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那怪物還未死亡, 但祁不凡造成的傷口十分嚴重，差點就將它劈為兩半。而這怪物的行動能力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下來。

“哇哦，我們好像來晚了一點點？”路卿背著沈意從樹上落下, 正巧就看到他們正在圍攻一個通體漆黑的巨“人”。“我們還以為是異獸潮呢。”

“別說了, 先解決它！”孫義忍不住說道，“別看它受傷重, 但這家夥生命力強得跟你有一拼了！”

“……哦。”路卿將沈意放下，擡手從空間取出長棍，猛地一蹬地, 巨力令那片泥土被蹬出一個深坑, 路卿本人則宛若炮彈一般彈射出去，長棍在她手中一分為二, 薄如蟬翼的鋒刃呈“X”字猛地斬下。一擊後，路卿隨手將一邊長棍拋起又接住，將兩柄鋒刃合二為一。

沈悶地一聲巨響，這怪物正面身體被切割開, 碎肉終於倒塌。

路卿想, 這個可能就是所謂的“團戰不出力，最後搶人頭”吧。不過，這黑塊怎麽……路卿看著黑塊腳上的鐵環, 這玩意很是眼熟, 似乎實驗室裏……束縛實驗體的就是這種鐵環，然後連接的就是長長的鏈子。路卿面色一凝, 她原先以為這是什麽怪物，但眼下看來並不是如此。

“你們過來看看。”路卿在怪物屍體旁蹲下, 在那鐵環上找到了一小串編號，數字略有磨損, 但也能看清楚。“這……這是不是實驗體？”

“實驗體？”沈意湊過來，看著那鐵環端詳一陣，“編號以Q開頭，這是秦氏的實驗體。”

“這裏！你們看這裏！”這怪物一開始是穿了衣服的，只是那衣物被血汙浸染什麽都看不清。如今被路卿暴力斬碎，那怪物後肩處的衣物破損，倒是叫祁不凡瞧見了半個字體。他將那布料扯開，就發現直接被深烙上去的“失敗”二字。

“實驗的失敗品……”

“人體實驗？這怪物之前是人？”孫義瞪大眼睛，“它、他是……普通人還是超能者？”

“做這種實驗的大多都是超能者，普通人身體素質弱，經受不住這種類型的實驗。”沈意回答了這個問題，秦氏的“人體實驗”與研究本就不是什麽秘密。盡管這種實驗是被民眾和超能者聯合抵制的，但效果甚微。只能說他們研究這些會隱蔽一些，但該實驗還是會實驗。果然……改造類的都轉移到了荒野嗎？“流浪的超能力者便是他們的目標，而流浪超能者中的獨行俠或者是親人都是普通人的超能者他們抓起來更為輕松，不會擔心暴露，抓捕也容易。”

像之前的路卿，就是最容易抓捕的。實力微弱、孤身一人，超能力罕見。

“不過這種改造，我之前從未聽聞。”說到這裏，沈意有些遲疑，超能者改造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她覺得，這跟秦氏當初想要打造“不死軍團”是差不多的性質，只不過從“不死軍團”變成了“怪物軍團”。當然，怪物軍團也許只是因為失敗了，秦氏如果想要培養，肯定也想要培養能服從他們命令的“怪物”。

放在秦氏的目的來看，這種實驗大概是很有必要的，就像他們熱衷於抓捕各類超能者提取他們的超能力並將這超能者做成“能力晶石”令普通人也有成為超能者的機會。這種晶石在黑市和各大勢力中極受歡迎，也是內圍避難所中比較富裕的人試圖改變命運的一條途徑。當然，能夠覆制的超能者都不是什麽厲害的超能力，大多都是常見的。而這種就算依靠晶石成功激活了超能力，能夠提升的空間也有限，而且售價極為昂貴。

秦氏的這種實驗為什麽能一直保持下去？因為有市場，有需求，給人成為超能者的希望。而且這種他們是聲稱這種實驗是不會令超能者死亡的。只是，那些被抓去超能者的自由、未來他們是絕口不提的。

“失敗品啊……”路卿看著這已經認不出人形的怪物屍體，沈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把他埋了吧。”

殺死他，他也能夠安息了。

郁眠仙感到震動，那些能力晶石……他們神庭也是有販賣的，而且都是從曙光帝國這邊進口。她以前不知這晶石是怎麽產生的，還覺得頗為神奇，再加上這也是令普通人改變命運的機會，她還覺得這是個不錯的發明。但此時知道這些發明背後的血腥與殘忍，卻又不知這些發明的出現是好還是壞了。而且，而且……這樣的怪物，居然也是人為制造的？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命，卻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這怪物全程沒有心聲，就算有也是短促的“殺”、“痛”、“死”之類的單個詞語，可見他作為“人”的思想已經所剩無幾。

“居然……是這樣的嗎？”郁眠仙心情有些沈重，她想到神庭內也有不少人試圖覆制出“能力結晶”卻一直沒成功的事來，忍不住嘆了口氣。

“早晚把秦氏給滅掉，沒了上層支持，我看他們還怎麽繼續實驗。”

明明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擊，最後的結尾卻是李星用能力令那屍體下方的泥土不斷下陷，而後又移動其餘地方的泥土覆蓋上去，將“襲擊者”掩埋。

等她們帶著仍舊昏迷但性命已無大礙的胡成沖回去後，宋璇音看著錢遇安遞過來的那截明顯被咬了一口的斷臂有些無奈，她的言靈能力……真不是無中生有、創造奇跡的啊！

錢遇安說能不能讓這斷臂恢覆，然後祝福一下胡成沖能夠平安將手臂接上……這實在是太為難她了。

但不管如何，宋璇音也不好解釋，只能按照錢遇安心中所想將祝福念了一遍，理所應當的，連“言靈”條件都沒成立。

胡成沖斷了一條手臂，但好在保住了性命。斷的那只是左手，給他的生活帶去了些微的不便，他一開始還不能習慣，哪怕錢遇安已經將傷勢全部治好，但他卻有些難以自理生活。而在這時候，恢覆過來的張小王則與胡成沖的鄰居換了個房子，住在了胡成沖隔壁，幾乎每天都在照顧他。

“你為了救我都這樣了，我怎麽都得報答你吧？”張小王如此說，強行照顧起了胡成沖。

胡成沖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畢竟他的能力是吐泡泡，就算沒了一條手臂，對他的能力也沒有影響。在他受傷後，孫義還給他宰了只老母雞給燉了，說給他補補，又問他要不要來個豬蹄，如果想吃現在就給他宰頭豬，還是胡成沖好說歹說才拒絕的。

據點的大佬們連翻過來慰問，惹得胡成沖有些受寵若驚，他還得到了宋璇音“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祝福，也不知是靈驗了還是他的心理作用，他總覺得自己的能力瓶頸有些松動，似乎三階有望。

應匪君在知道那“改造實驗”的事情後，也是十分憤怒：“等這段時間過了，我就去荒野找他們實驗室！掘地三尺也得給他們端了！”他精於“偷道”已久，對踩點、探地自有一番心得，在荒野尋找寶藏、倉庫等對他也不是什麽難事，但凡有一點蛛絲馬跡，應匪君都能給他找到老巢。再加上他能力帶來的變態般的“存在感降低”被動，幾乎不會被人發現。

至於其餘的成員大部分都是跟著孫義過來的，他們之前都生活在神庭，聽說改造實驗的事臉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小姑娘吳笠，她忍不住抱著手臂感慨：“看來哪裏都有陰暗的地方。”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路卿恰好聽到，想到自己看過的俗語，便順嘴接上了。

巡邏還是得繼續，守衛得加強。至於那“失敗品”的事情，沈意已經去信詢問蘇蝶長了，作為情報部長，蘇蝶長就算現在不知道，等他看到消息後派人去秦氏那邊探探也就能知道些風聲了。

失敗實驗體叛逃……再加上最近的異獸潮和地穴蟲進攻，讓人很難不聯想到一塊兒。這顯然就是秦氏利用失敗品抵禦異獸，結果玩脫了、失敗品跑了。

……

“秦氏的人，應該很想抓我。”路卿忍不住感嘆道。

“不死之身”能力，加上她如今甚至已經到了三階，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能力特質她都是實驗的最佳對象。以前那不死軍團的設想是秦晚提出也是秦晚一手實驗，而秦晚明顯是秦氏的重要實驗人員，還是秦氏的直系。路卿忍不住想，如果當初沒有秦晚而她被抓到，現在會不會已經去了荒野，變成了失敗或成功的實驗體呢？

沈意抱住路卿，將腦袋埋進路卿懷裏：“我也想進入三階。”

“你的身體能負荷兩種能力都進入三階嗎？”路卿問，“你的進階，是某一項能力進階，還是一起進階？”

“應該是一起的……”沈意說，“雙系超能者，在保持自身兩種能力的平衡之後一起進階的成功率會大一些。”

“還有一種進階方式……就是以一種能力去吞噬另一種能力。”沈意說，但其實一般沒人會選擇這種方法去強化自己的能力，那可是超能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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