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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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菱雙非常意外,這年月離婚的人非常少,當然也不是沒有,比如秦安康的老婆就跑了,但那是因為人家已經找到別的再婚對象了。

在沒有再婚對象的情況下還想要離婚的人,確實少之又少。

一來鄉下人愛面子,覺得離婚是件醜事。

二來中年男人離了婚日子會很難熬,所以許菱雙沒想到秦富貴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很意外,不過只要公公想好了,我是支持他的。”許菱雙說:“現在想一想,我有點理解公公的做法。”

如果換做是她,跟梁杏子這種人一天都過不下去的,哪會忍受二十幾年?

秦遠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麽跟爸說的,不管他做什麽決定,我都會一直支持他。爸懦弱了這麽多年,我作為兒子,也曾經埋怨過他。現在他能想通,我也為他高興。不過,爸說要先把楓葉的事情解決了,才有心思離婚。現在別的公社的人也知道楓葉的事情了,咱們必須問出她的男人是誰。楓葉那個性子,要是這回能踏實結婚那還好些。要是她那個男人……是個不清不楚的……已經有老婆孩子的人,那就糟了。”

這幾天,秦富貴跟秦遠都在為這件事擔心,秦富貴甚至起了一嘴的泡,就是害怕秦楓葉那個男人是有家室的人。

如果秦楓葉真的跟已婚男人不清不楚,那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你們別擔心了,那個男人是單身漢,就是咱們村的。今天楓葉突然主動跟我說了,我原本打算回家再告訴你的。”

“是誰?”秦遠急了。

許菱雙就把秦楓葉的男人跟想法都轉述了一下,秦遠表情一變,冷冷道:“原來是鄧永年!我昨天還碰到他了,怪不得他一看到我就跑了,原來是心虛!”

“不過是個孬種罷了,你別生氣。”許菱雙說:“但是楓葉想跟他結婚,你就算動手揍他,也要悠著點兒。萬一打得狠了,他不想去提親,那楓葉怎麽辦?別又記恨你一輩子了。”

秦遠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那你陪我一起去鄧家吧,要是我一個人過去,我肯定會動手打人的。”

許菱雙說:“現在就去?”

“對,現在就去,已經拖了這麽久了,鄧永年還想躲到什麽時候?楓葉過幾天就能出院了,他們家立刻準備一下,上門去提個親,這個月就能結婚了。”

“我們要不要喊上小叔?我覺得帶個長輩過去更有說服力。”

“好,喊上小叔一起。”

他們原本走的比較慢,現在要去做正事兒了,便都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回到了村子裏。

這會兒村裏剛剛收工,村民們扛著農具慢慢回家,看到許菱雙還會問她表彰大會的事情。

“發了獎章跟大獎狀,大家可以去公社的宣傳欄那裏看。”許菱雙一一說道。

對於這樣的榮譽,她本人雖然不太在意,但看到村民們尊敬的目光,她還是很高興的。

秦遠也為有這麽了不起的愛人而自豪,可惜現在有別的事情在困擾他,所以他罕見的沒怎麽笑。

大家看著他們回了家,然後喊上秦安康,又出門了,便都有些疑惑。

“大姐,姐夫,你們去哪兒啊?都這個時間了,不回家做飯嗎?”許香萍遠遠的沖他們喊道。

許菱雙揮揮手,道:“有點事情去辦一下。”

許香萍很好奇,便把農具塞給許大海,然後拔腿朝許菱雙那邊跑過去了,有一些精力旺盛的年輕人也笑嘻嘻的跟過去想看個究竟。

住在村子裏就是這點不好了,任何人家裏有個風吹草動就會驚動全村人。

不過好處就是,誰家有個什麽麻煩,村民們能搭把手的都會去幫個忙。

秦遠他們直接去了鄧家,鄧永年跟父母也才剛剛到家,一口水還沒喝進嘴裏,就看見秦家人氣勢洶洶的站在院門口,他登時手一軟,大碗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幾瓣。

“哎呀,你這個作死的東西,好好的怎麽砸爛一個碗?哪裏有錢去買新的啊?”鄧母跑了出來,揪住鄧永年的耳朵開口就罵。

她罵完也看到院子門口站著的幾個人了,登時有些慌了起來,普通村民對於公社幹部還是帶著一點兒天然的畏懼的。

“秦隊長?你們來我家做什麽?”鄧母有些擔心的開了口,生怕家裏惹上麻煩了。

秦遠大踏步走進去,看上去非常可怕。

許菱雙趕緊拽了拽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太兇,然後就低聲說:“小叔,你是長輩,你來說吧。”

秦安康其實也很生氣,但他素來脾氣好,就算生氣也能正常說話,他便道:“鄧嫂子,我們這次過來是找你們家老大的。”

鄧永年是家裏老大,下面的兩個弟弟比他出息,早就娶了老婆分了家出去住了,現在孩子都生了好幾個了。

只有他一個老大難一直待在家裏,父母看了都嫌煩。

鄧永年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然後縮到鄧母身後去了。

一般特別強勢的父母養出來的孩子都容易像鄧永年這樣,他明明個子也不矮,長得也不難看,但看著總有一種孬種的味道,可能就是這種沒用的性格才會導致他這麽多年娶不到媳婦兒吧。

鄧母一臉疑惑道:“你找我們家老大?他怎麽了嗎?哎呀秦隊長,我們一家子可都是老實人。”

鄧永年低著頭看向地面,面色煞白,嘴唇也開始抖了起來。

秦遠冷笑一聲說:“怎麽?老鄧,自己做過的事情不敢說出來嗎?你這麽大一個男人,躲在你媽媽背後做什麽?”

鄧父也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他不是傻子,最近秦楓葉小產住院的事兒傳的沸沸揚揚,全村人都在猜測到底是誰搞大了她的肚子。

現在秦家人氣勢洶洶的找上門來,鄧父立刻就明白過來了。

“秦隊長,你這話什麽意思?”鄧父說:“難道……難道是我們家老大幹的?”

“是啊,就是你們家老大。”秦安康說:“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問問你們家什麽時候去提親?楓葉呢就快出院了,我看你們家房子也是現成的,提了親,布置布置,就能讓倆人結婚了。”

雖然秦富貴不在,但這個年月的父母都是希望孩子可以早點結婚的。

鄧家早些年有些窮,不過這幾年的日子倒是不算差,他們家三口人都是勞動力,吃穿是肯定不愁的。

家裏的房子雖然舊了一點,但好歹也是磚瓦房,要是秦楓葉想要講究一點兒,可以讓鄧家人把墻面粉刷一下,倒也不會花費太多。

鄧父一個爆栗子敲在鄧永年的頭上,他吼道:“老大,為什麽不說話?到底是不是你?”

鄧永年瑟縮著點了頭:“是……是我……”

鄧父不說話了,他這個兒子跟兩個弟弟不一樣,鄧永年從小就瑟瑟縮縮的,沒想到居然敢碰秦遠的親妹妹。

而且出了這麽大的事兒,鄧永年也不知道跟家裏說一聲。

他都三十五了,要是有了對象,不管對方是誰,結婚總是一件好事啊。

鄧母卻高興起來了,她拍了一下鄧永年的後背,然後笑著說:“哎呀,你有對象了咋不跟家裏說呢?我跟你爸多擔心你娶不到媳婦兒啊?以後我們年級越來越大了,可照顧不了你一輩子的!現在可好了啊,有個現成的媳婦兒在這裏!秦楓葉那姑娘身子骨好啊,我記得她年年都是滿工分!”

鄧永年不說話,外面圍觀的村民也多了起來,他就越發低著頭,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許菱雙比較敏銳,她看著鄧永年的模樣,覺得他根本不想娶秦楓葉。

但這事兒就太可笑了,你不想跟人家年輕姑娘結婚,就別碰人家啊。

秦遠也看出來了,所以他的表情也越來越嚴肅了,眼看他就要爆發,秦安康上前一步說:“鄧永年,你為什麽不說話?你把楓葉弄成那樣,你是怎麽想的?”

鄧母眉開眼笑的說道:“還能怎麽想啊,趕緊結婚!我做主了,明天我們就去你們秦家提親!哎,不過楓葉那個身體是怎麽說的?這小產是咋回事嘛?以後不會懷不上孩子吧?”

秦遠眉頭一跳,冷冷道:“這事兒得問你的好兒子了!問問他從哪裏弄來的打胎藥,讓我妹妹差點一屍兩命!楓葉在醫院住了這麽久,他卻連面都沒有露過!這他媽還是個男人嗎?”

雖然之前答應過許菱雙,但到底是親妹妹的事情,所以秦遠還是沒能忍住怒氣。

認識秦遠這麽久了,這是許菱雙第一次聽見他說臟話,可見是氣急了,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安撫他的情緒。

她雖然只是個嫂子,但看見這種事也挺生氣的,畢竟她是個學醫的,她知道那天晚上秦楓葉差點就沒命了。

不管鄧永年跟秦楓葉在一起的時候是怎麽說的,哪怕是單純的身體關系,他這個樣子也實在過於冷酷了。

到了現在,他都沒有問過一句秦楓葉的身體狀況,這種人品心性,也怪不得幾十歲了還娶不到老婆。

“我……我沒想到她會懷上孩子……我們在一起沒多久的……你們秦家又那樣,我怕你媽來找我算賬,所以我不敢說。她又一直吵我,說天熱了肚子大起來瞞不住,我也是沒辦法了,才會找了打胎藥回來給她吃。那個接生婆都說了,別人吃了都沒事,怎麽就她吃了有事呢?”鄧永年一臉委屈的說道。

這話說的太不要臉了,站在院外的村民直接嗤笑了起來。

秦遠的拳頭已經捏起來了,鄧父不知道從哪摸了根棍子出來,劈頭蓋臉的朝著兒子打了過去:“你說的這是人話嗎?人家姑娘是你碰的嗎?你碰了為什麽不負責?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你以為自己幾歲了?我跟你媽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你能開花結果!好不容易有個姑娘懷了你的孩子,我們敲鑼打鼓也要把人家娶回來!你是不是腦子裏面灌了漿糊?那肚子的不是你的孩子?你怎麽忍心把娃娃落掉?你想氣死我們嗎?”

“別打了,爸,別打了!我也不想的!可秦楓葉長得那麽醜,萬一生的孩子跟她一樣,那怎麽辦啊?”鄧永年吼完這一嗓子,整個院子驟然安靜下來,連鄧父手裏的棍子都僵住不動了。

秦遠輕輕一笑,眼中閃過殺人一般的兇狠,然後就一步一步朝著鄧永年走過去了。

秦安康氣的幾乎要吐血,所以他也沒攔著秦遠——就鄧永年這種人,打死了算他活該!

可是許菱雙的動作卻比秦遠還快,她突然跑過去,沒等鄧永年和他的父母反應過來,兩只手就左右開弓,劈裏啪啦打了鄧永年十幾個巴掌。

別看那兩只纖纖素手又細又白,可打起來人真的不含糊,鄧永年的臉立刻通紅一片,兩邊嘴角都破了,溢出細細的血來。

許菱雙其實也不想自己動手的,但秦遠是民兵隊長,在村裏是保護村民的角色,他如果真的動手,不管鄧永年是不是真的該打,最後都會影響秦遠的聲譽跟口碑。

但許菱雙不一樣,她一個女同志而已,就算被人傳出去打了鄧永年十幾個巴掌,人家也只會笑一笑,不會當成正經事兒。

“你!你做什麽打我兒子?秦楓葉本來就醜啊!十裏八鄉誰不知道她難看?她要是不難看,會這麽大了還嫁不出去?”鄧母不依了,伸手要去打許菱雙。

許菱雙卻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將它反剪在背後,鄧母哎喲哎喲的叫了起來。

“我打他怎麽了?你兒子說的那是人話嗎?嫌棄楓葉生的醜,那就別碰人家。楓葉才二十出頭,你兒子幾歲了?再大個幾歲都能生下楓葉了,他才是真的醜,又醜心又壞。還有,你兒子不想要那個孩子,就讓楓葉去吃打胎藥,你知道楓葉差點就死了嗎?要不是我們家裏剛好有我老師在,我們現在就要給楓葉過頭七了。”許菱雙慢慢的說道,她語氣並不激烈,但鄧父跟鄧母都被說的羞愧起來了。

鄧永年的臉頰開始慢慢腫了起來,他捂著自己的臉,還在含含糊糊的強辯:“那她不是沒死嗎?聽說過幾天就要出院了,你們說的這麽嚴重,誰知道是不是騙人……”

院子外傳來一個響亮的口哨聲,那人吼道:“媽的,老子見過不要臉的,但是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我說秦隊長,你妹子還年輕,將來總還能嫁人的。就鄧永年這種沒生卵蛋的東西,將來一定不得好死!”

許菱雙轉身就走,她走到秦遠的面前,看著他那張憤怒又難過的臉,沈聲道:“秦遠,我們報警吧,鄧永年一個老光棍強bao了楓葉,讓她懷孕不算,還故意給她吃那種亂七八糟的藥,差點害死了楓葉。讓警察把他抓走,該判幾年判幾年。”

秦遠點點頭,輕輕拉著她的手腕一起走到秦安康那裏:“小叔,你怎麽說?”

“我也讚成菱雙說的。”秦安康說:“這種臭流氓,必須槍斃!”

“好,我現在就去縣城報案。”秦遠說:“我認識刑警大隊的大隊長,今天就能批捕。”

自從上次秦遠幫他們審問了魏紅梅之後,那個大隊長就想跟秦遠做個朋友,還一再邀請他去縣城喝酒。

三個人沈著臉,一起朝外走去,院子裏的鄧家三口人卻都楞在了那裏,好半天都沒有反應。

走到院子門口,圍觀眾人自動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人群中的許香萍擠過去,一臉擔心的說道:“大姐,你別難過。”

許菱雙點點頭,低聲對許香萍說:“香萍,找對象一定要睜大眼睛,不能著急。”

“我知道的。”許香萍嘆口氣,又說:“大姐,你的手還好嗎?是不是很疼?”

許菱雙搖搖頭道:“我沒事。”

她是用異能護住雙手才去打耳光的,所以兩只手連紅都沒有紅一下。

秦遠說:“我去找李書記借自行車,天色不早了,爭取今天晚上就把鄧永年帶走關起來。至於這裏,要找人守一下,免得鄧永年畏罪潛逃。”

圍觀的人裏面有民兵隊的小夥子,聞言便說:“隊長,我幫你守在這裏,我再讓我妹妹去喊其他人過來,保證不會讓姓鄧的跑掉的!”

“好,那就拜托你們了。”秦遠的心情看上去確實很不好,他又低聲叮囑了許菱雙幾句,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別去報警抓我兒子!我們都說過了,明天就去你們秦家提親的!你們別去縣城!再不然,我們現在就去提親!”鄧母跟鄧父沖了出來,突然朝著秦遠他們跪了下去。

“秦隊長,求求你們了,我們家老大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太笨了,腦子不靈光,又不會說話,所以才會這麽大年紀娶不到媳婦兒!秦隊長,我們想讓楓葉過來做兒媳婦!你看看我們家,屋子大,家裏不缺吃不缺穿,楓葉嫁進來就是享福的!秦隊長,我們老兩口都六十歲了!求求你了,就算可憐可憐我們,不要讓我們家老大去坐牢!求求你了!”鄧父甚至開始給秦遠磕頭了。

秦遠面無表情的看向院子門口畏畏縮縮的鄧永年,冷冷道:“娶媳婦兒是你們說了算的事嗎?你兒子這麽大個人了,會吱一聲嗎?”

鄧永年其實也開始害怕了,秦遠是公社幹部,跟李洪關系好,許菱雙還是縣裏的救人英雄,認識什麽副縣長,要是真的把他抓走了,那他肯定要坐牢的。

“秦隊長……我……我剛才是失心瘋了……你是幹部,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我這個人,腦子本來就不太清楚。我……我跟楓葉是自談的,我們是有感情的。只要你同意,我們今天晚上就去你們家提親,我……我還想去醫院看看楓葉。這麽久沒見了,我還挺想她的。”鄧永年用蚊子哼哼的聲音說道。

許菱雙皺起眉頭,鄧父還說大兒子笨,你看看這腦子轉的多快啊,也不知道哪裏蠢了。

秦遠看向秦安康,低聲問道:“小叔,現在怎麽辦?”

“我倒是想讓鄧永年去坐牢的,可楓葉以後怎麽辦?”秦安康有點為難:“大家都知道她做過的事兒了啊……”

許菱雙說:“先讓人把鄧永年盯著,防止他逃跑,然後你去縣城問問楓葉自己的意思。你把鄧永年說的話全都轉述給她聽,如果都這樣了她還想結婚,那就別去報警了。讓鄧家多出一些彩禮,咱們幫楓葉存起來,以後有什麽事,也能給楓葉做個依靠。”

秦遠嘆口氣,道:“只能這樣了。”

鄧父鄧母一聽這事兒有轉機,立馬繼續給秦遠磕頭。

“秦隊長,你大人有大量!我們鄧家真的很有誠意,我們三個人去年發的錢一分都沒動,全都拿去做彩禮!我們不要楓葉的嫁妝,只要她願意嫁進來就好!秦隊長,還有什麽條件你們盡管提,只要我們鄧家能做到的,我們就一定去做!”鄧父的腦門子都紅了一片,急得眼淚水都快下來了。

秦遠厲聲道:“條件什麽的之後再說,要是楓葉說抓人,今天晚上你兒子就要去坐牢!”

說完,秦遠就轉身走了。

民兵隊的那個小夥子一直盯著鄧永年,生怕他跑了。

許菱雙跟秦安康也在這裏站了一會兒,等民兵隊又跑來了四五個小夥子,大家一齊守住鄧家的院子,許菱雙才微微放心。

“許老師,你回家去休息休息吧,這裏有我們呢,你放心。”民兵隊的小夥子說道。

“辛苦你們了,過幾天我們搬新家,到時候請大家吃糖。”許菱雙道。

鄧父猶猶豫豫的攔住許菱雙跟秦安康,低聲說:“秦老二,許老師,我們家真的會好好待楓葉的,我用這條老命跟你們發誓。只要楓葉願意嫁進門,以後她可以不用下地做工分,反正我們家三個人養她一個,怎麽都夠了。”

許菱雙說:“我們說了不算,得看楓葉是怎麽想的。鄧大叔,你有空跟我們在這裏說話,不如去給你兒子上上課,教他怎麽做一個有良心的人。”

說完,許菱雙就跟秦安康回去了。

最近家裏事情多,許菱雙的學習任務又落下了很多,她很著急,吳子華倒是一直勸她慢慢來。

“菱雙,小遠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你晚上一個人就別做飯了,來我們這裏吃飯吧。”秦安康說:“我看你臉色不太好,你回去洗個臉休息一下,一會兒飯好了我喊你。”

“好,謝謝小叔。”許菱雙回了自己家。

出了這樣的事,秦安康也沒有心思做什麽覆雜的菜,就簡單煮了一些鹹肉丁菜燙飯,然後就喊許菱雙過來一起吃。

飯桌上大家都不說話,吳子華簡單考了許菱雙幾個問題,大家才慢慢開始交談了。

因為秦楓葉的事,讓收養吳田七的問題也拖了下來,好在吳田七年紀小,這幾天跟小夥伴們玩的很開心,倒也不怎麽記得之前的憂愁了。

吃了飯,許菱雙幫忙刷鍋洗碗,剛剛收拾好,秦遠騎著自行車回來了。

秦安康趕緊把他喊進來,然後把留給他的菜燙飯端出來給他吃。

秦遠喝了一大杯涼水,擺擺手說:“我被楓葉氣的吃不下。”

“怎麽了?楓葉一定要跟姓鄧的結婚?”秦安康問道。

“是的,都這樣了還要結婚,也不怕結婚後姓鄧的對不起她!”

許菱雙說:“既然是楓葉自己的決定,那就隨她吧。好在咱們現在有鄧永年的把柄,他們不敢對楓葉不好的。”

秦遠握住許菱雙的小手,嘆口氣道:“楓葉真的跟我媽一樣蠢,但是沒辦法了,我只是她哥哥,連爸都勸不住她,我能做什麽呢?今天晚上先不管了,等明天鄧家過來提親,再把彩禮錢多要一點兒,然後我再去銀行開個存折,幫楓葉存起來。鄧家這幾年日子好過,再讓他們給楓葉買個縫紉機。楓葉以前針線活做的還不錯,要是能學個縫紉,以後萬一過不下去了,自己也有門手藝。”

秦楓葉是個好命的姑娘,有秦遠這樣的大哥處處為她著想,可惜她就是不開竅。

第二天早上,還不到七點,鄧家人就全都跑來秦家了。

秦富貴從醫院回來了,他昨晚上沒睡好,臉黑沈沈的,讓鄧家人看了都很擔心。

鄧永年被他兩個弟弟推了一下,他兩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秦叔叔,我是楓葉的對象,那個……我們來提親的……”鄧永年支支吾吾開了口。

秦富貴說:“提親可以,彩禮錢太少了不行。”

“你們要多少?只要我們家出得起,都好商量。”鄧父趕緊說道。

“一百五十塊,少一毛錢都不行。”秦富貴道:“還要給楓葉買一臺縫紉機。”

這在鄉下算是巨款了,光榮公社產糧高,到年底一個滿工分可以發三十元錢,也就是五年才能掙來這麽多現金。

再加上一臺縫紉機,就算是公社書記的女兒也能娶回來了!

鄧母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麽,卻被鄧父一把拉住了。

鄧父說:“這個彩禮錢我們能接受,不過縫紉機鄉下人不好買,時間太緊,要是趕在結婚前買不回來,是不是可以原諒一下?”

秦遠拿了一疊紙出來,說:“可以,你們鄧家五口人都在這張紙上寫清楚,彩禮給多少,縫紉機最遲多久可以買回來,全家人簽名按手印兒,就行。”

鄧永年的兩個弟弟面面相覷,老三說:“跟咱們又沒關系,我們還要簽名按手印兒嗎?”

“不簽也行,那就請回去吧。”秦遠冷笑了一聲。

鄧父拉住兩個兒子低聲說了什麽,最後倆人才同意一起簽名。

憑據也有了,秦遠把那張紙收進口袋,便道:“親事定下了,下周二就是好日子,鄧永年記得跟楓葉去公社登記。擺酒的事兒隨便你們家,我們這邊不強求。”

“是是是,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鄧父道:“那我現在讓老大去縣醫院看看楓葉,行嗎?我們準備了營養品……”

“行,讓他去吧。”秦遠說:“記得對楓葉說幾句好話,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可別生出事端才是。”

秦遠這是在敲打鄧永年了,鄧永年畏畏縮縮的應了一聲,就拎著一罐子麥乳精、一瓶橘子罐頭出去了。

等鄧家人全都回去後,秦富貴兩腿一軟,跌坐在走廊上。

“爸,你沒事吧?”秦遠趕緊走過去把秦富貴扶了起來。

“小遠啊,都是我的錯。這些年,我從來沒有管過家裏的事,任著梁杏子在家作威作福,任著她欺負你爺爺奶奶,楓葉就是像了她,才會落得這個下場的。”秦富貴老淚縱橫,拉著兒子的胳膊說:“小遠,爸對不起你們兄妹兩個,對不起……”

秦遠先秦富貴扶到堂屋坐下,才低聲說:“好在爸你現在醒悟過來了,以後你在村子裏,多盯著楓葉,別讓她做壞事蠢事,也就行了。爸你也別哭了,等楓葉嫁去了鄧家,我陪你去找媽離婚。”

家裏的煩人事兒總算解決了一件,等秦楓葉出院後,秦遠跟許菱雙終於在禮拜天搬進了新房子。

老屋裏那些才買不久的家具也都搬進了主臥室,秦遠還添置了一個帶穿衣鏡的掛衣櫃,看著很洋氣。

書房布置的比較簡單,只在窗下放了一張寫字臺,寫字臺上有新買的燭臺跟煤油燈,方便許菱雙夜裏學習。

墻邊還有一個秦安康親手做的竹制書架,打磨的很光滑,絕對不會弄傷手。

秦遠還買了一批全新的鍋碗瓢盆,又在縣城弄了很多電影海報貼在墻上,窗戶上貼了窗花,整個新家顯得喜氣洋洋的。

放過鞭炮,客人們全都湧進來坐了滿滿兩桌子,大家一起吃了一頓熱熱鬧鬧的飯。

秦遠比較舍得,所以每張桌子上都有紅燒魚跟紅燒肉,許大海吃的滿嘴流油,還問要是有剩菜能不能給他帶回去。

姚翠花嫌他丟臉,趕緊說:“你們別聽他的,這人就是嘴饞。”

秦遠說:“沒事兒,一會兒要是有剩的,岳母直接端回去就是。”

因為飯菜準備的很多,白酒開了兩瓶,米酒也煮了一大鍋,所以最後還真剩下了一些菜。

許大海就高高興興的拿了一個幹凈的大碗,把剩菜全都端回去了。

姚翠花還在跟許菱雙說話:“你現在住上新房子了,秦遠又心疼你,以後你不用管咱們家的事兒,好好籠絡住男人的心才是正經事兒。”

許菱雙不置可否,姚翠花說:“我知道你生的漂亮,不過光漂亮也沒什麽用,我當年也漂亮,嫁給你爸最後生不出兒子,沒幾年他就開始嫌棄我了。所以啊,你別光顧著上班,得趕緊給他們秦家開枝散葉。”

“好的,媽說的有道理,我都記下了。”許菱雙趕緊轉移了話題:“米桶搬去媽的屋子以後,奶奶現在還去偷米嗎?”

“去的,大前天她把三妞四妞弄出去撿柴火,她就摸去我屋子裏想要撬鎖。不過秦遠給我們裝的新鎖比較結實,她弄不開,但我回家之後,看到上面有劃痕,就知道是她弄的。”姚翠花說:“這老太太才六十出頭,人家鄧永年的父母跟她差不多大,每年都是滿工分。就算是秦遠的三婆,人家家裏不缺口糧,可是整日在家不是做飯就是磨豆腐,一刻也沒閑著。你奶奶倒好,不幹活還盡想著吃白米飯,真是氣死我了。這種日子啊,我早就不想過了。可下頭的幾個還太小了,能怎麽辦呢?”

許菱雙也不知道能說什麽,好在姚翠花就是想找人發洩一下,說完她自己也爽快了,便高高興興的拿著一包糖果回家去了。

住進新家的當天晚上,秦遠終於找到機會跟許菱雙一起洗澡了。

新家的洗澡房是單獨的,排水孔做的好,要是有條件都可以裝淋浴。

他找人打的大浴桶頭一回派上用場,加上天氣已經慢慢變熱了,許菱雙就由著他,倆人在裏頭胡天胡地的鬧了好久。

最後她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是被秦遠用大浴巾裹著直接抱回臥室的。

等秦遠收拾好洗澡房回到臥室,許菱雙都已經睡著了。

他輕笑了一下,低頭親親她紅潤的小臉蛋,也心滿意足的上去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許菱雙在新臥室裏面醒過來,一時之間還有些怔忪。

新屋子的窗戶做的很大,所以光線比較亮,她到處看了看,目光落在新買的掛衣櫃上,才想起他們已經搬新家了。

許菱雙忍不住笑了起來,便哼著小曲穿好衣服走出去。

秦遠在竈屋裏做早飯,許菱雙快步跑進去,抱住他親了一口。

“今天怎麽這麽熱情?”秦遠捏了捏她的小臉。

“今天高興。”許菱雙說完又跑出去洗漱,她覺得今天的天空都格外藍一些。

吃過早飯,她拎著事先說好的水果罐頭、果味餅幹和糖果去了學校,邀請同事們一起分享。

“住新房子的感覺怎麽樣?”沈嫻問道。

“煥然一新。”許菱雙說:“我以前覺得老屋也可以了,但是今早在新房子裏睡醒,還是新房子舒服啊。”

沈嫻說:“你們倆這小日子過得夠好的,要是家裏人不給你們添亂,你們大概一點煩惱都沒有了。”

許菱雙說:“不要放在心裏就行了,雖然是家人,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跟秦遠又不能代替他們去過日子。”

一整天的工作都很順利,學生們都很聽話,下午,許菱雙批改好作業,備好課,正打算跟沈嫻一起下班,公社小學忽然來了客人。

褚建明領著兩個男青年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很眼熟,就是上回采訪許菱雙的顧潤弘。

“老同學,咱們又見面了。”顧潤弘很熱情的跟許菱雙握手。

許菱雙有些詫異:“顧同學怎麽來咱們學校了?”

“之前采訪你的報道都登出來了,我特地送來給你看看。”顧潤弘打開背包,將一份報紙和一份什麽刊物鄭重的交給許菱雙。

許菱雙收下報紙、刊物放在辦公桌上,然後說:“你也太客氣了,其實寄給我就可以了,不用大老遠的送過來。”

“不遠不遠,剛巧我這個高中同學會開車,他開車跟我一起過來看看的。”顧潤弘指著另外一個男青年說:“來,許菱雙,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葛建峰,他爸爸你見過的,就是葛縣長。”

“葛同志你好。”許菱雙跟葛建峰握了手,就不知道還能跟他們倆說些什麽了。

好在褚建明知道這位是縣長兒子,便說:“二位來這裏,除了給許老師送刊物,還有什麽別的事情嗎?”

葛建峰長得瘦瘦高高的,看上去不怎麽喜歡運動,所以皮膚顯得有些蒼白。

他看了看簡陋的辦公室,說:“我從小在城裏長大,沒見過鄉村的小學,所以這次特別拜托老顧,領我過來看一看。”

顧潤弘說:“是啊,要不是葛縣長調來咱們這裏,老葛一直都是省城人呢。”

“那我領你們出去隨便轉轉吧。”褚建明說:“學校倒是沒什麽可看的,不過後山最近比較漂亮,要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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