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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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禦沈了臉,容勉離自己越遠一步,那炙烈的念想在容勉每遠離一分,就會消解三分。當相隔一丈時,蘇禦看到容勉已經恢覆常態,他沒有半點異樣,健康得就像正常人。

“蘇禦,你不肯給我解藥,我自己去找。”容勉遙遙看來,滿臉死氣,“桃花宴後,你回玄曜,不要來找我。我們的交往,只是露水一場!”

看著容勉離開,蘇禦怔住,猛然震怒大吼一記,四下廣袤之地,傳遍他雷霆般的呼喝。

容勉往前走的步伐一頓,隨後頭也不回,絕然離開。

與蘇禦、就這樣斷了吧。

容勉深嘆一記,以後自己死活,全不礙他的事。

“勉兒——”蘇禦再吼,像只受傷的獅子站在懸崖邊欲要吼回愛人。

容勉垂眸,苦澀一笑:蘇禦啊蘇禦,當初我不喜歡你時,你用了這種手段;可現在我說喜歡你,那又能怎樣呢?我們真的能在一起嗎?也許你不給我解藥,並非是想威脅,而是你根本也沒有吧。

此刻賞花的貴戚臣子皇帝,聽到一陣陣的吼聲,不禁回頭朝這邊看,護衛早應命來這邊巡查。

然,只看到一人抿酒的容勉,以及像得了失心瘋一樣的禦塵王。

護衛們摸著不解的腦袋,只好退回。

半個時辰後,皇帝等人並沒歸來。隨後有侍從前來傳話,說皇上移駕烈風閣,眾人都在那裏拜駕。

容勉只好隨侍從往烈風閣而去。

他回頭往來時路看去,蘇禦還是站在原地,孤獨落寞,像是突然遭到打擊,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更顯得突出而深邃,狹冷而陰鷙。

回過頭來,容勉疾步朝前走,內心默念:離開吧,就當沒有來過。

侍從在前面停下腳步,容勉跟著停下,猛然擡頭,看到一抹絕色倩影駐立眼前是融雪娘娘,她正垂下玉立的長睫,點漆瑩亮的眸子朝這看來。

俯身行禮,容勉躬身於旁。

融雪顯然是特意在這裏等著他。

裏面的烈風閣早非常熱鬧,隱約能夠聽到各種各樣的交談聲,過了半晌沒聽到娘娘說話,容勉不由擡頭尋問地看去,眼前卻出現一片潔白的絲緞。

融雪青蔥玉手輕摯那塊布送到面前,“容勉,這可是你的東西?”

容勉猛然看到這塊莫名其妙的布,打了個楞,隨後恍然吃了一驚,“娘娘,您、這怎麽會在您手上?”

褻褲丟了,褻褲找到了,上面卻多了一個洞,一塊布料不翼而飛。

容勉隨後想起來,接過那塊布料,喃喃點頭,“是我的東西。只是我沒想到會在娘娘這裏。”說完這話,突然想通,蕭遠曾說過,褻褲布料也許會流入宮內,但是融雪娘娘不會讓事情發生。

這一些容勉都相信了,但是這一切都建立在他的猜測基礎上。他驚訝的是,他猜得竟全中!

融雪笑意雅潔如仙,她和顏悅色地走到跟前,“今日,本妃沒穿你做的衣裙,你、可曾失望?”

容勉擦擦額上的汗意,強撐出笑,搖頭,“不曾不曾!小人十分慶幸娘娘沒穿那套衣裙。”只是容益道的損失大了點。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命?”眼前停下融雪印著深色調桃花瓣的衣裙滲入眼前,容勉突然覺得她靠自己很近,不由地屏住呼吸。

“擡起頭來。”娘娘的聲音再度傳來,與以往不同,充滿命令。

容勉直起身子,依言擡起臉來,他才發現融雪就站在自己的身邊,正揚起臉朝著烈風閣的方向眺望。

隨著她的目光,他也往烈風閣的方向望。

只看到幾個賊眉鼠目的人偷偷摸摸的,裝作不經意朝這邊瞧的樣子。侍候著的宮婢太監嬤嬤,目光紛亂而目的各不相同。臣子國戚們倒是很識趣,沒一個亂盯著這邊看。

等等,識趣?

容勉訝異,驀地朝融雪看去,“娘娘您的意思是——”

融雪纖柔潔白的臉裂開溢出一抹從不曾見過的滄桑,她沒回答他的問題,只說道,“當年我初進宮時,曾經死在宮裏。然而能夠活到今天,除了皇上的寵愛之外,更重要的是本妃知道怎麽保護自己,斬殺對手!”

她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臉上滄桑盡去,竄出一道淩銳,“你手中這片衣料,是誰送進本妃的宮,又是誰特意粘到我的衣裙上的?容勉……若是無法動手,或是做不到。本妃不介意替你做。”

容勉低下頭,面上湧起一片覆雜:是容紹祺。

自己什麽都想到了,獨獨沒想到融雪娘娘會逼自己動手殺容紹祺。這、這。

臉上一涼,容勉身子豁然僵住,大大的眼睛掙紮地望著融雪娘娘放在自己面頰上的玉手,她、她這是在摸他麽。

不遠處是烈風閣,有無數雙眼睛,她這是在摸他的臉嗎?

融雪娘娘眼中揚起一抹思量,喃喃的聲音僅有兩個人聽到,“果真你還只是一個孩子呢。下不了手是麽?那本妃親自動手。自從本妃在宮中死裏逃生後就起誓,殺掉一切暗算我之人。容勉,你該慶幸,不是我的敵人。”

拍拍容勉的臉頰,融雪收手轉身朝前去。

“娘娘!”容勉心下紛亂,連忙趕上前去稟道,“娘娘,您還記得之前小人所說的話吧。小人有一幅畫要獻上,若娘娘滿意,求莫要動手!”

從頭到尾迅速分析,容勉肯定,容紹祺一定是被融雪抓了現形,使她知道容紹祺在從中做鬼。

可問題是容勉不想殺容紹祺,為什麽非要死呢,殺人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他,有更好的法子。

“是麽。”融雪回頭笑容猶如陽春白雪,她停下腳步,露出好心的笑意,“容勉,知道本妃第二個不穿你做的衣裙之原因麽?”

容勉困惑地望著面前這個猶如精靈般純潔,似仙子般雅致的女人,難道還有其他原因?除了因為那塊布料。

“若是本妃穿上你做的衣裙,盛艷於桃花之宴,你做衣服的天才之名將響徹整個北月。但是這將不利於你仕途發展。皇上欣賞你斷案剖屍之能,清析有力的頭腦……所以,本妃願意助你一臂之力——青雲直上。容勉,本妃會看著你,由一個小小庶子,成為我北月之棟梁!”

融雪說罷猶如來時一般,盈盈而去,猶如天邊的一朵雲彩,可她的樣子更如踩在雲頭的那美麗仙子。

站在原地良久,容勉沒動。

小侍能修在旁邊誇張而恭維地催促,“怎麽了容三公子,皇上正期待咱們的棟梁表演畫技,請三公子盡快隨咱家來吧!”

容勉臉頰發燙,看了眼能修,發現這位公公正玩味地望著自己,滿眼善意,看來是融雪宮裏的吧。

“有勞公公。”

烈風閣很是熱鬧,眾臣在欣賞宮舞,奏琴樂起,清雅非常。

此刻男女賓各列左右,倒沒有之前那樣嚴謹。

只是皇後坐於皇帝身邊,其次是融雪娘娘。

“融雪,你去了如此久,與容勉說什麽了?”睿帝笑,狀似不經意地朝容勉看來,龍目餘光閃著寒光刀劍。

融雪柔聲細氣地答。

容勉則挺直背脊立於一側,不卑不亢,只是剛剛被融雪摸過的一半臉頰,有點火燙。想到融雪說過的話,心頭更有一些微亂:似乎自己的人生,在自己沒有決定之前,已經被人定格了。

沒聽到融雪說了什麽,只聽見皇帝哈哈大笑,似乎是真的笑了。

“好好!”皇帝拍掌讚嘆,原來是一曲結束。

自輕紗幕簾之後,走出來一名穿著輕紗的少女,是軒轅蟬。

“軒轅蟬,敬王你比朕有福氣呀!”睿帝望了眼亭亭玉立的軒轅蟬,微笑著說道。

敬王連忙出列謝恩。

“朕記得蟬兒今年也有十六歲了吧?”睿帝又道。

敬王輕咳一聲,看向軒轅蟬。

“回皇上,臣女再過兩月即滿十六。”軒轅蟬福身行禮,目光卻有些心不在蔫,總是四顧,好像是在找什麽人。

睿帝欣然點頭,龍眸一瞭,朝著使臣王族夏侯絕的位置以及禦塵王的位置……蘇禦沒來?怎麽只有夏侯絕一人?

皇帝略微滯了下,敬王朝著軒轅蟬暗自逐盯一眼,拱手稟道,“皇上容稟,蟬兒她年紀還小,想在母親身邊多呆幾日,是以……”

這話才了一半,皇帝已皺眉,顯然被提前洞悉心思而微露不悅。

只是此刻突然傳來太監一聲唱調,“大秦皇子駕到——”

使臣王族不是僅來了三國麽,什麽時候出來個大秦?

那種蠻夷之地,北月在他們沒來之時,已經暗暗慶幸了,現在宴會都進行到一半,他們還來做甚?

聲音一落,四下的臣子們一個個露出狐疑猜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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