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卿與沈意端坐著, 蘇蝶長在另一側坐下，村長坐於上位，手邊放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這也是李破雲送來的禮物……畢竟, 淩寒之都氣候嚴峻, 許多作物都無法生長。

這村長輕緩地吹了吹熱茶，慢慢抿上一口, 露出幾分懷念之色，才嘆息道：“我們村中人……其實，都是被淩寒之都國王厭棄的子民。”

這是一個有點長的故事。

他們並不是自願來到橫斷山腳建立村落的。是, 淩寒之都常年飄雪, 到處都是冰天雪地，但寒冷與寒冷之間, 也是有程度的。像靠近橫斷山這一側，異獸頗多，常年冬雪還可能面對雪狼、冬熊的狩獵期，每到這時, 對村子都是一次打擊。至於真正的淩寒之都, 雖然也淩寒無比，卻也有初冬、寒冬之分，初冬之時, 淩寒之都也是有些微的陽光的。

“你們為什麽不翻越橫斷山, 幹脆去橫斷山另一側生活？”路卿好奇道，如果這邊已經被厭棄, 村長這些人顯然也知道曙光帝國的存在，那為什麽不直接度過橫斷山, 去曙光帝國生活呢？

“另一側分別是曙光帝國與神庭，神庭就不說了, 我們沒有那樣的信仰，去那邊估計還會被當做墮神者直接燒死。”村長抿著唇說，“至於曙光帝國，我們就算去了那邊，曙光帝國也不會特別看重我們，曙光帝國的勢力已經成熟，恐怕不會願意接納我們。而且，我們也不喜歡住在地下。況且那秦氏會好奇我們特殊的進化方向，說不定會將族人掠去解剖、實驗。”

“你……知道那邊的事情？”

“從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開始，他們是代表淩寒之都與曙光帝國進行貿易的首領。”村長低聲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大概是因為你們那邊的秦氏研究集團？又或是有了其他的變故，在一次交易中，曙光帝國扣下了我們所有的商隊、勇士……據我的父親所說，那些人直接在避難所裏壓下了商隊，將一切物資全部搶盡不說，我們的勇士還被一群士兵帶走，被關進了實驗室……”

“不過那邊秦氏似乎也得罪了什麽勢力，實驗室被炸了一次。我的爺爺還有幾個幸存的勇士拼了命逃了出來，他們在安全區躲藏了好一陣，又獵殺了不少異獸作為食物，才趕回淩寒之都……”村長嘆了口氣，“其實我們國王早就不樂意跟曙光之國通商了，因為總是換不來什麽值錢的東西，你們那邊避難所的生活與物資還不如我們村莊。這次事件後，他就徹底與那邊斷絕交流。傳說，我們淩寒之都的人都是曙光帝國那邊幸存者翻山越嶺遷移過來的，但那也只是傳說而已。當那邊態度不對時，我們就不會再前往那邊去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從未透露過我們生活的具體位置。曙光帝國那邊，最多知道再橫斷山另一側有一個冰封之國吧。”

“……不，我們不知道。”路卿撓了撓頭，有些不可置信，“我們只在游記裏看到過你們國度的傳說。”

村長楞了一下，“那……可能是你們的皇室，又或是研究集團中壓下了消息？”

“你們確定是在曙光帝國通商嗎？你們與皇室接頭了？”路卿不得不懷疑起來，外圍避難所其實也有各類商隊的，曙光帝國再如何……就算是百年之前，如果與另一個國度通商，也不至於什麽好東西都沒有吧？像之前神教每年給神庭的供奉都不在少數啊！

村長面露茫然之色，“不是……親王不是皇室麽？”

“……”說不是也不對，但說是……這，這明顯是被坑了啊！路卿欲言又止，一時竟不知該怎麽去說。

沈意也面有無奈：“皇室……百年前雖然弱點，但也是有些威望的。你說的親王……還記得是哪一家的親王麽？他可能是個人在與你們交易，至於侵吞你們的財產……估計是覺得你們只是力氣大一點的普通人，而且那次帶去的交易物品實在是太多了。他也不相信你們來自橫斷山之西。畢竟橫斷山天塹，一般的超能者都很難翻越過去。”

至於皇室的親王與秦氏勾結……啊，不正常嘛？當初她都當了那麽多年的傀儡女帝，實力不夠又有什麽辦法。

村長並不怎麽相信，但這些事是他父親告訴他的。他的爺爺死裏逃生回到淩寒之都，國王雖然不再進行貿易，但也懲戒了他的爺爺，直接將他們家族趕出都城。他們這一族便一直往外遷，也在別的地方停留過，但那些領主不待見他們。最後，他的父親帶領大家來到了橫斷山腳，在這裏建立了村落。

他的爺爺郁結於心，又被那些領主冷嘲熱諷侮辱，加上受不住路途顛簸，在路上逝去了。

這些往事，他回憶起來，也都是片面的。具體發生了什麽，大概只有當事人能知道了，至於更多的，到底是與誰交易？爺爺那時候根本不願意提這些事情，父親也就不知道，就連村長，也只知道那是個皇室的親王罷了。

如今陡然聽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說了這些話，村長不知真假，並不太信，卻又忍不住懷疑是否真是如此。如果真如路卿猜想那樣，那也太匪夷所思了。他們淩寒之都的人，不可能這麽愚蠢吧！

“罷了，那些都是過去式了。曙光帝國現在已不覆存在，秦氏、周氏也都倒閉。現在橫斷山另一側興起的勢力是‘窺光’。”路卿懶得繼續深想，這上一代的矛盾事跡想要知道，估計還得去信回去問問陸執衣和樂逸陽他們，或者問問教皇？秦氏高層死的七七八八，那些投降了的旁支地位不怎麽高，也不知道對這些是否知情……算了，待會寫封信讓巨鷹送回去問問就好。

就算不能與淩寒之都合作，那也可以先與這村落合作嘛。只要村長同意，路卿就打算在這建個信號塔，不然不能即時通訊真是太麻煩了。

村長一臉郁悶，他喝了幾口茶，嘆息一聲，才繼續說：“想去淩寒之都，得一直往西走。跑的話，得跑半個月……就能看到最外面的都城了。淩寒之都一共有四個都城，分別是冰之城、雪之城、淩之城、寒之城……用你們曙光帝國的話來說就是這個名字。當然，在我們的語言裏其實有別的寓意。”

“我們呢，只要長到三歲，身體素質就會越來越強，到十八歲後能力趨於成熟，一直到四五十歲才會逐漸退化。在我們國度，有一種通體晶瑩的寶石，那寶石能發出純粹的冰雪氣息。勇士獲得寶石隨身佩戴一個月，熬過冰雪氣息的侵蝕後，就能獲得調動冰雪的能力。不過如果寶石被奪走，這能力也就消失了。”村長低聲道：“這些寶石被國王與貴族壟斷，再有就是四個都城的城主會獲得冰雪寶石。至於實力強度……根據記載，應當是與你們那邊的掌握冰雪能力的二階超能者差不多吧？當然，寶石越純粹、能量越充裕、佩戴時間越長，能力便越厲害，發揮出三階或更強實力也是有的。這些持有寶石的人，被稱為‘寒冰使’，是淩寒之都最寶貴的一股力量。”

顯然，這東西他們是沒有的了。

這……似乎是個好東西啊！路卿摸了摸下巴，高低她也得整幾個來玩玩。駕馭冰雪？她當了這麽久的暴力近戰，終於能體會一下遠程作戰了嗎！

村長覺得能說的差不多都說了，便靜靜看著路卿她們。蘇蝶長便開始認真講述起曙光帝國的覆滅史與窺光的崛起史來。

說完這些後，村長回屋拿出幾本很是陳舊的書來，書頁都是黃色的，但保存得很完整。他將這些書交給路卿她們，“關於淩寒之都的一切，在這上面都能看到。至於我們的語言……我會在村裏找教書先生教你們的。”

“多謝！”路卿雙手接過書，認真道謝後，誠懇道：“不知你們是否願意與窺光合作？不是淩寒之都，只是你們。”

“如果可以，我想在這座村子裏建造一個信號塔，這樣我就能與橫斷山另一側的同伴們隨時聯系了。我們也會派人幫你們改造村子，這些木頭房屋很難禦寒吧。關於物資，我們這邊也能提供，與你們進行交易。”說實話，要是交易，當然還是與那四城的城主或是淩寒之都的國王交易更好，但在了解到這個國度的基本信息後，路卿覺得可以再緩一緩。

任何的合作，都要建立在利益上。她們此次帶來的熱武器和各類物品與道具，或許能打動淩寒之都的國王，但因為有歷史仇恨（商隊覆滅）存在，路卿也摸不準那邊會不會有將她們一網打盡吞下貨物的想法。這事，還是與教皇他們商量一下交流一下情報再說吧。

至於現在，就在這小村子裏休息、玩耍，看欣賞一下冰雪的魅力也是好的。

村長看著她們，緩慢地點了下頭，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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