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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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生眼前一黑, 就要昏過去了。

上次的飯堂事件後,她有些崩潰,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男神居然會喜歡謝星安這種人, 因緣巧合之下,他認識了現在的男朋友。

男生的顏值其實還算過得去, 但就看和誰比, 這女生心裏的目標定的太高,到頭來就是誰也看不上眼,除了傅聽寒。

可那男生家裏又有錢對她又好,三天送一支口紅, 五天送一支香水的……

今晚男生本來要來接她的,可她看到傅聽寒也來上課的時候,立刻就發微信讓自己的男朋友在宿舍樓下等就好,本來他答應的好好的, 誰知道會反悔啊。

“浩民,我……”那女生放低了姿態, 沒想到被那男生甩開了手。

被稱為浩民的男生冷冷瞥了她一眼,只留下一句話:“抱歉, 你還是去找你的下一張長期飯票吧。”

那女生看著自己男朋友……哦不, 應該是前男友的背影,猶豫了一下, 還是追了上去。

搭上傅聽寒顯然是不可能了, 怎麽也得把這個錢袋子保住!

不過明眼人都知道, 不可能了。

至於那女生後來被那個叫浩民的男生動用水軍和家裏的關系整得在學校風評極差,畢業後連工作都找不到,這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

礙事的人走了,蘇輕洲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很不爽。

可蘇輕洲還沒伸手, 謝星安倒是自己從傅聽寒的懷裏鉆了出來。

傅聽寒兩只胳膊還處於伸出來的狀況,看了眼在一旁整理衣服的謝星安,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懷抱。

小安……推開他了?

心口登時漏掉一拍,剛剛的滿腔的欣喜若狂像被戳開了一個小洞的氣球裏的氣,迅速地漏得一絲不剩。

謝星安面色如常地收拾著書包,差不多拾掇完畢的時候,擡起頭看了眼依舊楞在原地的傅聽寒。

“剛剛她說寒哥討厭我,我想試試看是不是真的嘛。”謝星安雙眼彎彎地拉著傅聽寒的衣袖晃了晃,“看來沒有,那我就放心了。”

傅聽寒面前勾了勾唇角:“別說笑了,我怎麽會討厭小安。”

謝星安看著那笑容裏一閃而過的苦澀,有點出神,可等他再看時,傅聽寒已然面色如常。

錯覺吧……謝星安這麽告訴自己。

不過他覺得自己的心態有了進步。

果然及時止損比什麽心存僥幸,鍥而不舍都要來得直接方便。

至於傅聽寒所說的喜歡他的事情,自然而然地被這幾天過度傷心的謝星安當成了傅聽寒配合他刺激那個女生的話,並非出自真心。

蘇輕洲憋了一肚子的怨氣,還沒等傅聽寒收好東西就勾著謝星安的肩膀往外走。

“小安哥哥,我們去吃烤冷面!”

謝星安被他帶著走了兩步,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轉頭的動作做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他在心裏提醒自己,別去看。

謝星安走了兩步,就聽見了追上來的熟悉腳步聲。

“小安!”傅聽寒走到謝星安身邊,垂眸看了眼地面,輕聲道,“剛剛林教授發微信給我,今晚我可能……”

他還將手機交了出來,仿佛生怕謝星安不相信。

“傅學長放心吧,我陪著小安哥哥。”蘇輕洲輕輕勾了一下臂彎裏的肩膀,讓謝星安的肩避開了傅聽寒伸過來的手。

“沒關系的。”謝星安也沒去看傅聽寒的屏幕,笑笑,伸手推開蘇輕洲,“寒哥放心去忙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傅聽寒沈默半晌,點了點頭。

他也不想走,可是林教授那邊催的很急。

蘇輕洲抱著胳膊和謝星安一起走出課室,出門前回頭向後看了一眼,扁嘴。

切。

傅聽寒不在,蘇輕洲順利地把人拐到了學校外美食街的一家店裏。

“老板是正宗的東北人,他們家烤冷面絕對地道!”蘇輕洲拍著胸脯和謝星安打包票,“我來吃好幾次了。”

謝星安嗯了一聲。

“小安哥哥,你怎麽不問我?”蘇輕洲低下頭去看謝星安的眼睛,道。

謝星安撩起眼,漫不經心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問什麽?”

“問我一個江蘇人怎麽知道這老板是正宗的東北人啊!”蘇輕洲理所當然地道。

謝星安還沒回答他,老板娘尖細卻不刺耳的聲線就響了起來,直朝內側煙火繚繞的廚房而去。

“23號桌整兩份兒烤冷面,魚豆腐火腿和肉松蟹排!”

“好嘞!媳婦兒!”回答她的是一個粗獷的中年男聲。

一口濃濃的東北腔。

謝星安瞧蘇輕洲,還用問嗎?

蘇輕洲撓頭嘿嘿直笑。

謝星安不想理他,總覺得面前這眼睛烏黑溜圓的家夥正在朝自己得意地甩尾巴。

這時,外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十分爽朗。

“哎呀老弟,你就來試一次唄,這家店的手藝賊正宗,從我二十年前去過東北之後,就沒有吃過這麽正的烤冷面了。”

另一個聲音則是帶著些許猶豫和抗拒:“那什麽,不用了羅教授,我今晚晚餐吃的有點多。”

“你就嘗一塊,就一塊!”爽朗男聲不休地勸道,“大男人痛快點咯!”

蘇輕洲聽著他們的交談聲一咧嘴,心說聽過勸酒的,倒是第一次聽勸烤冷面的。

不過這聲音,怎麽有點熟悉啊?

他還沒反應過來,突然衣領就被一只冷白的小手抓住了。

“過來!”謝星安伸手一扯他衣領,表情有些焦急。

面對謝星安的時候,蘇輕洲身上所有的不聽話,不服從的情緒全部都會消失不見,哪怕謝星安的語氣有些暴躁,動作也有些冒犯,但脾氣暴躁的蘇輕洲一點火氣都沒有。

他十分乖順地被謝星安扯著衣領拉了過去。

看著面前急速放大的那張讓他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的小臉,蘇輕洲一雙狗狗眼睜得像銅鈴。

雙臂撐在謝星安身後兩側的桌面上,蘇輕洲弓著腰撐在謝星安身上,身上寬松的衣服垂下,勾勒出少年精實帶著肌肉曲線的腰背形狀。

蘇輕洲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叫。

我操?你大爺的,今天落紅雨了?

小安哥哥主動獻吻?

天底下還有這等好事?!

不過他滿心激動地等了一會兒,謝星安卻停在原地不動了。

蘇輕洲:?

他又屏住呼吸等待了一會兒,可謝星安還是沒像他想象中地擡起頭吻過來,一雙桃花眼似乎還看著他背後的方向。

操!蘇輕洲低聲罵了一句,不管了,這麽好的機會不把握還是人嗎!

他捧起謝星安的臉就要親下去。

謝星安被他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目露驚恐,趕緊偏開腦袋,擡起手想要阻擋。

蘇輕洲瘋了嗎???

正在這時,一只瘦削骨感的大手抓住了蘇輕洲的後脖領,單手直接將人從謝星安的身上扯開。

蘇輕洲反應不及,被那人直接一推,後背撞到了墻上。

謝星安心口狂跳,心說好險好險。

下一刻,他就被另一股冷松香氣給包圍住了。

“星安,你沒事吧?”

唐傾軒一張儒雅的臉現在漲成了豬肝色。

他氣息不穩地大口呼吸著,心裏除了暴怒,還有幾分慶幸。

幸好他動作快,否則……唐傾軒看著謝星安劫後餘生的表情,又看了看他幹凈漂亮,沒有帶上傷痕和水漬的唇瓣,微微松了口氣。

蘇輕洲撐著墻壁站了起來,面色森然,他揉了揉手腕朝唐傾軒緩步走去,氣勢懾人,表情猶如一頭準備咬斷獵物脖子的野獸。

唐傾軒看著他的樣子,也沈默地摘下了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放進了自己襯衣胸口的小方兜裏,活動了一下脖子。

“小唐,在這站著幹什麽呢,找個桌子坐下呀!”

一個矮個子的中年男人提著公文包走了進來,站在兩人中間,不清楚情況地問了一句,還左右各看了一眼,嘆氣:“現在的年輕人都長這麽高幹什麽啊!”

他的突然出現稍稍緩和了一下氣氛,謝星安立刻上前橫在兩人中間。

“我沒事。”謝星安對唐傾軒淡聲說了一句,又回頭掃了一眼蘇輕洲,讓他坐回去。

蘇輕洲不肯動。

還沒親上呢!

謝星安咬牙,這家夥究竟什麽腦回路?

不過這事兒也怪他自己,要是他一開始不故意想要躲著唐傾軒,也不會被蘇輕洲誤會了。

謝星安對蘇輕洲和唐傾軒的心態是不同的。

蘇輕洲追他,謝星安從來沒有答應,只是那家夥單方面黏著,而且又有著雙方家長的那層關系在,謝星安不可能和他完全沒有交集。

而唐傾軒卻是他實打實地渣過的人,在同樣不動心的情況下,謝星安最好的選擇就是少和他接觸,避免讓唐傾軒有一絲誤會的可能。

所以他剛剛才會拉著蘇輕洲替他擋住唐傾軒的視線。

唐傾軒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才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面色依舊不太好:“你們剛剛在幹什麽?”

“幹什麽你沒看見?”蘇輕洲話裏夾槍帶棒,“你這又是什麽態度,你以為你是小安哥哥的誰,他要做什麽你有資格管?”

他這話裏處處陷阱,唐傾軒眼皮一跳,趕緊放軟了語氣解釋:“星安,我沒有那個意思。”

謝星安一揚眉:“坐吧。”

唐傾軒一喜,有些不敢相信:“我,我嗎?”

“其他地方也沒位置了。”謝星安掃了四周一眼,其他桌子上看戲的人趕緊收回了目光。

好家夥,這小夥子漂亮的天仙兒似的,怎麽眼神那麽冷啊。

“小唐,你們仨認識?”那個小個子中年男人問。

唐傾軒在謝星安身邊坐下,對面是依舊在發脾氣的蘇輕洲,他點了點頭,相互介紹了一下。

這個男人是隔壁帝都理工大學商學院的一名教授,姓羅,也是小有名氣的那種。

他年齡大概四十歲左右,可說話做事都跟小孩兒似的,臉也是一張孩子氣的圓圓娃娃臉,很有親和力。

老板娘沒多久就端著烤好的冷面上來了,而且送了一紮酸梅湯當做對謝星安的賠禮。

同時,也見到了羅教授。

“老羅啊!”老板娘拿圍裙擦了擦手,和羅教授握了握,顯然也是熟客,“今晚吃啥?”

羅教授搖頭晃腦,“兩份烤冷面,加蛋!再來份甘梅地瓜,還有……”

“一紮啤酒!”老板娘熟門熟路地接了下半句,羅教授立刻“欸!”了一聲,笑容滿面。

“羅教授很愛喝酒,一會兒他拉著你喝,你找個時間偷偷倒了就好了,他喝多幾杯醉了就睡著了。”唐傾軒壓低聲音和謝星安道。

的確如他所說,羅教授真的很喜歡喝酒,而且酒量不行,酒品還一般般,幾杯下肚就開始上頭說胡話。

“謝……謝星安同學,是吧?!”羅教授打了個酒嗝,“你知道…嗝兒…知道不,剛剛唐傾軒這小子啊!他!唐傾軒!我拉他來吃烤冷面費了多——大勁兒,剛剛到門口他還想跑。”

“結果呢?!”羅教授將手裏空杯一放,瞇著眼瞧一旁臉色尷尬的唐傾軒,“結果,他剛剛進門一看到你就沖過去啦!跑得比兔子還快!”

“嗖——的一下!兔子…嗝兒…”羅教授伸出一根手指,晃晃悠悠地在頭頂上比了個耳朵,“話說你倆啥關系啊,啊?小唐?”

唐傾軒還沒說話,在一旁不停冷笑的蘇輕洲開口道:“唐教授,和我們家小安哥哥自然是師生關系了,不然還能是什麽?只能是單純的師生關系啊,你說是吧,羅教授?”

“那倒是……學生和老師不能……不能戀愛的!”羅教授又灌了一杯啤酒下肚。

蘇輕洲挑著嘴角看唐傾軒,一臉的勝券在握。

唐傾軒放下手裏只喝了幾口的玻璃杯,優雅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我和星安不屬於同一所學校,也並沒有給他上過課,並不構成師生關系,自然也不影響別的。”唐傾軒扶了扶重新戴好的金絲眼鏡,朝謝星安笑了笑,“而且師生也可以是朋友,不然亦師亦友這個詞是怎麽來的。”

“蘇同學學的是商科,還是要把目光放得長遠明智些,也要有辯證思維,非黑即白的想法,是在是不可取。”唐傾軒挑起一抹不屑的蔑笑,將蘇輕洲剛剛平覆了一點的怒火又挑了起來。

趴在桌子上的羅教授突然擡起了頭。

“對哦,非黑即白不可取!”他迷迷糊糊地嘟囔,“我一個表妹,談戀愛就非認死了一個男人不可,還說什麽不跟他談戀愛就一輩子單身,這樣不就是非黑即白嗎,不好,不好!”

說者無意,聽者卻總是有心。

謝星安聽見他說的這幾句話,不自覺地捏緊了手裏的筷子。

而蘇輕洲則跟唐傾軒相互看了對方一眼。

只是這一秒,他倆就確定了一件事:雙方是有共同的敵人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何況傅聽寒的威脅遠比自己對面坐著的人大多了。

等把傅聽寒解決了,他倆再來一決高下也不遲。

於是,前一秒還在你爭我搶相互攻擊的蘇輕洲和唐傾軒兩人,幾乎是下一刻就站到了同一戰線之上。

“是啊,一棵樹上吊死不可取!”蘇輕洲往嘴裏塞了塊烤冷面,看似無意地道,“這家店沒開門就去別家吃麽,這個男生不合適就換下一個唄,三條腿的□□不好找,三條腿的男人有的是!”

羅教授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斜著眼睛看蘇輕洲嘿嘿笑。

不過看他伸手意味深長地點了點蘇輕洲的動作,應該是聽懂了。

唐傾軒也扶額,現在年輕小朋友的車速有點快啊。

蘇輕洲說完就有意無意地往謝星安那邊瞟。

放在平時,謝星安肯定會一臉嫌棄地看他,可今天卻沈默。

說明他的小安哥哥想到別的事情,或者別的人了。

蘇輕洲嘴角掀動了一下,隨即又調整好表情,給唐傾軒打了個眼色。

唐傾軒整理了一下領帶:“的確,羅教授還是讓令妹早些放手的好,否則以後看到心上人成家立業了,自己不僅孑然一身,掉頭來還發現錯過了很多真心愛她的人,這樣……最後多多少少還是會後悔的吧。”

唐傾軒斟酌了一下話語,因為他看到了謝星安臉上有些煩悶的神色,有些不忍太傷他的心。

其實蘇輕洲也不忍心,可他一次又一次地看了那麽多,清楚地知道如果不下點猛藥,謝星安是很難放下的。

長痛不如短痛,挖瘡要挖的夠深才能防止覆發,這些事都是一個道理。

“是啊,是啊,小唐說得有道理。”羅教授十分欣慰地點頭,突然話鋒一轉,看著唐傾軒道,“欸?小唐你不是也單身嗎?長得這麽帥,事業有成性格又好,年齡也合適……”

話還沒說完唐傾軒就急忙打斷他:“不了不了羅教授。”

他微微低著頭,看了一旁沈默不語的謝星安一眼:“我有心上人了。”

“表白沒有啊?”羅教授口齒不清地道,“人家小姑娘答應你沒?”

唐傾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在等他的答案。”

“嘿嘿,小唐你說別人倒是會,自己又做不到……”羅教授奚落了他兩句,酒勁兒翻上來後又開始犯迷糊。

唐傾軒又看了看依舊低頭不語的謝星安,想起他之前和自己解除情緣時說的話,以及他第一次看清傅聽寒的臉時意識到的事情,咬了咬牙,開口道:“其實,如果白月光得不到,哪怕找個替身也不是不可以,雖然說起來有些不好聽,但如果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一早就意識到,自己只不過是傅聽寒的一個替代品而已。

可縱使如此,他也想以替身的身份,陪在謝星安的身邊。

“哎。”蘇輕洲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端起玻璃杯將裏面的啤酒一飲而盡,“如果覺得累了,不如一早放下,早放下才早解脫麽,羅教授的表妹也太固執了。”

“你說是吧?”蘇輕洲將手裏的玻璃杯一放,湊近,“小安哥哥?”

唐傾軒十指緊緊絞著,也緊張地看著謝星安,等他的反應。

可謝星安卻依舊低著頭一動不動。

“小安哥哥?”蘇輕洲歪頭。

唐傾軒也喊了聲:“星安?”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壯著膽子伸出手,一個輕輕擡起謝星安的下巴,一個戳了戳謝星安的臉蛋。

那一直隱藏在陰影裏的小臉終於露了出來,唐傾軒和蘇輕洲就見那白皙的臉蛋上染了兩坨可愛的酒醉後的紅暈,謝星安正閉著眼睛,紅潤的唇瓣間張開了一條細縫。

裏面一點小小的粉色舌尖隱約可見。

兩人一呆。

接著,謝星安整個人身體前傾往桌子上一趴,在蘇輕洲和唐傾軒愕然的註視下,開始醉醺醺地呼呼大睡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小安:沒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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