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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助你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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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頗是驚訝地看著連政。

“是將軍救了我?”

連政轉過身來,一雙狹長的眼睇著對方。他並未仔細打量,不過匆匆一瞥而已。

“別來無恙,術聖者。”

來人頓時一怔,伸手摘下褐色的鬥笠,露出一抹飄逸的銀發,正是前術聖者羽顏。

“也就只有您還會這麽稱呼我。”

正在此時,一抹輕盈的身影頓時閃現。月色之中,如同一只輕巧的貓。

在看清來人之時,羽顏的表情更加驚訝。“淩秋?”

“是我。”

羽顏斂去那點不妥的驚訝,既來之則安之,是死是活悉聽尊便。她並未在那場大火中死去,醒來的時候身上聖痕早已不見,身邊留著一張羊皮紙卷,讓她擇日到訪。實際上羽顏已經將生死看得很淡,但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救出,她很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羽顏一來,便見到了連政。直到淩秋出現,羽顏才意識到淩秋也絕非善類。在此之前,她並未與兩人有過多接觸,因此也不甚了解。

空氣瞬間陷入安靜,不多時,連政驟然響起的語調略帶疑惑。“殤痕到底有什麽好?一個個不顧一切。”

“沒什麽好。”羽顏承認。

“說句實在話,戰聖者還是不錯。位高權重,相貌漂亮,低調奢侈,洛神之翼。”淩秋順帶著一提,轉而面向羽顏道。“你清楚現在的情況麽?”

“天羽城和天尊城要開戰?”

“兩城之間矛盾已經被激化了。羽莀死咬著天羽城榮耀不松口,連軒的態度也極其強硬。今天天合殿上,連軒專門對藍蝶講了一段話,旁人聽不得,但藍蝶聽了之後分明是又想給他跪下。”淩秋斜靠在墻邊,雙眸中的光芒閃了閃。他永遠記得少年當時那抹微笑,冰冷、犀利、成竹在胸。“連軒現在越來越有手段,跟我的預想不太一樣。”這樣下去,連軒遲早會脫離控制。

羽顏的腦子飛速一轉,暗衛首領、稱呼、連政,莫不是——

羽顏目光一轉,頓時跪在連政面前。“陛下!”

在場的兩人頓時一怔,轉而又微笑得意味不明。連政似乎很受用這兩個字,他的唇角清淡地挑了挑,三個字擲地有聲。“術聖者。”

難怪連政沒有對羽顏改稱呼,原來是不必改。

“接下來的事會怎麽發展?”

淩秋微笑。“你覺得羽莀會怎麽做?”

羽顏沈吟片刻,皺起眉頭。“以族長的性格,說出去的話怕是覆水難收。”

“那我們又該怎麽做?”連政輕飄飄問道。

淩秋與羽顏彼此交匯了一個眼神,筆直地跪在連政腳下。兩人聲音不大,但連政分明聽到了千軍萬馬之聲。

——“助你成王。”

羽莀態度強硬,連軒也沒必要忍讓。羽莀在此時變得分外固執起來,藍蝶的話她油鹽不進,似乎有意要與天尊城拼個魚死網破。

然而,這樣的機會連軒都不會給他。在羽莀固執己見的第三天,將軍連政手握星辰砂兵符,帶著天尊城大半的兵力將天羽城包圍。想也不用想,定是連軒授意。若不是連軒親手將星辰砂兵符交到連政手上,連政也無法瞬間調動如此之多的兵權。

人是不可以犯錯的,如果犯錯,便會耗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彌補,去改錯。然而人生多半數都是迂回與茫然,犯錯與改錯,眾生之中,無人例外。

連政一出,天羽城頓時人心惶惶。連政本就生得高挑,體魄遠在常人之上,如滿弦弓一般充滿爆發力。他星眉劍目,眼尾上挑,頓生淩厲之感,輪廓更是如同刀刻。再加之久經沙場,即使不帶領千軍萬馬也令人心裏發怵。更何況連政沒來多久,戰聖者殤痕作為副將身份也到了。

連軒說到底還是偏向自己的哥哥,手握兵權傾一方的戰聖者如今成為了連政的副將。兩人不合,再加上戰聖者很少居於人下,眾人紛紛猜測這樣詭異的組合會不會一拍兩散。兩人被迫同一屋檐,被迫了解對方的習性。然而兩人待了數日,竟相安無事。

說起來,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很妙,完全屬於一個你退我進的狀態。兩個劍拔弩張的人能做到這一步,實屬不易。

連政和殤痕一到,天羽城頓時陷入一片死寂,無人再敢輕舉妄動。

月色當空,羽莀與藍蝶相對無言。羽莀擡頭一望,頓生感慨之意。

“月色真好,但已經不是當年明月了。”

藍蝶急切道。“羽莀姐,現在讓步可能還會有補救辦法——”

“讓步?”羽莀疲憊地撫了撫額發,盡顯蒼老神態。羽莀是真的老了,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這是一個既定的事實。雖然命苦,但這浮浮沈沈的一生,羽莀並不虧,即使當下赴死。“他還想我怎麽讓步,跪下求他?”

“羽莀姐!”

“他已經逼我到這一步,還指望我放棄僅剩的自尊嗎?”羽莀突然笑道。纖纖玉手一揮,身邊驟然湧起絲絲縷縷的白霧,在周身纏繞。她的手半懸在空中,攤開掌心,冰花不斷旋轉著,最終變為尖銳如刀的碎冰,纏繞進白霧之中,在羽莀周身閃閃發亮。她的雙腳緩緩脫離地面,身後六支光之翼流出身體,散發著凜然不可犯的神聖之光。她是羽族少有的頭幾個修為成六支光之翼的人,但現在的光之翼,也已經處處皆是了。羽莀甚少將羽翼放出來,白霧與碎冰絲絲縷縷,最終匯集成水晶戰甲。羽靈杖尖端發出炫目的紫光,一塊紫玉令牌霎時掉落在羽莀手心。她的語調很輕緩,甚至算得上謙和。“聖靈君,你幫不幫我?”

藍蝶不置可否,她在思索接下來該怎麽辦。羽莀一出,如何才能補救,僅憑她一人之力,能不能扭轉局勢?雖然她和羽莀處事與思考不同,但目的都是一樣的,羽族不能滅。

羽莀並未多看她一眼,徑直飛出大殿之外。紫玉令緩緩升上天空,照亮漆黑的夜色。整個天羽城頓時騷動起來,紫玉令一出,全城進入備戰狀態。

……

“報!將軍!”一名侍衛匆匆而至,整張臉上充滿驚懼的神色。“羽莀城主,出了紫玉令!”

連政與殤痕正伏在桌前議事,碩大的地圖上,被標出了幾個地名。連政的衣著十分隨意,不過系著一件松垮的白袍,修長的四肢在其中微微晃蕩。

聞言,連政與殤痕不驚不懼,甚至於還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久經沙場之人,最不畏懼的就是戰爭。而戰爭,目的則是為了不再有戰爭。

連政語調緩慢,一字一頓。“迎戰。”轉而瞥向戰聖者,似乎是突然有了幾分興致。他的語氣極其倨傲,乃至於睥睨得不可一世。

“副將,為我更衣。”

戰袍向來都是長在久經沙場的人身上的,根本不必一件一件穿。只需在關鍵時候一個召喚,頓時戰甲加身,六翼飛揚。畢竟召喚令這種東西,也不是人人都有幸見到。

殤痕一楞。

一眾屬下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剎那間空氣變得安靜,乃至死寂。如此命令戰聖者的,連政是頭一遭。

少頃,殤痕突然笑了,那個笑容很辨不清含義。他的語調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絲溫柔的軟糯。“戰甲何在?”

守衛頓時托盤呈上。

連政瞥了殤痕一眼,雙眸晦暗不明。他攤開雙臂,宛如一尊昂貴的雕塑,靜待對方為自己更衣。

戰聖者走到將軍面前,指尖一撚,雪白的系帶松開,連政身上掛著的那件白袍頓時輕飄飄墜地。周遭頓時一陣騷動,連政的身材過於完美,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侍衛頓時面紅耳赤。

相反,兩位正主倒很是鎮定。連軒保持著那副雕塑的姿態,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和焰隕比如何。”

“差一點。”

“是麽。”

兩人不再講話,連政目視前方,殤痕掂過衣物。貼身衣物流水一般地覆蓋住連政充滿爆發力的軀體,緊接著是戰袍,戰聖者事無巨細地為他系好每一條帶子。最後便是銀甲,如刀一般散發著冷亮的色光,帶動著陣陣錚鳴。

殤痕註視著裝束完畢的連政,眼眸中的滿意稍縱即逝。隨即取來青雙劍,連政一把接過。他似乎是有意一般,貼在殤痕耳邊低語道。“和焰隕比如何。”

連政的戰甲名曰蒼生,是天尊城皇族才會使用的名貴戰甲。連政本就筆挺,現在戰甲熠熠,更如謫仙下凡。六支銀白色的權威之翼緩緩從他背後流出,除了殤痕見怪不怪之外,所有人都投去艷羨的目光,每個人都本能地被自己所沒有的東西吸引。

殤痕微笑。“沒有可比性。”

“如果我是他,你接下來會做什麽?”

“我?”殤痕眼尾一緊,周遭頓時仿若颶風過境。待平息之時,洛神之翼與龍吟戰甲已經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殤痕身上。金芒與銀絲交相纏繞,連政頗是讚賞地盯著殤痕的洛神之翼。戰聖者緩緩開口,語調裏透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柔情。“我會吻他。”

連政兀自一笑,轉身迎風而出,披風飛揚。“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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