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動她一下試試。

關燈
陸昭活了三十年, 也不是什麽沒見過女人血氣方剛的小青年。

繞在他身邊各種各樣的女人不在少數,他倒也不是刻意壓抑自己,就是單純的覺得。

沒意思。

什麽喜歡, 什麽愛情, 不過是過眼雲煙,一吹即散。

況且對於他這樣的人而言,這些也沒有任何意義。

江林經常調侃他,一個正常男人到底是怎麽做到清心寡欲活得像個出家人一樣的。

可是現在,小姑娘毫無防備地靠在他懷裏。

用最簡單最純粹的方式, 一點一點擊潰了他大腦裏最薄弱的那道防線。

不帶一絲欲念, 卻又無比致命。

他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張紅著眼睛稚嫩的臉。

小孩兒委屈巴巴地抱著膝蓋, 擡起下巴尖撒嬌似的對他叫著“哥哥”。

一種莫名的罪惡感油然而生。

陸昭嘆了口氣,搖頭失笑。

似乎是覺得吵, 虞若扭著身體動了兩下,嘴巴裏不知道在小聲嘟噥著什麽。

然後另一只手捏起被子拉過頭頂, 把頭埋了進去。

半晌,被子裏的人突然安靜了下來。

陸昭側過身,擡起手, 抵著被子裏鼓出來的一角,輕輕地往裏戳了一下。

隨即他手臂一輕,懷裏的小姑娘裹著被子猛地向後彈開。

一聲悶響, 後背狠狠地撞上身後的茶幾。

陸昭撐著地板坐起來, 兩手撐在身後,饒有興致地望著她。

“醒了?”

“……”

虞若慢吞吞地從被窩裏鉆出一個頭。

陸昭揉了揉肩膀,看著她不緊不慢地開口:“你枕著我的胳膊睡了一晚上。”

“……”

“早知道你這麽喜歡睡地板,我不會跟你搶的。”

虞若小聲反駁:“我沒有。”

“嗯,”陸昭停頓了一下, 繼續說:“那就是單純想吃我豆腐。”

“……”

他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挑浪蕩,還帶上了某種控訴的意味。

兩人對視了一秒。

昨晚斷斷續續的回憶逐漸湧上來,虞若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個透頂。

明明是他先拉住自己的好不好!

怎麽變成她吃豆腐了!!

她強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看上去不至於太慌張,“不好意思,我睡覺不太老實。”

“好像從床上滾下來了。”

陸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沒打算繼續要她解釋什麽。

虞若低頭清了清嗓子:“那我先去洗漱了。”

她站起來,走進浴室。

直到關門聲響起,繃緊的精神才稍微放松下來。

虞若兩手撐著洗手池,目光呆滯地望著鏡子,打開水龍頭。

然後,她緩慢的擡起手,捂住了臉。

她。

到底都。

做了些什麽啊。

不過是做噩夢抓了一下她的手,怎麽就睡到人家懷裏去了??

虞若深吸了一口氣,放下兩只手的時候,又忍不住想起剛才抱著他手臂溫熱的觸感。

她有些崩潰的不斷拿涼水往自己臉上拍,企圖褪去臉頰滾燙的感覺。

並且開始進行自我催眠——

不就是枕了個胳膊,也沒做什麽別的事情。

而且是陸昭先拉住她的,又不是她想留下……

想著想著這些理由很快被她昨晚俯在陸昭耳邊說的那些話一一推翻。

虞若眉心跳了跳,撈起毛巾隨便在臉上抹了兩把。

強行把所有思緒拋在腦後,走了出去。



雨後的天氣有些潮濕。

虞若坐在車裏捧著手機和館長匯報完最新的溝通情況,又馬不停蹄地聯系了布展那邊的負責人。

一頓操作結束之後,原先縈繞在腦海裏的混亂情緒也被沖淡了不少。

只不過想起昨晚的事情,虞若總覺得渾身不自在,連話都變少了許多。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

虞若飛快地解開安全帶,撈起身後的挎包和外套。

“我先上去啦,你路上小心。”

還沒等他說話,人已經消失在單元門裏。

陸昭搖下一點車窗,手肘搭在窗框單手撐著臉,從口袋裏摸出煙盒。

煙盒早就被雨水淋濕,裏面的煙也已經浸水返潮,他垂眸看了一會。

突然有些煩躁地把煙扔到一邊,頭靠近椅背,合上眼。

身旁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他掃了眼來電顯示,神色一頓,很快接起來,“怎麽了。”

“今天陸垣那邊有行程,約了新城地產的張總去馬場,需要找人跟嗎?”

這段時間陸垣和股東之間的來往愈發密切,而且昨天他剛因為私事缺席了約定好的晚宴,今天陸垣就約了張總見面,這中間的意圖自然不言而喻。

“不用。”

陸昭盯著後視鏡裏從剛才開始就停在不遠處的轎車看了會兒,眸色逐漸沈了下來。

他食指抵在方向盤上輕敲了兩下,淡聲道:“幫我取消白天的所有行程,然後聯系業務部的主管,準備一下和我去馬場。”



偌大的私人馬場裏,視野開闊。

張總帶著太陽鏡,慢悠悠牽著馬往騎行場裏面走。

前年陸氏集團中標了一塊地皮,定位是要做成購物娛樂為一體的風景區。

現在是項目收尾的關鍵時期,如果能夠順利進行,到時候陸垣就有機會靠這個坐上陸氏執行總裁的位置。

可是偏偏最近他查到陸昭也在暗中接觸陸氏的股東。

不管他是處於什麽目的,陸垣都要阻止,在繼承陸氏這件事情上,絕不能有任何差池。

兩人邊散步邊聊了一會兒,剛準備上馬溜兩圈,忽然身後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張總,這麽巧。”

陸垣隨著聲音轉過頭,看到面前同樣身穿馬術服的男人。

他不自覺地擰了下眉,“你怎麽來了?”

陸昭只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張總和陸修誠是老相識,自然對陸昭的感情更深些。

見他來了,頓時眉開眼笑,“昨晚放了我鴿子,今天就有空過來馬場?”

陸昭放下手裏的球桿,垂眸認真地解釋道,“昨天的事情實在是抱歉,公司那邊出了急事實在抽不開身。”

他看向陸垣的方向,“這不怕您生氣,只能托我哥約您出來,親自和您見面道個歉。”

“得罪我這邊沒事。”張總擺了擺手,“不過其他人那邊你可要好好解釋清楚。”

陸昭笑了起來,“關鍵時刻還需要您幫我多說兩句了。”

聞言,張總搖頭笑道:“油嘴滑舌。”

“天氣冷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也不好活動。”他把手裏的韁繩交給身後的傭人,然後躺椅上坐了下來,“這樣吧,正好看看年輕人比一比。”

陸垣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卻礙於場合無法發作,只能應下。

雨後天氣轉涼,氣溫和風的阻力無疑給這場比賽增加了不少難度。

陸昭從馬廄裏牽出自己常騎的那匹。

似乎是很久沒有見到主人,出於動物的本能,它幾只腳來回在地上跺了兩下,還擡頭蹭了蹭陸昭的手背。

牽著馬做完熱身之後,陸昭拉著韁繩,站進起點的位置懶散道:“沒想到這麽久沒碰馬,比的第一場居然是和你。”

陸垣擡眼:“怕輸?”

陸昭唇角的弧度一斂,沒說話。

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腳步停頓了下,輕聲提醒,“帶好護具。”

然後拉著韁繩徑直走進場內。

謝青亦很喜歡騎馬。

印象裏,幾乎每逢周末只要有空,陸昭就會陪她來馬場騎上幾圈。

不過從她去世之後,自己來這邊的次數屈指可數。

久違地騎上馬背,塵封在腦海裏的記憶逐漸蘇醒。

頭頂的太陽像蒙上了一層霧,抹了刺眼的光芒。

兩匹馬並排在賽場裏面飛奔起來,身下的馬鞍一下又一下的撞上來,陸昭兩手拉著韁繩,俯在馬背上,飛快地沖過第一道欄桿。

陸垣也並不是個新手,幾圈下來,兩人幾乎貼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勝負。

馬上就要沖過最後一個障礙,陸昭的馬匹暫時領先陸垣沖在前面。

陸垣急了,連忙用扯著韁繩用力在馬背上拍了一下,誰知道馬匹卻突然失控,原地擡起了身體轉頭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慣性的沖擊力極大,就在他整個人失去平衡要摔下馬背時。

下一秒,後背的衣服被人緊緊拎住。

陸昭坐在馬背上,替他牽住了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馬場裏的傭人連忙跑上去穩住馬匹。

看著男人眼睛裏逐漸流露出來的笑意,陸垣摘了馬術帽,冷著臉二話沒說直接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光線順著落地窗打進來,陸昭懶洋洋地站在窗前,摘下身上的護具,擡手松了松馬術服的束縛扣。

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張總正坐在休息區和陸昭帶來的人交談。

陸垣站在他身後,冷笑了聲:“有意思嗎?”

陸昭側身抵住墻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做人能不能磊落一點,背後玩陰招有意思嗎?”

“……”

陸昭神色有些困倦,他掀了掀眼皮,陽光打在他的側臉,襯得他臉色有些病態。

他緩緩開口:“我記得你剛進陸家門的時候就跟我說過,這個家裏有你沒我,然而現在也如你所願。”

“不過真是沒想到。”

陸昭笑了笑,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波瀾,“還能從我這個哥哥的嘴裏聽到磊落兩個字。”

聽到這兩個字陸垣就覺得一陣惡心,“誰他媽是你哥哥!”

似乎是被他的反應取悅到了,陸昭笑了起來,“那既然不是哥哥,為什麽還對弟弟的私生活這麽感興趣?”

陸垣整個人一僵,剛才在馬場攢下的怒火被瞬間點燃。

“是,我是派人跟了你。要不是跟著你,又怎麽能找到你的軟肋!”

“你別以為自己的手段有多幹凈,贏過我一次就可以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陸垣臉上原先的從容頓時蕩然無存,神色猙獰地看著他,“陸氏一定是我的!不惜一切代價我也要……”

“陸垣,”他聲音裏的笑意消失得一幹二凈,“很早之前我就告訴過你,我對那個位子並不感興趣。”

陸昭低聲說:“可是既然你想玩,那就可以試試看。”

“試試看要是動了我的人——”

他向前走了兩步,擡眼,眸子裏全是冷冰冰的戾氣,“還能不能活著從我這兒走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