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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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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祁衡連忙跟出去解釋,原本嚴肅,不茍言笑的人設,崩。

“哎呀,簡小姐,你聽我說,阿衍他生病了,所以才會讓你覺得他在耍你,其實不是的。”祈衡就好像一個和事老,苦口婆心地說道。

“生病?”簡潔瞇著眼睛笑了笑,“就他,人高馬大,力氣比我還大,生毛個病啊!到現在,還想賣慘,當我是白癡嘛!”

說著,她擡起一腳,狠狠踢向他的臉龐。

祁衍仰面躲避,側身拿住了她來勢的擡腿,向前推壓,迫使簡潔成直立的一字馬。

此時,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簡潔的眼裏憤怒得直冒火,祁衍卻勾著一抹邪魅的壞笑,跟早上的小起真的是判若兩人。

“真的,我沒有騙你,阿衍白天是一個樣子,太陽下山之後是另外一個樣子!”祁衡急忙說出了原因。

身後,樊思荏和簡奕似乎是明白了。

“雙重人格!”樊思荏這才明白,為什麽剛才開始小起的眼神就變得異常犀利,跟早前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

而且這種轉變顯得特別突兀,沒有任何預警。

“我呸,騙鬼呢!”簡潔才不聽這種借口,額頭猛地撞擊祁衍的頭,強行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緊接著快速出拳,直擊他的面部。

祁衍來不及阻止,只能擡手格擋。

可是,簡潔不沒有就此打住,一個轉身回旋踢,攻擊祁衍的左邊肩頸部位,速度之快,讓人根本沒辦法化解。

祁衍只能本能地擡手屈肘,護住了自己的頭部和肩頸處。

這一下,他一連後退了好幾步。不想,在泳池邊,地面濕滑,他一腳沒有踩穩,仰身倒向泳池。

見狀,簡潔依然沒有停止攻勢,猛一擡腿,想把人踢飛。誰知,她的長腿竟然被祁衍抱住。

本想借著她的腿穩定身形,留在岸上。

沒想到,簡潔因此而變得慌張,同樣沒有站穩。

“撲騰”一聲,泳池中濺起了巨大的水花,兩人雙雙落水。

碧藍色的泳池水,清澈見底。

簡潔和祁衍落水之後,竟然還沒有止戰,彼此在水中繼續打鬥著。

其實,在泳池中游泳,阻力遠遠大於在湖泊,海洋中游泳。

撲騰出來的水花,撞擊到四處的泳池,再反彈回來,增加了泳池內游泳的阻力。

所以,同樣在水中游泳,泳池內消耗的體力,產生的疲勞更多一點。

簡潔重力一拳,落在祁衍腹部,想擺脫他回到岸上。

祁衍卻緊緊抓著她的右腿,不讓她離開水池。

他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在水裏消耗掉簡潔的體能。

可是,這麽一來,反倒激發了簡潔的狠勁。她本就是個戰士,長期在逆境中求生存,越是危機關頭,出手越是狠辣。

既然腳被祁衍抓著,那麽她就主動回到他面前,狠狠打出了三記重拳,不但使得祁衍松開了手,同時原本憋住的那口氣,也全部洩掉了。

他應該是溺水了,頓時失去了活動能力。

簡潔本想直接上岸的,一看他漂浮在水中沒了動作,立刻游到他身邊,擡著他的下巴,將他拖上了岸。

“餵,醒醒!”簡潔用力拍打他的臉頰,厲聲喝斥:“臭小子,你別給我裝死,我可不吃這套!”

見狀,祁衡,簡奕,樊思荏和簡單快速跑到兩人面前。

祁衡更是緊張地蹲在祁衍身邊,用手指試探他的鼻息:“沒,沒氣了!”

“不會吧!”簡潔感到無比驚詫,連忙按著祁衍的肚子,“餵,你丫的別嚇唬人啊!”

樊思荏和簡奕面面相覷,由樊思荏開口道:“潔姐,人工呼吸。”

簡潔蹙眉看了她一眼,再看看面色蒼白的祁衍,也沒有遲疑,立刻擡起他的下顎,打開他的嘴巴,為他做人工呼吸。

3次之後,立刻有按壓祁衍的腹部,直至氣腔內的積水被吐出來。

祁衍才咳嗽著睜開雙眼。

他的眼神明亮又無辜,一看到簡潔,立刻伸手抱緊了她:“唔唔,好冷,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我靠,你個臭小子,還給我演戲是吧?”簡潔用力把他推開,氣惱地瞪著他,就差直接上手掐死他了。

“演戲?”祁衍眨巴眨巴無辜的眼神,看著簡潔,表情很懵X:“我沒有演戲,真的好冷,阿嚏……”接著他又拉住了簡潔的手,說,“唔唔,我困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擦,你還來!”簡潔火大了,掄起拳頭,就要揍他。

樊思荏連忙抱住她,說:“潔姐,別這樣,他可能真的是雙重人格!”

“狗屎!”簡潔一點都不相信,憤怒地瞪著祁衍,見手打不到他,直接上腿,用力拽了他兩下。

“嗚……疼!”祁衍立刻蜷縮著身體,非常委屈地看著簡潔,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從眼眶中緩緩滑落:“唔唔,我是不是又做了什麽惹你生氣的事了?我道歉,你別生氣了。”

說著,屈膝抱緊自己,好像犯了錯的小孩,用受氣小媳婦的眼神看著她。

……

“你還裝,還裝!”

“簡小姐,不是的,他真不是裝的!”祁衡連忙擋在了簡潔面前,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病例文件,說,“阿衍真的是分裂型人格障礙患者。”

簡潔氣憤地瞪了祁衍一眼,接過祁衡送上的文件,大概的翻看了一下,蹙眉道:“如果真的是這病歷上寫的,那麽現在是晚上,他不該是小白癡的人格吧。”

“這個可能是剛才溺水,所以阿衍本身的人格暈了過去,所以醒來的,就是所謂的小起了。”祁衡抿了抿唇,看了身後的小可憐一眼,憨笑著面對著依舊怒氣沖天的簡潔。

簡潔深吸了口氣,心裏還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的,咬了咬唇,對著祁衡怒斥道:“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那麽為什麽你們不早點把他的情況坦白?就連之前到我家共進的晚餐,也是由你出面的?你們這是明明白白的欺騙行為吧!”

“呃,關於這件事,其實我們上次一起吃晚飯的時候,就打算跟你和簡老爺坦白的。可是,後來您臨時離席了,所以才沒能說成。”祁衡的笑容有點尷尬,面對簡潔越發陰沈的臉色,微微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之後,我們想再約你說這件事,可是你都有事推掉了。所以……”

“所以,原因在我了?”簡潔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解釋,冷笑道,“如果你們真的想說,總歸可以說清楚的。是你們壓根就想騙婚吧!”

“呃,事實上,我們沒有想過騙婚。今晚如果簡小姐提出解除婚約的話,我們也是沒有任何異議的。可是,剛才是簡小姐你親口昭告全場,要和阿衍在一起的。”祁衡的聲音聽著不卑不亢,非常從容,很輕易就把責任歸結到了簡潔身上。

……

簡潔真是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一時語塞,瞇著眼睛看著蹲在地上的祁衍,此刻他正用楚楚可憐的眼神跟她對視著,癟著嘴,委屈道:“唔唔,你是不是嫌棄我傻?跟他們一樣,不喜歡我了?”

簡潔哪裏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只覺得心裏最柔軟的部位,被某種感情觸動著。

確實,祁衍這樣的情況,根本就是個精神病患者,就祁家這樣的大家族,子孫眾多,肯定不會待見他這麽一個雙重人格病人的。

最主要的是,他其中一個人格是個笨蛋小白癡。

“簡小姐,這場婚約,是您自己訂下的,所以……”

“行了,我明白,是我自己種的因,我會一肩承擔這個後果。”簡潔真的是個特別有責任心,重承諾的女人。

她的性格很多時候,比那些大老爺們更有擔當。

“不,我們也不是這個意思。”祁衡微微躬身,算是表達著自己的歉意,說:“家父的意思是,既然目前婚約已經訂立,那麽絕對不可以立刻解除。但是,如果日後簡小姐有任何困難,不願意履行這場婚約,我們祁家也可以接受,只是這個婚約維持的時間,是三年。”

祁衡就像是祁家的大管家兼律師,把一份婚約協議送到簡潔手中。

“這份協議您可以簽署一下,這期限內,我們祁家都會全力治愈阿衍這個分裂型人格障礙病。如果他好了,您還願意和他一起,我們為兩位將舉行婚禮。當然,不願意和他在一起,我們也會接受,並且會賠償您三年的各項損失費用。如果他不能治愈,您願意和他在一起的話,我們祁家會給將名下一半的動產,不動產都送給您做聘禮,另外為兩位辦理盛大的婚禮。同樣的,您不願意的話,我們也接受與您取消這次的婚約,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祁衡把協議的內容大概的覆述了一遍,誠懇地地上鋼筆,說,“如果您覺得可行,就在文件上簽字吧。”

簡潔垂眸看了眼手上的文件,只聽見“撕拉”一聲,她把整份文件撕掉了,隨手丟進身後的泳池中。

“現在看來,你們祁家為了他,還是真是用心良苦,會選上我簡潔,也是因為我長年身處S國,不在W市,所以制造不出什麽有損你們祁家聲譽的事情吧。然後,讓祁衍掛名成為我的未婚夫,就算三年後,我悔婚,被罵的還是我,扯不到你們祁家任何的不是。”

簡潔勾了勾唇角,眼裏透出幾分嘲諷和不屑,轉頭看了眼蜷縮在一旁的祁衍,走到他面前,說,“起來。”

小起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她,眼神特別無辜。

“啊?”

“你不是要跟我回家嗎?”簡潔輕挑著眉梢,伸手到他面前。

“嗯!”小起連連點頭,一把握住她的手,開心地站了起來,抱著她問道:“唔唔,你不生我的氣啦?”

“不生氣了。”簡潔輕快地回了一句,對著祁衡說,“他就算有人格分裂,不能成為你們擺布他的理由。難怪他怎麽都不願意回家,有這樣冷漠的,只把他當成貨品交易的家人,不回也罷。”

說完,拉著祁衍往出口走去。

泳池前的落地門外,許多賓客都充滿好奇地看著這一幕,有些竊竊私語,卻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祁衡看著泳池裏飄落地紙張碎片,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他轉身,簡單和簡奕身邊的時候,微微躬身,以示禮貌,快步走到眾多賓客面前,道:“好了,那對未婚新人游泳太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各位不用在意,繼續狂歡吧。”

眾人聽了這話,肯定是不相信的,但是也沒什麽可以反駁的,就哄鬧著回到了宴會廳內,繼續著各自顯擺,炫耀,相互攀比的上流聚會。

泳池邊上,簡單和簡奕彼此對視了一眼,默契的轉身離開。

“潔姐,你真的要和小起在一起?”樊思荏緊跟著簡潔進了電梯,看著她一直拉著祁衍的手,好奇地詢問道。

“什麽呀,我就是見不得他那些家人,把他當成貨物一樣,跟人談交易。”簡潔可不是兒女情長的人,真的純粹見不得人這麽被欺負,而且欺負他的還是他最親的家人。

她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至於之後的事情,還真的沒有深想過。

“那你很快就要回部隊了,他也不能跟著,等你走了之後……”樊思荏的話沒有說完,就聽著簡潔毫不客氣道:

“就拜托你和簡奕嘍。”

……

“我和簡奕?”樊思荏的表情立刻垮下來,明顯是對這個決定表示異議。

“對啊,幫我照顧他。”

“別開玩笑了,他這個樣子,就聽你的話,跟你是半刻都分不開,你還指望他接受別人的照顧啊?”樊思荏搖了搖頭,湊到小起面前,笑著提問:

“小起,你告訴姐姐,如果讓你離開唔唔,你答應嗎?”

“不答應!”小起立刻否定,摟緊了簡潔,說,“我永遠都不要跟唔唔分開!”

“看吧。”樊思荏微微揚起唇角,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小揶揄。

“這個不用你管,我會說服他答應的。”簡潔用力拉下他的手,以免他抱得太近,讓自己窒息。

隨著“叮”的一聲響,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簡潔帶著小起去拿車,突然意識到樊思荏是一個人,蹙眉道:“簡奕呢?你怎麽一個人下來了?”

“哦,他很快就會下來的,我在這裏等他就好。”

“那我可不管你了。”簡潔看了看時間,說:“我先送他回酒店了。”她留意到小起已經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明顯就是很困了。

如果真的是病例報告上的情況,他現在這個人格就不該出現的。

所以,讓他早點睡下,自己也能輕松一點。

“好。”樊思荏點頭,向他們揮了揮手說:“再見。”

“姐姐再見。”小起很乖巧地朝她擺了擺手,接著就摟緊了身旁的簡潔,“唔唔,你有什麽吃的嗎?我餓了?”

“先回酒店,我點餐給你吃。”簡潔的聲音透著溫柔,開了車鎖之後,帶著祁衍離開了“永緣酒店”。

樊思荏長嘆了口氣,獨自朝著簡奕的停車處走去。

突然,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循聲望去,轉角處站在一男一女正在說話。

單心妍?

樊思荏看到了女人的長相,心裏有些疑惑,正想繼續往前走,就聽她說:

“子凡哥哥,今晚我真是太高興了,沒想到你真的會答應跟我訂婚。”

……

這話讓樊思荏渾身打了個寒顫,立刻躲到了石柱後方,聽著兩人的對話。

“我是答應了,可是你別忘了,這件事必須保密,如果有第三個人知道,那麽我就可以跟你解除婚約。”林子凡的聲音淡淡的,聽起來有點冷冽,與平時的他不太一樣。

可是,此刻的樊思荏早已辯不出這其中的情緒,只是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麽刺傷了,疼得有點喘不過氣。

“嗯嗯,我知道,我一定會保密,不會讓別人知道的。”單心妍很乖巧地點了點頭,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說,“走吧,我們回去吧。”

林子凡沒有說話,按了開鎖鍵,和單心妍一起坐進車裏。

車內,單心妍一把按住了林子凡的手,不讓他握方向盤開車,而是小聲要求道:“子凡哥哥,我們都訂婚了,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訂婚吻呀?”

……

林子凡蹙眉沈默,好一會兒才道:“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沒必要接吻。”

“那怎麽行呢?這是兩個人確定關系的事情,不管怎麽樣你都應該表示一下,對我的喜歡吧。”單心妍嘟著嘴,表情有點任性,“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話,說明你根本就不喜歡我。那麽我覺得我們根本沒必要訂立這個婚約,我直接讓我爸和林伯伯說,解除我們的婚約吧。”

林子凡不可以讓她這麽做,尤其是在目前的情況下,他必須穩住自己的父親,不讓他向樊思荏發難,於是側頭吻了她的臉頰。

“現在行了吧。”林子凡的眼神顯得各位淡漠,琥珀色的眸子光芒黯然,甚至沒有任何一點聚焦。

單心妍紅著臉,笑了笑,轉頭主動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緊接著快速離開,端坐在副駕駛座上,說,“好了,回家吧。”

……

林子凡瞇了瞇眼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開車離開停車場。

樊思荏看著他的車子駛向出口,立刻小跑著追了出去。

車子越來越快,她也越跑越快。

8公分的高跟鞋,和20公分的拖尾長裙,讓她猛地摔倒在地上,眼看著車子越走越遠,直至車子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林子凡!你回來!”樊思荏的手掌擦破了皮,用力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扯掉了討人厭的裙擺,眼淚簌簌落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偶像劇拍多了,連老天爺都被套路了,但凡這個時候,真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點打在身上,“吧嗒吧嗒”,只覺得有點疼痛。

不用多時,她已經完全被淋濕了。

腳下,裙擺還是纏得亂七八糟的,讓她很想把它扯掉。

每一次都很用力地拉扯,勒得掌心的傷痕出血更多了。

她越是急著扯掉裙擺,越是沒辦法扯斷,反而讓已經受傷的手掌,傷得越發嚴重了。

手提包裏,手機響了很久,她卻完全不予理會,用力丟掉近在手邊的一只鞋子,丟得遠遠的,恨不得再也看不到。

此刻,一雙黑色皮鞋站在了她丟出的鞋子面前。

俯身撿了起來,走到她身邊。

黑色的雨傘擋住了天空的雨珠,落下一片黑色陰影。

樊思荏順著那雙皮鞋,將視線緩緩上移,看清了來人的樣子。

“簡奕,他和別人訂婚了。”她哭著告訴他,心裏特別難受:“我的小哥哥,跟別人訂婚了。他說,他只喜歡我一個人的,可是他跟別人訂婚了!”

說著,她用力蹬著腳,就好像無助的小孩子,只能坐在地上蹬腿撒潑。

簡奕蹙眉,看到了她掌心的傷痕,立刻抓著她的胳膊,強迫她站起來:“你的手受傷了,跟我回停車場。”

“不要!”樊思荏用力推開他,任性道:“受傷就受傷,反正也沒人會在乎,管它幹嘛!”

簡奕被她推開之後,手裏的雨傘掉落在地,瓢潑般的雨點瞬間也把他淋濕了。

“誰告訴你沒人在乎了?”他再次上前,看她不願意走,幹脆把人公主抱起來,“你媽就在乎!”他的臉色看起來特別嚴肅,明明心裏想的不是這話,說出來卻變成了現在這樣。

樊思荏楞了一下,只覺得這話說的尷尬,用力掙紮著,生氣道:“那我媽現在都不在這裏,所以,還是沒人在乎!”

簡奕不理她,抱著她回停車場。

“簡奕,你怎麽這麽多管閑事呢?”樊思荏心裏的火氣沒處發洩,直接沖著他吼:“我現在失戀了,心裏難受,不想回家,就想淋雨,所以你放我下去,我不要你管!”

她就想讓冰冷的雨水把自己淋個透徹,讓自己可以幡然醒悟,然後回家蒙頭大睡一覺,明早起來,太陽照樣升起,生活依然是嶄新的一天。

簡奕半瞇著眼睛看著她,突然松手,讓她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哎喲……”樊思荏疼得五官扭曲,瞪著他道:“你神經啊,放手也不說一聲!”

“你讓我放的。”簡奕的眼神淡淡的,表情格外地一本正經。

“我……”樊思荏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就聽他神補刀了一句:

“去吧。”

……

樊思荏擰眉瞪著他,用手指指著他,氣得很想扁他,“你以為我不敢嗎?”

簡奕完全沒有搭理,或者說連正眼都看她一下,只是淡淡掃向停車場暧昧,看著那氣勢如虹地磅礴大雨。

樊思荏可願意被他看扁,“撕拉”一聲,扯落了拖尾的裙擺,赤腳走出停車場,讓雨水將自己淋了個遍。

這樣冽心的冷,讓人的思緒漸漸變得清晰。

她原本還好像跟簡奕慪氣,逞能,突然就好像是想明白了什麽,緩緩轉身,發現簡奕就站在身後。

他竟然也在淋雨。

樊思荏看著他,明明眼中還含著淚珠,突然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快步跑到他面前,仰著頭看著面無表情的他,低頭將額頭抵在他胸前。

良久,才開口道:“謝謝。”

簡奕垂眸看著她,並沒有說話。

深秋時節,冰冷的雨水,淋在身上,透著刺骨的寒意。

樊思荏衣著單薄,又是女孩子,很容易就著涼感冒了。

阿嚏,阿嚏……

她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鼻子也變得呲呲呲的。

簡奕看著她的樣子,伸手將人公主抱起,小聲說道:“回家了。”

樊思荏沒有拒絕,閉著眼睛靠在他懷裏,感冒之後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

簡奕抱她上車後,把車內的暖空調開到最大,“把後座的幹衣服換上,好了叫我。”

他關上車門,站在外面等著。

車後座的衣服,是樊思荏換禮服之前穿的日常衣服,只要盡快換下濕衣服,病情應該不至於特別嚴重。

沒過多久,樊思荏敲了敲車窗,示意他好了。

簡奕回到車上,從前方的置物格裏拿出一條嶄新的毛巾給她:“把濕頭發擦一下。”

“哦。”樊思荏聽話地照做,之前並未感覺到手掌的疼。

這會兒平靜下來了,卻越發覺得刺痛起來。

“嘶……”她倒抽了口氣,蹙眉看著自己的掌心,擦傷還挺嚴重的。

“算了,你別動了。”簡奕拿過她手裏的毛巾,認真幫她擦著頭發上的水珠。

樊思荏沒有說話,就低著頭,讓他幫自己捯飭,口中小聲念叨了一句:“謝謝。”

軟軟的毛巾摩挲著發絲和臉頰,莫名讓人感覺安心。

簡奕的動作很輕柔,隱約帶著手掌的溫度,暖暖的,很舒服。

樊思荏緩緩擡眸,看著他。

他的身上也全部淋濕了,原本一絲不茍的發型,此刻墜著水滴,垂落在額頭和臉頰上。

“你別管我了,我已經不冷了,你先把自己的濕衣服換了吧。”她也擔心他會著涼,接下毛巾,自己輕輕擦拭著臉頰。

簡奕看著她,暗暗嘆了口氣,脫掉了身上的西裝,但並沒有解襯衫,而是直接開車離開。

“你,你這樣會著涼的。”樊思荏還是忍不住關心地說了一句。

“從這裏到家,暖風都可以把襯衫吹幹了。”簡奕淡淡瞥了她一眼,語調和往常一樣平靜。只是,聲音裏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暖意。

“可是……”

“沒關系,我也沒衣服換,你好好休息一下,到家了我叫你。”說完,簡奕便不再看她,安靜地註視著前方。

樊思荏看他說得這麽認真,知道再說什麽也沒用,便抿了抿嘴唇,靠在車窗前,看著窗外大雨滂沱的世界。

這樣被水清洗過的城市,比起霓虹燈下的不夜城,更多了幾分文藝的氣息。

即使雨聲很大,卻還是可以給人一種安靜的氣息。

漸漸的,漸漸的,她就睡著了。

簡奕聽著她平和的呼吸聲,知道她已經睡著了,稍微放緩了一點油門,盡量讓車子平穩回到別墅。

當他把車子停入車庫,本想直接叫醒樊思荏的,但看她睡得沈,便直接把她抱回了房間。

離開的時候,他剛關上房門,就猛地打了個噴嚏,很明顯他也感冒了。

簡奕到了廚房,煮了驅寒的姜湯,自己喝了一碗,又端了一碗上樓。

這次,他把樊思荏搖醒了:“起來,把這碗姜湯喝了。”

“呃……”樊思荏蹙眉睜開眼睛,迷糊地看著面前的簡奕,撐著想要坐起來。

不想,手掌上的傷,讓她痛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好疼……”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表情各種苦澀。

“先把姜湯喝了。”簡奕沒有詢問她的傷勢,而是繼續把手上的瓷碗送到她面前。

樊思荏嘟著嘴,突然覺得他很沒有同情心,接下瓷碗,慢慢把姜湯喝完。

生姜的辛辣,配上了紅糖的調和,才讓姜湯的味道變得柔和了許多。

一碗下腹,肚子裏好像火燒一樣,全身都暖了起來。

樊思荏朝著房內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簡奕的身影,便把手裏的瓷碗放下,對著房門的方向,嚷嚷道:“簡奕,我喝完了!”

“大晚上的,吵什麽呢?”簡奕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悅,慢慢走回她的床邊。

他的手裏拎著一個藥箱,直接在她的床沿上坐下。

“把手給我。”他沒有看她,低著頭從藥箱裏拿出消毒碘伏,棉簽和繃帶。

樊思荏嘟著嘴,楞楞地看著他,並沒有伸手。

簡奕好久都不見她把手伸過來,蹙眉擡頭,看著她道:“你又想什麽心事呢?把手給我。”

“哦。”樊思荏傻傻地答應了一聲,立刻把手送到他面前,就看到他非常輕柔小心地幫她消毒傷口,接著把傷口用繃帶包紮好。

“好了,傷口不能沾水,這幾天記得換藥。”簡奕一臉認真地叮囑了一句,埋頭整理好藥箱,剛想站起來,就被樊思荏拉住了衣擺。

“可以等我睡著再走嗎?”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撒嬌的口吻。

簡奕轉頭跟她對視著,又看了眼被她緊緊抓著的衣角,暗暗嘆了口氣,放下藥箱坐下,說:“那你睡吧,我就坐在這裏。”

樊思荏點頭,拉著被子躺下,側身看著他,問道:“簡奕,我可以握著你的手嗎?”

……

他的表情有點尷尬,遲疑了片刻後,把手伸到她面前。

樊思荏輕輕握住,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謝謝。”

突然,她看到他挽起的袖口處,隱約有個傷疤,不過一半被袖子遮擋,看不清楚。

樊思荏猛地坐起來,捋起他的袖子到上臂,看清了肘關節附近的那道疤痕。

“你,你,你這個傷,是,是怎麽弄的?”她的表情是震驚的,圓睜著雙眼看著他。

簡奕幾不可見地皺眉,擡手看了一下,說:“蛇咬了,有什麽問題嗎?”

“那在哪兒咬的?”樊思荏整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山裏吧。”他搖了搖頭,說,“不記得了。”頓了頓,瞇著眼睛看著樊思荏,問道,“你幹嘛這麽緊張?這傷怎麽了?”

“你不記得了?”樊思荏有些小失落。

“小時候的事情,誰能記得?”簡奕勾了勾唇角,摸著她的額頭說,“你這是怎麽了?發燒了?”

“我沒事。”樊思荏拉下他的手,看著他問道:“你說是在山裏受傷,還記得哪座山?”

“W市的山,只有兩處,我小時候住的附近,應該是緣岐山。”簡奕只是按照常識去考慮,並不是真的記得。

“緣岐山……”樊思荏再次抓過他的手臂,仔細查看那道傷疤,問道:“你真的不記得是怎麽受的傷了?”

簡奕搖了搖頭,勾起一次唇角,問道:“你幹嘛這麽關心我這道舊傷疤?”

……

樊思荏自己弄錯了,連忙搖頭說:“沒什麽,就是好奇,咬你的是什麽蛇。”

“應該是緣岐山特有的那種蛇吧。”簡奕看了一下自己的傷疤,說,“而且,這上面有條橫著的刀疤,應該是被咬之後,有人幫我緊急處理過。”

“那是誰幫你處理的,還有印象嗎?”樊思荏緊迫追問。

簡奕再次搖頭,說,“小時候的事情了,誰還記得。”

樊思荏這會兒可不敢亂認了,仔細想了想,才道:“那你小時候的志願是什麽?還記得嗎?”

“醫生。”

“醫生?”樊思荏的表情越發糾結起來,繼續問道:“不應該是警察嗎?”

“為什麽要是警察?”簡奕輕挑著眉梢看著她,不太高興地說道,“你家都是當醫生的,你不同樣沒有立志成為醫生嗎?所以,我為什麽一定要立志做警察呢?”

……

樊思荏被他懟的無語,直接躺下蓋上被子,閉上眼睛,說:“行了,我睡覺了,你出去吧!”

“呵,”簡奕冷笑一聲,覺得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針。

明明是她自己央求他留下來陪她的,這會兒倒是翻臉不認人了。

簡奕也懶得跟她繼續廢話,起身走出房間。

樊思荏聽著關門的聲音,才緩緩睜開雙眼。

她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手掌,嘟著嘴,小聲自語:“該不會是我弄錯了人,簡奕才是真的?”

可是,林子凡的手臂上也確實有同樣的疤痕。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樊思荏略顯苦惱地翻了個身,一時間睡意全無,只想弄清楚,誰才是她要找的“小哥哥”。

正想著,她的手機微信響了。

她點開查看,發現是林子凡發來的。

“思荏,晚上怎麽樣?簡潔的訂婚禮還順利嗎?”

樊思荏沈默著,視線移到陽臺上,看著對面別墅亮燈的窗子,知道他在家,還沒睡。

她不打算回覆,直接就把手機關機了。

林子凡靠在床上,等了很久,都沒有收到樊思荏的回覆,便想著給她打電話。

誰知,電話那頭出現的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

“怎麽回事,手機沒電了嗎?”林子凡長嘆了口氣,起身走到陽臺上。

此刻,大雨已經轉小,細細密密的,從瘋狂的咆哮轉為了情人間的低訴,讓整個W市都充滿了婉轉的詩意。

林子凡瞇了瞇眼睛,看著樊思荏的房間,見室內漆黑一片,心想她許是睡著了。

雖有惆悵,但也無可奈何。

他在陽臺上稍微站了片刻,頗感寒意,才轉身回到房間。

窗外,雨繼續淅淅瀝瀝地下了很久。

等到第二天清晨,林子凡被手機的短信鈴聲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點開查看,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信息是樊思荏發來的,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道:子凡,我們分手吧。

138 你倆是一對歡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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