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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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衣軍出征, 攻打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青城縣。

這個因為和韃靼瓦剌專心作戰而被忽略,從而被人拿下的城池,對於明軍而言, 是難以忘懷的恥辱。

烏衣軍軍令嚴明,而那拿下青城縣的唐王殘部也只是鉆了空子才摸到了魚。他們對唐王三子吹噓不已, 也不過是為了贏得唐王三子的賞識和軍餉。實際上根本沒那麽大的本事。

但是唐王三子信了他們的話,真的以為他們能夠智計百出, 能夠百戰百勝。所以根本沒有繼續再派後續部隊前來支援。

以至於此時, 烏衣軍攻打青城縣, 不到一天就拿下了這座城。當日死戰的縣令被謝棠主持著風光大葬, 而判敵的縣尉被斬首於眾, 腦袋被掛在城墻上。以此來告訴眾人背叛大明的下場。

謝棠答應了小杜先生, 要為他救母親。謝棠在心底裏, 也是想著要除掉那些反賊。

大軍勢如破竹, 唐王反叛後拿下的那些城池遭到了第二輪清洗。很快全都被烏衣軍拿下。軍隊攻擊很順利,但是唐王三子和小杜先生的母親卻是不見蹤影。

“他到底藏在了哪兒?還有杜夫人,你們找到了嗎?”謝棠坐在上首,問著斥候和暗衛的首領。但是無論是唐王三子,還是杜夫人, 卻都好像是人間蒸發一樣, 無跡可尋。

那幾位首領感受著謝棠的壓迫,心中驚懼愧疚。卻也只能回答,怎麽找也找不到。

謝棠讓他們離開繼續去搜尋,這些人走了之後沒多久,小杜先生就走了進來。

“我有一計,或許可以幫到閣老。”

沈王府

容顏姝麗的女子唇上是鮮艷的口脂,赤色的衣裳上繡上了百蝶穿花。大紅色的繡鞋鞋尖兒勾著一個素衣女子的下巴。而那個素衣女子哭著道:“主子, 主子。柳兒到底是哪裏做的不是,您說呀,說了奴婢就改。”

那女子一巴掌打在了柳兒的臉上嗤笑道:“想攀高枝做沈王爺的侍妾,也不看你配不配?搶我何良女的男人,你可真有膽。”

就是唐王妃和那七八個出身比她好的多得多的女人都鬥不過她,更遑論眼前這個小小丫鬟。

柳兒哭著道:“主子,沈王爺只是誇了奴婢眼睛好看。奴婢什麽都沒做,對您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啊!主子您怎麽能夠和沈王私通,您可是沈王的嫂子!您要想想三爺啊!”

何側妃吹了吹指甲:“不過是杜柔那個賤人的孩子,我在乎什麽?”她詭秘地笑了:“讓杜柔的兩個兒子自相殘殺,是不是很好玩?”

柳兒看著何側妃的眼睛中充滿著驚惶,就好像是在看魔鬼一般。而何側妃則是起身,在柳兒耳邊吐氣如蘭道:“柳兒,知道太多的人會死的。”

柳兒被她嚇得兩股戰戰,突然間感受到腹痛。她驚呼道:“你剛剛給我喝的那盞茶......”

何側妃道:“最頂級的鶴頂紅,你有福,還能用得上這樣好的毒藥。”

柳兒的唇角溢出黑色的血液,何側妃則是站起了身。拍了拍手便有人進來,問她道:“娘娘,有什麽需要?”

何側妃笑意盈盈地道:“我院兒裏面的丫鬟,害了急病死了。你便用草席子卷了她,葬了吧。”

那仆役是何側妃的心腹,他低聲道了句知道了。直接把柳兒的屍體扔到了亂葬崗。

楊一清最近總是被皇帝針對,滿朝文武也在尋找這其中的原因。眾人都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委,直到沈玉在酒桌上說漏了嘴。

原來楊一清這般被皇帝針對,是因為見了鄒王世子的緣故。

皇帝擔心皇位不穩的事情從未變過,因此滿朝文武終於不再憂心忡忡自自己會像楊一清一樣被人盯上,都是松了一口氣。

但是有些人卻是想到了別的事情。

——楊一清私交藩王世子

這件事情在平常的時候也是讓皇帝忌諱的,更遑論現在這個時候。

要知道,皇帝可是還是沒有兒子的。

而此時被朱厚照的侮辱傷透了心的楊一清面上雖然顯得好像是和鄒王世子一刀兩斷的樣子,但是私下裏和幾位他看好的藩王世子之間的關系日益親厚。除了彼此之間沒有戳破那一層掩飾以外,基本上已經和約定好盟約一般無二。

這些消息,謝漣知道,任芳也知道。

他們知道,是因為楊廷和與謝棠在那些藩王身邊留下的細作。這些人的作用很大,平常幾乎不被動用,也不適合很多人知道。至少謝門只有謝棠父子,而楊門只有楊廷和師徒知道。

謝漣想到了這兒,突然心中升起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他決定立刻去做。

任風被謝漣邀請到了太白樓吃飯。謝漣為了安全,包下了他們包間前後左右所有的包間。

任風和謝漣那種正經上進的世家子的關系都不大好。雖然說謝漣沒有戴著有色眼鏡看他,但是他自認為也沒有多麽和他交好。謝漣突然邀請任風,也是讓任風一陣狐疑。

他是為什麽邀請我?

直到坐在太白樓的包廂裏面喝上了謝漣拿過來的上好的竹葉青,他也沒想出來謝漣約他出來的因由。

謝漣道:“楊閣老和鄒王世子的事情,賢兄你怎麽看?”

任風本來就在懷疑謝漣尋他的用心。如今聽到他說了這樣的話,心中想到,終於來了!

他的桃花眼風流地笑著:“我的脾性,謝公子也不是不知道的。瓊有那個時間去聽朝裏的正經事,不如去聽曲兒票戲。歌舞樓裏還有一堆娟娟,蘭娘之類的等著我。我哪裏有時間想你說的事情。”

謝漣笑道:“賢兄這樣說,就是知道這件事情了。”

畢竟連問都沒問就說沒有時間想,那麽自然是知道地清楚了。

任風被謝漣噎地要命,卻說不出話來。

謝漣恍若未覺地道:“我也是和賢兄投緣,才來和賢兄講這件事情。任大人根基不牢,在這種時候,也應該多做打算才對。”

任風桃花眼中的多情也沒了,他眼神銳利地看向謝漣:“謝兄是什麽意思?”

謝漣笑道:“任兄想我是什麽意思,我就是什麽意思。”

“漣告退,任兄慢用。”

謝漣走後,任風眼神空洞地盯著那桌漸漸變涼的飯菜。良久,他丟了杯子,直接往家裏趕。

無論對方有什麽意思,他都要先把這件事情告知祖父。

任芳聽到任風的話後,問他這個最得意的孫兒:“你怎麽看謝漣說的話。”

任風此時仍舊是那一身錦衣寶帶的紈絝打扮,但是眉目之間卻盡顯精明堅毅:“孫兒有兩種猜測。”

任芳看向這個他最疼愛的孫兒,慈愛與愧疚難以掩抑。

他最疼愛他的這個小孫子。平素總是有人質疑他,為什麽小孫子如此不好,每日鬥雞走狗,游走在青樓楚館之中仍舊還最疼他的時候,他總是笑而不語,但是心口卻好像是有一把鈍鈍的刀在劃他的心。

他還記當年風兒還是一個小少年的時候,和自己說,任家不能有一個出息的子弟,否則祖父永遠在首輔大人那裏出不了頭。

——的確,只有後輩無望的人才會指著楊家後人幫扶,才會成為老師手中最好用的一張牌。

只是可惜了他的風兒,受盡了委屈。

所以任芳,其實也並沒有楊廷和想的那樣,那麽看重他的意見,有著一顆忠誠於他的心。

忠誠和義氣,也敵不過自己的孫子。

而且,誰又願意屈居人下?

任風道:“我和謝漣的關系,只是點頭之交罷了。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跑過來和我說這些話談天,因此這其中必有用意。”

“孫兒猜測,第一種就是他們已經有了要支持的藩王世子,因此在試探我們的意思。這種可能五五開。”

任芳問道:“為何?”

任風道:“謝伯安在朝堂上的權力,正好被他控制在既不會讓上位者感到威脅,但是卻又占了很大一部分,讓各方勢力必須看重的地步。無論是誰登上皇位,都要用謝家。無論是真心重用,還是用謝家做刀都不會立刻清算他們。”

“謝家就算元氣大傷,也會性命無礙。就是因為這一點,謝家可能會想去掙一份從龍之功保得富貴。也可能會為了保住根基性命不去冒險。因此要過來試探我們的動向。”

“二就是,他想挑動我們,去對付楊一清和沈玉。”

任芳道:“怎麽說?”

任風道:“陛下無道,諸大臣不滿日久。看現在的沈玉,難免是下一個劉瑾。而且楊一清卷入鄒王世子一事之中,若鄒王世子扛鼎,那麽謝家也不好過。”

無論是任芳還是任風都被京中的權力爭鬥和紫禁城的繁華迷住了眼睛,他們不知道謝棠暗中在各個地方到底扶上去多少自己的人,也對謝棠在軍中,尤其是西北軍中的威望一無所知。才會下出錯誤的判斷,覺得謝家真的威脅不到皇權。

不過謝漣也是在引人入觳罷了。

任芳沈吟了許久,終於把自己查到的東西告訴了自己最信任的孫子。

“風兒,慶王世子和謝漣住在一起。那是個奶娃娃沒什麽威脅力。我們暫且不算。但是在靈韻樓的雅間裏面,平允安見了鄭王世子。這是我安插的細作傳回來的消息,絕對真實可靠。”

任風手一抖,他心中波瀾起伏不休。漸漸地,他的眼中有了灼人的光芒。只聽他道:“祖父,我們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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