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風雪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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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曉瑜聽到是張婉惠的聲音,本來想立刻就掛斷電話,可腦海裏陡然掠過她說的最後幾個字:回來看他一眼。

這是訣別的口氣。

祁曉瑜心裏猛然一顫。

祁經年雖然從小都對她不好,可畢竟是她的父親,祁曉瑜身上流著的還是他的血脈。

“他出了什麽事。”祁曉瑜低聲問。

“他就在東陽市醫院,你要來就來,不來沒人勉強你。”張婉惠口氣更加冷淡,說完就掛了電話。

祁曉瑜手一抖,差點將手機掉在地上。

祁經年是為了張婉惠拋棄媽媽,現在他生病,張婉惠居然一點傷心的樣子也沒有。

祁曉瑜恨祁經年,同時也為他不值。

小時候,祁經年曾是祁曉瑜最渴望見到的人,那時候雖然祁經年很少回家,每次回家對媽媽也是不理不睬。

可對她這個女兒,有時候祁經年還是會關心一下的。

媽媽最後不在了,是因為張婉惠進入祁家,祁經年才在她的壓力下對祁曉瑜不再過問。

祁曉瑜雖然嘴上說和祁家劃清了界限,可聽到祁經年有事,她心裏還是很不是滋味。

去,還是不去。

祁曉瑜攥著手指,很糾結。

去了,張婉惠和祁雨軒少不了又要冷嘲熱諷,上次害了她的寶寶,祁曉瑜早就已經恨之入骨。

如果可以,她寧願一輩子再也不見她們。

可是不去,祁曉瑜過不了自己的心。

過了一頓飯功夫,祁曉瑜終於下了決定。

不管張婉惠母女怎麽樣,她還是要去看看祁經年的。

她洗漱一番,背上包走出房間。

剛要走出別墅,身後突然傳來穆少煌的聲音。

“你去哪兒?”

祁曉瑜一驚,回頭看見穆少煌手裏端著兩只餐盤,像是剛從廚房裏走出來。

這時候,他一雙黑眸冷冷盯在祁曉瑜臉上。

他又在自己動手做早餐。

“我出去一下。”祁曉瑜沒什麽好隱瞞的。

“我同意了?”穆少煌走向餐桌將餐盤放下:“過來吃東西。”

他沒有問祁曉瑜要出門是為了什麽,拉開椅子坐下翹起腿,擡起一張完美的俊臉,吩咐的理所當然。

“不用了,我很急。”祁曉瑜不理他,繼續往門外走。

穆少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祁曉瑜,不吃東西,你走不出去。”

這個女人吃硬不吃軟,他穆少煌也不喜歡給人吃軟。

門外突然出現幾個女保鏢,快速站在大門兩邊。

“穆少煌,你什麽意思。”

祁曉瑜心裏怒火騰騰地往外冒,現在和以前有什麽區別,只是給她換了個地方而已,說好的自由都是騙人的。

“吃完我做的東西,你愛去哪去哪。”穆少煌拉了拉西裝,雙手交差放在餐桌上,一副悠然自得。

總是變著花樣整她。

她又沒請他做,為什麽一定要她吃完?

自以為是的男人!

祁曉瑜無奈,只能回到餐桌前。

餐盤裏是幾個韭菜盒子,一根火腿一個簡單,還有一大塊三明治,邊上放著一大杯牛奶。

他當她是豬嗎?

祁曉瑜盯著餐盤裏豐盛的早餐一陣無語。

“你還不吃?”

穆少煌見祁曉瑜坐上餐桌,他自顧自的切下一小塊三明治,優雅的放進嘴裏,一雙黑眸盯著她麻木的小臉上。

紅潤薄唇慢慢勾了起來,怎麽看都是一種譏諷。

祁曉瑜不搭理他。

開始埋頭吃東西。

心裏打定主意,早點吃完就能早點不看他一張臭臉。

在祁曉瑜消滅一只煎蛋,一根火腿和幾個韭菜盒子後,又喝下大半杯牛奶。

她實在是吃不下了。

“吃的那麽痛苦,我做的東西很難吃?”

穆少煌望向盯著食物發呆的祁曉瑜,俊臉陰沈。

“很好吃。”祁曉瑜沒好氣道。

拿起剩下的牛奶,一小口一小口開始慢慢喝。

穆少煌聽到‘誇讚’,這才又低頭吃東西。

祁曉瑜一直將牛奶全部喝下去,她的小肚子被撐的圓鼓鼓的。

動彈一下都難受。

這時候穆少煌突然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冷冷道:“我吃飽了,你可以滾了。”

“……”

原來,他吃飽了她就可以滾了。

他怎麽不早說。

祁曉瑜差點暈過去,不是撐的,是被他氣的。

該死的男人。

原來他只是想要她陪他吃飯而已。

剛起身拿起包包往外走,穆少煌突然又叫住她。

“等下。”

“還有什麽事。”

祁曉瑜強忍著怒火,她覺得自己的忍耐就快見底了。

“車鑰匙給你,晚上記得早點回來。”

穆少煌一點也不在意祁曉瑜噴著火的眼睛,揮揮手又讓她滾。

祁曉瑜楞了一下,原來這次錯怪他了。

伸手接過車鑰匙:“謝謝你。”

說完,她走出別墅。

這一次穆少煌終於沒有再為難她。

門外,風雪飄零。

祁曉瑜單薄的身影走進風雪裏,看上去更加單薄孤獨,穆少煌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玩味緩緩收斂,黑眸微沈。

直到祁曉瑜發動車子上路,穆少煌才淡淡開口。

“阿武。”

“在,穆先生。”

“你去跟著她,這次祁家再不長眼睛,你就給他們漲漲記性。”

“是!”

……

小時候模糊的記憶一遍遍閃過祁曉瑜的腦海,她將車子開的不是很快,此刻她心裏的酸楚沒有人能夠體會。

從小到大,她在意的人不是很多,祁經年也曾是她心裏最親的人。

他雖然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可她身上流著的血液是誰也無法抹去的。

記得那天最後一次見到祁經年的時候,他還是好好的,只是頭發比以前白了很多。

才一個月不見,他到底生了什麽病。

不管有多恨祁經年,祁曉瑜心裏還是莫名的痛。

他是要死了嗎?

到了東陽市醫院,雪停了。

下車後,一陣寒風吹來,祁曉瑜忍不住夾緊肩膀。

上次她的寶寶就是在這裏丟了,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張婉惠,她咬咬牙,等下看望過祁經年後,她馬上就走,再也不見她們了。

這輩子再也不見。

祁曉瑜不知道祁經年在哪間病房,張婉惠也沒跟她細說。東陽市醫院住院部大的離譜,祁曉瑜想了想,她打算先去前臺問問。

住院部一樓大廳裏人來人往,祁曉瑜還沒走到前臺,突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向電梯走去。

是祁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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