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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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病危的消息讓楊廷和悲痛, 沒過幾天,更大的噩耗向他襲來,父親楊春撒手人寰。

他竟是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想到兒時父親教自己讀書的場景, 想到自己初入官場之時父親拍著自己的肩膀欣慰地笑。楊廷和悲從中來,淚流滿面。

請辭的折子被遞了上去, 他要回鄉廬居,為父親守孝三年。

皇帝的幾次挽留並沒有讓他感受到榮耀。他的心此時已經飛到了四川老家。但是此時川蜀之地戰亂頻繁, 又怎能讓他這樣的國之重臣前去?皇帝不允, 朝中大臣雖深感首輔的孝心, 卻是不願他真的回到川蜀。

要是尋常之時, 楊廷和回川, 他們只有稱讚楊大人的孝義的。但是如今川蜀之地蜀王作亂, 楊廷和回川, 若是被蜀王所擒, 豈不是成了反王威脅大明的人質?

楊廷和心裏也清楚這件事,但是為父親守喪刻不容緩。楊廷和的父親楊春做過湖廣提學,在湖廣為官十餘年。湖廣便如同楊春的第二個家鄉一般。楊家當年在湖廣的宅子還在,楊廷和道,既如此, 他要回湖廣為父親立衣冠冢。皇帝的奪情他不會答應, 若是為了貪權棧位忘記了忠孝道德,那便是枉為人子。

這種折中的方法最終被通過了,楊廷和帶著妻兒前往湖廣。並且準備等到川蜀戰事一休,他就立刻回鄉。

楊廷和回鄉守孝,內閣首輔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誰不想要這個位置?這可是為人臣子一生能達到的最高的位置了。雖無丞相之名,卻有丞相之實。誰不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

梁儲有些憂心。謝棠前在西北戰場,不在京師, 如何去爭奪這首輔的位置?

楊一清痊愈了。

他的病要是不好起來,怎麽去爭奪首輔的寶座?

爭奪首輔位置不止楊一清一人。

楊廷和的門人對首輔位置的渴望比楊一清還要迫切。楊廷和身為首輔之時,為楊門之人帶來了多少便利。如今楊廷和回鄉守孝,他們對首輔之位也是要爭一爭的。

楊廷和也是想讓自己的門人坐上那個位置,守住自己勢力版圖。若是旁人坐上這個位置的話,他門下門生定會被排擠到偏遠的衙門。

任芳也參與到了對首輔的爭奪之中,平允安和梁儲也為謝棠爭奪著這個位置。

既然謝棠不在京城,那麽他們也要想辦法把這變成一種優勢。

謝伯安在前線為國拼殺,收覆失地,勒石燕然。難道給他升官不是一種好的封賞方式嗎?要不然你又和去賞他?他為國為民地在前線流著血汗,難道要送過去那麽點兒金銀去犒賞他?

謝家有良田千頃,又有幾條出海的樓船,什麽時候缺過銀錢了?

謝棠尚未知曉朝中各派現在為了首輔的位置爭了個頭破血流。此時他正在為仇鉞和文北詞接風洗塵。

仇鉞和文北詞打下玉門關之後在玉門關停留了一月有餘,就是為了部署玉門關的布防。防止此處防線有所紕漏。在那裏坐鎮了一個多月威懾宵小,又派遣了謹慎精明、能力出眾的親信下屬帶著軍隊在此處鎮守。這兩人才放心回到玉城。

謝棠命廚下準備了火鍋烤肉,又拿著極烈的燒刀子出來。又讓下面殺了許多頭豬,為底下的士兵加餐。

此次洗塵宴並沒有舉辦地十分盛大,只是一起吃個鍋子。謝棠和文北詞卻覺得親近放松,沒有那麽多的客套虛偽的樣板束縛,也沒有宴會的疏遠禮節。西北特產的燒刀子也遠遠比各種名貴酒水來的熾烈。不多時,這幾人全都喝醉了。醉倒在這張桌子上,還是天水的那位趙將軍,一來和他們沒有那麽親近,二來也要留人清醒著守衛城池。因此沒有參與到這場酒席之上。

這幾人喝醉了,還是趙將軍派來的人把這幾位送回到了各自的住處。第二日天氣晴明,謝棠起身的時候還有些宿醉帶來的頭痛。

推開門出去洗漱,就看到文北詞站在廳內,桌上放著洗漱用的各樣東西。謝棠一下子就看出了這是文北詞準備的,不禁有些失聲。晃了一會兒神後才道:“你不用做這些的。”

文北詞道:“這是卑下心甘情願。”

謝棠上前掬了一把水洗臉,一邊洗一邊道:“你如今也是威風凜凜的將軍了,堂堂正三品的指揮使。做這種下人做的事情,也不怕為人恥笑?我是把你當做子侄兄弟看的,不要把自己放到那麽低。”

文北詞笑道:“千金難買我願意。旁人愛笑就隨他們笑去!反正我是不怕的。再說了,我這又不是自甘下流。兒子孝敬義父,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謝棠洗完了之後道:“反正怎麽說都是你有理的。仇鉞醒了嗎?”

文北詞道:“沒呢。仇大人好酒,昨天喝得比誰都多,現在正在睡著呢。”

謝棠笑道:“既如此,我們就不管他了。咱們兩個去沙盤上布陣。”文北詞應了,跟著謝棠去沙盤那邊兒。

仇鉞還在睡著,房門卻被敲得震天響。仇鉞被這聲音吵得連睡都睡得不安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起身,把門打開後臉黑著道:“是誰來找我?”

外邊的副將看到了他的黑臉,知道這個時候來吵醒將軍一定會讓他不生氣。在外面的斥候傳回來了消息。將軍之前也說過了,無論什麽時候,只要前線有了消息傳回來,他們都是要第一時間來通知他的。

“派出的斥候有消息傳回來,唐王軍現在有所動作。”副將的話讓仇鉞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他一邊揉著自己嗡嗡作響的腦袋一邊去找衣服。穿完衣袍之後立刻去找謝伯安和文北詞。

這反王真是讓人生厭。和異族戰鬥的原因是保家衛國。和他們發起爭鬥的原因卻是爭權奪利,真真是讓人反感。

仇鉞立刻派人去尋謝棠和文北詞,自己則是前往指揮衛所。前去聽那斥候的稟告。

謝棠和文北詞過來的時候,仇鉞已經把情況了解地差不多了。見他二人過來,仇鉞道:“瓦剌本來派過來的軍隊就沒有多少。如今玉門關被我們奪了,這些瓦剌人擔憂自己成為被瓦剌王庭拋棄的棄子,便要做困獸之鬥。”

謝棠在路上已經和那趕過來的副將了解過基本情況,他冷漣漣地道:“那唐王勾結異族一次不成,還要再去與虎謀皮第二次?”

仇鉞點頭道:“正是。”

謝棠道:“既如此,就讓他再也沒有第三次吧。”

如何讓這第三次再也不會發生?當然不是要去感化那唐王,讓唐王感知到民族大義,懸崖勒馬。而是要了這唐王的一條命去。只有死人,才能停息那熊熊燃燒著的勃勃野心。

文北詞道:“願為大人先驅。”

謝棠笑道:“自然是同去,平定叛亂。”

烏甲玄馬的騎士飛馳而去,長|槍槍尖所指之處,正是唐王所在的城池。馬蹄踏雪留下深深的痕跡。而那吹過這些騎士的凜凜寒風,雖然寒冷,卻是讓人神清目爽,澆不滅心頭熱血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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