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究只是一個外人，一個需要靠賣身才能活下去的人，若不是舒窈心善，他現在只怕早已是低賤的奴籍。

“你不是外人！”宋慧慧下意識的反駁“在我……我們心裏你早就是朋友，是家人了！。”

朋友？家人？

張興容苦笑一聲。

若真的把他當朋友，當家人，又為什麽這樣費盡心思要讓他離開玉麓書院，離開宋慧慧？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他是個外人罷了。

想著那天舒窈來和他說要他去幫她收集什麽菜譜的話，張興容閉了閉眼睛，再睜眼眼中又覆從前的清明柔和“過些日子我就要去游歷了，我還有收拾東西，你就先回去吧。”

游歷？

宋慧慧一怔。

原來，他說的搬走，真的不是簡單的搬走，他是要去游歷了。

這一去是要幾個月？幾年？

宋慧慧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開口，只是眼眶還是紅通通的“要去多久？”

張興容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她眼裏有水光在打轉，就是不落下來，雖然不免有些心疼，但張興容還是慢慢說了四個字。

“歸期不定。”此去北蒼，若成或許還有回來的機會，若敗便是萬劫不覆。

“歸期不定？”宋慧慧緩緩說出這四個字，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感受“好一個歸期不定。”

情竇初開，尚未表明心意，這人便要離開，還是歸期不定，此一別就是天涯路，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

她心中那些情要如何？

說還是不說？說了他還是要走，若他心中有自己又如何會走的幹脆，此前連一點風聲都未曾透露？多半是對自己無意，若說了，不過是給他徒增煩惱罷了。

不說？那她的這些心思只怕就要胎死腹中，今後再無人知曉，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曾經有個姑娘喜歡過他。

宋慧慧心裏煩悶糾結，又是不甘又是無措，自己站了一會兒就轉身出了門。

何桀正在琢磨棋局呢，聽到後面有腳步聲，扭頭就看見宋慧慧一邊抹眼淚一邊腳步匆匆的跑了。

何桀：“？？？”

他看著宋慧慧的背影，一臉莫名。

回頭看了看屋裏，又瞧見張興容倚在門框上，看著院門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何桀：“？？？？”

發生了什麽？

“阿容……”

回應何桀的是張興容關門的聲音。

何桀：“？？？”

……

舒窈和宋年去了莫昀的院子，這會兒他正在院子裏面擺了一張書桌鋪了宣紙給徐彥希作畫。

徐彥希按照莫昀的要求，抱著院裏的一棵小樹，一臉委屈的看著莫昀。

他其實不是很想這樣，但是他想要求莫先生做他的太傅就得討好他。

徐彥希：我太南了。

舒窈和宋年一左一右的走到莫昀旁邊，看了一眼莫昀的畫面。

舒窈本意是想觀摩一下文壇大家作畫，但看到畫面的時候不禁擡頭看了一眼徐彥希，然後……沈默。

宋年倒是習以為常，沖著莫昀抱拳“師父畫技又進步了，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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