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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酒意 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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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楞, 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揚手朝著來人揮了揮:“真巧,貴安?”

如願清晰地看見堪稱怔忡的表情浮現在獨孤明夷臉上, 然後他迅速反手扣上門, 快步上前:“你怎麽……”

“哦……我沒什麽。”如願臉上一熱,扒住窗框, 含混地糊弄過去, “剛才見的……嗯, 是朋友。我沒想到是他,一時情急就翻出去了。”

“是早年認識的朋友嗎?”獨孤明夷不疑有他,躑躅片刻, 頗有些歉意,“倒是委屈了。是被攔住了?”

“不, 不是啊,只是……哎呀,不提了。”如願連忙否認,要辯解也說不出什麽, 只能重重一嘆,“總之, 我的朋友是自己不想來的,沒有哪一個委屈。”何況個個卸了武器如同要了性命,他們敢來,宴上常年不司弓馬大腹便便的官員貴胄恐怕要嚇得屁滾尿流。

心裏一句補完, 如願仰頭, 向著獨孤明夷露出撒嬌式的甜笑,眉眼彎彎:“抱我下來。”

一雙手立即扶在她腋下,力度輕柔均勻, 一個用力就讓她從窗間到了男人懷裏,旋轉間只讓她聽見輕輕的一聲失禮。

如願順勢環住獨孤明夷,埋頭在他領上嗅了嗅:“喝酒了?”

“只一兩杯。實在不能推辭。”

“大膽!竟敢喝酒不叫我。”如願十分做作地在他背上拍了兩下,“罰你抱我過去。”

演完,她心滿意足地松開手,身體剛往下稍稍滑了一截,腰上卻讓人穩穩一托,整個人更近地貼向他,饒是想著要避開發上珠翠面上紅妝,也在他領上蹭過一小截,嗅到藏在降真香後極其淺淡的一絲酒氣,看見不慎蹭在他紅衣上的脂粉。

……是一個淺淺的印子,新鮮地掖在微微的褶皺裏,像是剛剛做了什麽能讓人神魂繚亂的事。

如願臉上驀地燙起來,一瞬又是那種如同醉酒的眩暈感,回神時她已經被放在了榻上。艷紅的燭光裏一身紅衣的郎君屈膝半跪下來,指尖點在她裙擺下的鞋尖,似乎正在猶豫要不要替她褪去鞋襪。

如願一個哆嗦,雙腿往裙內一疊,裙擺掃過履尖,把鞋子牢牢地藏在了裙裏。

“那個,”她清清嗓子,“我好像弄臟你的衣裳了。”

“這裏?”獨孤明夷猜測著點在領上,視線撫過她薄薄掃了腮紅的臉頰,突然起身,“先洗了妝吧。屋裏應當備著水。”

“不要。”如願斬釘截鐵。

“不覺得不舒服嗎?”

“當然不舒服,再細的粉抹在臉上也會悶的,何況還有口脂腮紅什麽的。但是現在我不想洗。”如願拽住獨孤明夷的袖口,“我知道這樣說顯得矯情,可我一直忍到現在,”

她多少覺得羞恥,睫毛微微發顫,視線向著一旁游移兩下,又強制被她轉回來固定在眼前人的臉上。她吞咽一下,輕聲說,“我想聽你誇我漂亮。”

獨孤明夷霎時微笑:“漂亮。當然漂亮。”他只覺得如願別扭的樣子可愛,伸手想揉她微微鼓起的臉,怕不慎弄花她的妝容,轉念作罷,只好認真地回視,“你不上妝也很漂亮。”

“真的嗎?”如願歡喜起來,想想又說,“這妝不是我自己選的,我不太喜歡,總覺得太濃,花香味也太重。是女官說這樣顯得莊重。”

“我不會騙你。”

“那去端水吧。”如願松手,“我現在想洗了。”

一盆水很快端到面前。

半天悶在房裏,經了紅燭的映照,盆裏的水仿佛染上了暖意,如願撩水洗臉也不覺得冷,擦洗時偶爾能感覺到發間輕柔的點觸,旋即就有一小片發絲松快下來。她兀自絞幹絲帕擦臉,任由獨孤明夷替她小心拆下花釵,等她放下帕子,一旁的小幾上從步搖到珠釵放得整整齊齊,長發跌落至被面仿佛瀑布。

獨孤明夷另端了酒來。前朝時合巹酒曾用過對半剖開的匏瓜,後來則換作酒杯,他將其中一杯放到如願手中,順著如願之前的玩笑話往下說:“先前我曾偷偷喝酒,是我不對,眼下總是在你面前了。”

他仰頭喝空杯中的酒。

另一邊如願有樣學樣跟著喝了,放下酒杯:“可是你也一杯,我也一杯,豈不是我虧了。”

她斜斜地看了獨孤明夷一眼,順手撈過酒壺,獨孤明夷根本來不及阻攔,如願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口氣喝完了壺中的殘酒。

“……咳、咳!咳……”她頓時開始咳嗽,面上迅速紅起來,從眼尾一直漫到頸下,分不清是嗆得難受還是酒氣上頭。

“……這有什麽可比的。”獨孤明夷服了,“桌上有茶,稍喝一些會好……”

他剛起身,一只手猛地扯住他的袖子,狠狠向內一拽,直接把他甩在了榻上。獨孤明夷立即撐起手肘,腰腹處卻一重,滿臉通紅的女孩騎了上去,一雙手按在他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別跑。才一壺酒,我嗆不死。”如願盯著他,“我有話要說。”

“好,我聽著。”獨孤明夷轉念覺得不對,“你……還清醒嗎?”

“什麽呀,我酒量哪有那麽差,又是甜酒,才不會醉呢。”如願惱了,作勢在他胸口一拍,又怕他疼似的輕輕撫了兩下,“我真的有話想說。我想辭官了。”

她騰出一只手,指尖壓上獨孤明夷的嘴唇,迎著略微錯愕的視線,“總會有這一天的。我不可能既在京中做官,又和你一起去安西或者江南。我想過了,我在長安城其實根本做不到什麽,說著好聽罷了,在嫏嬛局也束手束腳的,還有些人總防賊一樣防我,好像我看一眼卷宗就是效仿前朝的天後似的。煩死了……”她皺起眉頭,一連說了好幾個“煩”,才繼續說,“還不如從頭開始……我有錢,可以租宅子開女學,也能雇人教書。我只是想救人而已。”

獨孤明夷含笑點頭:“好。都聽你的。”

“那現在是另一件事。”到底是一壺酒入腹,些微的酒氣順著食道蒸上來,熏得如願面上酡紅。她打了個小小的酒嗝,帶著甜甜的酒香靠近獨孤明夷,“我、我會對你好的。所以你不要辜負我。讓我像我認識的朋友那樣,說是會把辜負自己的人殺掉,我做不到,我只會好難過好難過。”

她吸吸鼻子,瞳中因酒氣而籠著薄薄的霧,看著可憐巴巴,“你千萬不要辜負我啊。”

“我不會。”獨孤明夷撫上那張簡直是隨時要哭出來的臉,心道真是沒想到如願也有做個哭包的潛質,他緩緩撫過女孩的眼下,擦去那點若有若無的水汽,“不會有那一天的。”

他握住如願的手,緩慢而堅定地展開她的五指,帶著她按在自己心口。如果如願在袖中或者身上藏了武器,只在那放松警惕的一瞬,他的心臟就會被剖出來。

獨孤明夷鄭重地說,“哪怕我死。”

砰、砰、砰。

掌下心臟跳動,隔著衣衫一下下打在她的掌心,幾乎和她的脈搏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來自哪裏的跳動。

“你……”如願定定地盯著獨孤明夷看了一會兒,眼睛裏的水霧還沒散,笑容卻忽然綻開,“我要親你了。”

獨孤明夷驀地睜大眼睛,來不及理順如願這個千回百轉的思路,慌亂中躲避不及,幹脆死死閉上眼睛。

預料中的吻卻沒落下來。

獨孤明夷睜開眼睛,如願的臉近在咫尺,呼出的氣息居然是甜的,讓他臉上更燙更紅。

但她沒再靠近,卡在那個不上不下的位置,半晌,皺著眉嘟囔:“好不方便,你起來……”

先前的那點慌亂瞬間被沖淡,獨孤明夷哭笑不得,順從地起身,剛好可以把如願摟在懷裏。如願勉強還算滿意,嘿嘿傻笑一下,攀上他的肩壓過去,含混的聲音很快淹沒在唇齒之間。

這個吻和之前的每一個相同,從唇間的廝磨到舌尖的糾纏,珍之重之;又和每一個都不相同,更兇猛也更熱烈,藏著什麽秘而不發的東西。

稍稍分開時如願劇烈喘息,迷迷蒙蒙地感覺到腰後貼上來一只手,徹底反上來的酒氣讓她難以分辨,只有本能地覺得危險。

她松松地抓住那只手:“你做什麽……”

下一瞬整個人卻被翻身按在榻上,按住她的人遲疑了最後一次,覆蓋住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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