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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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田七靦腆的笑了起來:“我怕給你和爺爺丟臉,所以一直很用功。我們老師說,我成績好,以後可以考去你現在讀的那個醫學院。”

許菱雙說:“沒錯,你可以考過去,以後我們做校友。而且,你成績這麽好,以後說不定可以考去更好的學校。”

“不,我就考許老師念的學校。”吳田七小聲說:“等我讀大學了,爸爸年紀也不輕了,我不想離他太遠。我就在省城讀大學,以後留在省城工作,可以把爸爸接過去一起住。要是考去外地,爸爸肯定會說來去不方便,就一個人留在村裏了。”

這話一說,許菱雙心頭立刻變得非常柔軟。

秦安康這種大好人,到底還是有福氣的,雖然自己的親兒子連一句話都不跟他說,但這個收養的兒子卻這麽溫暖善良,以後一定會有好日子過的。

正說著,秦富貴也扛著鋤頭回來了,一進門就嚷嚷道:“陶陶呢?我們陶陶呢?”

小陶陶正在秦安康懷裏玩一個小玩具呢,見到秦富貴,他雖然不認得了但還是乖乖的笑了一下,秦富貴的心都快被融化了,趕緊把小陶陶抱了過去。

莫紅也跟著秦富貴一起回來了,他們倆登記結婚後搬到一起住了,見到秦遠他們,她也和和氣氣的打了招呼,還問許菱雙中午想吃什麽,她可以做。

“謝謝姨,不過小叔已經殺了雞,中午咱們就在小叔這裏吃了。”許菱雙笑著說。

莫紅說:“那晚上呢?你們應該要在家裏住一晚的吧?”

“是的,晚上住一夜,明天早上再回去。”

“那好,晚上我做飯給你們吃。我跟秦遠爸爸在一起這麽久了,你們都沒有正經吃過一頓我做的飯呢,今天可一定要嘗一嘗。”莫紅顯然很熱情,然後又去逗小陶陶。

“這娃娃,長得真好啊。”三婆坐在那裏笑瞇瞇的說道:“這小臉這麽好看,跟他媽媽一個模子倒下來的。”

“最近天天曬太陽黑了一點,之前更像。”秦遠笑著說。

秦富貴說:“我瞧著還是挺像小遠的,特別是這個小神態,跟小遠小時候一樣一樣的。”

秦安康也說:“是的是的,小遠小時候也這樣,看誰就笑,誰都喜歡他,脾氣好得不得了。”

大家樂呵呵的哄了一會兒陶陶,秦安康去竈屋做飯,秦富貴把陶陶交給莫紅抱著,他就拉著秦遠走到院門口,低聲說:“你妹妹是不是去省城找你了?”

“去了。”秦遠把秦楓葉去了以後幹的那些事兒說了一遍。

秦富貴黑著一張臉道:“你別管她了,這麽大的人了,管不了了。我現在看見老鄧家的人都要繞路走,太丟人了。元寶的媳婦兒看見我一回就要罵我一回,說我教女無方,不要臉。我有什麽辦法?她都嫁過去這麽久了,難道還要我來教她做人?”

元寶就是秦楓葉外遇的那個男人,她嫌鄧永年年紀大了,但元寶比鄧永年小不了幾歲,而且這個人手腳不太幹凈,在村裏口碑一向不好,除了秦楓葉,他在村裏還有好幾個姘頭,都是已經結過婚的。

這個人很聰明,他不招惹那些未婚姑娘,就盯著那些水性楊花、家裏又沒什麽錢的已婚婦人,隨便送個頭繩什麽的就能滾一起去。

元寶的妻子抓了一個又一個,但是總也抓不幹凈,現在也已經放棄了,除了痛罵,她什麽也做不了了。

秦遠看了一眼秦富貴,見他一臉憂慮,便說:“我確實不打算再管她了,不過爸你這樣憂慮是肯定不行的,你得放寬心。過年我沒時間回來,家裏缺什麽東西你要記得發電報告訴我,之前我幫你存的錢還在我那裏呢。你跟莫姨結婚了,也該把錢拿回來了。”

秦富貴笑了一下,道:“家裏不缺東西,我也不缺錢。你莫姨是個會過日子的,我們倆掙的工分都在她手上,她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該買什麽吃就買什麽吃,該買布做衣裳也不會扣扣搜搜的,我現在的日子過得很不錯,你不用擔心我。”

秦富貴的氣色確實比以前好了不好,所以再婚這件事對他的影響還是很好的。

秦遠又問道:“最近有媽那邊的消息嗎?”

秦富貴一拍大腿說:“我正想跟你說呢,你媽現在了不起了!”

“怎麽說?”

“你媽她啊,自從做了手術後,腦子就跟普通人不一樣了,現在聰明的不得了,她打算去選婦女主任呢。偏偏他們公社的人都相信她,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反正你媽現在有出息了!”

秦遠說:“還不知道能不能選得上呢,不過聽爸的意思,媽現在不惹事了吧?”

秦富貴說:“不惹事了,我前陣子才去看了你外婆一眼,她說梁杏子現在特別熱心公社的事情,還會調和人家兩口子的矛盾呢。反正,整天忙忙碌碌的,說是要做一番事業呢!”

秦遠點點頭說:“要是她能一直這樣,我就安心了。”

“放心吧,我知道你現在又升了一級,你媽有我幫你盯著呢,不會讓她給你惹麻煩的。”秦富貴說:“我現在只擔心楓葉會給你惹事。”

秦遠說:“軍區大院她已經進不去了,在城裏露宿個幾天,她就會哭著回來求鄧家的原諒了。”

等到中午吃了飯,許菱雙才和秦遠抱著陶陶去了姚翠花她們那裏。

母女三個吃了飯都在院子裏各忙各的,姚翠花在做衣裳,許三妞和四妞趴在走廊的小桌子上看書學習,整個家給人一種安靜溫暖的感覺。

姚翠花抱著陶陶,親了一口又一口,然後趕緊從屋子裏拿出幾件夏天穿的小衣服來。

“這是我之前給三妞四妞做衣裳剩下來的碎布,我拼湊了一下,給陶陶做了小衣裳。顏色雖然土氣了一點,不過夏天在家裏穿還是可以的。都是土布,夏天穿著吸汗。”姚翠花很認真的拿著小衣服在陶陶身上比劃。

“謝謝媽。”許菱雙見這幾件小衣裳針腳細密,胸前還用不同顏色的線繡出了小花朵、小雲彩,就知道姚翠花是用了很多心思的。

“謝什麽?我是陶陶外婆,給他做這些還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你對我這個做媽的這麽好,我又沒什麽能幫你的,做幾件小衣裳你還跟我客氣啊。”姚翠花笑了笑,又把小衣裳疊好。

小陶陶軟乎乎的沖著姚翠花笑,姚翠花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又道:“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我打算正式跟你爸離婚了。”

許菱雙說:“想通了?”

“想通了,都這麽久了,還有什麽想不通的?我們搬出來以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我是因為許大海才吃了那麽多苦的嗎?你跟香萍都結婚了,三妞現在可以下地幹活了,臉蛋也越來越好看了,再過一兩年就能說人家了。我想著,要是你們一個個的都遇上了好人家,我怕許大海跟他媽會去找你們要錢。你性子硬,你不會給錢我知道的。香萍在省城有你盯著,我也放心。就是三妞,她性子內向,又不舍得離開我,看樣子只能嫁在家門口了。我啊,得先跟許大海他們斷了關系,以後就算他們找三妞要錢,咱們也有道理拒絕,是不是?”

姚翠花以前是那種最傳統的婦人思維,沒想到搬出來之後日子越過越好,她連想法都進步了不少,而且越來越懂得怎麽保護自己和女兒了。

許菱雙笑著說:“媽說的很有道理,我看哪,擇日不如撞日,趁我跟秦遠在村子裏,明天一早,我們陪你去離婚。”

“好!”

有大女兒和大女婿撐腰,姚翠花覺得自己的腰桿更加硬朗了。

姚翠花說:“要不,還是提前一天去跟許大海說一聲吧?”

“好啊,現在就去。”許菱雙抱著陶陶,拉上秦遠,跟在姚翠花的身後一起去了許家。

已經很久沒有來過許家了,這個陳舊的院子變化還是很大的。

以前,這個院子雖然很舊,但裏裏外外都打掃得幹幹凈凈的,可現在剛剛走進去就聞到一股怪味兒,院子裏到處都是雞屎,幾乎沒有一個下腳的地方。

小陶陶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看著一切,這會兒大家都在休息,許大海跟許奶奶可能也在屋裏睡覺,所以到處都靜悄悄的,只有許小寶一個小孩子坐在屋檐下玩著一個竹筒。

“小寶。”姚翠花喊了一聲。

“媽媽!”許小寶丟下竹筒就跑過來抱住姚翠花了。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了,臟的快要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一張小臉也滿是黑印子,那雙手就更別提了,指甲縫裏全是黑泥巴,看上去跟外頭的小乞丐沒什麽區別。

姚翠花紅了眼睛,低聲說:“怎麽臟成這樣?媽媽給你洗手。”

“好。”許小寶又看了一眼許菱雙,笑著說:“大姐,你也回來了啊?”

“是的,我也回來了。”許菱雙說:“大姐給你帶了糖果和奶粉,一會兒拿給你吃。”

“好!”

許小寶說著就要把臟成那樣的手指往嘴裏放,姚翠花趕緊拉住他的手,道:“以前教過你多少次了?一定要經常洗手,你這是多久沒洗手了?還有,不許吃手,你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媽媽你們都不要我了,我還記得這些做什麽?”許小寶很隨意的說道,一張滿是稚氣的小臉看不出個喜怒。

姚翠花心裏一驚,趕緊說:“不是媽媽不要你,是你奶奶死活不願意放你走。媽媽是很想跟你一起住的……”

許小寶抱住姚翠花的腰,眼淚嘩嘩往下淌:“媽媽你帶我走吧,我不想留在這裏了,嗚嗚嗚……媽媽你帶我走吧,我聽話的,你帶我走吧……”

姚翠花沒忍住,也跟著哭了起來,她先打了水把許小寶的小臟手洗幹凈,然後想了半天,才說:“要不,媽一會兒跟你爸爸商量一下吧。”

大概是午睡時間結束了,許大海睡眼惺忪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他一擡頭看見院子裏的人,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你們怎麽過來了?”許大海說:“坐呀。”

“不坐了。”姚翠花說:“我過來是想跟你說個事兒的。”

“什麽事兒?”

“明天上午,咱們去公社把婚離了吧。”姚翠花說。

許大海渾身一抖:“你說什麽?你要離婚?為什麽呀?就這樣有什麽不好的?做什麽非要離婚啊?離了婚,以後村裏人會怎麽看你啊?”

“村裏人怎麽看我我無所謂,總之,我就是想離婚。咱們都分開住了這麽久了,把手續辦了也是應該的。”姚翠花說:“菱雙和秦遠都支持我。”

許大海朝地上啐了一口,道:“怎麽著?拿你能幹的大女兒和大女婿嚇唬我來了?”

“對,就嚇唬你怎麽了?總之,這個婚我是一定要離的。你要想清楚了,我有菱雙夫妻倆撐腰,你有什麽?”姚翠花說的是大實話。

許大海的一張臉瞬間就變成了豬肝色,好一會兒,他才悻悻的朝屋檐下的一個小凳子上一坐:“是呢,你有人撐腰,我有什麽啊?行,不就是離婚嗎?那就離唄,反正,我是無所謂了……這輩子就這樣了……”

自從姚翠花帶著女兒們搬出去之後,許大海這裏的生活就變成了一灘爛泥,越過越差,越過越臟,越過越叫人覺得惡心。

許大海活到這個歲數才知道自己以前沒長腦子,他一直以為從前那些幹凈安穩的生活是他的母親帶給他的,等姚翠花她們都走了,他才知道那一切都是姚翠花和幾個女兒帶來的,而他的母親只會吃喝拉撒睡。

他除了下地幹活,也沒有力氣去管其他事了,只能這麽湊合著過。

姚翠花點點頭,說:“你明白就行,明天早上秦遠會開車過來接你,你記得帶好東西,很快就能辦好的。”

“行。”許大海一臉心如死灰的表情,好像任何事都不會讓他怎麽樣了。

“媽媽。”許小寶抱住姚翠花的腰,繼續哭。

姚翠花看看小兒子,心裏跟針紮似的疼,可許奶奶一向把這個孫子當做命根子,離婚可以離,這個孫子估計是帶不走的。

正在她猶豫怎麽開口的時候,許大海忽然用那雙毫無希望的眼睛看著臟成了泥娃娃的小兒子,然後他說:“翠花啊,你家裏要是還有一口吃的,你就把小寶帶走吧。”

別說姚翠花了,連許菱雙都楞了一下。

許大海繼續說:“我這裏不是個好地方,現在時候不一樣了,我看村裏不少娃娃都要認真上學,還說要考大學什麽的。小寶要是跟著我,別說考大學了,秋天小學開學,我都沒錢給他讀一年級。你要是能養得起,還是讓他跟著你吧。”

“你說真的?”姚翠花很激動的問道:“不會是現在說給我了,過陣子又要回去了吧?”

“你要是不放心,就讓李書記做個證唄。聽說城裏離婚也是這樣的,看孩子給誰,給了就是給了,要不回去的。”許大海說。

“好,那咱們也這麽辦。”姚翠花高興極了,許小寶也總算樂了起來。

忽然,許奶奶舉著一根棍子從屋子裏沖了出來:“誰敢帶走我的小寶?我跟他拼了!”

許大海劈手就把許奶奶手裏的棍子奪了下來,然後說:“行了啊媽,你要小寶?你自己看看你把小寶養成什麽樣了?小寶的衣服半個月沒換沒洗了,上回洗澡還是十天前吧?他走出去,誰家的孩子都笑話他,說他是個要飯的。我看他比縣城要飯的還臟!你都把我兒子養成這樣了,你還有臉說話呢?”

“我身體這麽差,歲數這麽大了,我哪有力氣給他洗澡換衣服?你是他爹,你不會做這些事嗎?”許奶奶聲如洪鐘,倒是瞧不出身體哪裏不好了。

許大海說:“對啊,我這個做爹的不合格,所以我讓孩子他媽把孩子領走啊。要是再跟著我們,小寶以後就廢了!”

“這是我孫子!你敢!”

許大海忽然站起來怒吼道:“這是我兒子,我就敢!你要是不樂意,我明天就卷了鋪蓋去街上流浪!你一個人留在家裏等死吧!我早就受夠你了!翠花那麽好的媳婦兒,硬生生被你逼出去了!我以前過的是什麽日子?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你長眼睛了嗎?你看得見嗎?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我就立刻卷鋪蓋走人!你說,你是不是活夠了?”

這一通怒吼結結實實把許奶奶嚇到了,她兩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許菱雙打破沈默道:“那就這麽說定了,小寶以後歸媽撫養,跟你們無關了。”

“對。”許大海有氣無力的揮揮手,“去給他收拾東西吧,現在就帶他走。這個家跟個糞坑似的,你那個娃娃是個嬌貴人,趕緊抱出去吧。”

姚翠花進屋收拾了許小寶的東西,當時就把孩子帶走了。

之後回到老屋,姚翠花燒了很多很多開水,洗了四次才把許小寶洗出個人樣來。

這是自己的親弟弟,三妞跟四妞當然也很高興,四妞還捧著自己的課本念書給許小寶聽。

第二天早上,許大海跟著姚翠花去公社辦了離婚。

兩邊都同意,手續也很簡單,很快,他們就出來了。

許大海說:“翠花,這些年對不起你,以後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們,有什麽我能幫忙的,你就說一聲。”

“好。”姚翠花說:“小寶跟著我你就放心吧,菱雙說了,四妞和小寶讀書的錢她會出的。”

“那就好。”許大海轉身走了。

姚翠花看著他的背影,多少有些唏噓,她說:“菱雙,你以後要是再生一個閨女,一定要告訴她,嫁人要嫁個靠得住的,可不能跟我似的,變成這樣。”

許菱雙笑著說:“我以後要是生個女兒,我會告訴她,女孩子要自己有本事,自己站得住腳,才是最重要的……就跟媽你現在一樣啊,一個人帶著孩子也能過。”

姚翠花噗嗤一聲笑了,她抱了一下許菱雙,低聲說:“媽一個人是不成的,媽都是在依靠你,媽知道的。”

秦遠和許菱雙把姚翠花送到家,他們倆也開車回省城了。

大門口的小戰士告訴秦遠:“秦副團長,你妹妹昨天又來了一次,我說不讓進,她在大門口蹲了兩個多小時,之後就挑著擔子離開了。我在後頭喊了她一聲,問她去哪兒,她沒說。”

“好的,謝謝你。”秦遠點點頭。

到了家,許菱雙陪著兒子玩,秦遠就出去打了一個電話。

第二天中午放學,許菱雙坐上秦遠的車,秦遠說:“那天早上在招待所,從楓葉屋裏出來的混混你還記得嗎?”

“記得,去年就在街上就見過他了,好像就是混這一片的,手下的小弟也不少。”許菱雙說:“不知道為什麽警察也不管。”

“他叫魏鵬,楓葉住到他家去了。”秦遠說:“這個人不是什麽簡單的混混,過幾天我休假結束了,你自己一個人騎車上下學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兒。”

許菱雙說:“他會找我麻煩?為什麽啊?跟我有關系?”

“魏鵬家裏養了三個女人,楓葉住進去就是第四個,可是那三個都長得很好看,你說魏鵬為什麽要收留楓葉?多個人多張嘴,誰家現在這麽有錢,無緣無故養一個陌生人?”秦遠說:“我已經在找人查魏鵬的底了,但我總覺得這事兒透著古怪,總之,小心駛得萬年船。”

“我明白了,最近我會坐公交車上學的,人多安穩點兒。”

秦遠結束了假期,又回到了之前那種隔幾天才能回來一次的狀態。

許菱雙改成了公交車上下學,剛巧有個這學期開始走讀的女同學跟她順路,倆人總是結成伴,這樣過了十來天,一直都好好的。

這天傍晚,白嫂做好了晚飯,秦遠忽然開車回到家裏。

小陶陶看見爸爸回來了,頓時高興極了,趕緊朝秦遠那邊爬。

“咦?你怎麽回來了?”許菱雙從臥室走出來,跟小陶陶一樣,也是一臉驚喜。

秦遠低聲說:“我今天晚上要帶隊出個任務,可能會有危險,所以我先回來跟你說一聲。”

許菱雙面色一變:“什麽事?你總得跟我說清楚吧?”

“我找人探了魏鵬的底,這個人真是壞透了。”秦遠面露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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