好去敲柳居士的門:"哥。"

順便說一句,"哥"是正常邦交時期的稱呼。

柳居士開門,但是眉頭是緊鎖的。

"什麽事阻礙了大哥的道心?"柳醫生大吃一驚,"大哥你的修為停滯不前了!"

順便說一句,"大哥"是兄弟情深戲碼上演時的稱呼。

柳希聲難得沒有和他一起入戲,對柳希言說:"有人惡意刷差評。"

"……誰這麽上道?"

柳希聲沒說話,柳希言覺得可能問題有點嚴重,走到辦公桌前看電腦屏幕。

然後他發現事情並不簡單。有個id為"你怎麽還不去死"的人各個便宜商品都買了一點,比如平安符、清心符、開光小掛件什麽的,到貨了樣樣給差評,說東西沒用。柳希聲聯系他時他卻直接說是故意刷的,然後說自己有個仇人,這個仇人害他生意失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仇人無惡不作權勢滔天,他想讓仇人為父母償命,但是又不忍心拋下幼小的孩子,所以求大師幫忙,賣些詛咒性質的符篆給他,幫他達成心願。末了畢恭畢敬地說:大師的符篆效果極好,如果不是為了引起註意,他必定不會打差評。

柳希言回頭看他大哥,他大哥果然還是那副有礙道心的表情。

"這種人不必理他吧?"柳希言清楚柳希聲的秉性,知道他絕對不會為錢害人。

"我感覺到很深的惡意。"柳希聲這次的正經不是裝的了,"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我不給他,他會找其他辦法。"

"那不關你事,再說了真有那麽深仇大恨,他要怎麽做也是合理的。"

柳希聲問:"一個人害死別人父母,害得他□□離子散,還會和這個人親近嗎?"

柳希言一楞:"正常人當然不會。"

"我做的符篆都是貼身才有用。"

柳希言再次仔細看了看那些字,忽然覺得這個情節好像某部連續劇,柳希聲則是直接告訴他:"好多連續劇都是這個劇情。"

"你是說,他要覆仇是假話,他想對付的是最親近的人?"

柳希聲點點頭,說:"而且我算出這個人和安常有莫大的因果。"

柳希聲告訴柳希言,這個人不但和安常有莫大的因果,如果他真的做出事情來,和柳希言也有大因果。當查房時看見搶救1床家屬的平板電腦正顯示著"你怎麽還不去死"的ID和店家的聊天記錄時,柳希言頭一次這麽感謝柳希聲的小人GPS。

搶救1床就是他昨天淩晨搶救的心衰產婦,經過一天一夜的治療,患者已經明顯好轉,呼吸機參數調低了,今天下午有望暫時脫機——本來這種心衰只要終止妊娠就會迅速好轉,因為患者並沒有基礎疾病。

那位家屬無疑就是義正詞嚴地認為醫生即將害死自己妻兒的男人。

只好委屈柳居士暫時變成白癡了。

當天是柳希言副班,下午四點左右,他看見一個穿著順豐快遞制服,帶著帽子的英俊青年在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看見只有他一個人在,對他眨了眨眼。

當然,自己的臉怎麽看都是英俊的。所以他咒罵柳希聲的時候從來不攻擊相貌。

把大哥帶到醫生值班房,讓他換回自己的衣服,低聲問:"搞定了?"

柳希聲脫了外衣——這麽熱的天,當然沒有內衣直接赤/膊了,小蓮又開始作祟,引出柳醫生一腔鼻血,並且指導他的手伸向柳希聲的胸部。/

葉主任推開值班房門時看到的就是這幅下屬色/迷/心竅的樣子。

當柳希聲轉頭過來時,葉文軒加受了一萬點傷害,失神地喃喃道:"難怪勃/起/障礙。"

柳希言默默地抹幹凈鼻血,對葉主任說:"主任,這是我哥,借值班房換下衣服。"

葉主任的眼睛說了一萬來字,口中只說了一個字:"好。"

在醫院裏不敢明目張膽搞封建迷信活動,柳希聲只好拿出一盒撲克提醒三位靈魂,小蓮表示對鬥地主已經有些厭倦,柳希聲教會他們21點的游戲規則後,柳希言終於止住了汩汩外流的鼻血。

"你確定小蓮是小家碧玉而不是采花大盜?"柳希言用chingilish問他大哥,鑒於二者靈魂的高度契合,柳希聲秒回:"你只是□□障礙了一年,人家孤家寡人五百年了嘛。"

"不是一千年?"

"不是啊。"

"你說安常是一千年前的人。"

"誰告訴你我們只活了一世?"柳希聲笑瞇瞇。

柳希言毛骨悚然。他怎麽覺得柳希聲不是想說那個"活"字,而是想說另外三個字。

柳希聲在換好衣服,安撫好三個靈魂後,從書包裏提出一個小瓶子,青色的水晶瓶子,裏面模模糊糊似乎有什麽東西。柳希言好奇地看著那個瓶子,問:"這個就是靈魂?"

正當此時,葉文軒打電話來了,說:"1床停了力月西,醒不過來。你過來看看。"

柳希言掛斷電話問柳希聲:"靈魂出來了是不是醒不了?"

柳希聲點點頭。

柳希言心神安定,出了值班房走到1床房門,已經聽見家屬激動的叫罵聲了。葉文軒臉色難看地調著呼吸機參數。

不僅不醒,患者的自主呼吸也忽然停止了。

如果不是對柳希聲有強大的信心,柳希言這會兒估計也和葉文軒一樣道心不保了。

柳希言走到患者床前,家屬正在罵:"如果我老婆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一定叫你們陪葬!"

柳希言不作聲,拿出聽診器聽,呼吸機輔助呼吸下,雙肺部的濕啰音音基本上消失了。柳希言看見露出枕頭一半的符篆,取下聽診器,直接抽出符篆,假意對護士說:"怎麽把藥品說明書掉床上了?快拿去扔了。"

家屬目瞪口呆,在護士疑惑地接過符篆時一把搶過來,臉色煞白。

柳希言"吃驚"地看著家屬。

"你們別隨便動這個,這個,這個是我找大師求來的平安符!"煞白的臉突然間漲紅了。

柳希言啊了一聲,意味深長地說:"是平安符啊,求平安保健康的。"

家屬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把符篆放在抽屜裏。

"既然是平安符,那放回枕頭下面嘛。"柳希言好心好意地勸說道,"反正沒什麽害處。"

葉文軒悄悄地戳了一下柳希言,柳希言對他翻了一下白眼。他還沒演夠呢。

家屬不再吱聲,葉文軒說:"我們出去討論一下下一步計劃。"

葉文軒當然不是讓柳希言討論的,他們的醫療措施也就那麽幾樣,他本來想讓病人帶著呼吸機下去做個頭顱CT,已經被家屬拒絕了。他只是讓柳希言把病歷完善好,說這個家屬極有可能打官司,即便不打官司,也會搞醫鬧。

柳希言冷笑:"男人最幸福的事不過中年死老婆,還可以發一筆橫財,順便把懷孕的小三明媒正娶。"

葉文軒說:"你又知道真相了?有你屁事!"說完欲言又止,最後吞吞吐吐:"你是雙胞胎呀?"

"你才知道?"柳希言驚異道。

"你不是一直大哥什麽大哥的掛在嘴上,我以為大你多少歲。"葉文軒說,"結果還是跟你一起出生的。"葉文軒看著他的眼神就是鄙視。

柳希言明白但是無視了葉文軒的眼神,寫了交班記錄之後,笑著說:"老大,我要回去了,你忙著。"

出門後又轉回來,拍拍葉文軒的肩膀,說:"老大,不必擔心,我大哥在,病人一定會好的。不過麻煩你頂住壓力,按實際情況和病人家屬談話,就告訴他:快、死、了。"

"得了,你大哥就是神仙!生老病死他全管得了!"葉文軒當然沒那麽找罪受,病危通知書早就下過了。但是家屬似乎領略到了他們的意思,非常配合地叫來患者的母親,篤定地悲傷地告訴她患者快不行了,最多到第二天。於是葉文軒就聽見那位老婦人在門外哭了一夜。

用了奪魂符,最多到次日就沒命了,祝你覆仇成功——這句話是柳希聲告訴他的客戶的。

當天晚上1床的生魂跟著柳希聲回家,在家中被放出來,瞬間被柳希言吸引到背後,然後四條靈魂玩起了雙升。小蓮有意無意地問起1床的婚姻狀況,1床愁眉苦臉地說丈夫老家那裏非常重男輕女,非得要個兒子,她本來大學畢業,有份體面的工作,後來為了生第二個孩子辭職了,但是生了兩個女兒都沒生出兒子,還被結紮了。這麽多年了,丈夫非要生個兒子,所以她就去做了試管嬰兒。似乎是不太記得後來的事情,她有點迷惑,突然問:"我是在做夢嗎?"

小蓮笑著對她搖搖頭,拿出一張照片:"見過這個人嗎?"

第二天早上查房後,1床患者那深情的丈夫因為興奮了一夜沒等到噩耗,疲倦至極,他交代了患者母親幫他陪護,自己回家"睡覺"去了。

在特護報告患者丈夫走了之後,柳希言帶著一個順豐小哥到一床門口溜達了一圈。

"我覺得每天都扮順豐有點沒創意。"柳希言嘀咕道。

"別家不穿制服。"柳希聲把青色小瓶打開,念了句什麽咒語,瓶中變得清澈起來。

呼吸機上顯示患者有了自主呼吸,葉文軒在得到下級醫生柳希言提醒後,將信將疑地停了力月西,數分鐘後,患者清醒了。

她適應了一會兒,看見自己的母親,忽然間流下了眼淚。母女倆相顧流淚。她插著氣管插管,沒辦法開口,示意讓母親給她拿紙和筆來。

"媽,我爸托夢給我,說張哲要害我命,你現在讓我弟馬上帶相機到我家,幫我錄他出軌證據。鑰匙在我皮包裏。"

寫完後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睡的枕頭,柳醫生心領神會,抽出那張符篆拿給她媽媽,並且把符篆背面對著老人家,指著上面三個小字:奪魂符。

轉頭對柳希聲發了個短信:哥哥,你的計劃能成功只是依賴於客戶的過低智商。

忘了交代一句,"哥哥"是用於一切勾心鬥角場合的稱呼。

當然,柳希聲的奪魂符被同行證明完全是騙人玩意兒,那符實際上是根本不是符,只是用小篆寫了"我弟弟是白癡"這幾個字罷了。

1床患者以神奇的速度恢覆,自從她弟弟錄到了丈夫的□□現場,她好像脫胎換骨一樣,不僅配合醫護的一切診療,繳清欠費,並且積極擠出母乳餵養她在新生兒科的早產兒。她讓自己的母親帶著兩個女兒,讓自己的姐姐和弟弟守著,不再讓丈夫接近她和新生兒。

她對護士說她已經提出離婚,她丈夫不同意她要求的財產分配,所以她要打官司。在康覆之餘,她努力尋求重新就業的機會。

她對母親說起她昏迷的時候父親托夢給她,不僅告訴她事情真相,而且痛心疾首地教育她:女人要自強不息,不能對男人言聽計從;要有獨立的經濟能力,不要輕易淪為生育工具。

她母親抹著眼淚說:你爸爸在陰間學了不少東西嘛。

當然,那個所謂的父親是最近開始對現代女性生活方式感興趣以至於每天要花一半時間玩手機泡女權論壇的青蛙精化形罷了。

日子就在各位靈魂的牌局以及柳希聲每日對著柳希言身後的安常念藥師經中度過。某一天安常向各位靈魂及柳氏兄弟告別——柳希言看不見,是柳希聲口述。

安常說他的身體喝母乳喝得已經足夠健壯了,可以容納靈魂進去了,他就要走了,以後不會再記得他們了,有緣再見,並且謝謝他們幫助了他的母親。還有,因為前世的柳希言欠他很多錢,就此一筆勾銷算了。

"他是因為我欠債不還才等了一千年不轉世?"柳希言開著玩笑問柳希聲,"你不是我另一半靈魂嗎?怎麽不替我還?"

柳希聲輕描淡寫:"因為你借錢我不知道。"

"你不是神通廣大?我借錢怎麽就不知道了?"

"死得比你早嘛。"

玩笑完全開不下去了。清心符也沒有用,柳希言覺得心臟飛快地奔跑起來,又沈重又疼痛,而且他感覺這件事和小蓮一點關系也沒有。

他開口不知道要說什麽,只好不說了。

可是他記得,那天晚上他做夢,對著鏡子說:這輩子你可不能再比我早死。

☆、無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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