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關燈
第一章

樊思荏回來的挺晚的,但是心情特別輕松愉悅,尤其是想到跟林子凡手拉手逛馬路,掌心那種暖暖的溫度,就再次浮上心頭,讓她忍不住抿唇竊喜。

她的車子在訓練營門口停下,輕輕滑下車窗,想示意門衛開門放行,就看到簡奕的身影。

“好了,小夥子,樊思荏回來了,你們有話就在外面聊吧。”看門的退伍老頭看清了來人,拍了拍簡奕的肩膀,又對著樊思荏揮手打招呼:“小樊啊,這個小夥子等你有一會兒。”

樊思荏沒想過這麽晚了,還有人來訓練營門口等她,似乎知道她在這裏的,也就臭冰塊了。

簡奕?還真的是他。

樊思荏開門下車,慢慢走到簡奕面前:“這麽晚了,你不回去休息,跑來這裏?是打算興師問罪?”

她看著簡奕冷沈的臉色,心裏有點小怯懦,撇了撇嘴,摸著自己的後腦,說,“其實,在辦公室,是我的態度有問題,我……”

“我看到你跟林子凡在大排檔吃東西。”簡奕並不在意之前辦公室的爭執,擡腳走到她面前,接著問了一句,“吃飽了嗎?”

“啊?”樊思荏有點跟不上他的跳躍思維,楞楞地看著他,問道:“你跑來這裏,就是問這個嗎?”

“嗯。”他認真點了點頭,差點把樊思荏雷得外焦裏嫩。

“你還真有閑哦。”她尷尬地笑了笑,突然無比認同生活中廣為流傳的一句話:天才和瘋子往往只有一步之遙。

簡奕才不管她怎麽看自己,直接說道:“我餓了。”

“啥?”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餓了。”簡奕重覆了一遍,看著她說,“陪我去吃東西。”

噗……

樊思荏真心無法理解他的腦回路,蹙眉看著他,“你餓的話,自己隨便吃點東西不就好了?還特地跑來這裏?要我陪你嗎?”

簡奕沒有說話,但是那眼神和表情,顯然就是默認了。

樊思荏無語地拍了一下額頭,問道,“三少爺,你還小嗎?吃東西還要人陪?”

“你走不走?”他沈下臉,態度顯然有些不耐煩。

“走。”樊思荏立刻應了一聲,可不敢駁了他的面子。

簡奕上車,把車子開到她面前,推開副駕駛的車門,說:“上車。”

樊思荏真的有點郁悶,努了努嘴,坐進車裏。

“你打算去哪兒吃?”她看了眼表上的時間,已經過了午夜12點了。

簡奕的表情嚴肅,並沒有立刻回答,好一會兒才道:“你困的話,可以先睡一會兒,到了我再叫醒你。”

“天哪,你的意思是開到地方要很久,對不對?”樊思荏楞楞地看著前方,菱唇微張著,又轉頭看著簡奕,問道,“你不是很餓嗎?”

“餓,也不能隨便將就。”

“我靠!”樊思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仰頭靠向椅背,無可奈何道,“行吧,隨你折騰,到了再叫我。”說著,閉上眼睛,決定睡覺。

簡奕沒有說話,眼角的餘光暗暗瞥了她一眼,伸手把車內的暖風調大了許多。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把車子停入停車場,隨手開了安全帶,正想叫醒身邊的樊思荏,就見她側了個身,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膚質雪白細嫩,就算這麽近距離盯著,也看不到任何瑕疵和毛孔。熟睡的臉龐,泛著蘋果色的紅潤,看起來顯得無比甜美可愛。

一雙美目雖緊閉著,但是睫毛密長,就像是禮品店櫥櫃中陳列的SD娃娃,清純動人,叫人莫名心動。

簡奕看著她的樣子,不禁有些癡了,傾身慢慢靠近她,視線停留在她蜜色的,好似果凍一般的唇上,忍不住就低頭覆了上去。

唔……

樊思荏輕哼一聲,蹙眉動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眼。

“到,到啦?”她睡眼惺忪地撥了一下耳邊垂落的發絲,詢問身邊的簡奕。

“嗯,下車吧。”簡奕心虛地坐直了身體,視線僵硬地平視前方,眼中卻沒有半絲焦點,只是開門走出車子。

樊思荏對此並沒有任何異樣的察覺,抓了抓後腦,推門下車,很懶散地伸了個懶腰,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說:

“咦?這裏怎麽那麽像醫院附近的停車場?”

“本來就是。”

“艾瑪,你不是吧?”樊思荏真的被他打敗了,蹙眉道,“想吃夜宵,哪裏不行,非要開一小時車子,回來這裏?”

“我願意。”他就是不爽樊思荏跟林子凡兩個人在大排檔吃東西,既然林子凡可以吃,那麽他也一定要過來吃。

樊思荏看著他那一臉臭屁的表情,知道對這個男人,沒什麽道理可講,連連點頭表示道:“行,你簡醫生說什麽都行。”

“走吧。”簡奕不跟她廢話,徑自往前走去。

阿嚏,阿嚏……

樊思荏跟了兩步,身體不禁打了個寒顫,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她剛從溫暖的車子裏出來,直接接觸秋夜的寒風,只覺得有點適應不了。

簡奕停步轉身,看她只穿了一件寬松的加絨衛衣,便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右手還很霸道地摟住了她的肩膀,讓她更貼近自己身邊。

這種動作簡直男友力max,讓人暖炸少女心。

“這樣,感覺好點沒有?”他的表情依舊那麽嚴肅認真,深邃的星眸緊盯在樊思荏臉上,等著她的回答。

“額,好點了。不過,不用這樣的。”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想把他的手移開。

簡奕卻並沒有讓她這麽做,摟著她的肩膀,幫她把身前的西裝紐扣扣緊,滿是嫌棄地說:“別感冒了,否則倒黴的又是我。”

……

樊思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發現這個家夥根本就是一秒破功,剛還覺得他魅力無限,這會兒只覺得臭屁,自大,冷冰冰。

兩人來到了路邊那個大排檔。

這種吃鋪,一直都是越晚越熱鬧的。

不過,也因為這樣,此刻的品流比較覆雜,有不少光著胳膊修紋身的小混混。

簡奕讓樊思荏坐下,叫了店鋪服務員,說,“你們這裏所有的菜品,每樣都給我上一份。”

樊思荏聽後,臉色陡變,抓著他的手,小聲質疑:“餵,點這麽多,你吃得了嗎?”

“不是還有你嗎?”

“我不吃了。”樊思荏嘟著嘴,說,“我今天已經吃夠多了,再吃,你想胖死我嗎?”

簡奕沒有說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本正經道,“可以再胖一點,我不嫌棄你。”

……

“去!”樊思荏用力踹了他一腳,說,“誰管你會不會嫌棄,減肥是女人畢生事業,我已經屬於偏胖人群了,再胖,估計連警服都穿不上了。”

“隨便你,反正按照我說的點。”簡奕不理她,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

……

樊思荏真的要被他氣死了,一把揪住他的領帶,拽到面前,在他耳邊小聲警告說,“你悠著點,我今天可沒帶那麽多錢,給你付賬!”

“我帶了現金。”簡奕從褲兜裏拿出錢包,裏面裝了一大疊紅色軟妹幣,又一臉無辜地問了一句,“應該夠吧。”

樊思荏立刻松開手,點頭笑了笑,說,“夠,很夠。”

她心裏快慪死了,自己長這麽大,就沒帶超過500塊吃大排檔的。

簡奕這裏面,少說也有兩萬吧,反正那個黑色皮甲的夾層都被撐得折不起來了。

人家金老爺子寫小龍女不食人間煙火,而她眼前這個簡三少,絕對屬於現實男版小龍女!

簡奕聽樊思荏說足夠了,便轉頭對著服務生說,“那就這樣吧,麻煩快點上菜。”

“好嘞,兩位稍等,這就給你們下單。”服務生可是樂開了花,工作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款爺,這一單下來,估計可以抵上三天的營業額了。

他把餐單送去了廚房,又過來問道:“兩位還要不要點些喝的?烤串可能有點辣,冰鎮酸梅汁,橙汁這類的,可以止渴解辣。”

“你喝什麽?”

“冷,不要。”樊思荏搖了搖頭,這會兒被夜風吹著,只覺得渾身涼颼颼的,很不舒服。

簡奕聽她這麽說,想了想,道:“有鮮牛奶嗎?”

“有。”服務員點頭。

“要熱的,可以給她煮一下嗎?”

“額,可,可以。”

“那就一杯熱牛奶,一杯常溫橙汁,不加冰。”

“好的,馬上給您上。”說完,服務員立馬就跑去煮牛奶了。

簡奕看著樊思荏雙手交叉環抱的樣子,直接就拉過她的手,包覆在自己的大手中:“你的手怎麽這麽涼?宮寒嗎?”

“血虛。正常女生都有一點。”樊思荏被他的問得很尷尬,簡單回應了一句,想要抽回雙手。

簡奕並沒有讓她這麽做,改用雙手包裹著她的雙手,非常認真地說道,“那就是宮寒,正常每個月那幾天,小腹還會脹痛不舒服吧。”

……

“尼瑪,我去!簡醫生,這裏可是公共場所,咱能不聊這個嗎?”樊思荏有點哭笑不得,覺得有個這樣的醫生在身邊,簡直就是人生噩夢。

“為什麽?是我說錯了?”他的表情很無辜,尤其是用他那副特別俊美無疇的臉看著她,真的讓她想揍人,都沒處下手。

“你沒錯,是我錯了,我就不該來陪你吃夜宵!”樊思荏冷眼瞪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說出了心裏話。

本來她也不至於這麽火大,主要是周圍幾桌的男男女女都用非常搞笑的眼神看著她,讓她恨不得找地洞鉆。

“我要你來,你就一定要來,這個你沒得選擇。”簡奕的態度很強勢,說完,低頭在她的雙手間哈了些熱氣,說,“等過段時間,我讓這方面的專家幫你調理一下,應該能夠得到好轉。”

“呵,真是謝謝你了。”

“你知道就好。”簡奕欣然收下她的謝謝,完全都沒聽出那話裏的弦外之音。

我擦,他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樊思荏沒好氣地撇了撇嘴,不打算再跟他說話,以免越說越離譜。

很快的,簡奕點的東西逐一上到餐桌上。

他看了樊思荏一眼,見她兩眼發直,知道吃貨就是吃貨,美食當前絕對是忍耐不了的。

“好了,別看了,快點吃吧。”

“我……”樊思荏心裏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卻因為簡奕接下來的一句話,秒破功。

“有句話不是說,‘不吃飽,哪有力氣減肥呢?’所以,你先吃飽一點吧。”

簡奕是無意中聽科室的護士說過這話,他又是個過目不忘的人,所以直接就記住了,這會兒拿來勸樊思荏,似乎挺合適的。

“簡冰塊,我發現你很多事情很木,可是在勸我吃東西這件事上,一點都不木,還會開玩笑了。”樊思荏也不再糾結,拿起筷子直接開吃。

簡奕蹙眉看著她,有點聽不明白這話的意思,遲疑道:“你這是在罵我,還是誇我呢?”

“嗯,褒義的,誇你呢。”樊思荏咧嘴一笑,一連吃了好幾串羊肉串。

沒過多久,她的熱牛奶換成了冰啤酒,渾身也不像之前沒吃東西時那麽冰冷了,完全就被菜品中的辣椒吃熱了。

簡奕看著她很不文雅的吃相,嘴角的弧度加深,總覺得這樣一來,自己才沒有輸給林子凡。

吃著吃著,樊思荏就放開了心情,握著簡奕的手說,“我跟你說,我必須謝謝你請我吃好吃的,然後呢,在你辦公室裏面發生的事情,我也應該向你道歉,是我的情緒太激動了。”

她冷不防打了個酒嗝,似乎是處於微醉狀態,臉蛋紅撲撲的,眼神有點小迷離。

“事情過去了,就不用再提了,我沒放在心上。”

“那不行!我必須跟你強調一下,”樊思荏伸手點著他的臉頰,擺出一副非常嚴肅的表情,說,“以後,不許幫樊院長說話,我不愛聽!他就是個不負責任的人,不管是我媽,還是對我,又或者病人,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簡奕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知道她對樊世華有很多很多的抱怨和不理解。

其實,就站在院長的角度,他必須為全院考慮,不可能隨心所欲做一些事情。

至於家庭問題,那不是他考慮的範疇,可是從離婚後,思荏的母親還可以平心靜氣跟樊世華聊天吃飯,兩人當初分開,應該是深思熟慮過的。

只是,樊思荏夾在父母之間,沒得選擇,只能把心裏的不痛快,歸結到父親那裏。

因為在她看來,她的家庭支離破碎,而她的父親卻重新建立了一個完整家庭。

“好,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幫樊院長說話。”他可以理解思荏的心情,就像自己同樣沒辦法接受鄒佳秀是一樣的道理。

“嘻嘻,這就對了。”樊思荏開心地笑了,拿起啤酒罐,說,“來,我們幹杯。”

“你醉了,不可以再喝了。”簡奕抽走了她的啤酒罐,放到一旁,見她想要伸手去搶,一把摟著她的腰,抱入懷裏。

“胡說什麽呢?我沒有醉,就是眼前有點轉悠,不過我保證,我真的沒有醉!”樊思荏再三強調自己沒醉,扶著他的肩膀站起來,說,“不信,我走個直線你看看。”

說完,就推開簡奕,去走直線。

簡奕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懷裏,對著服務員說:“你好,買單。”

“哦哦,您消費了2430。”

“2500,不用找了。”簡奕付了錢,直接將鬧騰的樊思荏公主抱起來,朝著停車場走去。

不過,沒走幾步,他就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而且還不是一個人。

從路邊一些熄燈的店鋪櫥窗看去,那些是之前大排檔坐在他們附近的小混混。

他都不明白,這些人怎麽就盯上他們了?

是跟樊思荏有過節嗎?

簡奕低頭看了眼已經睡著的樊思荏,她就好像是小貓一樣,將臉埋在他胸前,偶爾還要撒嬌地磨蹭一下。

那種樣子,特別可愛,讓人莫名心跳加速。

不過,身後那群小混混還真是煩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他覺得樊思荏最可愛的時候出現。

他繼續向前走著,很快來到了停車場,剛走到自己的車子面前,那十幾個小混混就大搖大擺地站了出來,將簡奕和樊思荏圍了起來。

“小子,不想挨揍的話,就把身上值錢的東西留下。”為首的小黃毛,手裏拿著鐵棍,一臉嘚瑟地命令道。

簡奕冷眼掃過周圍那群混混,完全不放在眼裏。

拿出車鑰匙解鎖開門,把樊思荏抱進副駕駛座,並且扣上了安全帶。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弟兄們,給我打!”小黃毛被他那種目中無人的舉動激怒了,似乎特別霸氣地下達命令,掄這鐵棍沖向簡奕。

蹬蹬蹬——

眨眼的功夫,那群小混混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已經哀嚎倒地了五六個。

簡奕則依然淡定儒雅,不緩不慢地幫樊思荏關上車門,繞到了駕駛座前。

“剛,剛才,發,發生了什麽?”小黃毛吃驚不已,瞪著倒地的幾個人,怒斥道,“你們幾個,怎麽都躺地上了?想裝死嗎?信不信我廢了你們!”

倒地的混混卻一臉無辜地訴苦說:

“大,大哥,不,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的肚子疼死了。”

“我也是!痛得膽汁都快出來了。”

小黃毛一點不信他們,用力踹了附近的兩個人,大聲嚷嚷道,“別裝了,快給我起來,揍死他!”

說著,周圍那些還站著的人立刻舉著鐵棍沖向簡奕。

這一次,他們算是看清楚了,簡奕用極快的速度,在他們的臉頰,腹部,膝蓋發出重拳,在他們倒地的瞬間,瀟灑地穿上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優雅地扣上了紐扣。

“以後出來打劫,最好先找個師父連連身手。”簡奕居高臨下地看著在自己面前倒地哀嚎的十幾個混混,拿出手機撥打了110,而後開門坐進車裏,滑下車窗,說:“警察五分鐘後到,你們有能力的話,就從這裏離開,否則就等著進拘留所吧。”

說完,滑上車窗,開著車子揚長而去。

至於那些到底的小混混,聽了他的話,努力想要爬起來離開現場,可是最終全部都警察抓回了警局。

簡奕開車離開之後,原本是打算送樊思荏回訓練營的,可是看看時間,已經快天亮了,便改變了方向。

W市的秋季,一直都是那種天朗氣清,萬裏無雲的漂亮時節。

尤其是夜間,如果去到W市最高的星月山山頂,不止可以看到最美的城市夜景,還可以看到跟五彩燈光交相輝映的浩瀚星光。

簡奕開車到了山頂的最佳觀景臺,停車之後,看著眼身旁熟睡的樊思荏,又看了眼自己的腕表,離黎明還有不到2個小時。

他幫著樊思荏把車做靠背放下來,拿了車後座的毛毯蓋在她的身上,想著日月交輝那一刻,再把她叫醒。

“上次,你病著,這次我帶你看更美的日出。”他湊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拿起保溫箱裏的罐裝咖啡喝了兩口,開了很舒緩的輕音樂,靠著椅背閉目小憩。

突然,令他措手不及的是窗外竟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點“啪啪啪”地打在車窗上,雨珠撞擊著窗玻璃,顫栗碎裂。

這種景象,莫名給人一種生命的沖擊力和頑強感,把副駕座的樊思荏吵醒了。

“額……”她揉著發疼的太陽穴,轉頭看著自己所處的環境,再看了眼車窗外好像傾瀉下來的瓢潑大雨,蹙眉道:“搞什麽呢?不送我回訓練營,來這裏幹嘛?”

她心裏很不高興,本想直接拍醒身邊的簡奕,突然看到他手上拿著手機,還開在視頻錄制的頁面上,臉色陡然一沈,以為他變態地想要拍下自己的不雅睡相,便於以後威脅她。

樊思荏連忙拿過他的手機,用他的指紋打開了屏幕,尋找了最後一個拍攝的視頻,點開之後。

她的表情完全驚楞住了,視屏中拍攝的是城市彩光和星光交相輝映的美麗景色,尤其是很少看到的滿天繁星,可以清楚看到只有在星座書上才可以看到的秋季星座。

處女座,還有秋季主打的天蠍座。

“他該不會是為了讓我看這個吧?”樊思荏關閉了手機視頻,搭訕托腮註視著身旁的簡奕,臉上的表情時而蹙眉,時而嘟嘴,模樣逗趣又可愛。

“臭冰塊什麽時候這麽有想法了?懂得哄人高興了?”樊思荏嘖著嘴,抿了抿唇,眼神各種疑惑不解,還從各個角度查看睡著的簡奕。

“不對,他一定是自己想看,然後拉我一起,就跟吃夜宵一樣。”樊思荏打了個響指,覺得這個解釋最靠譜,也最像簡奕的性格。

忽地,她留意到簡奕的脖頸側面有一道殷紅的血痕,周遭的皮膚還有腫起,眉心一緊,立刻湊近了查看。

“怎麽受傷了?”她很確定那是一道血印子,是被細長條打傷的。

“額……”簡奕感覺到脖子處癢癢的,立刻轉頭睜開眼睛,嘴唇正好就對上了樊思荏的唇。

兩人四目相對,周圍的空氣變得異常安靜,連帶著窗外的雨聲好像都聽不到了。

“你,你醒啦!”樊思荏率先後退著拉開距離,聲音輕顫著,有點小結巴。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紅得發燙,又不好意思伸手去降溫,只能低著頭避開了他的視線,說,“你,幹嘛帶我來這裏?”

簡奕扶著座椅,坐直了身體,看到了打擊在車窗上的雨點,心裏知道日月交輝的景色是看不到了,便沈著嗓子說,“我看你醉的不省人事,想讓你上來吹吹風,散散酒氣。”

……

你丫的,果然是這種人!剛才把他想溫柔了,簡直就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

樊思荏心裏暗忖著,雖然生氣他那種冰塊一樣的回答,但還是很關心地問道:“你怎麽受傷了?”

“啊?”

“脖子上有紅色血痕,周圍還透著瘀青。”樊思荏指了指他的頸側紅印,說,“你被什麽抽了嗎?”

簡奕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頸側,這才意識到是之前被父親抽到的地方。

他並不想說出這件事,揉了揉自己脖頸,說,“沒什麽,抱你回車上的時候,被樹枝刮到的。”

“是嗎?”樊思荏覺得不太像,抿了抿唇,問道,“你走路不像是這麽不小心的呀?”

“抱著一頭豬,想小心都不容易。”

“我呸!你才豬呢!”樊思荏心裏慪死了,狠狠白了他一眼,說,“我就算再胖,也沒有超過100斤。”

“天吶,100斤,虧你說得出口。”簡奕看她鼓著腮幫子,不服氣的樣子,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擦,100斤怎麽了?你嫌我重,怎麽不說自己身體虛呢?”樊思荏也很不給面子,直接質疑他的身體素質。

“我身體虛?”簡奕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聽過最大的笑話,轉身正視著樊思荏,單手支著她身後的椅背,緩緩湊近,“你要不要親自試試,我到底虛不虛?”

“你,下流!”樊思荏並不是沒聽過這種調戲人的話,以往遇到這種情況,她一定會反調戲回去。可是,這種話從簡奕這樣的冰塊口中說出來,還說得那麽得一本正經,讓她實在有點不知所措,臉頰也比之前更紅了。

“煩死人,你腦子是不是不好使啊?是你先質疑我的,知不知道什麽叫做‘沒有實踐,就沒有發言權?’少用那種鄙視的眼神看我!”簡奕心裏很不高興她剛才的那句話,或者說每個有男兒骨氣的男子漢,都不會喜歡那句質疑的話。

樊思荏氣惱地瞪著他,嘴巴嘟著很高,就差掛個油瓶了。

“怎麽,不服氣?”簡奕突然有些惡作劇地湊近她,“我看你是真的想要嘗試一下。”

“餵,你別亂來!”樊思荏連忙伸手抵在他胸前,阻止道,“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你對我不客氣?”簡奕微微揚起唇角,鏡片下的眸子劃過一道邪氣的風光,“我倒是有點想看看,你預備怎麽做?”

他,繼續向她靠近。

樊思荏是真的極了,閉著眼睛,揮手打他,口中還念念有詞:

“哇,簡冰塊,你別過來,去死啦!”

她的雙手在揮舞的時候,無意中勾住了簡奕的襯衣前襟,稍一用力,扣子就被扯掉了。

兩人聽著“嘶拉”一聲,各自低頭看去。

樊思荏立刻尖叫起來,想都沒想,拉開車門,跑下車子。

“餵!”

簡奕沒想到她回逃跑,外面下著大雨,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就把她淋濕了。

他立刻拿了雨傘,追下車。

“樊思荏,你又想生病嗎?”他追上她,將她拉到面前,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幫她撐著傘,訓斥道:“你說你能不能有點腦子?就算下車,也該帶把傘吧?你看你,有全部淋濕了。”

“那還不是你害的!”樊思荏心裏也惱火,扯著嗓子大聲懟他。

簡奕無語地瞪著她,生氣地質問道,“我害的?我哪害你了?是我讓你扯我衣服了嗎?還是我讓你下車的?”

“那,那,”樊思荏語塞,一張臉都憋紅了,才勉強說出一句,“那是你嚇唬我的!”

“你不車咚我,我才不會這樣呢……”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真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簡奕看她那個委屈的樣子,懶得再跟她胡鬧,拉著她的手說,“行了,先回車上,免得又感冒發燒。”

樊思荏嘟著嘴看著他,也不再拒絕他的意思,任由他拉著回到車上。

不過,因為這樣的折騰,簡奕身上的幾處傷痕都暴露在樊思荏眼前。

她看著那殷紅的條狀血印,可不認為是樹枝刮的。

可是,她也沒有多問,畢竟這應該是簡奕不想說的,那麽沒必要去探聽他的隱私。

只是,當簡奕幫她把濕漉漉的頭發擦幹之後,她伸手拿了後座放著的藥箱:“那個,我幫你上藥吧。”

“嗯?”簡奕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痕,本來想拒絕的,可是看著她眼裏的誠意,便也接受了。

他並沒有脫衣服,只是把襯衫扣子解開,然後把後背留給她上藥。

樊思荏看著他背上大概五六條血痕,有兩處都綻開皮了,有細微的血珠滲出來,不過此刻已經都凝固了。

她小心翼翼地幫他消毒,上藥,手上的力度有些拿捏不定,低著頭,小聲詢問:“疼不疼?”

“沒事,這樣就可以。”他側著頭說著,眼角的餘光留意到她臉上專註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事情,我想你也不會告訴我是怎麽回事。”樊思荏幫他把襯衫拉到肩上,說,“不過,我希望你以後,一旦受傷了,不要瞞著,直接告訴我,或者你信任的人,先幫你上藥,然後再做其他事情。”

簡奕聽著她的話,沒有說話,扣上衣襟上能扣的幾個扣子,“好了,我送你回訓練營去。”

“嗯。”樊思荏點了點頭,把藥箱放回後座。

一時間,車內變得安靜下來。

樊思荏偷偷瞄著簡奕,心裏想的是,要不要把“成為配槍女警之後,就解除婚姻關系”的決定告訴他?

可是,她把控不了簡奕的反應,生怕他會暴怒,或者說她過河拆橋?

樊思荏心裏很犯愁,另一方面又答應了林子凡,在通過配槍女警考核之後,就給他回應。

所以,她到底要不要說呢?

“你警察考試什麽時候?”簡奕拐了個彎,駛入公路,轉頭看了樊思荏一眼問道,“下月嗎?”

“額?”樊思荏楞了一下,點頭說,“對,下個月10號。”

“有把握嗎?”

“應該可以吧,畢竟簡sir是我的偶像,他親自授課,我覺得沒問題的。”樊思荏還算自信,咬唇想了想,看著簡奕道:“但如果你願意傳授一些近身格鬥時的致勝訣竅的話,就更有信心了。”

簡奕淡淡掃了她一眼,沒有說法。

樊思荏看著他的表情,以為自己又自討沒趣了,撇了撇嘴,說,“當然,你不願意就算了,反正簡sir教的也受用了。”

“10號考試,8號是周日,我有休息。”他斜睨了她一眼,十分平靜地說道,“你把學到的,打給我看,我再針對你的劣勢,幫你點撥一下。”

他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可是這樣的回答,卻讓樊思荏雀躍不已,一把抓住他的手,開心道:

“真噠!”

“手!”他瞇起眼睛,感覺她抓得太緊了,影響他握方向盤了。

“哦哦,對不起,”樊思荏連忙送開手,嘻嘻一笑說,“我太高興了。”

簡奕不理她,心裏卻很歡喜,繼續繃著臉,面無表情道,“另外,你衡量自己能不能過考核,還有一個標準。”

“什麽?”

“打到我。”他說。

“啊?”她一臉迷糊地看著他。

“平時戰鬥狀態下,如果你可以打到我一次,你的格鬥考核應該就能夠通過了。”簡奕的攻擊靠的是本身的速度,還有就是巧妙的步伐。

這樣的步伐,讓他可以快速避開敵人的攻擊,從而發動有效攻擊。

就樊思荏的情況來看,如果可以掌握靈活的步伐,那麽至少可以躲避對手攻擊,從而消耗對方體能,接著再看準時機,一擊即中。

從實用性來說,這算是一種投機的方式。但是,考試本來就不是衡量一個人能力的標準。

簡奕一直都不喜歡考試制度,就拿刑偵來說,並不是沖在最前線才能破案,更多時候需要的敏銳的觀察力和分析力。

“是嗎?那我過幾天就找你試一下吧。”樊思荏的表情一下子就亮了,一雙美目清澈透明,充滿了對這個測試的期待。

“隨你,不過我只接受在家裏幫你練習。”

“好好好,我找你的時候,先給你打電話,然後回家等你。”樊思荏這會兒就像是個好好小姐,不管簡奕說什麽都答應得利索。

簡奕看了她一眼,蹙眉強調了一句:“還有,練習當天,我不吃泡面,更不吃黑暗料理。”

……

樊思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直,揚起嘴角,尷尬地說,“那我買外賣回去。”

“你是真的什麽都不會做嗎?”

樊思荏輕咬著下唇看著他,臉上雖然掛著笑,卻窘態十足,垂眸,耷拉下腦袋,微微點了點頭。

“小時候,沒學過,盡是偷懶,吃泡面了。”

“好吧,果然不能把你當女人。”

我去,什麽話嘛,誰規定女人一定要會做飯的?

樊思荏努力努嘴,暗暗地朝他皺了皺鼻子,心裏挺氣憤的,嘴上卻不敢抱怨半個字。

111 這個烏龍汙大發了(修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