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1)

關燈
秦遠說:“沒看見人,不過我們也不是一直待在院子裏的。姚大姐,這會兒時間還早呢,洋洋都那麽大了,說不定買完東西又跟誰約好了出去玩兒了呢?你先等一會兒,要是太陽下山了他還沒回家,我們就出去看看。”

他們家老大都是高三的小夥子了,長得也不錯,興許在學校談了對象也不一定的。

姚金鳳愁眉苦臉的說道:“我們家老大從來不是那種沒有交代的孩子的,他出門前跟我說過了,買完東西就回來幫我打掃衛生、寫春聯的。我一直在家裏等他,等了半天,再買多少東西也該回來了啊。而且他平時根本不喜歡出去玩兒,跟他玩得好的就那麽幾個人,我都去他們家問過了。主要吧……前幾天大院裏有孩子被外頭的混混的打了,所以我才有點擔心。你看我們家老大長得高高大大的,其實跟他爸爸不一樣,要是被打了,一點兒還手機會都沒有的。”

許菱雙雖然沒有孩子,但也明白家長對孩子的擔憂,加上姚金鳳平時對她也挺照顧的,她便說:“秦遠,反正我們現在沒事,就跟姚大姐就出去找找吧,就當是出去逛逛了。姚大姐,洋洋之前是去哪裏買東西了?”

“我問過已經回家的孩子了,說就是去了書店。之後洋洋說要上廁所,讓他們兩個先走,他們就先回來了。”姚金鳳說:“那倆孩子都到家一個多小時了,我家老大還沒回來。”

秦遠立刻嚴肅起來了:“那就有點兒奇怪了,走,鎖上門一起去書店那邊看看。”

之前家裏的自行車被帶來城裏了,姚金鳳家裏也有一輛,於是三個人騎著兩輛自行車去了書店。

馬上就要過年了,書店裏面非常熱鬧,很多人都在這裏挑選那種大海報一樣的年歷,櫃臺前面擠得水洩不通。

許菱雙從自行車後座跳下去,進到書店裏面找了一圈,然後又拉住一個營業員問她書店的廁所在哪裏。

“我們書店沒有廁所,要上廁所,從這邊走出去三十米,那邊巷子裏就是廁所。”營業員指了一下方向。

許菱雙立刻走出來,三個人又騎車去了那個巷子。

巷子就是很普通的巷子,走進去還有不少民居,靠近路口的地方是一個公共廁所,秦遠停下自行車走進去找了一圈,走出來的時候在男廁出口的地方看見了一個掉在地上的像章。

這會兒人人都戴領袖像章,而且基本都是同一款,不過就算像章壞了,也不會有人敢這樣丟在廁所門口,肯定會撿回家好好的收起來。

秦遠撿起那個像章,走到外面對姚金鳳說:“我們挨家挨戶敲門問一問,要是剛才有人在這裏鬧事打鬥,應該會有人聽見的。”

秦遠穿著一身軍裝,所以敲門問過之後,每個人都很爽快的回答了問題。

離公廁最近的一戶人家說:“我聽見了,大概一個鐘頭前,我正在院子裏收被子,聽見外頭有人在打架。不過最近經常有人在外頭打架,我就沒出去看。不過我有聽見有人喊‘救命’,過了一會兒又沒聲音了,我家裏也忙,就沒管了。”

姚金鳳渾身一抖,她瞪大眼睛道:“這位大姐,都有人喊救命了,你咋就沒一點反應呢?哪怕去派出所說一聲也好啊。”

那大姐說:“天天有人打架,我天天去派出所說一聲?那人家不把我當成神經病?行了行了啊,我還要蒸饅頭呢,都出去,我要鎖門了!”

說著,那大姐就把他們三個人趕了出來。

姚金鳳渾身發抖,一臉無措:“老秦啊,現在怎麽辦?我家老大是不是被人打了又帶走了?我……我該怎麽辦?”

秦遠說:“去派出所,要是經常在這裏打架的,派出所的警察都認識,一問就該知道了。”

三個人去了最近的派出所,因為秦遠亮了身份的關系,警察就說:“最近經常在槐花巷子那邊鬧事兒的有兩撥人,都是十七八歲的混混兒,書也不讀,成天就在外頭瞎晃蕩。之前你們軍區大院有個孩子被他們打了,之後不是帶著一群人過去收拾了他們嗎?依我看,指不定是報覆呢。”

姚金鳳說;“可我家孩子是個老實人,也不喜歡出門,整天在家看書的,就算是報覆,跟他有什麽關系啊?”

“混混兒還跟你講道理嗎?我聽你說的,你兒子的穿著打扮就是大院小孩最常見的那一款,要是他一個人落了單,說不定就被逮住了。”警察說:“不過混混兒們也就是瞎胡鬧,你們再等等,說不定晚一點就把人丟到大街上去了。”

許菱雙說:“就這樣?你們不幫忙去找一下嗎?”

“沒空啊,馬上就要過年了,忙得不可開交。要是丟的是個小孩子,我們倒是能去幫忙找。可走丟的孩子馬上就十八歲了,算大人了,我們真沒時間去找。也麻煩你們諒解一下,我都幾天沒回家睡覺了,一直在加班!”警察說:“我把兩撥混混的老大住的地方寫給你們,你們軍區大院人多,自己去找吧。”

知道了住處,秦遠說:“我們先回去,然後我去喊人,再帶人出去找。”

姚金鳳說:“我要給我們家老趙打電話嗎?”

“打一個吧。”秦遠一邊說一邊跨上自行車,他的表情越來越嚴肅了,所以許菱雙心裏隱隱覺得不妙。

回到軍區大院,姚金鳳去打電話,秦遠在家門口把許菱雙放下來,接著就要去喊人。

許菱雙叫住他:“秦遠,你怎麽這麽嚴肅?難道你覺得這事兒很嚴重?”

“沒錯,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兒,這邊打完那邊報覆,沒完沒了。但洋洋是一個人落了單,如果真的是打擊報覆的話,那洋洋可能會被打的很慘。”秦遠沈聲道:“不過你別跟姚大姐說什麽,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人。”

“我知道了,你去吧。”許菱雙在院門口跟他擺擺手。

臨近過年,該放假的都放假了,秦遠隨便喊了一嗓子,家家戶戶都有人沖出來幫忙找,連江凱和董清泉都出來了。

不過李桃拉住了董清泉,說:“五哥,你還是在家待著吧,你的腰都養了這麽久了,要是今天出點事,可不就前功盡廢了嗎?”

董清泉沒轍,只能跟李桃去了秦家看看許菱雙和姚金鳳的情況,剛走過去,就見許菱雙跟姚金鳳在院子門口拉拉扯扯的。

“姚大姐,那麽多人都出去找了,我看你還是在家陪其他孩子吧。”許菱雙拉住姚金鳳,低聲勸道:“你都說了街上亂,你這樣一個人出去亂找,萬一也遇到事情了呢?”

“可是我不放心啊,其他幾個孩子也擔心他們的哥哥,我要自己出去找。”姚金鳳的態度非常堅決:“許老師,你還沒做媽,你不知道,我這顆心啊,跟放在油鍋裏面煎一樣,我快急死了。總不能別人都在幫忙,我一個人在家裏待著吧。現在這麽冷,太陽沒下山還好一點兒,要是下山以後,老大被人丟在大街上了,凍也凍死了。我自己出去找一找,哪怕就在街上晃晃,萬一看見了,也能早一點送去醫院啊。”

許菱雙只能說:“那好吧,我陪你一起出去找。”

姚金鳳是那種最普通的家庭婦女,真要是遇到混混兒什麽的,那才毫無還手之力呢。

董清泉說:“我也陪你們一起去,咱們沿著大路出去看看,說不定那孩子自己回來了呢?”

於是四個人一起沿著大路走了出去,姚金鳳其實也明白自己在做無用功,但如果她什麽都不做,只會坐立難安。

找了個把小時,當然什麽都找不到,許菱雙跟董清泉也不勸說,只是陪著姚金鳳一起到處瞎晃悠。

姚金鳳大概是走累了,走到一個有臺階的地方就往那兒一坐,然後捂著臉哭了起來。

李桃趕緊拿了自己的手帕過去給她擦眼淚,董清泉站在旁邊低聲道:“許老師,就這麽陪她亂晃可不是辦法,肯定找不到人的。”

“我知道啊,不過我陪姚大姐出來是為了讓她有點事兒做,免得在家一直哭。姚大姐是個熱心人,平時對我多有照顧,她現在需要幫忙,我不可能不陪著她啊。”許菱雙左右看了看,道:“那邊是飯店,我去跟他們買一碗熱水,你們在這兒等著。”

董清泉當然不會等著,他慢悠悠的跟在許菱雙的身後,也去了前面的國營飯店。

許菱雙花錢買了一碗熱水,店裏的人怕她拿著碗跑了,就讓董清泉坐在店裏當人質,等許菱雙還了碗才能放他走。

“那就辛苦你在這裏坐一會兒了。”許菱雙掩飾住笑容,端著大碗走了出去。

姚金鳳喝了熱水,情緒平靜了一些,她說:“許老師啊,我還要繼續找。”

“好,那就繼續找。”許菱雙說:“我把碗還給人家,我們就繼續。”

國營飯店離姚金鳳休息的地方也就幾十米的距離,中間會過一個四岔路口,許菱雙經過路口的時候隨便朝路那頭看了一眼,她好像看到洋洋在路的那頭一晃而過。

雖然看的不太真切,但許菱雙的視力一直很好,所以她想都沒想,拔腿就朝那邊跑了過去。

跑到那個路口,她左右一看,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搖搖晃晃的在路邊走,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似的。

“洋洋!”許菱雙沖過去按住了少年的肩膀。

他整個人一抖,差點摔了一跤。

“許老師?”趙海洋回過頭來,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恐表情看著許菱雙。

他一直是那種老實孩子,說話的時候會紅耳朵,給他吃的會認真道謝,就像他媽媽說的那樣,不喜歡出去玩,但是喜歡在家裏看書,學習成績一直是第一名。

在這個大家都不想好好學習的年代,像這樣的孩子其實是很難能可貴的。

但是現在的趙海洋看上去卻有些面目猙獰,他滿臉煞白,眼中布滿血絲,鼻孔翕張,兩瓣嘴唇一直在抖,不停的抖。

許菱雙微微有些吃驚,接著就認真將他全身上下看了一遍,沒有血跡,也沒有什麽明顯的外傷。

“洋洋,出什麽事了?你告訴我。”許菱雙低聲問道。

她堅定有力的聲音喚回了趙海洋的神智,他一把拉住許菱雙的手臂,力道大的像是可以掐斷她的胳膊一般。

“許老師……許老師……我……我可能殺人了……”趙海洋語無倫次:“我……我用磚頭砸了他的腦袋……我……怎麽辦啊,許老師……”

許菱雙一驚,她趕緊將趙海洋拉到路邊的馬路牙子上讓他坐下,然後她輕輕按了他頭上的幾個穴位,讓他稍微鎮定下來,接著才說:“你先不要慌,有話慢點說。你先告訴我,你離開書店,去上廁所之後,發生了什麽事?”

“我……我買了年歷,又買了一本新字典,要回家的時候想上廁所,我就去上廁所了。”

“那之後呢?”許菱雙很有耐心的詢問道。

“之後我就去廁所,在廁所裏,我看到我的仇人了。”趙海洋抖了一下,再一次死死抓住許菱雙的小臂,兩只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他說:“許老師,我本來都想算了的,但是他一直在罵我,還要把我往廁所裏面推,我就……我就跟他打起來了……”

“之後呢?之後你們去了哪裏?又做了什麽?”

“他見打不過我,就罵了幾句跑掉了,當時我腦子特別亂,我一沖動就追上去了,我追他追了好久,跑到一個我沒去過的地方。我聽見他在跟他的朋友說:‘趙海洋那個孬種也敢跟我動手,當時老子上了他對象,他連個屁都不敢放一聲!現在倒是能耐了!’之後,我就記得不太清楚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就看見自己手裏拿著一塊磚頭,磚頭上全是血,那個垃圾跟他的朋友都倒在地上,沒聲音了……”趙海洋哭了起來:“許老師,我殺人了,怎麽辦?怎麽辦?”

許菱雙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低聲說:“你別著急,先帶我過去看一眼。現在所有人都以為你被小混混抓走了,整個大院的人都出去找你了……這樣吧,我去喊你媽媽,然後我們一起去你說的地方看一眼。”

“什麽?我媽?許老師,這事兒不能被我媽知道!許老師,我媽會被嚇死的!不能讓她知道!”趙海洋抱住她的胳膊,抖的整個人都快厥過去了。

許菱雙用哄孩子的語氣輕聲道:“那就不讓你媽知道,你先別抖,現在還不能確定他們是不是真的死了,我是醫生,你先帶我過去看看。如果還有救,我就能救他們,這樣一來,你就沒有殺人,是不是?”

“可是……”

“帶我過去。”許菱雙道:“早去一分鐘,都有可能救回來。”

“我知道了。”趙海洋抹了一把眼淚,帶著許菱雙大步朝前走去。

國營飯店裏,董清泉等了好久,等到李桃跟姚金鳳都跑去飯店找他了,卻還是沒等到許菱雙。

“怎麽回事?許老師呢?”董清泉說:“就隔了幾十米路,還能把人弄丟了?”

李桃說:“我真的沒註意,我當時在安慰姚大姐,許老師拿著空碗說回來找你,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董清泉黑著一張臉,擡腳就朝外走。

“哎,你們別走,我們的碗呢?”店裏的工作人員拉住了董清泉。

李桃趕緊摸出幾毛錢放在桌子上:“跟你買碗,現在行了吧?”

三個人匆匆忙忙的跑出來,董清泉看著那個四岔路口,指揮她們倆分開各自去找,他自己走的剛好是許菱雙追過去的那條路,在路邊還抓到一個人問了一句。

那人說:“是有一個特別好看的女同志,跟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在這邊路口坐過,不過之後我就不知道了。”

董清泉微微皺起眉頭,但接著再去問人,就沒有一點線索了。

不過董清泉在馬路牙子的枯草從中看見了一只有點眼熟的藍邊大碗,他走過去撿起來一看,表情就不太對了。

許菱雙這會兒已經陪著趙海洋去了他說的行兇現場,這是一片廢棄的老屋子,很多年前大概是貧民窟,現在早就沒人住了。

這一片也沒人管,有些屋子已經成了危房,屋頂塌了一半,到處荒草叢生。

附近的一些小孩子會在這裏玩耍捉迷藏,但近來街上比較亂,小混混們喜歡在這裏抽煙喝酒打牌,所以家長也不讓孩子過來玩了。

他們找到的那間老屋子是最後面的一間,窗戶破破爛爛的,但都被白紙蒙上了,一扇殘舊的木門是半開著的,趙海洋站在門外不敢進去。

許菱雙低聲說:“你就在這裏站著,我一個人進去看看。”

她說完就推開門走了進去,屋子面積不小,屋裏擺滿了各種家具,但都弄得亂糟糟、臟兮兮的,而且還有一股怪味。

一張舊桌子上有一堆麻將,瓜子殼、香煙灰落了一桌子,地上到處都是空酒瓶。

她進去到處看了一圈,沒看到人,但地上確實有幾處血跡,看痕跡出血量還不少,所以趙海洋應該是在這裏動過手。

但那兩個被砸了腦袋的人呢?跑去哪裏了?

許菱雙看到地上有一塊沾著血跡的磚頭,她想了想,先把磚頭收進了空間,然後才從屋子裏走出來。

趙海洋一臉驚恐的看著她:“許老師,人死了嗎?”

“裏面沒人。”

“沒人?怎麽可能呢?我看到他們死了的!”趙海洋推開許菱雙,沖進了屋子裏。

許菱雙剛想進去喊他,路那頭走過來六七個男青年,看上去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但全都流裏流氣的。

許菱雙視力好,一眼就看到中間有兩個人頭上纏著繃帶,很可能就是趙海洋說的被他砸死的那兩個人。

看那兩人的走路動作就知道,雖然受了傷,但應該是沒有大礙的。

許菱雙下意識想要躲起來,不過那群人已經看見他了。

站在最前頭那個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然後大聲喊道:“嘿!這麽漂亮的女同志送上門來了!我說女同志,你是來找誰的啊?”

其他幾人全都跟著吹口哨,然後個個都加快了腳步想快點走過來。

聽見聲音的趙海洋從屋裏跑了出來,他剛一露臉,那倆纏著繃帶的混混就跳了起來。

“媽的!砸了老子的頭,你還敢回來送死?剛好!我今天要是不把你剝皮抽筋,我就不姓鄭!弟兄幾個都給我上!幫老子報仇!”

“這不是那個書呆子嗎?就是對象跟了鄭哥的?”

趙海洋還站在那裏發楞,許菱雙拉了他一把,轉身就跑。

後面的混混們窮追不舍,許菱雙跟趙海洋跑到老屋後排的巷子裏,漸漸就有些體力不支了。

但趙海洋卻還跑得動,許菱雙把他朝前一推,大聲道:“我跑不動了,我找個地方躲起來,你腿長,快點回軍區大院叫人!”

趙海洋快哭了:“許老師,我怎麽能丟下你呢?你這麽漂亮,要是落在他們手上,你就完了!這群人沒理智的!”

許菱雙早就上氣不接下氣了,她氣的踢了趙海洋一腳:“都什麽時候了?哭什麽哭?你快點找到人來救我,那就沒事了!快點跑!”

趙海洋被她嚇了一跳,撒腿跑的更快了。

許菱雙看了看後面追上來的那群人,停下腳步從地上撿起一根廢舊的水管,大馬金刀的擋在了路中央。

小混混們沒見過這麽不怕死的女人,一個個也停下了腳步,然後互相看了看,為首的一個人喊了起來:“還挺有種啊!拿根棍子想做什麽?不會是想跟我們幾個練練手吧?”

“沒錯,就是想跟你們練練手,怎麽樣,一個一個來?”許菱雙微微有些煩惱。

如果用異能,這幾個小混混肯定是瞬間被KO的。

但他們人太多,她這樣纖細瘦削的女同志以一敵六,把他們全都打趴下,這好像不太符合常理,容易引人懷疑。

省城這種地方很覆雜的,而且臥虎藏龍,跟在村裏的時候不一樣,許菱雙必須更加小心掩飾好自己的特殊之處。

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盡量拖延時間,跟這群人周旋周旋,只要趙海洋找到救兵,那就可以了。

“嘿,這女同志膽子不小啊,居然還想跟咱們練練手!”

“我看她不是想咱們練練手,是想跟咱們那個什麽什麽,哈哈哈哈!”

一群人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許菱雙眉頭都沒皺一下,只說:“那也不錯啊,要是你們其中有一個能打贏我,我就跟你們處對象,這個主意不壞吧?”

其他人還沒說花,姓鄭的那個就捂著自己的腦袋說:“媽的,跑了這麽遠,是不是傷口又裂了,老子開始頭疼了。”

另一個裹著繃帶的混混兒也道:“是啊,鄭哥,我也開始頭暈了。”

他說著說著,往地上一坐:“我跑不動了,我覺得頭暈眼花的。”

這應該是失血過多造成的,那鄭哥看上去也快要站不住了,不過他似乎是這裏的老大,所以強撐著靠在一個小弟的身上,斜眼看著許菱雙道:“你跟那個書呆子是什麽關系?”

許菱雙說:“我是他長輩。”

“你看著年紀不大啊,還是他長輩?不過這樣剛好,他把我們兩個打成了這樣,你來幫他賠償吧。”鄭哥獰笑了一下,道:“我們要求也不高,只要你陪我們幾個兄弟玩兒上半個月就成。要不是看在你生的這麽好看的份上,老子指定不會這麽輕易饒了他的。”

“我覺得這樣不好,既然大家有矛盾,又出了事,還是應該去派出所報個案,把事情解決清楚。”許菱雙慢吞吞的說道。

她面上看著很平靜,心裏其實有些煩躁,要是沒辦法拖延時間,那就只能下手了。

鄭哥不高興了:“報個屁的案子!那書呆子打破了老子的腦袋,要是去報案,他得坐一輩子牢!你不是他長輩嗎?你能忍心?”

“你說他打破你的腦袋,有證據嗎?有人看見了嗎?你們天天在外面打架鬥毆,誰知道是誰幹的,說不定你在栽贓嫁禍。”

鄭哥火了,他一生氣就蹦了起來,然後後腦勺一疼,旁邊的人就喊道:“鄭哥,別蹦了,你腦袋又淌血了!”

“還是送醫院去吧,那個老頭子包的行不行啊?怎麽包好了還淌血?”

“去個屁的醫院,哪來的錢?”

鄭哥這會兒也坐在了地上,然後他朝許菱雙一指:“這人是書呆子的親戚,找她要錢……去醫院!”

除了那倆坐在地上的傷員,其他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了一下,才開始邁開腳步。

許菱雙這會兒稍微恢覆了一點體力,當下就握著舊水管,撒腿就跑。

這裏離大路是有些距離的,但只要能跑出去,就能遇到其他人了。

天快黑了,許菱雙也不管自己喘成了什麽樣子,只顧著拼命跑。

眼看大路就在前面了,可後面的四個人也越來越近了,有一個腿腳快的差一點就伸手抓到了她的辮子。

許菱雙什麽都沒想,舉著舊水管就朝後一砸,然後繼續往前跑。

“哎喲!這個娘們還敢打人!抓到你老子非要把你幹哭!”

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許菱雙甚至可以聽到他們的呼吸聲,她猛地往旁邊一滾,在一堵墻前面蹲下了。

幾個混混一楞,跑出去一小截才停下了腳步。

“喲,女同志,還真練過的啊?”

許菱雙背靠著墻壁,喘氣喘得根本說不上話,但這個地形還是可以打架的,要是發揮的好,說不定不用異能也能把他們幾個全都打趴下。

四個混混顯然是沒有練過,所以四個人一邊嘿嘿直笑,一邊朝著許菱雙圍了過去。

許菱雙握緊舊水管,算好距離,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她忽然舉著水管搗向了最前面一人的襠部。

打蛇打七寸,打人也是一樣的,她下手很重,那人尖叫一聲捂著那裏就倒了下去。

其他三人嚇了一跳,不過這個舉動也激怒了他們,三個人一邊咒罵一邊在地上隨便撿了幾個棍子,這會兒他們也不想做那檔子事了,只想狠狠揍她一頓。

許菱雙有些不耐煩的嘖了一聲,然後輕輕捏起手指——沒辦法了,還是要用異能了。

就在這個時候,大路那邊傳來一個嘹亮而熟悉的喊聲:“菱雙!”

許菱雙高興極了,那幾個混混倒是一楞,朝那邊看了一眼轉身就逃。

秦遠一馬當先一個人跑在最前面,在他的身後,浩浩蕩蕩跟了好幾十個人,全都穿著軍裝,許菱雙還看見江凱和董清泉了。

秦遠沒管那幾個混混,他跑過來一把抱住許菱雙:“你!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我又怎麽了?”許菱雙一臉無辜的看著他:“我今天什麽都沒做啊。”

秦遠氣的說不出話來,只能瞇著眼看著她。

許菱雙沖他笑了一下,笑容又甜又嬌,秦遠嘆了一口氣,捏了一把她的臉:“我對你只能生一分鐘的氣。”

許菱雙丟下舊水管跳起來摟住他的脖子:“一分鐘都太長了,最好不要跟我生氣。”

“我倒是不想跟你生氣,可你看看自己做的這是什麽事兒?你讓洋洋先跑,你一個人在這兒迎敵?”秦遠說:“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長什麽樣?有多招人?”

許菱雙說:“我知道啊,我還知道自己的真實本領。要是洋洋留在這裏,反而會礙手礙腳。你看著他高高大大的,但他到底是個未滿十八歲的學生,剛才還哭鼻子呢。”

秦遠無話可說,只能道:“算了,我說不過你,走了,回家去。”

他們倆轉過身來,董清泉站在不遠處有些緊張的問道:“許老師沒事吧?”

“沒事兒,我就是跑不過他們,不過我打得過啊。”許菱雙說:“人都抓住了嗎?”

“都抓住了。”董清泉說:“有兩個破了腦袋的,還有一個傷了特殊部位的,其他人都沒事。”

“那倆破了腦袋的跟我們無關,我看到他們的時候就已經破腦袋了。另外那個是我打的。”許菱雙很淡定的說道。

董清泉這會兒跟秦遠的感受是有些相似的,他也隱隱覺得有些頭疼。

秦遠看了他一眼,跟他交換了無奈的眼神。

董清泉說:“許老師很厲害啊,這是學過打架?”

“不是學過打架,我跟秦遠學過正經的功夫。”許菱雙道。

董清泉看了秦遠一眼,滿眼都是不讚同。

秦遠說:“沒辦法,她就喜歡學這個。”

江凱從那邊走過來,低聲道:“秦營長,現在怎麽辦?這幾個小混混是交給派出所還是?”

“交給公安局。”秦遠說:“就快過年了,派出所那邊忙不過來。這群人,至少要在看守所過年才行。”

“行。”江凱說:“那你們先回去吧,今天折騰了這麽久,許老師估計也嚇到了,先回去休息吧。”

許菱雙往秦遠的背上一跳,道:“是啊是啊,我們快點回去吧,你背我。”

秦遠背好她,又騰出一只手在她的小屁屁上拍了一下,道:“你別以為現在跟我撒嬌,就能瞞混過關。”

許菱雙在他的脖頸後面親了一口,笑著說:“那要怎麽樣才能過關?我今天可是樂於助人,我做錯什麽了?”

秦遠說:“你連做錯什麽都不知道,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江凱帶著人押著六個小混混走在前面,秦遠就背著許菱雙走在後面。

董清泉默默的跟在一旁,並不說話。

等回到軍區大院,姚金鳳拉著趙海洋就等在秦家的大門口,一看到秦遠背著許菱雙回來,趙海洋當下就開始哇哇大哭:“許老師怎麽了?許老師是不是被……”

董清泉走上前去,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被什麽了?能不能說點兒好話?許老師好著呢,就是跑的太累了,不想走路了。”

“那……就是沒事了?”趙海洋眼睛一亮;“許老師,你真的沒事吧?”

許菱雙從秦遠的身上跳了下來,然後拍拍手說:“我沒事啊,我跟他們聊了一下人生,接著呢,秦遠就帶人過去了。”

趙海洋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我多怕許老師會出事啊,我剛才想跟著他們一起過去的,但是我媽不讓……”

姚金鳳板著臉說:“我不讓你過去,是因為你去了也幫不上忙,說不定還會拖人家的後退。你也是大小夥子了,沒想到你今天會丟下許老師一個人逃跑,作為你媽,我真是太失望了。”

眾人都是一楞,秦遠說:“洋洋還是學生,年紀也不大,再說與其兩個人留在那裏,還不如一個人先回來求救。事實也證明,他回來求救是對的。”

“是啊,我跑不動,但是洋洋跑得快啊。”許菱雙說:“說起來,也是我不好,我不該一個人陪他過去的。”

“沒錯,你至少應該叫我一起過去。”董清泉很嚴肅的說道。

許菱雙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趙海洋說:“是我不讓許老師去喊人的,我怕被我媽知道……對不起……”

姚金鳳板著臉說:“好了,現在確定許老師平安無事了,洋洋跟我去公安局吧。”

秦遠說:“去公安局做什麽?”

“他把人家的頭都打破了,當然是去自首的。”姚金鳳很嚴肅的說道。

董清泉說:“跟幾個混混打個架而已,不用這麽嚴重吧。”

“別人我不管,但我的孩子必須認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麽。”姚金鳳說:“許老師,今天真是對不起你了,等我把老大的事情處理好,我再跟他爸爸過來跟你道歉。”

“不用了……”許菱雙本來想勸幾句的,不過考慮到這是別人教育小孩的方式,便什麽都沒說,只是跟秦遠他們一起目送姚金鳳拉著兒子朝外走。

天已經全黑了,並不十分明亮的路燈下,秦遠說:“姚大姐真是一個非常正派的人。”

“這是正派?這是迂腐吧?她兒子高中畢業以後就要去參軍的,要是這次去了公安局弄個什麽案底,那還參什麽軍?一輩子都毀了。”董清泉嗤笑道:“不過那孩子確實挺懦弱的,長個教訓也好。”

“是啊。”秦遠點點頭。

“許老師,我能問一句,你一個人在那邊,除了跟他們打架,你還用了什麽拖延時間的方法?”董清泉問道,因為光線昏暗的關系,所以沒人看見他眼中的擔憂。

許菱雙就簡單說了一遍,又道:“不過,你們也趕去的太及時了。”

“不是我們及時,是秦同志聰明。”董清泉說:“警察不是給了兩撥小混混的地址嗎?秦同志帶人找了那兩個地方之後,突發奇想,覺得可以去查一下這一片所有的小混混。剛巧朝那邊走的時候,我們跟他們碰到了一起,又遇到了跑過來喊救命的洋洋。”

許菱雙一臉欽佩的看著秦遠:“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秦遠拍了拍她的腦袋,沒說話。

董清泉說:“都這個時間了,你們晚上吃什麽?要不然就去我家隨便吃一口吧,我讓桃子煮點面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