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起床氣?

關燈
開著靜音的電視屏幕, 晃動出淺藍色的細碎光影,悉數落在陸昭的側臉上。

虞若視線霧茫茫的。

眼前是他被汗水打濕的碎發,深邃的眼窩, 和深不見底的瞳孔。

胸口一下又一下劇烈的起伏, 心臟就快要跳出胸口。

她緊咬住下唇,過了一會才找回自己的嗓音。

“回,回房間啊……”

堆疊在角落的衣物隨著動作滑落到地毯上,發出窸窣的聲響。

隨著門板合上的聲音,氤氳的熱氣在無盡的黑夜裏靜謐的擴散。

房間裏僅存的冷氣被全然覆蓋。

虞若的意識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只有眼前的人無比清晰。

床單被她抓出淩亂的褶皺, 意識像潮水, 洶湧的翻滾,再被拉著退落。

頭頂的吊燈映照出斑駁的虛影, 忽近忽遠在她眼前閃過。

……

到最後,虞若已經完全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無力地趴在床上,任由淩亂的長發散落在被單上。

陸昭手臂墊在她腦後,手指輕輕掃過她耳邊的碎發, 替她挽到耳邊。

他目光一寸寸落下來,剛剛冷卻下來的溫度,仿佛又重新灼燒了起來。

感受他掌心不安分的動作, 虞若睫毛顫了顫, 討好似的轉身抱住他,聲音裏還帶著鼻音,“我想睡覺……”

陸昭喉間微滾,沒再動作,順勢摟住她低哄道, “嗯,睡吧。”

虞若實在是困了,沒有力氣做出多餘的反應,眼皮一點點沈了下來。

恍惚間好像聽到陸昭貼在她耳邊說著,“我會對你好的。”

他聲音很輕,聽不真切。

可是虞若卻終於枕在他臂彎裏安心的入睡,一夜無夢。



這段時間因為美術館和高憶的事情身心俱疲,虞若這一覺睡得格外沈。

午後的陽光肆意充斥在房間內,有些刺眼。

虞若想要起身把窗簾關緊,卻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沒想到昨天陸昭說她一晚都睡不了,還真的把她折騰到了清晨。

虞若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而後伸出手臂向旁邊抱過去。

身旁除了冰涼的床單,空無一物。

她視線恍惚著,瞇起眼睛在被單淩亂的褶皺上停留了一會兒,撐著床板坐起身往客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酸痛後知後覺的在全身蔓延,虞若閉了閉眼睛,又重新縮回被窩,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

上面停留著四個小時之前陸昭發來的消息。

陸昭:[我先去趟項目那邊。]

陸昭:[醒了記得叫前臺,給你準備了衣服和吃的。]

虞若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實在想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哪來這麽多精力,一夜沒睡還能按時跑去上班。

她動動手指回過去消息,而後起身走去浴室洗漱。

沒一會兒,門鈴響起來。

虞若重新裹上浴袍,打開房門,服務生扶著小推車站在門外。

“您好,這邊給您準備的點心,還有陸先生托我給您帶來的衣物。”

“謝謝。”

她輕聲道謝,微微側身接過推車,卻發現服務生對上她的視線後立馬不動聲色地轉過頭。

虞若往玄關處的穿衣鏡上掃了一眼,看到自己脖頸處散落著細碎的吻痕,從鎖骨一路蔓延至胸口。

她下意識拉緊領口,向後退了一步。

“祝您用餐愉快。”

本著職業素養,服務生只是頷首報以微笑,轉身離開。

虞若站在原地盯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往屋裏走。

好巧不巧的,她一轉頭就看到躺在沙發上領帶。

那條她好心幫陸昭收起來,卻無形中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領帶。

記憶想在這一刻按下了開始鍵,身體上的記憶開始不自覺的蘇醒。

昨晚在她的堅持之下,陸昭聽了她的話,放棄了在沙發上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最後一點耐心全部耗盡,還是已經喪失理智。

床頭的臺燈都被他掃落,在地毯上砸出沈悶的聲響。

虞若被嚇了一跳,睜開眼,卻對上陸昭的眼。

他手臂撐在她身側,低頭咬著她的唇瓣,“走神?”

“……”

他聲音很啞,滾燙的氣息像帶著電流,燎過她的耳際。

虞若胸口猛地一跳,連忙搖頭,朝他伸出雙手。

結果下一刻,陸昭伸手將她的雙臂反剪到頭頂,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極為強勢地對著她的唇壓下去。

唇齒交纏輾轉,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

無處安放的手,只能捏住他平整的袖口,收緊,褶皺從她指縫間溢出。

想到這裏,她擡起手,看著手腕處一圈暗紅色的印記,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他八百六十遍。

弄成這樣!

她還怎麽出去見人!

這是人幹的事嗎!!

門鈴再次響起。

猜想或許是剛才的服務生忘記什麽事情,虞若對著鏡子好一通整理,才上前開門。

看到門外那張讓她氣不打一處來的臉之後,她瞇了瞇眼睛,幾乎沒有停頓的擡手推上門。

陸昭眉梢微挑,長腿前伸一步,擋住了她的動作,拉開門走進來。

註意到虞若不善的視線,他偏頭看她,目光掃過她身上的浴袍,而後緩慢地開口,“起床氣?”

虞若扯開自己的領口,沒好氣的點了點,“你還是人嗎?”

浴袍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敞開,光線打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泛著淺淺的光澤,上面散落著細碎的紅色印記。

陸昭喉結滾了滾,順勢把她拉過來,“不是。”

他低下頭,伸手替她拉上領口,目光卻帶上了灼熱的溫度,“所以你少勾引我。”

“……”

微涼的指尖不經意間蹭到她的脖頸,氣氛莫名變得炙熱起來。

昨晚的一幕幕親密的瞬間重新浮現在腦海,虞若忍不住覺得一陣缺氧。

她甚至不敢去回想陸昭昨天那副溫柔又帶著極致占有欲的模樣,像是蠱惑著人靠近,不自覺地渴求更多。

而面前的男人西裝革履,氣質神態和昨晚判若兩人。

卻又能頂著這幅衣冠楚楚的模樣,說出這種話。

虞若看著他,眼前突然浮現出了“禽獸”這兩個字。

她手腕扭動了兩下想從他懷裏掙開。

陸昭無視掉她的掙紮,直接攔腰把她抱起來,放到沙發上。

“換衣服吧,下午帶你去玩。”

“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的話!”

虞若深吸了一口氣,摟著他的肩膀洩憤似的咬了一口,“我脖子上都是吻痕怎麽出門見人啊!”

陸昭眉頭輕皺了一下,按著肩膀直起腰,指著推車上的紙袋,“給你買的高領。”

哦。

那你還真是貼心哦。

虞若接過袋子,註意到陸昭的動作,“肩膀怎麽了?”

陸昭順勢在她身邊坐下,“沒事。”

“……”

虞若根本不信他,伸手扯住他的領帶拉過來,解開兩顆紐扣往裏看了一眼。

看到一個很深很深的牙印外加幾道結了痂的抓痕。

頓時,虞若覺得有些心虛,慢吞吞地替他把紐扣系好,硬著頭皮問了句,“疼不疼?”

陸昭俯身靠近了些,指尖輕輕觸碰過她領口下的那些紅印,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應該沒你疼。”

“……”

知道他說這話另有所指,虞若沒說話,拎起紙袋紅著一張臉走進浴室。

換好衣服出來後,陸昭又坐在沙發前忙起了工作。

“你今天下午不用去項目那邊了嗎?”

陸昭點頭,“基本處理完了,先陪你。”

看著他一夜沒睡還要擠出時間陪自己,虞若有些心疼。

“你要是沒忙完的話,可以不用管我的,我也沒什麽想去的地方……”

聞言,陸昭擡起頭,“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想出去玩。”

他合上手邊的電腦,扯了扯領帶,意晦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要不幹點別的?”

“……”



等到出門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虞若頂著一臉倦容坐在小吃攤前的時候,突然想起溫思靈說過的話。

——“你家陸叔叔畢竟已經三十歲了,要是和你在一起都沒有表現出什麽親密的想法,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哪裏有問題。”

此時此刻,她深有體會。

並且還有那麽一點點後悔。

因為自從打破了最後一層親密關系之後,陸昭好像就已經不知道“克制”兩個字怎麽寫了。

像極了……

她盯著對面人模狗樣的男人,從牙縫裏惡狠狠地擠出幾個字,“衣冠禽獸。”

陸昭擡頭看了她一眼,笑道:“剛才在房間裏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他伸出指腹,替她擦掉唇邊滲出的湯汁,不緊不慢地開口,“你說你很——”

“……”

虞若氣急敗壞地上前捂住他的嘴,“你閉嘴!”



為了方便工作,酒店就在新城分公司旁邊,在附近吃完晚餐後,虞若順便陪他去公司裏拿個文件。

之前一直沒聽說過青禾在新城還有分部,在看頭頂沐青這兩個字的時候,她忽然間回憶起陸昭接到消息去出差的那天,恰巧也是新城游樂場出事的那天。

她有些詫異,“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陸昭沈默了兩秒,“幫陸修誠處理一些事情。”

虞若觀察著他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和陸垣有關嗎?”

“嗯。”陸昭輕笑,“沒事的,很快就會結束。”

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像是在安撫,“在樓下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下來。”

虞若點點頭,“好。”

陸昭臨時辦公室在十六層,剛出電梯間,他就瞥見裏面微弱的光亮。

他腳步沒停,徑直往裏面走去。

陸垣正站在裏面的隔間翻找著什麽東西。

自從沐青出事之後,陸修誠大發雷霆,一氣之下給他停職不說,還把他調回陸氏接著反思的名義限制他的活動。

但是陸垣知道,這不過是個幌子。

陸修誠不過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調查他。

辦公室裏堆疊著各種文件,找了一圈,陸垣額頭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也沒找到游樂場項目的清查賬目表。

他拿出手機剛準備給秘書打個電話,身後突然覆上一道陰影,緊接著燈光大亮。

“這麽晚了來這兒。”

陸昭站在他身後,指尖夾著一份資料對著他晃了晃,“找這個?”

陸垣臉色一僵,冷笑了聲,“這是我的公司,我想找什麽和你有什麽關系?”

“據我所知,沐青的執行總裁已經停職,現在由陸氏全權代表。”

陸昭視線在他臉上打量了一圈,而後笑了,“而且這間,現在是我的辦公室。”

“……”

“還想要什麽,我可以一起找給你。”

陸垣知道,從一開始陸修誠就沒信任過他,所以才會三番兩次去找陸昭,想著把他架空出去。

所以從很早他就做好了準備,趁著陸修誠身體一天不吐一天,和陸氏的其中一位股東暗中勾結,想要找機會逼他讓位。

誰知道這個節骨眼上,項目居然出現了問題,幫他做賬財務也因為清查暫時停職。

陸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陸修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當年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你真的那麽恨他,就應該和我一起!”

他幾乎是被慌張和憤怒沖昏了頭,眼眶準建變得猩紅,“反正在他眼裏你也是個背叛者,你以為搞垮我你會有什麽好下場!”

陸昭站在原地,沒說話。

良久。

他擡起頭,低聲重覆著,“也?”

似乎是覺得從他嘴裏說出這樣的話極為可笑。

陸昭扶著桌角,笑得胸口都震顫了起來,“我確實恨他,但是這種事情還輪不到你。”

“不過既然你都開口了,那不如先猜猜。”

陸昭向前走了兩步,緩慢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錄音筆,“你的下場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