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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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很快端上桌來,謝然揮手讓下人們不用伺候他了,都哪涼快哪待著去。等眾人退下了,他才再次打開床下的密室門。

淩致睡覺本是很認床的,可不知為什麽,在這裏竟睡得極好,此時正神清氣爽的翻看謝然放在書案上的書,無非是一本普通的史書,看的淩致更感無聊。又覺有些餓了,突然就有個悚然的想法:難道他想把我餓死在這裏,或者慢慢折磨死我?這是他沒立刻殺我的理由?

但畢竟是將門之後,淩致也不是貪生怕死之人,自己的命自昨晚起一直被捏在這奸臣走狗手裏了,只可惜淩家要絕後了。

卻見上面的門被人打開,謝然親自端著飯菜,從石階上走下來。

淩致挑釁道:“呦,中書大人給一個通緝犯端菜吶,簡直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謝然沒有理會他,把飯菜放在他面前,因為只有一個椅子,謝然只好坐在床上,看淩致拿起碗筷,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不怕我毒死你?”謝然微微揚起嘴角。

“落在你手上,要殺要剮,只能悉聽尊便了。”

死也不做餓死鬼,淩致心裏念叨。

“我看起來這麽粗魯嗎,又是殺又是剮的?”高燒未退,渾身燒的發軟,有些慵懶地斜倚在床上,瞇著眼睛看向淩致。

“黨同伐異的時候也沒見你手軟,哎你說,你就不怕死後入十八層地獄嗎?你手上的究竟有多少無辜之人的鮮血?”淩致早就想當著他的面使勁罵他,現在終於有機會了,他生氣就生吧,反正生不生氣淩致這條小命估計都一樣要交代在這裏。

淩致瞪著他,卻突然覺得謝然臉色好像不太好,臉色唇色皆慘白一片,眼底泛著淡淡的烏青,又聯想起自己昨天親眼看見他吐了血,現在這麽氣一個病人,淩致心裏隱約有一點過意不去。但過意不去也就那麽一絲絲,他還是想繼續氣他。

謝然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道“要下到十幾層地獄我不知道,但我至少知道,如果你再廢話,你現在就可以下去看看,地獄有幾層了。”謝然語氣淡淡的,但卻立即讓人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淩致卻不肯消停,瞪了他一眼之後,想要繼續他慷慨激昂的指責批判,謝然開口打斷他“寢不言,食不語,怎麽這麽沒規矩。”

“那你殺了我啊,既然昨天沒殺我,肯定是有原因的吧,說吧,你要幹什麽?”

幹什麽?

這個確實很難解釋,大奸臣突然發善心了?或者嫌命長想找個人氣死自己?還是說因為你是我的小寶貝啊我怎麽舍得殺你?

不知道怎麽回答,那可以想辦法不回答。

謝然端著碗筷,默默打開系統的病癥板面的“高熱暈厥”。

淩致見謝然不吭聲,正想再補上兩句,卻突然看見謝然毫無征兆的栽倒下去。淩致動作比腦子快,想都不想的一手接住謝然,一手托住差點被摔爛的飯碗。

這可是用美玉做的碗吶,真是奢侈非常,摔壞了多可惜。

碗當然是重新擱在幾案上,至於謝然,淩致本想松開手任由他摔在地上不管好了,但觸碰到他燒的滾燙的肌膚,再看著高熱之下仍然慘白的臉色後,淩致還是輕輕把他放到了床上,摸了摸他的額頭後又飛快的抽回手,好燙。

好在沒過多久謝然就醒過來,茫然地看著淩致怔楞了幾秒,頭腦似乎還不太清醒,過了一會眼神才清明起來。

他又重新斜倚在床上,等著淩致和他不友好的聊天,至於燒暈過去,就好像這是淩致的錯覺,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哎,你,那個你發燒了啊。”淩致說完這句話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多嘴,他這麽大的人了,發燒了,自己能不知道嗎?

“嗯,先給你送了飯,就回去吃藥。”謝然站起來,仍有些踉蹌,一手扶著旁邊的石壁走上臺階出去了。

什麽?是怕我餓著嗎?淩致表情微動,張了張嘴,卻只是無聲目送他離開。

人還挺好的。

【叮,好感度上漲。】

進度條再次前進了一點。

謝然無奈,差點燒傻了自己,折騰這麽半天,好感度才有了這麽一點點起色。

不過也無所謂,慢工出細活。好感度漲的慢一點,也不容易掉下去。

中午仍是謝然親自來送飯,中書府的飯菜色香味俱全,淩致自府上遭了禍事,也吃不上這麽精細的飯菜,此刻吃的津津有味,一粒糧食也不浪費。

謝然坐在旁邊,端起一碗粥慢慢的喝,精美的冰裂紋瓷碗裏,只盛著不起眼的小菜。

“多我一雙筷子,中書大人都吃不起飯了?俸祿那麽多就吃這個?”

“沒辦法,沒有享受山珍海味的命。”謝然修長的手指捏著勺子,矜貴不經意間流露,一碗普通的白粥在他手裏也像是燕窩。

“哎,你燒退了嗎?”

謝然慢慢搖了搖頭“病入膏肓了,這點小病倒也不是事了。”

“作惡太多遭報應了?謝中書呀,你不怕死嗎?”

“比死可怕的事情太多了,哪裏怕的過來。”

“……”

謝然覺得這個目標是氣死自己的話題,沒有必要進行下去,索性換個話題,“你叫我謝然就可以。”

“隨便,看在飯不錯的份上,而且咱倆確實年紀差不多,謝然就謝然吧。”淩致不甚在意,又夾了一個蝦仁放進嘴裏。

“我比你大,就不用你叫哥了。”

“反正我本來也不可能叫。”

“你收了多少錢來取我的命?”

“五百萬兩呢,嘿你這頭真值錢。還是他們幾家東拼西湊的呢,”淩致毫不避諱,隨口誇讚了一下大奸臣的狗命,隨即又警惕到“我不會出賣他們的!”

都是被謝然迫害忠臣良將,不然淩致也不會接這懸賞。

“隨你,我沒興趣知道。”謝然搖了搖頭,十分平靜。

這時候難道不應該找出來,然後非常血腥的殺人家滿門嗎?這大奸臣——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謝然這次並沒有急著收拾碗筷走人,就是坐沒坐相的斜倚在床上,擺明了要賴在這裏。

淩致一開始還有些耐心,但才一會就有些不耐煩了,無奈自己作為“階下囚”,他的話說出來也沒法攆走這裏的主人,只好死死盯著謝然,仿佛這樣就能把他盯走了。

“走,我帶你去看看花園。”

謝然不僅自己走,還把淩致也一起帶出密室。

但自由只是相對的,他還是被死死控制著在謝然五步遠之內。

不走就不走,下次謝然殘害忠良的時候,就算不能阻止他,至少可以通風報信,能活一個是一個。淩致心裏想著,他本就是一個可以很快認清現狀的人,就是因為很快認清了淩家已經滿門抄斬,他的親戚朋友真的已經死的透了活不過來了,他才能很快轉變思想好好活下去。

謝然清洗了幾次府上的各路眼線,仍不放心,又給淩致找了一個半臉面具,擋住上半張臉。

小蝶這丫頭對於這個神秘人物,雖然驚訝,但主要還是擔心,怕這種不知道哪來的人會對他家大人圖謀不軌。謝然早就想過了,小蝶得知道這件事的始末,這丫頭嘴嚴又對他忠心耿耿,原主也確實很信任她,而且是謝然看好的神助攻。

“這是淩致。”

出淩致的意料,小蝶的表情非常覆雜,一副“原來就是你啊”的樣子,又隱約一副譴責他的表情。

而當她聽完他是個殺手,接了五百萬兩的單子來行刺她家大人之後,更加具有敵意,十二分謹慎的看著淩致,生怕他為了五百萬兩銀子對他家大人不利。

“切,你家大人武功那麽高,我倒是想殺他,打不過啊。”

“什麽,你知道大人會武功?!不對,重點是你居然和大人動手了?那如果不是大人武功高,你打不過他的話,大人就被你害……你這個——”

忘恩負義的家夥!

這句話沒說出來,謝然就道“夠了,小蝶你先退下吧。”

不要急著說出來,有沖擊力的牌總要留到最後再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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