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6章 我,真的有那麽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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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曉瑜最終沒有幹預冷風怎樣對安淩雪,她想,以冷風的專業水平一定能做得很好。

回到住處後,祁曉瑜用了幾天時間才讓心情平靜下來。

她學會了創作樂曲來平靜自己的情緒,也算是打發這些在暗無天日裏虛度時間的一種方法,然後祁曉瑜沈浸在音樂裏,以至於每天每夜皇宮裏都回響著哀傷的鋼琴聲,她並不知道作出的每一首曲子都能讓人肝腸寸斷。

冷谷圖還白青看在眼淚,心疼在心裏,可也無可奈何。

這一天夜裏又下起了雪,祁曉瑜走出門外,回憶著這條鵝卵石路上布滿了彩色的霓虹燈,她幻想著此刻自己腳下的光影,走進那些早已枯萎被風雪覆蓋的九裏香花叢裏。

“你作的曲子很好聽。”

突然,熟悉的沙啞男聲在身前響起。

祁曉瑜先是一驚,然後臉上出現笑容。

“你怎麽會在這裏,這一次又是迷路?”

不知道是為什麽,聽見他的聲音居然莫名的驚喜。

也許是她的生活太枯燥所致吧,以至於生命裏隨便闖進來一個人,都會被她發自內心的當成朋友。

“如果我說,我又迷路了,你信嗎?”

穆少煌盯著祁曉瑜臉上的笑容,勾起嘴角。

“我說我信你,你會信嗎?”祁曉瑜反問道,說完就笑了起來。

“我信。”

“嗯?”

“你說什麽我都信。”穆少煌將手掌放在祁曉瑜頭頂,為她遮擋天空落下的雪花。

寂靜的雪夜裏,霓虹燈下的光影中,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祁曉瑜不知道穆少煌的舉動,又笑道:“ 那我也相信你,說說為什麽你又來到這裏,衛兵就不管你嗎?”

“人活著總是要吃飯,要吃飯總是需要錢,要錢總是需要工作的。”穆少煌認真的撒著慌。

“你來皇宮工作了?是做什麽?”

“在廚房裏打些下手,洗碗做飯什麽的。”

“哦!”

祁曉瑜哦了一聲,接下來又不知道該跟對方聊些什麽。

穆少煌也沈默下來。

風雪落在兩個人身上,可她們誰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還在嗎?”

久久後,祁曉瑜空洞的眼神望向前方,對著空氣問道。

“在!”

穆少煌漆黑的深眸一直盯著她在看,眼神裏溫柔似水。

“能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嗎?”

也許是找不到話題又不願離去,祁曉瑜如是說道。

“你想聽?”

“嗯!”

祁曉瑜點頭。

“我和她……”穆少煌盯著祁曉瑜的臉聲音一頓。

眸心裏閃過思索,接著道:“我和她相識在十年前,我們一直都深愛著對方,愛情路上,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我們自己才能知道,可是我們的孩子被人偷走,為了找回孩子我不得不一次一次傷害她,最終害她失去了光明……”

“等等!”祁曉瑜臉色大變,打斷那沙啞的聲音:“你說的都是誰的故事,是不是穆少煌讓你說的?”

她消瘦的身子在風雪裏瑟瑟發抖,握緊了拳頭咬住嘴唇。

穆少煌苦澀一笑,剛要上前一步。祁曉瑜卻拼命往後退,身後的花莖絆在腳下,她的身子陡然仰面跌倒,花枝上的積雪全部傾瀉在她身上,祁曉瑜艱難的想要爬起來卻幾次跌倒。

穆少煌伸出手,眸心帶著心疼,卻最終看著她自己爬起來。

“穆少煌知道錯了,請你原諒他。”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穆少煌派來的,我們不再是朋友。”

祁曉瑜撿起手杖,分辨出方向往回走。

“穆少煌找回了你們的女兒,只求你再給他一次機會。”

穆少煌沒有攔住祁曉瑜,只是在她身後道。

“……”

祁曉瑜腳步一頓,緩緩在顫抖中轉過身子,那蒼白的臉色在霓虹燈下更顯憔悴。

“你說的……什麽?”

她不敢相信男人說的是真的。

祁曉瑜曾想,她的女兒這輩子也找不回來了吧,不曾想,穆少煌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們的女兒。

眼淚,無聲的流淌下來。

“女兒,找到了。”穆少煌微笑說著,漆黑的眸心隱隱出現晶瑩:“這些年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獲得女兒的線索,是路子銳將你生產的消息,告訴朱麗葉,穆棱淵出手找人拐走她。”

穆少煌上前幾步,呼出的白氣消散在寒風裏。

“曉瑜,我們的孩子……找到了!”

“你是……穆少煌?”祁曉瑜終於認出眼前的男人。

風雪中,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慢慢的蹲下身子才能止住渾身的顫抖,她想笑,又想哭,使勁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曉瑜,我是穆少煌,一直都不曾改變的穆少煌。”穆少煌一字一頓,挺拔的身影緩緩往祁曉瑜身前走,漆黑的深眸註視蹲在地上的小女人:“跟我回家吧,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

溫和的話語,卻像夜空裏的驚雷,祁曉瑜腦海一片空白。

一切都來的太快。

祁曉瑜拍開穆少煌伸過來的手:“等等!”

“……”

穆少煌一楞。

祁曉瑜扶著手杖站起身子,寒風順著衣領吹進胸口,這才清醒一些。

“穆少煌,你又要騙我嗎?”

她將臉上的眼淚擦幹,身子往後退,腳下一滑差點又摔倒。

“曉瑜……”穆少煌想要去扶她,卻被刺猬一樣的小女人的動作生生止住。

“不要叫我,我們已經離婚了,小木頭也被你帶走了,我們再也沒有關系,回去找你的朱麗葉吧!”

慌亂中,祁曉瑜分不清方向,她只知道自己要離開這個男人,再跟這個男人有糾纏自己就要死,拼命邁動腳步往前走,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往下跌,冰冷的水瞬間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滑進了假山旁的噴泉池裏。

從裏到外的冷,渾身的血液只是一秒過後已經凍僵,她拼命的掙紮可是身子一直往池底沈。

穆少煌眸心劇烈收縮,再也顧不得她的感受快速往前沖,毫不猶豫的跳下去,一把撈起祁曉瑜往岸上游。

夾著冰塊的池水侵蝕兩個人的身子,盡管穆少煌很強壯,抵禦這種酷寒依然忍不住渾身發抖,手腳也慢慢的僵硬下來,他卻用自己的身子將懷裏的祁曉瑜拖出水面。

祁曉瑜能聽到穆少煌牙齒磕在一起的聲音,那是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發抖的表現,為什麽他還會為她拼命!

他剛剛說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穆少煌將祁曉瑜托到岸上的時候,他整個人攤到在地上,渾身筆挺的西裝濕漉漉的,頭發上也結了冰渣,他握住祁曉瑜的手:“我,真的有,那麽可怕嗎?”

我將我的眼睛給你

“穆少煌,你到底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為什麽你可以為我去死,又要將我逼上絕路,知不知道那些天我和小木頭是怎麽過的,知不知道我的感受,知不知道我已經對你死心……”

祁曉瑜握住拳頭,一拳又一拳的打在穆少煌身上,直到全身的力氣用完,坐在雪地上雙手抱住膝蓋,將臉埋在腿上再也忍不住痛哭。

“就算為了女兒,為什麽你不告訴我,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過來的……”

穆少煌安靜的看著她在哭,雙手伸進口袋裏,摸出一包被水泡爛的香煙,他的嘴角出現苦笑。

“朱麗葉很聰明,如果告訴你她就能看出破綻,我們的女兒……”

穆少煌沒有說完,祁曉瑜一下子撲進他懷裏。

這一秒,多年來的委屈全部化為決堤的淚水,兩個人瑟瑟發抖中,緊緊的相擁在一起。

兩個冰冷的身子,在這冰天雪地裏,霓虹燈下,緊緊抱住,緊緊抱住。誰也不願放手,誰也不舍得放手。

“我知道,沒有女兒在身邊,我們這輩子都會內心不安。”穆少煌低聲在她耳邊呢喃著。

“我以為,很快就能讓朱麗葉交出我們的女兒。”

“可是……她對我很警惕,我用了三年,你也吃了三年的苦……”穆少煌的聲音沙啞下來。

“我不知道她會讓人害你失明,我打電話,給冷風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那時候我知道,我已經回不了頭……女兒沒有回來,你的眼睛不能白白失明……”

穆少煌溫柔的撫過她濕漉漉的頭發,將那些頭發放在腦後,使得祁曉瑜露出一整張臉,那張臉被淚水掩蓋的肌膚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對不起,我錯了,我該死,我不值得原諒!”穆少煌顫抖的輕聲道,雙手輕撫她的後背,一遍一遍的格外珍惜。

“可為了我們的孩子,跟我回家吧,給我一次機會,讓我治好你的眼睛。”

他修長的手指托起祁曉瑜的臉,看著那空洞的眼神,沒有人看見,穆少煌的眼中,此刻出現了淚光。

心裏說出無數個對不起,可是,她的眼睛還是看不見!

祁曉瑜伸出手,劃過他的胸膛,劃過他的脖頸,捧住他那完美的俊臉,指腹觸碰他柔軟的薄唇,她摸過他的嘴角,嘴角的肌膚還是那麽緊致,又摸過他的鼻子,他的眼睛,突然發現那眼角的熱淚。

“你哭了?”祁曉瑜笑了起來。

多少年了,再也沒見過這個男人哭!

“我又怎麽會哭。”穆少煌揮手擦幹眼淚,啞然失笑:“回去換身衣服,明天我來接你。”

冷谷圖和白青那邊還需要安撫,穆少煌也不願再跟冷風發生沖突。

給她一些時間,她會說服娘家的人。

“我說過跟你回去了嗎?”祁曉瑜嗔道:“朱麗葉那麽漂亮又高貴,我只是一個小瞎子。”

“朱麗葉不及你一根腳趾漂亮,你也眼睛會治好。”穆少煌抱緊祁曉瑜,滿臉的認真。

“如果我的眼睛治不好了呢?”祁曉瑜低頭小聲問。

“如果你的眼睛治不好……不會的,我會聘請全世界最好的醫生會診,一定能……”

“我說如果治不好,你是不是又要將我趕出家門!”

穆少煌眸心的愧疚一閃而過,聲音低沈下來:“祁曉瑜,你聽著,如果你的眼睛治不好,我就將我的眼睛給你。”

“……”

祁曉瑜的鼻子突然好酸好酸,又抱住穆少煌,想起他一次又一次為她做的一切,想起當年那場車禍他的用力一推,想起那次回門遇到壞人他被汽油炸的遍體鱗傷,想起那飛身躍下六樓的場景……

“我不要你的眼睛,我要你做我的眼睛,將你看見的東西都告訴我,將我想要知道的東西都幫我看,你答應嗎?”

穆少煌站起身子,將祁曉瑜輕輕抱進懷裏,風雪中邁開腳步,往她的住處一步步走。

“從今夜開始,穆少煌就是祁曉瑜的眼睛。”

“說話算話!”

“我們拉鉤。”

祁曉瑜感覺到自己的小指被穆少煌手指環住。

似乎兩顆分離多年的心也再次牽連在了一起。

亦或者,他們的那兩顆心從來都不曾分開。

還或者,這本來就是她們兩個人的宿命!

穆少煌將祁曉瑜抱進浴室裏,在浴缸裏放了熱水,修長的手指去解祁曉瑜的紐扣,她那發抖的身子讓他心疼。

昏暗的燈光下,祁曉瑜臉上紅紅的,抖的更厲害,下意識的抓住自己的衣領。

“能不能讓我自己來。”

她不明白為什麽要拒絕他,也許是早已不習慣別人解開她的衣服。

“我是你的眼睛,也是你的手。”

穆少煌溫柔說著,拿開她的手,輕輕地一顆一顆解開她的風衣,指尖觸碰脖頸的肌膚上,祁曉瑜渾身漸漸熱了起來……

兩個泡進熱水裏,祁曉瑜趴在穆少煌結實胸膛上,將臉貼在他的心臟位置。

聽著那久違的有力心跳聲,鼻端全是他身上清新的味道,還多了一絲淡淡的煙草味,祁曉瑜突然的,再也不想動。她想,如果能一直這樣趴著,一直到生命的盡頭該多好!

“坐上來一點。”穆少煌突然開口,聲音嘶啞。

祁曉瑜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起了某種變化。

雙手環住他修長白皙的脖頸:“不行,我就要這樣,其他什麽都不yao。”

說完,她又附身貼在他胸口,閉著眼睛安靜的像只乖乖的小白兔。

穆少煌憐惜的輕撫她的頭發,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漆黑的眸子註視她的側臉,那微微嘟起的嘴唇此刻在他眼中是那樣的秀惑。

在她耳邊寵溺道:“只需要將月退分開一點點,我保證不進去。”

“不進去還要我分開……做什麽?”祁曉瑜對那幾個字難以啟齒。

“我只是在外面蹭蹭,保證不進去。”穆少煌認真道。

“蹭蹭也不行。”祁曉瑜坐起身子,想要從浴缸出來穿衣服,可是,他修長的雙手突然護在她的細腰,身體往下一沈,然後上前將她刺穿……

“哎呀!”

祁曉瑜一聲驚叫。

低頭咬住穆少煌的耳朵:“你騙人,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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