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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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恩準謝然休假,好好調養身體。謝然高興的緊,反正他來這裏可不是為了位極人臣的,也不是為了舌戰群儒或者流芳千古的。

他就是老老實實的攻略目標就行,不去上朝,他也樂得清閑。

他醒來的消息傳得飛快,免不了讓那些燒香拜佛盼著他早點死了的人失望。他醒來第二天,就接連有許多人上門拜訪,他本想一概不見,轉念一想自己畢竟是個混跡官場的老油條,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於是挑挑撿撿,有些重要的還是要見見。

比如太監總管王公公吧,這倒肯定是要見的。

謝然一聽那尖細嗓音就覺得渾身不舒坦,奈何面上還要擺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因為是病人,謝然也不必拘於禮數的精心穿戴,只是隨意的把頭發一束,任由其散落下來。白色的衣袍外披上一件黑色的大氅,再加上不用心的配飾,本來應該有些不搭調,被他穿在身上之後也顯得分外賞心悅目,又貴氣逼人。

只是仍舊一臉病容,沒說幾句話,眉目間就已經有了難以掩蓋的倦色,薄唇的顏色也越來越淡。

王公公仍舊在那裏喋喋不休“中書大人整日為國家大事操勞,可別年紀輕輕的就落下病根啊。”東一句西一句胡扯著不肯走,觀察著謝然的神色。

來探他真病假病?他在皇上面前飲下毒酒了,這皇上還是不放心。謝然索性擺出一副活不長了的樣子,咳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咳到最後,直接一口血噴在了地上,差點又當場昏過去。王公公這才不好再厚顏無恥的賴在這裏了,連連說“都是老奴不好,讓謝大人見了風,大人好好養病,老奴告辭了。”

謝然在下人的攙扶下才勉強站起來送客。王公公連忙客氣著“不必送不必送,謝大人好好養病便是。”

等到王公公走遠了,謝然擦幹凈唇角的血跡,一掃剛才病入膏肓的樣子。

這老皇帝,怎麽越老越糊塗了,這個方案實在是不可取至極。

而且最有趣的是,這原主也不是個省油的臣子,作為一個文臣,原主的武功底子相當不錯,加上系統給謝然的武功加成,謝然也算是高手了。文臣習武,是當今聖上的大忌。他又瞞著所有人,是想幹什麽呢?這個離君主最近的臣子,如果突然想弒君了,怕是禁軍都來不及護駕。

老皇帝雖然不知道這些,但多年為君的敏銳直覺,又加上皇上自己也曾是亂臣賊子,他覺得這個臣子有些讓人不放心,可或許是自己多慮了呢?又偏偏找不到更順手更通曉聖心的走狗了,那就給他下毒控制住他好了,定期發放解藥,謝然的命算是捏在他手裏了。

謝然對這個做法實在難以理解,這不是反而逼人造反嗎?可或許是古代君臣父子的思想一貫如此,皇帝習慣了眾生對他絕對的服從,認為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謝然是不會怨恨他。

連續幾天裏都是賓客盈門,謝然面對那些巴結他的也好,試探他情況的也罷,皆是擺出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上個世界的甲級完成度讓他得了一個金手指權限——修覆原主的身體。但他並沒有這麽做,這樣既在任務目標來刺殺自己之前凹好造型,又可以放心的讓那些買通他府上下人打探虛實的各路人馬隨意打探。

果不其然,謝然這一病元氣大傷的消息就人人都曉得了,更有甚者,傳言謝然已經沒幾天活頭了。謝然不理會那些謠言,仿佛要給大家展示一下:對啊,這些謠言沒毛病,我就是快病死了。

無非是如了皇帝的願,否則他還不知道又要被下多少毒,反正老皇帝肯定非要看見他這樣不可。

不過拖著病軀,他仍然表忠心的又連抄了兩家,仍然是斬草除根,全家上下一個都不放過,盡一個大奸臣黨同伐異的本職工作。

這麽囂張,那些本就蠢蠢欲動的人果然按捺不住了。

淩致已經在謝大奸臣的府邸前踩過好幾遍點,摸清了崗哨的換班時間。趁著午夜,人困馬乏時,順利的找到了謝然住的那間,謝然睡覺時從來都是留燈的。

整個房間燈火通明,這也方便淩致看清裏面的情況。第一眼就是滿屋的金銀珠寶,玉雕古董,淩致不禁暗罵這個奸臣,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只是巨大的玉屏風擋住了屋裏的人,淩致也不知道他睡熟沒有。緊了緊手中的短劍,淩致心道:哪怕他沒睡,難道我還打不過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短命鬼嗎?在他開口喊人之前殺了他,悄無聲息的離開就好,這人頭還挺值錢的呢。

想到這裏,淩致也就推開了門,精美的雕花鏤空木門平日裏保養的極好,大概經常上油,此時沒有發出絲毫的響聲,讓淩致松了一口氣。無聲息的往屋裏走去,繞過昂貴的玉屏風,看向軟榻上的人。

那人斜倚在床上,歪著頭睡著了,手裏的書滑到一旁,長發如墨,流水般披散下來,擋住小半張臉。縱然一臉病容,臉上有些蒼白,卻反而更顯妖艷清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冷峻魅力。

淩致看得呼吸一窒,以前也曾在宴會上見過他,那時卻沒有留心,沒發現這走狗奸臣長得這麽好看。

這人倒也果真如傳言那般病入膏肓了,縱使是睡夢中,也仍舊緊按著胸口,指尖都用力到發白了,緊皺著眉,一臉不舒服的表情。淩致想著:看來也活不長的,那就提前送你這狗官上路吧。

想到這裏,淩致緩緩拔出短劍,不讓它發出聲音。

突然一陣風吹過,屋裏的燈同時熄滅,四下立刻一片漆黑。

淩致嚇了一跳,周圍靜的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稍一遲疑,就不管不顧的拔出劍對著軟榻一陣猛刺。但立刻又停下來,這手上的感覺,分明不是刺中了人的感覺,那,榻上的人呢?淩致不禁毛骨悚然。

身後突然發出一聲輕笑,緊接著他就感覺手上的劍發出一聲脆響,生生折斷。淩致嚇出一身冷汗,但仍舊反應極快,摸著黑,依照記憶中物品擺放的位置,輕巧繞開障礙物向門外逃去。

謝然已經比他更快的離開房間,似是故意在院子裏等他出去,免得在屋裏打鬥,摔壞了他的玉器和古董。

滿月如明亮皎潔的白玉盤,月光照亮整個院子,淩致借著月光看清眼前的人,那人竟然還有時間,摸著黑給自己披上一件大氅,此時正冷冷地看著淩致,那張臉在月光的映照下更加蒼白,卻也更加妖冶,不顯得陰柔,反而帶著一種桀驁和侵略性。此刻正似笑非笑,仿佛在嘲諷淩致自不量力。

淩致見無路可逃,立即將被謝然折斷的劍翻轉,挽出一個劍花,斷劍也好過什麽都沒有,他還就是欺負謝然手無寸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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