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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虞府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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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領著姜戎去禍害楚策的事,梅庚耿耿在懷的,於是接連幾日早朝上話裏話外擠兌著楚硯,連帶著支持太子的幾個大人也戰戰兢兢,回府後便屢次警告自家小輩莫要出去招惹事端,恨不得直接鎖府裏不準出去。

誰知道那煞星會不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來?

然而喪心病狂的西平王還真沒打算對那些崽子做什麽,整日想著法地尋些溫補的東西給家裏養的小孩補身子,於是想討好這位年輕王爺卻苦無門路的官員們終於尋到了機會,家中補品不要錢似的往王府送。

太子黨們足足提心吊膽了五日,親信們沒什麽事,倒是還搖擺不定的永定侯府掛了喪,大牢裏的虞瀾無端暴斃,對外只說是患了急癥,就此,永定侯府嫡子便只剩下了一位,外人不禁感慨——瞧,什麽叫報應?

當年韓夫人死得不明不白,永定侯以情深為名,害了人家姑娘一生,現下可好了,一個兒子死在牢裏,一個兒子身體孱弱,恐怕日後要沒落至連商人都不如。

然而虞瀾病逝的第二日,掛著西平王府標志的馬車便招搖過市地上了侯府的門,美名其曰——憑吊。

還真沒見過這麽憑吊的,擺那麽大個排場,自然是給好兄弟撐場面去的。

儀仗浩浩蕩蕩地到了永定侯府門前,牌匾已然掛上了素縞,西平王抱著個裹著薄毯瞧不清面容的人下了轎輦,雖有人好奇他懷中人的模樣,奈何被護得太好,直到人進了侯府門,也沒瞧見那人的臉。

再見虞易時,梅庚有些錯愕,他身著天青色長衫,妖冶的眉宇盡是沈郁冷色,仿佛瞬間變了個人,那個沈默寡言的穩重少年仿佛幾日之間長大,變得更加內斂,也更加深沈,仿佛一朵染了血的花,艷麗又致命。

陸執北始終在侯府,風溯南卻比梅庚先到一步,他倒是沒發覺虞易有什麽不同,而是被梅庚驚了一驚,瞪著眼錯愕道:“你就這麽把五殿下抱來了?”

屏退了下人的房間再無旁人,梅庚已經將蓋在楚策臉上的薄毯拉下來,露出了那張面無人色的小臉,正是外界傳聞活不了幾日的五殿下楚策。

楚策蒼白著臉,靠在梅庚懷裏緩了口氣才道:“再捂下去,真要死了。”

梅庚心疼地吻了吻他臉頰,輕聲安慰:“等姜戎那個老王八滾回西夏便不必再躲了。”

楚策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緋色,自薄毯下伸手狠狠戳了下梅庚的腰側。

然而梅庚不動如鐘,他那點力氣完全不放在眼裏,反倒捉著了那只作亂的手,坦然地給塞回毯子裏。

這幾日與楚策相處下來,梅庚儼然是越發放肆。

他控制不住想親近楚策的想法。

幾個發小震驚不已,瞧著這兩人打情罵俏,不是很懂這幾日時間怎麽都到這一步了?

進展很快。

楚策被他們眼神看得臉更燒得慌,索性縮回了毯子裏,只露出小半張臉,這舉動可愛得梅庚想再親他幾口。

“虞瀾,你做的?”梅庚適時地將話題扯開,免得這群人始終盯著楚策瞧,又瞥了眼虞易。

他臉色已經好了很多,不再是那副隨時可能暈厥的孱弱模樣。

虞易神情自若地點了點頭,其他人一時間沒吭聲,畢竟早知道虞易心思沈,卻沒料到他能如此沈著,仿佛殺了親弟弟的人不是自己。

尤其是風溯南,欲言又止了半晌,一張臉憋得有些紅。

虞易也猜得出他們在想什麽,當即勾起唇笑道:“他又不是我弟弟。”

連梅庚都怔了片刻,他當年雖然想弄死這個虞瀾給虞易報仇,但家國為先,到底還是沒顧得上虞瀾,聽虞易言下之意,虞瀾根本不是虞致壬的兒子?

還是說…虞易不是虞致壬的兒子?

虞易嗤笑了一聲,譏諷道:“母親還未進門,他便同那個女人攪和在一起,虞瀾卻比我晚生幾年,康氏始終未能有孕,虞瀾根本不是他和康氏的孩子。”

假孕爭寵這種事在宮裏還是宮外都常見,但直接憑空弄出個孩子還嬌生慣養地養大,那便是虞康氏的本事了。

風溯南笑意古怪:“沒想到小殿下還真說對了,這麽說虞致壬是給別人養了兒子?”

虞易點了點頭,譏笑中還有幾分暢快。

“虞致壬知道嗎?”陸北執問完,虞易便微微揚眉:“為何要告訴他?”

眾人一時緘默,虞易極其平靜地道:“知道虞瀾死訊時他便當場暈了過去,這些日子臥病在床,不如便繼續當虞瀾是親子吧。”

若此時告訴他虞瀾並非親生,說不準還能讓他好過些。

可虞易並不想這樣。

他就是要虞致壬悲痛萬分,要他痛不欲生,他是生父,虞易做不出弒父的事來,但也不想讓他好過。

母親的大仇與他這些年受的苦,哪裏是虞瀾一條性命便能抵消的?

每每瞧見虞致壬那副痛失愛子的痛苦模樣,虞易心裏便暢快。

他的想法梅庚也猜得出,虞易從來都不是個善人,他能活到今日,恐怕靠得都是對父親以及虞康氏虞瀾的恨。

手上沾了人命,虞易便與以往大不相同,但梅庚卻未曾說破,只道:“你自己看著處理,如今你便是侯府唯一的繼承人,待及冠後,也該在朝中謀個官職。”

這話說得老氣橫秋,若非梅庚那張年輕俊美的臉,虞易還以為跟他說話的是個飽經風霜的男人。

被歲月摧殘過的西平王頂著一張嫩出水的臉,擺出沈思之態,緩緩道:“貪汙案還沒結,駱寬應當還會揪出幾個,如今多處官職空著,正是我們安插人手的時機。”

他的眼神落在了虞易和陸執北身上,完完全全地忽略掉了一旁的風溯南。

風溯南:“……”

忽然有一種被嫌棄了的感覺哦。

然而梅庚很快便道:“風子還是好好開酒樓吧。”

風溯南當即甩臉子:“……操!瞧不起誰呢你?”

梅庚神情不變,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風溯南,意思顯而易見——嫌棄的就是你。

他一點都不覺得風溯南的腦子能用在官場上,叫人坑死了都不知道,不如好好做他的買賣,雖說也不是多擅長於經商,可他運氣好啊,選個鋪子便是財源廣進,羨慕都羨慕不來。

“咳。”陸執北忍著笑,煞有介事地道:“也不能那麽說,風子運氣好,說不定去哪做個縣太爺,還能保一方平安,夜不閉戶山無匪徒的。”

梅庚想了想,覺著也挺有道理。

風溯南卻感激地看了眼陸執北,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啊!”

這回虞易都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這傻子是真聽不出陸執北損他呢。

梅庚懶得搭理他,只說道:“有空倒是可以同濟元兄小酌兩杯。”

風承玉,字濟元,是風溯南的親生兄長,平國公府的大少爺,在兵部任職。

提及這位兄長,風溯南憋屈地哼了聲:“他才沒時間呢,前兩日叫他出去,丟我一句衙門有事便跑了,晚上都沒回來。”

陸執北憋不住笑出了聲:“你喊人家逛青樓,他肯跟你去才怪了。”

風承玉是個正正經經的武將,年紀雖輕卻正直又固執,早就看不慣幼弟常年游走花街柳巷,奈何風溯南始終不曾有什麽逾矩的舉止,父母又著實慣著,他才睜只眼閉只眼,權作看不見了。

風溯南常常和梅庚這群人混在一起,他們自然也與風承玉有過接觸,陸執北和虞易都對此沒什麽異議。

但梅庚心裏卻另有打算,風承玉瞧著嫌棄風溯南,可實際上是個疼弟弟的,當年楚國已經烽煙四起,節節敗退,風承玉領兵在外,知道風溯南自刎於宮門前的消息後,單槍匹馬地闖了回來,親自料理了弟弟的後事,這才又重新回去奔赴戰場。

得知風承玉回永安的那日,梅庚還以為他會直接沖進皇宮殺了楚策報仇。

卻未料到他仍願意守著這將要覆滅的大楚。

陸執北是這樣,風承玉也是這樣,梅庚想,若是當初楚策沒有將他從戰場押回永安城,或許他也會這樣。

為了殿堂上摯愛的君王,為了楚國內驚恐絕望的百姓,寧死不退。

想著想著,梅庚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一閃而逝,他沒抓住,反應過來時已經忘記了那眨眼間的想法是什麽,便低下頭瞧了眼懷裏昏昏欲睡的楚策,又嘆了口氣。

天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也是正常。

可亡國二字真正出現時,無人會心平氣和地接受。

他將薄毯往上拉了拉,將楚策的臉蓋住,抱著人站起來,道:“小策累了,我帶他回去休息。”

無人阻攔,但陸執北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就這麽把五殿下帶在身邊?上面那位不管?”

上面那位,自然是龍椅上的楚恒之。

梅庚嗤笑一聲:“不必管他。”

他敢這麽幹,自然是楚恒之默許,年紀大了膽子也小了,眼睜睜瞧著太子和洛王羽翼漸豐,自然害怕自己被親生兒子逼宮。

梅庚誰也不幫,專心致志地守著個沒資格登基的楚策,楚恒之自然也樂見其成。

梅庚多寵小策兒啊,這就是甜文!!另外策兒年紀小,寫過了的話會被鎖章節封文的,所以他們只限於親親抱抱,不能接吻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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