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關燈
謝然在房間裏郁悶地思忖著為什麽自己這麽容易就穿了幫?

淩致觀察力確實是高,而且在生活中的細微處相當敏感。一般人如果看見老攻……不,算不上,頂多算炮友吧,如果看見炮友喝水之前隨手燒了一燒,或者看見他找自己的袖扣,大部分人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包括謝然自己,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謝然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夜景,覺得有點頭疼,而且疼痛感愈發強烈,於是換了衣服躺到床上閉目養神。

有時間得去拍個片子。

按照電視上的套路,要悄悄把化驗單藏好,等到合適的時候讓淩致發現,謝然感覺實行度還挺高的,電視上都這麽演呢。

“謝然?我進來了。”淩致在門外敲了敲門。

“嗯。”

淩致下壓把手,果然又沒鎖門。

“阿姨給你熬了點粥。你哪裏不舒服嗎?”這才八點半,謝然居然真的已經脫了衣服睡覺了,而且這個躺著的姿勢看起來相當別扭。似乎他下意識想蜷縮但又努力把讓自己躺的板板正正。

“就是有點頭疼,睡一覺就好了。”

“哦,那你趁熱把粥喝了吧,喝完了吃點藥?”

“嗯。”

淩致把藥和粥一起放在謝然床頭櫃上,畢竟他有手有腳,自己總不能餵他,也就做到這一步了。

見淩致離開,謝然蜷縮起來,頭痛到惡心根本不想喝粥,摸過藥吃了,繼續縮在被子裏。

淩致下樓處理文件,片刻後又覺得少點什麽,不太習慣,以前謝然總是坐在桌子那一頭,一起無聲的處理各自的文件,突然不在還挺不習慣的。

謝然身體很好,感冒發燒都少了屈指可數,今天也不知怎麽了。

“謝總這段時間好像確實不太一樣,主要是記性變差了好多,喝咖啡找不到方糖,想用洗碗機沒找到電插孔。哎,所以我就說嘛,你們這些年輕人少熬夜,少喝酒,你看看,記憶力都不如我這個老太婆了。”

保姆阿姨的話在淩致腦海中轉了一圈,謝然最近怎麽了?真的喝酒喝的傻了?他才不到三十,不至於吧?再說他平時無論是熬夜還是喝酒,都挺有節制的,比他不在乎自己的人多了去了,也好好的沒傻啊。

淩致左思右想,恰好前段時間看了一部雙胞胎兄弟換人了的故事,總覺得謝然會不會不是原本的人了。

主要是這個那個故事不是換人那麽簡單,最後這個換了的人設計意外殺了原主的妻子,迫害原主的孩子,又侵吞了原主的家產過上快樂的日子,雖然最後結局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但是無辜的人都已經死了,怪嚇人的。

淩致越想越覺得坐立不安。

發信息給丁容:

淩致:哎,你看沒看過前段時間檸檬臺熱播的電視劇?晚上八點那部丁容:啊?你說那個雙胞胎兄弟那個?

淩致:嗯丁容:我沒看,我家那位看了,被她各種安利,劇情我都知道了,怎麽了,你看上哪個明星了?給你弄過來?

淩致:滾蛋,說正事丁容:行行行,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家那位肯定不是,生活又不是拍懸疑劇淩致:……藝術源於生活丁容: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心?

淩致:你想個辦法丁容:那這樣吧,要不查個DNA吧,我記得之前燃辰宣傳公益的時候他獻過血,好像留了一份血樣淩致:好主意,這事拜托你了,明天我去找你,吃個飯,我悄悄拽他兩根頭發好使嗎?

丁容:可以的,上次那誰不就是靠兒子的幾根頭發驗出自己被老婆綠了第二天起床,謝然無奈的選擇了油膩到炸的牛排,當他想喝杯牛奶的時候,發覺原主似乎不喜歡喝奶,算了,那他只能不喝了,要再掙紮一下維持原人設的。

“謝然,咱倆的戒指之前不是要換新的了嗎?那個問要刻什麽字。”

系統提醒道【刻的是圖案,甜筒上是火焰】

“嗯?還按照原來的吧,火焰甜筒。”

這什麽?還挺可愛的。

淩致似乎放心了一些,戒指內刻了什麽知道的人非常少。

“嗯,你好點了嗎?頭還疼嗎?”

其實已經不疼了,但謝然想到他剛才居然開始試探自己了,就郁悶非常,於是輕聲道“疼。”

“抽時間去醫院看看吧,丁容前段時間剛投資了一個私人醫院,設備全是德國先進貨。”

“不用。”

“哦。”

這沒有營養的對話就這麽終止了。謝然仍一籌莫展,該怎麽攻略,這段感情已經走進死胡同了。

下午淩致去找丁容吃飯,順便把謝然的頭發帶給他,他當然不敢直接讓謝然坐在那裏揪他頭發,只是悄悄從他枕邊收集了一點。

謝然則是去醫院檢查了一下,他當然不會去淩致提的那個他發小投資的醫院,得悄悄的檢查,再說他自己也不是沒讚助過醫院,不過讚助的沒那麽多罷了。

“謝先生,”醫生拿著化驗單“您有家屬陪您一起嗎?”

謝然搖了搖頭。

“是這樣的,嗯……”

“您說吧,我能接受。”

“您腦部這塊陰影,有很大概率是惡性腫瘤,並且情況已經不太好控制了,建議您把這個檢查也做了。”

前前後後忙活了大半天,謝然拿著診斷書,在醫生覆雜的目光中平靜道“我知道了,謝謝您。”

醫生這時候並不想感慨“這個小夥子真是我見過的最看淡生死的人”——他只是很擔心謝然根本沒有理解腦癌中期到底是什麽意思。

因為謝然實在是太平靜了,就好像自己只是告訴他“你扁桃體發炎了,回去喝點藥。”這種平常事似的。即使是看淡生死,也不至於一點波瀾起伏都沒有,哪怕是朋友得了腦癌,很多人都會震驚非常,何況這事落在自己身上。

“您不用說了,我明白了。我不化療,保守治療。”

醫生推了推眼鏡,上上下下重新打量這個人,年輕的著名企業家,游戲領域的龍頭老大。

越是這種人,越是格外惜命,他當醫生這麽久,沒他有錢的都能一擲千金用無數方法求自己多活幾年,甚至有人痛哭流涕喊著“錢我有的是,求求你治好我行不行!”

這人怎麽這麽……不一樣?

“謝先生,您還年輕,恢覆力也還很好,如果化療的話,還是有一定幾率延長……”

“謝謝醫生,不用了,保守治療,並且請替我保密。”

謝然回來的時候淩致還沒到家。

把藥塞到包裏,躲過保姆阿姨的視線溜進房間。謝然進屋後就鎖上門,把報告書鎖到房間抽屜裏,把藥一粒粒掰下來放到剛才買的藥盒裏。

想了想,這件事不能真的完全沒人知道。

“餵?呂簡?”

“火兒?哎你可是又聯系我了?一起出去玩吧?最近他們發現了一家新開的酒吧,妞特好看。”

“不玩。”謝然深吸一口氣,沈聲道“我……”

“不是我說,阿淩,要是我對象有這種細節變化,我肯定不在意。”

“他會有什麽瞞著我呢?”

丁容想了想,認真分析道“都說世上三樣東西最好,錢、權、命。權吧,咱們這些經商的,離得不夠近。命吧,生死有命,也搶不走別人的——咱們這個圈子因為錢反目成仇的兄弟,夫妻有的是。其實你心裏最擔心的不也是這個嗎?我不了解他,不過我覺得他應該不是個這樣卑鄙的人吧。”

淩致沈默不語,片刻後說“是,但我們倆本來就沒有什麽感情,再說感情這東西也靠不住。他這個變化真的太突然了而且太詭異了。”

“那你留心著公司賬目,看一段時間,看他有沒有異動。”

“也只能這樣了……會不會是人格分裂?”

“不能吧,他總不能好端端的就突然有了第二個人格。我還是那句話,我覺得他可能真的就是身體不太舒服而已。阿淩,如果DNA結果沒問題,你就放心好了,沒事的。”

淩致點點頭。

“過兩天你是不是要去參加他們燃辰的真人秀?”

“嗯。”

“好,註意安全,放松一下也挺好的。再說我覺得吧,婚姻沒有愛情也不太讓人舒坦,可以的話,我覺得你們可以再好好相處一下,情侶之間的事情,除了相愛你們都做了,但相愛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覺得,謝然這個人,讓人……不□□心嗎?”

“你說他差點出軌那次?這不之前你們有約定好嘛,協商過了商業聯姻各玩各的,你允許人家出軌了,結果人家還沒來得及出,你已經暴跳如雷了。再說他可能就是喝上頭了,再說那地方的酒裏也可能有點助興的藥。這麽漂亮的女郎往上湊,他肯定有想法,如果以後你們相愛了,約好了不許出軌,我覺得他就不這樣了。”

“不,我覺得他方方面面都讓人覺得不放心,感覺看不透這個人,他從來不和人交心,話又那麽少,總是把自己和別人分隔開。”

“唉。”丁容嘆了口氣,拍了拍淩致的肩膀。

“我當時其實有點喜歡他,他長得帥,又才華橫溢。你說,他怎麽會是這麽讓人別扭的性格啊?”

謝然把小藥盒塞進公文包,下樓時保姆阿姨正在擦地。

“謝總今天沒去公司?”

“嗯,”謝然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身體不太舒服。”

“啊?有沒有去醫院看看?小病可不能拖啊,我兒子的鄰居家就……”

淩致回來的時候謝然正抱著沙發上的抱枕睡覺,電視還開著,是一部講述中世紀歐洲的經典電影。謝然穿著一套米白色絲絨家居服,縮在沙發上抱著枕頭的樣子顯得有些慵懶柔和,像一只大貓。碎發沒有像平時那樣往上固定,而是垂在額頭上,他睫毛長而濃密,閉上眼睛的時候落下一片陰影。

淩致輕輕走過去,關了電視。這人真耐看,不愧是以顏值讓自己決定和他結婚的人。

不過以往他總是以強勢精英,冷淡疏離的風格示人,這種樣子柔軟而毫無防備的他,淩致也是很少看見的,感覺好像更招人喜歡一些,讓人更想靠近他了。

“淩總回來啦。”保姆阿姨道“哎?謝總睡著了?我去拿床被子。”

淩致點點頭,坐在一旁繼續色瞇瞇地偷偷欣賞謝然的睡顏。真好看啊,符合他審美的人,如果他這樣的外表下,性格再招人喜歡一些,淩致肯定是過不了這美人關的。

阿姨抱來被子,淩致給他抖開輕輕蓋上,謝然立刻醒過來,瞇起眼睛看了一眼淩致,笑了笑,含糊道“你回來啦。”說著自己裹緊被子,把自己包住,轉了個身面朝沙發背接著睡。

不笑不要緊,一笑就更好看了,淩致盯著他後腦勺看了看,放緩聲音“別睡在沙發上,回屋睡吧。”說著,一時沒忍住摸了摸他的頭發。

謝然小孩似的發出一個不滿的鼻音,不為所動。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來啦~今天也是加油更新的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