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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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怎麽滾下去的?不會是你爸爸推下去的吧?”許菱雙笑著問道。

“我爸那種孬種怎麽敢做這種事?他只會來陰的。是我幹的!我故意喊她過來,然後激她罵她,她來打我,我朝旁邊一躲,她就自己滾下去了。”廖舟說:“當年她就是這樣讓我摔下去的,沒想到因果循環,現在輪到她自己了。”

“肚子裏的孩子呢?”許菱雙問道。

廖舟說:“孩子沒事,估計是個命硬的。那個女人摔斷了左腿,被她哥哥嫂子送去醫院了,奸夫也找到了。不過奸夫不承認孩子是自己的,還說那個女人睡了好多男人,不知道孩子的爹到底是誰。我爸氣的腦門冒煙,把我樂的呀,進進出出都神清氣爽的!這些年,我媽為了他流了多少眼淚?現在這個老東西變成老烏龜了,真是活該!哈哈哈哈哈……”

認識廖舟也算挺久的了,這還是許菱雙頭一回聽到廖舟笑的這麽高興,好像比當初他能站起來的時候還要高興一些。

廖舟還沒笑完,電話就被廖原拿了過去,他說:“許醫生,這件事實在是太感謝你了,不過最近家裏亂糟糟的,等過陣子事情都平息下來了,我再帶著廖舟過去看看你。”

“好啊,隨時歡迎你們過來玩。你媽媽還好嗎?”

“我現在就發愁這個呢,老頭子被女人耍了,我們看他吃癟都很高興,但我媽反而不太高興,覺得這是家族醜事,擡不起頭來。”廖原詳細說了一下來龍去脈。

原來,廖父出差回來後,裴同志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跑去家門口堵他,原本呢,廖父看到裴同志又嬌又俏,和好的心思已經有了三分了。

不過,不知道裴同志是怎麽想的,就在倆人打算親熱的時候,她說出了懷孕的事情,廖父當時就一個巴掌把人給扇出去了。

裴同志不明所以,還捂著肚子又哭又鬧,廖父就把她打了一頓叫人丟出去了,但他當時什麽都沒說,估計是覺得太丟臉了,說不出口。

裴同志在外頭也有好幾個不清不楚的年輕男人,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誰的,所以腦子一熱,居然跑去找廖母說了孩子的事。

廖母當場高血壓發作送進醫院,廖舟氣的牙癢癢,所以才會用計讓裴同志自己滾下樓,既是為自己報仇,也是為母親出口氣。

到了這個時候,裴同志居然還覺得自己懷著廖家的種,便想辦法塞錢聯系到了廖副主席身邊的人,把這個消息說了出去。

廖副主席把廖父叫過去一問,知道是野種,什麽也沒說,就讓人把那個女人最近的一個奸夫送去了醫院。

裴同志一看醜事暴露了,反倒不慌了,她一口咬定懷的孩子是廖家的,廖家可以趕她走,但必須給錢給房子給保姆養這個孩子。

廖父到了這個當口才說出自己結紮的事情,還拿了醫生的證明出來,裴同志一家上下全都傻了眼。

廖父可能是被傷到自尊了,找了人去偷了裴同志父母的房子,把這些年他送給裴家的值錢東西全都偷走了,裴家報了警,但那人手法太好,什麽都查不出來,裴家只能認栽。

“現在裴家窮的連那個女人的住院費都給不出來,也不敢來我們家鬧了,孩子的爹沒人認賬,以後生下來估計也沒錢養,那女的算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廖原說:“說到底,還是老頭子最精明,他養裴同志的時候已經五十歲了,我爺爺生平最恨私生子的存在,他為了跟我爺爺表決心,自己去做了結紮。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他現在成了整個圈子的笑柄,大概可以老實個一兩年了。”

“這件事對他的仕途不會有影響吧?”許菱雙說:“你忍了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從他那裏得利嗎?要是這事兒黃了,我都替你可惜。”

廖原笑著說:“沒有影響,這事兒說白了就是茶餘飯後的一點兒談資,誰家都有點兒這種事。加上裴同志懷了野種不敢再鬧,過幾天就沒人再聊了。”

“那就好。順便說一句恭喜。”

“謝謝。”廖原真心實意的說道:“許醫生也算是我跟小舟的福星了,從找到你給小舟治病的那一天開始,我跟小舟的運氣都越來越好了。”

許菱雙笑著說:“我們算是彼此彼此吧,認識你們之後,也幫了我不少忙。我現在一身殊榮在身,等我一畢業,大概就能直接升職了。”

“說起升職,我還沒跟你說一聲恭喜呢,秦營長馬上就是秦副團長了,實在是年輕有為。”廖原道。

“已經定了嗎?他一直沒回家,我都不知道這件事呢。”許菱雙嘆口氣,“好久沒見到他了。”

掛掉電話,許菱雙回家繼續陪兒子,小陶陶永遠都是一張高高興興的臉,只要有人陪著玩就開心。

許菱雙看著兒子無憂無慮的小臉蛋,心裏更想秦遠了。

晚上十點,白嫂和小陶陶早就睡下了,許菱雙關上客廳的燈在臥室躺下,照常打開了一本書打算看一會兒睡覺。

正迷迷糊糊之際,她忽然聽到院子裏頭有聲響,登時渾身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了。

自從上回被人摸到家裏抱走小陶陶後,許菱雙就比之前警覺多了,她立刻套上外衣,拿起一根放在桌上備用的搟面杖,然後輕手輕腳的走到客廳的門後頭聽動靜。

院子裏面確實有人!大鐵門是閂上的,所以這個人一定是翻墻進來的。

軍區大院哪個門都有守衛,晚上進進出出比白天更嚴格,看來這個人倒是本事不小,這樣都能翻進來。

許菱雙聽到一個非常非常輕的腳步聲慢慢走上臺階,走到了走廊上,接著紗門被打開,然後一串輕微的鑰匙響聲,一把鑰匙好像插到了鎖孔裏面,然後咯噠一聲,大門開了。

“咦?菱雙,你怎麽蹲在這兒?”秦遠一打開門就借著外頭的微弱光亮看見了蹲在門後頭手持搟面杖的許菱雙。

許菱雙丟掉搟面杖傻乎乎的被他拉了起來:“你怎麽回來了?不對,你為什麽不喊我開門?為什麽要翻墻跳進來?”

秦遠打開客廳的燈,把許菱雙拉進去,然後抱著她埋在她的肩頭深吸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啊,我太想你了!這麽久沒聞到你的氣味,想到心裏都是疼的。”

許菱雙楞了楞,也趕緊伸出手環住了秦遠的腰:“你還說呢,陶陶都快不記得你這個爸爸的樣子了。”

“沒辦法啊,大家都一樣,隔壁老張不是也很久沒回來了嗎?”秦遠說:“我這是自己開車,才能晚上就回來的,隔壁估計要等明天。”

“既然是開車回來的,你的車呢?”

“停在前面路口了,這個時間你們已經睡下了,怕吵著你們。”秦遠說:“走到家門口,我聽屋子裏特別安靜,估計你也睡著了,我就翻墻跳進來,打算自己開門。是不是嚇到你了?”

“有一點,不過聽到鑰匙聲音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回來了,就是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許菱雙埋在他的胸前,整個人覺得舒服極了。

太久沒見了,兩個人簡單說了幾句就不想再說話了,只那麽安安靜靜的抱在一起,享受小別之後的重逢喜悅。

抱了好久好久,秦遠才松開許菱雙,道:“冷不冷?披個外衣就出來了,走,回房間去。”

“我不冷,屋裏暖和。”許菱雙說:“你餓不餓?我給你弄點兒吃的?”

秦遠關上客廳的燈,拉著許菱雙走到臥室裏:“不餓,晚上吃的多。客廳還是有點兒涼,還是在屋裏說話吧。”

許菱雙趴在秦遠的肩頭嗅了嗅,道:“你是不是剛剛洗過澡?有一鼓香皂味呢。”

“對,洗了澡才回來的。”秦遠說:“我怕灰頭土臉的嚇著你,還提前理了發刮了胡子。”

燈光下,秦遠的笑容燦若朝陽,英俊的臉龐熠熠生輝,許菱雙吧唧一口親了上去:“怎麽好像又帥了?”

“大概是發型?我這個頭是一個老師傅給我理的,說是肯定好看,保準讓我媳婦兒滿意。”秦遠說:“看來效果確實很好。”

“這次之後,是不是就不用再弄什麽戰備了?”許菱雙問起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

秦遠說:“應該吧,怎麽了?這麽舍不得我?”

“對啊,特別特別想你,你這麽多天沒回來了。”許菱雙又湊過去吸了一口氣,道:“我都快忘記你身上的味道了。”

秦遠把人抱住,兩只手在她的後背上捏了捏,道:“我也想你,之前家裏出了那樣的事我都不能回來,心裏又著急。你是不是瘦了?”

“有嗎?”許菱雙說;“我沒覺得啊,也沒人說我瘦了,你肯定是錯覺。”

秦遠把熱乎乎的大手伸到她的衣服裏面去了,然後笑著說:“是不是錯覺,得驗驗貨才知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

好久沒有親熱了,許菱雙感受到那雙帶著繭子的大手,登時渾身一軟:“那還等什麽?你看看都幾點了?不要浪費時間,我明天還要上課。”

秦遠抱著人挪過去關掉大燈,只留了一盞臺燈,然後倆人朝被窩裏一鉆,他說:“我要先跟你道個歉,我覺得你明天早上可能會遲到……”

許菱雙堵住了他的薄唇,剩下的話就沒有說完,反正她也不在乎這些事了,現在她滿心滿眼只有秦遠一個,遲到就遲到唄。

當天晚上,許菱雙都記不得自己到底是幾點鐘才睡覺的,不過身體的生物鐘實在是厲害,到了平常起床的時間,她還是準時睜開了眼,就是腦袋比較迷糊,沒有平時醒來那種清爽的感覺。

秦遠罕見的還在床上,他早就醒了,這會兒正靠坐在床頭翻看一份報紙。

“你怎麽沒去跑步?”許菱雙嘟囔道。

秦遠每天早上都要長跑,風雨無阻,所以一般情況下,許菱雙起床的時候他通常都已經不在臥室裏了。

“不想離開你,這次太久沒見了,只想一直在你身邊。”秦遠低頭親了她一口,表情溫柔,“一天不跑沒關系的,或者上午你去上學以後我再跑。”

許菱雙笑得一臉甜蜜,她爬起來坐好,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我今天可以請假陪你的。”

“真的?”秦遠有些不相信,畢竟許菱雙一直都是學校最優秀的好學生,除了因公事請假,她的出勤率也是滿的。

“真的。”許菱雙又躺回去,靠在他的肩頭說:“我今天也不想跟你分開,就想跟你黏在一起。”

“那就不去了,一會兒我打電話幫你請假,就說你感冒了。”秦遠說:“那咱們今天做什麽?”

“什麽都不做,就在家裏待著,我只想跟你一起待著。”

“好。”

迎著溫暖的晨光,兩個人又親熱了一回,許菱雙到底沒有睡夠,這次結束後就睡著了。

秦遠看了看時間,親親她的小臉蛋,穿好衣服輕手輕腳的走出去洗漱。

白嫂已經帶著小陶陶出來了,看見秦遠,白嫂一楞:“啥時候回來的呀?”

“昨天晚上十點多。”秦遠笑著看向自己的寶貝兒子,“陶陶,爸爸回來了。”

小陶陶好像努力辨認了一下,大概是太久沒見,覺得這個人有些陌生。

“陶陶,快看,這是爸爸,你不認得了嗎?”白嫂把小陶陶抱給了秦遠。

秦遠抱著陶陶掂了掂:“重了。”

“是呢,小孩子長得快,要是你再遲一個月回來,陶陶就能站著了。”白嫂笑著說。

被秦遠抱著掂了幾下,小陶陶這回認出人來了,伸出小爪子在他爹的脖子上撓了一把,然後興奮的叫了幾嗓子。

許菱雙帶孩子比較仔細,陶陶的手指尖剪的很幹凈,所以抓那一下沒有殺傷力,不過秦遠還是把他的小爪子拿過去,道:“還會打人呢?”

白嫂說:“不是打人,這會兒的娃娃就是喜歡抓點什麽,我給他拿個玩具就好了。”

“恩,我知道。”秦遠說:“我一會兒要去打個電話,能抱著陶陶一起出去嗎?”

“可以啊,剛剛換過尿布了,你抱出去吧,回來了我再給他餵奶。”白嫂笑著說:“早飯想吃什麽啊?”

“烙餅吧,今天菱雙可能會起來晚一點,烙餅比較容易回鍋熱。”

“好。”白嫂說完就去洗漱了。

秦遠洗漱好了就抱著兒子出門打電話,路上遇到鄰居們,個個都在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姚金鳳是最高興的,她說:“那我們家的是不是今天也能回來啊?”

“應該可以的。”秦遠點點頭。

許菱雙睡到九點半才再次清醒過來,她一看鬧鐘,先是嚇了一跳,接著才想起自己要請假的事,這才放心的慢慢穿好衣服走出去。

秦遠正在客廳看著兒子亂爬,見許菱雙出來了,父子兩個都扭頭朝她看過去。

“啊啊!”小陶陶坐下來一伸胳膊。

許菱雙把兒子抱起來:“還認得爸爸嗎?”

“認得,都跟我玩了一早上了。”秦遠說:“這小子力氣挺大啊,你們現在帶他也挺吃力吧。”

“不吃力啊,一直不都這樣嗎?”許菱雙說:“力氣大不是跟你一樣嗎?遺傳的。”

秦遠說:“確實,這小子太像我了。對了,我看了一下,可以做一個活動式的柵欄,到時候把席子一圈,他就能一個人在裏面爬,不用人管了。”

“今天做?今天你不用好好陪我嗎?”

“明天做,今天我只跟著你,哪裏都不去。”秦遠走過去在許菱雙的唇邊親了一口,兩個人都是一臉幸福。

白嫂安安靜靜的坐在餐桌那邊,只看著他們偷偷笑,並不說話打擾他們。

許菱雙一整天都跟秦遠黏在一起,倆人也沒做什麽,就是一直在說話,秦遠說了軍營那邊的趣事,重點問了鄧素的那件事,並且表示自己已經找人打過招呼了,等鄧素關進去了,自然沒有好果子吃。

許菱雙說:“本來,鄧素上周就應該出院的,誰知道她為了不想去看守所,所以自己弄傷了胳膊,又在醫院賴了一個星期。就她這樣的,在裏頭一天都受不了。不過,上次的事情確實把白嫂嚇到了,幸好你請了老樊過來做門衛。不過老樊今天怎麽沒來?”

“早上來過了,我說我在家,他這幾天就休息休息。”秦遠說:“我之前去打電話的時候,聽說上次的事情之後,大院兒的進進出出也比之前嚴格了,除了登記之外,去有些人的家裏,還需要提前跟主人家確認。”

“其實我自己是不害怕的,但陶陶太小了,要是他出了什麽事,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許菱雙說:“說到底,運氣還是不錯的。要不是鄧素當時話太多,我也沒辦法把陶陶救下來的。”

“沒人懷疑當時的情況嗎?”秦遠低聲說:“電話裏頭不好說,我就一直沒問你。”

“沒人懷疑,當時情況比較亂,鄧素自己也稀裏糊塗的,她也說自己的手一軟,好像被電了一下,手一抖刀子就飛出去了。她以前又沒練過,所以警察他們一致認為鄧素是手滑。”

“那就好。”秦遠說:“你放心,只要進進出出註意一點,大院兒裏面還是相對安全很多的。”

兩個人一直膩歪到了下午五點多,李桃、許香萍她們全都跑過來湊熱鬧了。

白嫂笑著說:“我上午買了豬肉和豬肝,晚上有好吃的。”

“白嫂,你是不是知道我要來,所以特地買給我的?”李桃笑嘻嘻的問道。

“那肯定不是啊,是買給小遠吃的。”白嫂說:“你們家小峰沒回來嗎?”

“他好像要過幾天才能回來,不過我也不著急,反正我都習慣了。”李桃說:“白嫂,我給你幫忙做飯吧。”

晚上,白嫂和李桃兩個人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飯,不過許香萍沒有口福,她為了趕著上課,匆匆吃了一個冷饅頭就出去了。

倒是李冰過來了一趟,幫她吃了不少好吃的。

吃過飯,許菱雙他們班的班長譚小雲突然過來了,是小戰士領進來的。

“班長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怎麽樣了,不是生病了嗎?好點了沒有?”

“好多了。”許菱雙笑了起來,並不太心虛。

譚小雲一擡頭看見院子裏抱著小陶陶的秦遠,她也明白過來了,便輕輕一笑道:“幸好今天是我過來看你,要是高老師過來,你就說不清了。行了,我知道你身體沒事,這就回去了。”

“不坐一會兒嗎?家裏有水果,吃一點兒再回去吧。”

“不坐了,我還要回去覆習呢。”譚小雲說:“鄧素的事情對大家的沖擊都挺大的,現在每個人都在發奮學習,生怕自己也會留級什麽的。我作為班長,就更不能落後了。對了,你明天去上課嗎?”

“去。”許菱雙點點頭。

“那筆記我明天再給你,反正你今天晚上也沒有心思學習的。”譚小雲擠擠眼睛,壞笑了一下。

許菱雙也笑了:“不錯啊,懂得挺多。”

“那當然,好歹也是學醫的嘛,再說,我最近談對象了。”

“是誰?”

“明天去學校再告訴你,現在不耽誤你的時間了。”譚小雲揮揮手,轉身就騎車走了。

秦遠這次休假的時間比較長,所以許菱雙上學放學都是他開車接送,兩個每天甜甜蜜蜜的,誰看了都覺得羨慕。

禮拜五的下午,秦遠照例開車去了學校,等到放學才知道許菱雙被軍區醫院叫去幫忙了,他又開車去了醫院。

急診那邊忙的不可開交,許菱雙從一個手術室急匆匆的跑出來,在走廊上看見秦遠,她趕緊大聲說:“你先回去吧,我這邊不到半夜走不了,你別在這裏等我。”

“那我夜裏再來。”

“好。”

秦遠開車回了軍區大院,到了大門口,傳達室的小戰士叫住他的車子,然後手往旁邊一指:“秦副團長,有個女同志過來找你,說是你的妹妹。”

秦遠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秦楓葉興沖沖的跑到他的車門旁邊,非常興奮的喊道:“哥!你總算回來了!我都等你好一會兒了,這些人就是不給我進去。我都說了我是你妹妹了!”

小戰士沒說話,秦遠說:“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跟嫂子啊。”

“那上車吧,我帶你回家吃飯。”

“哦,哥,你先把我的東西裝上車子啊。”秦楓葉朝地上一指。

秦遠跳下車,看到兩個非常鼓的大麻袋,旁邊還立著一根扁擔,他說:“楓葉,你帶了什麽東西?怎麽這麽多?”

秦楓葉說:“啊,東西當然多啊,這都是我的東西,以後我要來城裏住啦,可不得搬過來嗎?”

秦遠不說話了,只似笑非笑的看著秦楓葉。

秦楓葉多少還是有點怕秦遠的,一看他露出這個表情,秦楓葉有些蔫蔫的朝後退了一步,然後說:“哥,你聽我跟你慢慢解釋。”

“行,你解釋吧,我聽著呢。”

“回家再說不行嗎?這裏有外人……”

秦遠嘆口氣,只能先把秦楓葉帶回了家。

白嫂見秦遠的親妹子過來了,趕緊添了兩個菜,非常熱情地招待了她。

礙著白嫂在場,秦遠暫時也沒多問,等吃過飯,白嫂去哄小陶陶睡覺的時候,秦遠才說:“現在可以說了,你怎麽了?”

“我跟鄧永年掰了,過不下去了。”秦楓葉非常無所謂的說道,然後她就一直盯著電視機看,兩只眼睛根本舍不得挪開,“哎,哥,城裏可真好啊,怪不得許香萍來了以後都不回去了呢。你看,她沒讀過一天書,都能在城裏做工人。我都讀過初中的,你幫我弄個工人,應該很簡單吧?”

秦遠說:“你的孩子呢?”

“丟在鄧家了啊。”秦楓葉無所謂的說道:“那是老鄧家的孩子,丟給他們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

“為什麽過不下去了?”

“沒有為什麽。”秦楓葉說:“鄧永年快四十歲了,老的厲害,我們倆過不下去了。”

秦遠說:“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回事,但你想留在城裏是不可能的。我可以讓你在這裏住幾天玩一下,散散心。但是最遲後天,我會親自送你回村子。”

“哥!我不想再回去了!”秦楓葉說:“許香萍都能留在城裏,我為啥不能?我是你親妹妹呢!”

秦遠說:“香萍的工作是他愛人找關系弄來的,你留在城裏,吃什麽喝什麽?你不會指望我來養你吧?那是不可能的。”

秦楓葉的視線總算從電視機上挪了回來,她說:“那我也在城裏找一個唄!我才二十四呢,歲數又不大,雖然我醜了一點,不過要是找個離婚的喪偶的,還是能找到的。我都聽門口小戰士說了,大哥你做副團長了,這麽大的官兒,給我找個對象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嗎?”

“我再說一次,後天我會親自送你回去。其他的,我沒什麽要跟你說的了。”秦遠說完,就走進衛生間了。

秦楓葉看了看這個布置的溫馨舒適的家,再看看明亮的電燈、頭一回見到的電視機……她確定自己想要留在城裏。

但秦遠這個大哥確實挺麻煩的,也不知道為什麽,對她這個妹妹一點都不好。

到了晚上十二點,秦遠開車去醫院接許菱雙,許菱雙他們剛剛忙好,一個個看上去都是一臉疲憊。

“巧克力,新買的。”秦遠剝了一塊巧克力給許菱雙。

許菱雙咬了一大口,露出一個甜滋滋的笑容。

兩個人回到家已經快要一點鐘了,廚房亮著燈,能看見白嫂披著一件衣服,睡眼惺忪的站在那裏煮什麽東西。

許菱雙非常詫異的走進去:“白嫂,你肚子餓了?這個時間怎麽在煮東西?”

白嫂揉揉眼睛,小聲說:“秦楓葉敲門把我喊起來的,說肚子餓了要吃雞蛋面,讓我給她煮。”

“別煮了,下次她喊你做任何事,你都不用聽。”許菱雙面色一垮,大踏步走到秦楓葉住的客房裏。

秦楓葉正趴在床上看一本小說,墻邊的桌子上擺著很多零食,地上到處都是瓜子殼、花生殼、糖果紙和餅幹袋子。

聽到有人進來,秦楓葉頭也不擡的說道:“煮好了?煮好了給我放在桌子上就行了,哦,還有,再給我倒杯水。”

“你沒長手嗎?”許菱雙冷冷道:“白嫂是你的傭人?現在幾點了你知道嗎?你不睡覺人家也不用睡覺?”

秦楓葉一驚,從床上彈了起來:“嫂子,你回來了?”

“對,我回來了。”許菱雙說:“請你搞清楚一件事,你是過來做客的,這裏不是你家,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

“那你們家請保姆是做什麽的?這是我大哥的家,我讓保姆煮個面條怎麽了?她剛才不是還給你兒子餵奶了?”秦楓葉理直氣壯的說道。

“因為白嫂是我花錢請回來的,請她回來就是為了照顧陶陶,所以她給陶陶餵奶是理所應當,但給你煮面條不是。”許菱雙說:“你打擾了白嫂的睡眠,明天她會沒有精神,沒精神就沒有辦法好好照顧陶陶,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懂嗎?家裏東西都是現成的,你想吃不會自己去煮?你哥晚上要吃東西都是我們自己動手的,你倒是嬌貴嘛。”

秦遠走了進來,看了一眼亂成垃圾堆的客房,他冷聲道:“秦楓葉,我給你半個小時打掃房間。半個小時之後我來檢查,如果打掃幹凈了,我就送你去軍區招待所住下,錢我出。如果打掃的不幹凈,我就只能把你扔到大街上,後果你自負。”

秦楓葉驚呆了:“哥,你不是開玩笑的吧?我可是你親妹妹。”

秦遠一臉冷漠:“我只說一次,半個小時。”

說完,他就拉著許菱雙走了出去。

白嫂已經回屋繼續睡覺了,好在她習慣了夜裏起來照顧小陶陶,所以回去倒頭就睡著了。

許菱雙去廚房看了一眼,見小鍋裏面的水已經煮開了,而且雞蛋也打進去了,她就幹脆就著這個小鍋,給自己煮了一鍋掛面。

秦楓葉在客房猶豫了好久,之後考慮到秦遠當時的語氣和臉色,她還是罵罵咧咧的下來開始打掃。

好不容易打掃幹凈,她走出來一看,見許菱雙正坐在餐桌前喝面湯,一大碗面條已經吃的精光,她就跳起來了。

“你能吃面我為什麽不能吃?你是故意的!”

秦遠說:“菱雙今天在醫院忙了很久,回來吃個宵夜是正常的。好了,我送你去招待所。”

“為什麽?屋子我已經打掃幹凈了,你還要趕我出去?”

“因為你對你嫂子不尊敬。”秦遠道:“我可以忍你,但你嫂子沒有必要忍耐你。現在,跟我出去。”

深更半夜,秦遠開車把秦楓葉送去了軍區招待所,她一邊哭一邊罵,把前臺的小同志嚇了一跳,要不是裏頭的人認得秦遠,差點以為他是個拐賣女孩子的壞人了。

秦遠給秦楓葉開好房間,把她的兩個大麻袋朝屋子裏一放,就真的丟下她回家去了。

第二天,許菱雙休息,她跟秦遠吃了一個悠閑的早飯,打算帶小陶陶去動物園玩。

“要喊你妹妹一起嗎?”出發前,許菱雙問道。

“不用喊她,我有預感,她一定在鄉下闖禍了,所以才會跑過來。說不定等我們玩好回家,爸就會發電報過來了。”秦遠道。

他們一家三口在動物園度過了非常開心的一天,等下午四點多回到家,白嫂就拿了一封電報出來了:“給秦遠的。”

秦遠看完,冷笑道:“我果然沒猜錯,她在鄉下闖了大禍了!”

怪不得秦楓葉像是搬家似的扛著那麽多行李跑來城裏,還說想在這裏工作,原來她跟村裏的一個已婚男人睡了,還被鄧永年的親媽捉了個正著。

秦楓葉當時就被趕出來了,秦富貴嫌她丟臉,也不想收留她,所以秦楓葉就只能挑著被鄧家扔出來的行李,用平時藏起來的私房錢跑來找秦遠了。

許菱雙說:“村裏這種事不在少數,等鄧永年消消氣,還是可以和好如初的。”

秦遠點頭道:“明天早上我送她回去。”

“我也一起回去,順便把陶陶帶回去給小叔他們看看。過年那會兒你不能回家,我們已經很久沒回去了。”許菱雙笑著說。

“好,那就一起回去。”

晚上,白嫂幫小陶陶收拾了一個大包出來,然後說:“真的不用我跟過去嗎?”

“不用,你明天也好好休息一下,出去走走親戚也行。”許菱雙說:“飯票我放在餐桌上了,一個人就別做飯了,去食堂吃,方便。”

“好。”白嫂笑了起來,再次感嘆這麽厚道的人家實在是難得。

第二天早上五點多,秦遠他們就起來了,六點半,秦遠開車帶著全家人去了招待所。

秦楓葉肯定還在睡覺,不過秦遠也不打算體貼她,直接在外頭敲門。

好一會兒,裏面傳出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誰啊?才幾點啊?敲個屁啊!”

秦遠眉頭一皺:“秦楓葉!你在裏面嗎?在的話趕緊給我滾出來,要不然我就踢門進去了!”

屋裏,秦楓葉尖叫一聲,秦遠的眉頭就皺得更加厲害了。

許菱雙抱著陶陶站到旁邊去了,生怕等會門一開會看見很多不雅觀的東西。

大概過了一分鐘,屋門被打開了,秦楓葉衣衫不整的出現在門口,她有些膽怯的看著秦遠,低聲說:“哥,你怎麽這麽早過來了?”

“帶你回村子。”秦遠說:“屋裏是什麽人?”

“就……就一個朋友……”秦楓葉說:“哎呀,這裏又沒人認識我,怎麽了嘛……”

正說著,那個男人也穿好衣服走出來了,他個子不高,尖嘴猴腮,大概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看上去流裏流氣的,應該是街上那種混混兒。

男人原本是怒氣沖沖、一臉挑釁的,但走出來看見高大威武的秦遠,他楞了一下,意識到對方不好惹,就什麽也沒說,笑嘻嘻的跑了。

秦遠說:“我不想管你,也不想說你,反正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想過的一團稀爛,也是你的自由。現在去洗漱收拾,馬上跟我回雙井村。”

秦楓葉不動,她靠在門框上,低聲說:“我朋友說,我可以跟他住一起,還能幫我介紹工作……”

“你朋友叫什麽名字?做什麽工作的?他有什麽本領能幫你在省城介紹一份工作?你問清楚了嗎?”秦遠平靜地問道。

“那倒沒有,不過他很有錢的,他說家裏有電視機,還有電冰箱呢,哥你家都沒有呢!”秦楓葉說:“反正我不想回去,鄧永年年紀太大了,那方面已經不行了。我朋友就不同了,體力真好啊。”

許菱雙這會兒真的有些同情秦遠了,自己的親妹妹不知羞恥的當面說著這樣的話,她要是秦遠的話,估計會氣死。

不過秦遠沒有生氣,他幾乎沒什麽表情的說道:“我只問你一句,我們現在要回雙井村,你回不回去?”

“我……”秦楓葉看了一眼秦遠,似乎想從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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