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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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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羽翊顧不上形象地抓了抓頭發,一根銀發調皮地在頭頂翹起,仿佛在聚集東方的神秘力量。他站在一排房門前發呆,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羽翊內心:餓死我了!到底哪個才是餐廳的門??要一間一間試麽?萬一走到哪個姑娘的房間怎麽辦?要不要回去問小罹?不不,會被笑死。

羽翊表面:不過如此。

不遠處一扇門被輕飄飄地推開,靠著門的暗刺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譏誚。

“好久不見,天隱城來的。”羽翊挑了挑眉。

“我們關系沒有好到打招呼,羽族的路癡。”

“你沒資格說我,死人臉。”

“閉嘴,弟控。”

……

偃影和羽翊次數不多的偶遇,多半是以吵架開始,更誇張還會互相切磋武藝。這兩人切磋的時候,冰塊與毒針齊飛,從來不管不顧路人的安危。見勢不妙,周圍人見狀都開始繞路,今天沒有羽罹或者偃楓來制止,真不知道會搞出什麽開天辟地大事件。

突然,吵架聲停住了,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戎孤按住兩人用力掰開。“幾歲了。”

“是你啊,戎叔叔。”羽翊整了整弄亂的頭發,漫不經心地向戎孤打了個招呼。

偃影瞥了一眼羽翊,沒有再說話。

戎孤是戎氏的長者,當時戎氏一度滿門榮耀。戎戰是成皇連成最新任的大將,位壓劍聖者。戎織錦是空海域錦漫城城主,也是最得盛寵的成皇之妻。連政則是戎織錦和成皇的長子,前途無量。然而後來,戎戰死於沙場,戎織錦自盡深宮,戎氏家道陡然中落,只剩下連政與戎孤。戎孤沒有戎戰的逼人奪目,也沒有戎織錦的光彩昳麗。他是謙遜的,溫和的,一直默默守在錦漫城一個小小的遺址邊,無兒無女。對於戎孤這樣的長輩,兩人還是多多少少給點面子的。

“有時間吵架不如去看看小楓和小罹吧。”

“什麽?”兩人異口同聲道。

“喝醉了在撒酒瘋,如果你們願意明天在天尊城公告欄上,看到兩城主酒後鬧事的事情,可以不用理會。”

羽翊和偃影難得默契地對視一眼。下一秒,一聲輕響,暗色的身影頓時消失。銀發法師指尖一道淡藍色劃向腳下,風風火火地加速而去。

萬家酒館是空海域口碑最好的酒家,人稱萬家酒館萬家酒。

楚天翔有些無奈地啜著杯中酒,不遠處偃楓和羽罹還在對拼,從淩亂的酒罐可以看出喝了實在不少。此時,兩人一邊語無倫次,一邊胡亂比劃,但仍舊不忘繼續灌飲。不久前,楚天翔路過此處被拉進來說一起喝酒,然後就變成這樣。

楚天翔換了一只手支撐著下巴,完全無視面前的狼藉。

“小罹……我,我說了你贏不過我的。”偃楓氣吞山河地舉起酒杯,對著月亮比劃一番。

“胡說,再來……!”

下一秒,兩人手中的酒杯被同時奪去。

“哥,不能再喝了。”

偃楓搖搖晃晃地擡起頭看著偃影,下一秒撲在桌子上沒了動靜。

“罹罹你在幹什麽。”羽翊拉起羽罹,語氣十分無奈。

“誒……有……八個哥哥……”羽罹睜開迷離的眼睛望啊望。

羽翊一拳就砸上去,拖起他走人。

另一對兄弟則很安靜,偃影一雙紫眸掃遍屋子,最終定格在路過的某人身上,然後順手將睡著的兄長塞給他。

路過的擎蒼一驚,這不是偃楓城主麽?

“勞駕你照顧了。”

“什麽?”

“啪”地一聲,房門已經被偃影關住,擎蒼只好一頭霧水地服從命令,拖著偃楓走遠。除了正主連軒之外,這裏的城主、少主,都是他的主子,一個也得罪不起。

雅間裏的空氣頓時陷入沈默,只能嗅到幽幽的檀香味道。楚天翔絲毫不在意偃影的目的,只是輕聲問了一句。“把重要的兄長交給連軒的手下,不怕他被傷害麽?”

偃影沒有搭話。下一秒,殺氣驟起。

冷亮的寒光近在咫尺,楚天翔胸前一陣刺痛,衣服已經出現一條劃痕,頓時滲出鮮血。然而楚天翔的神色和淡然,他的眉峰只是略微一擰,再度舒展。那道傷口像是毒蛇一般吐著鮮紅的蛇信,從青衫上蜿蜒而下。楚天翔的行為,總是令偃影意外。

“為什麽不躲開?”

楚天翔低聲一笑。“你想從我身上證明什麽?”

偃影沒有說話,看著那道血流不止的傷口,不禁開始懷疑自己判斷有誤。之前他只是懷疑楚天翔的身份,但從未往戰聖者身上想過,因此根本不記得他上一次受傷是什麽樣子的。如果面前的人真的是五聖之首的戰聖者,這種毒根本不會在他身上留下血痕。

猜錯了?

面前的人不知從何處來,莫名其妙地得到了偃楓的信任。不得不說,他身上散發著一種多年未見的老友的微妙熟悉感,令人十分親切。但如果這是利用呢?即使他不是戰聖者殤痕,依舊十分可疑。

“很抱歉。”偃影收起飲血雙刃,微冷的手撫上那道傷口,隱約有血液滲過指縫。“疼?”

楚天翔的表情依舊似笑非笑。“你說呢。”

室內暗香浮動,兩人近在咫尺,只留下輕淺的呼吸聲。酒精不足以麻痹思想,但令人迷蒙。依稀有什麽情愫在逐漸升溫,偃影褪下楚天翔的外衫,輕吻上那道傷口,舌尖靈巧地劃過不斷湧出的鮮血。他小心翼翼地舔舐著那道傷口,血液逐漸停止流動。

暗影們之所以不會中毒,是因為他們的血液可以化解自己的毒。偃影記得上次半夜去看過楚天翔,全身滾燙高燒不退,解藥的副作用果然很厲害。

“可以了。”偃影擡起頭,蒼白的臉上略微泛紅,有些不自然地躲開對方的目光。

“不繼續麽?”楚天翔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帶著酒氣的低語便鉆進偃影的鼻腔與耳際。“留下疤的話不負責?”

“開什麽玩笑——”

話還未說完,楚天翔的雙唇已經湊上了偃影唇角的血跡。而正在此時,被風吹開的門縫裏正好有人經過,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並關上門飛奔而去。

“抱歉請繼續!!”

淩秋內心:天啊我看到了什麽???城主大人的朋友和城主的弟弟在,熱吻??我什麽都沒看到!!!

也正是淩秋的意外出現,楚天翔再回過頭,只覺得懷裏一輕。暗色的身影早已消失於空氣,那是蟄伏之神教給暗靈們的求生法寶,隱身術。

楚天翔略微一怔,手指撫了撫唇角殘留的餘韻,換好衣袍走出萬家酒館。

而在另一邊。

“痛痛痛痛——!”羽罹可憐巴巴地望著羽翊,手心滿是汗水。“再輕一點哥哥!”

“自找的,誰讓你和偃楓喝醉酒。”羽翊面色冷漠,加大手中力氣。

“我沒醉!”羽罹孩子氣地反駁,一個挺身聽見清晰的骨節錯位聲響。羽罹臉色一僵,尖叫一聲倒回床上。

“……真的?”羽翊看著羽罹的舉動,一臉不可置信。

“翊翊,你以為我這藥師白當了嗎?”羽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床上,一雙水藍的大眼睛望著羽翊,頗有一點討寵的意味。“楓楓想贏我,再過十年吧。”

“叫我哥!”羽翊不滿地狠捏一把,床上的人大聲呼痛。“既然是藥師就自己治你那腰吧。”

“怎麽這樣!”羽罹半撐起僵硬的身子,故作不滿道。“到底是誰害我閃了腰啊,對我負責!”

就在羽罹撐起身子的時候,原本掛在身上的衣衫便順著後背的線條滑下,露出半裸的軀體。羽族天生的肌膚如雪,羽罹自從調職到水晶宮,更是常年受到海水滋養,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的身體十分細膩。羽翊聞言起身將一旁的被單拉起來,蓋住自家弟弟的身軀,然後整了整自己淩亂的衣袍。

羽罹溫暖的手撫上他的側臉,即使不擡頭似乎也可以看到羽罹略帶焦慮的藍眸。“怎麽了翊翊,為什麽不看我。”羽罹的聲線刻意調整過,有幾分天然的味道。羽翊仔細回憶片刻,兩個人的時候,好像羽罹就再沒有叫過自己哥哥。羽翊的手慢慢擡起,握在撫著自己側臉的手上,淡淡的暖意在緊握的雙手間傳開。

“翊?”

“沒什麽。”

羽翊一直都不太會表達,常年體質偏弱的他一直被束之高閣,只被允許待在羽族的羽翼之下,甚至連遠門都沒有出過。他唯一與外界的聯系,就是握在手中的這只手。這雙手從小就握在一起,直至現在。

其實羽罹幼年時期曾表現出極強的火焰傷害,被先知預言將會稱為羽族最厲害的火系法師。然而後來,羽罹毅然決然地修行法師之下的藥師,其原因只是為了羽翊的身體。兄弟之間的羈絆是深深鐫刻在靈魂之中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不用擔心。”羽罹露出一個微笑,頗有一點治愈之光神聖的味道。“我之所以成為藥師——”是為了最重要的你。不過這種話不能說出口。羽罹目光一轉,帶著幾分俏皮。“你就會很需要我,離不開我了——”

“那……以後不要再去和楓喝悶酒了。”

說到這裏,羽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對了,楓楓呢?”

“不知道。”羽翊解釋得輕描淡寫。“偃影和楚天翔都在,不會讓他裸奔的。”

“我可看不出他們誰像會照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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