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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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知府馮大人到。”

謝棠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前去迎接馮散宜, 讓一直沒有聽到京城裏消息而惴惴不安的馮散宜一下子就定了心。

如果皇帝不想處死李東陽,只是施加小懲的話。那麽如今知道他馮散宜給皇帝上疏彈劾李東陽勾結外藩的謝棠,絕不會給自己一點好聲色。如果皇帝要處死李東陽的話, 謝棠受到牽連, 此次根本不會有機會做湖廣學政!

馮散宜看到謝棠現在這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心裏暗喜。馮散宜根據謝棠的表現猜測, 皇帝可能已經把自己遞上去的奏折留中,一點兒消息都沒露出去。

若是這樣,陛下定然是已經對李東陽的忠誠產生了疑心, 那麽他的計劃就已經成功了一半。

“師弟好,師弟如今出京來做學政。只怕回京之後就又要升一升了!”馮散宜和謝棠說著客套話, 謝棠忍著惡心回他到:“馮大人真是過獎。”

真是讓人覺得作嘔!當年他馮散宜連書都讀不起。要沒有老師, 他也就是一個家裏老娘都快要餓死的那種莽莽匹夫、一輩子的田舍郎!

老師資助他在書院裏讀完了書。他馮散宜進京會試的時候也是客居在老師家。考中後拜了老師為師, 老師對他也是十分照顧。要不然憑借他馮散宜一個寒門子弟,殿試成績也就將將的二甲靠後。怎麽可能爬地那麽快,現在有這麽好的前程?

沒想到他居然這麽的狼心狗肺,忘恩負義!

章山布政使的話還在謝棠耳邊環繞。“謝小大人, 你知道嗎?武昌知府的妹妹居然和施家公子定了親。聽我夫人講,這還是馮大人的續弦陳氏介紹的姻緣。這陳氏的娘家就是湖廣有名的陳家了。陳家和施家是幾輩子的老親。馮大人不是西涯公的弟子嗎?怎麽和這兩家搭上話了?”

呵, 這自然是因為人家攀了高枝,看不起李家門墻了!

謝棠心裏惱恨,表面上卻笑意盈盈。他對馮散宜道:“不求升不升官, 只願為國家選出一些良才美玉。”

馮散宜道:“師弟果然憂國憂民, 心懷天下。”心裏卻在暗罵, 裝什麽心懷蒼生?他就不信,對方不願意升官發財?天下老鴰一般黑,不過是他謝伯安偽裝的好罷了。

馮散宜心裏的念頭轉了又轉。若是他彈劾李東陽的折子被留中了,謝棠不知道他已經背叛了李門。他現在和謝伯安打好關系, 在此科鄉試裏撈到一些好處,那豈不是一本萬利?

想到這裏,他的笑容更熱烈了一些:“等到師弟道武昌赴任的時候,師兄一定掃榻相待。”

這時,李家老宅的仆人前來道:“大人,楚王世子前來赴宴。”

謝棠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馮散宜,然後笑道:“伯安等著師兄招待的酒,但現在,伯安要去招待楚王世子了。”

馮散宜被謝棠的那一眼看的發毛,心裏也泛起了嘀咕。

他那封折子,對方到底知不知情?

笙歌滿院,金觥玉盞。整個湖廣有名的樂師、舞女和戲班都被請到了安平巷。

楚王世子見到謝棠穿過繁華過來,身上不沾染一絲塵埃。不由感嘆,果然是風流俊秀的人物。

“楚王世子。”

“謝大人。”

兩人同時向對方問好,最後不由自主地都笑了。

“臣見了殿下,著實一見如故。不如殿下留下來小住幾天。初三臣就要去武昌點卯,到時候世子可以和臣一起回王府。”

謝棠笑著引楚王世子往院內走,口裏說著邀請的話。

“好。”楚王世子想了想那一封由眼前這位公子給自家父親送去的信,輕聲應道。

這一場宴會的氣氛已經十分熱烈了,在楚王世子到來後更是到達了高潮。

謝棠八面玲瓏地招待著各路客人,席間妙語連珠、姿態風流。給湖廣官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系的人大多數對他的觀感很不錯,畢竟這位一路官運亨通。有他引領湖廣,總比交給庸碌敗子把李系搞得支離破碎強得多。

但是世間之事不總是一帆風順的。李系還有一部分官員不大想由謝棠來接李東陽的班。原因很簡單,謝棠是謝家宗子。他們怕若是由謝棠接任李系領頭人,他未來難免更看重自家根基,而輕視他們湖廣一系。這是他們不得不擔憂的問題。

宴會很快就結束了,謝棠邀請楚王世子一起前去垂釣。

泛舟湖上,煎一盞茶。兩個人拿著釣竿,戴著鬥笠,坐在在小船上釣魚。

湖上四通八達,在這個地方談事情最是讓人放心。沒有任何地方讓偷聽的人掩藏。

謝棠釣上來一條錦鯉,然後把懷中的折子拿出來給楚王世子。他道:“殿下,且看看吧。”

楚王世子放下釣竿,接過那折子。隨著時間流逝,他越看越多,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質疑道:“我家父王,忠心耿耿,盡心王事。何時與李老大人通過信?”

“我家老師給這位狼心狗肺、一心為國的馮知府寫過信件。是關心他在武昌的生活的。卻被他馮散宜照著偽造了信件!呵……”

謝棠的未盡之意很明顯,李東陽關心學生,反被利用。真是可笑了西涯公的一片真心。

“可是,馮散宜怎麽能夠得到我父王的字跡和印鑒圖案?”

“這我就不知了。世子,你要知道,這封奏折我造不了假。我也沒有必要和世子一起去構陷無辜的師兄。”

“一個五品知府,還不值得我費那麽多心思。”

謝棠看著竹簍裏已經有了半竹簍的魚,忽然笑道:“魚已經夠了。”

然後他撐篙劃船,在船只到了岸邊的時候,謝棠道:“世子,我不知道別的什麽。只是湖廣布政使章山大人和我說,馮散宜的續弦是陳家的旁支女,而他的妹妹許給了施家宗房的七公子。”

所以,這封構陷我師父和你父王的折子。是他馮散宜給新主子的投名狀。

而楚王世子,一聽到那個施字,臉色一下子就陰沈了下去。

他想起來了,父王的寵妾鄭氏,分明是施家大太太的庶妹!

若一切都如同這位謝大人所說,那麽他馮散宜,還真的能夠得到他父王的筆跡和印鑒。

晚上吃的是全魚宴。二龍戲珠、鯉魚跳龍門、鯉魚三獻、梅花鯉魚、油浸鯉魚、鯉魚甩籽、蝴蝶海參油占魚、松鼠鯉魚、芙蓉荷花鯉魚、清蒸銀邊魚、炸秀麗白蝦、酥鯽魚、鯽魚湯。一共十四道菜品,湊成一桌。謝棠第一次吃正宗的全魚宴,因此吃的很是開懷。楚王世子卻因為自己的猜測心情十分不好,只是草草地吃了幾口就下桌了。

八月初二,果然有很多人前來拜訪。多數都是李家門生。謝棠一一接待,也不知他和這些人說了什麽,不過這些人大多都是笑容滿面地從安平巷李府出來。

到了晚上戌時,謝棠才送走了最後一個訪客。他之前在宴會上和眾人說了,他初三的時侯就會前往武昌。到了武昌後為了鄉試避嫌,他會閉門謝客。因此許多人都在初二這一天前來拜訪,都快要踏平了安平巷李府的門檻。

謝棠接過親衛遞過來的銀耳湯,笑道:“我的嗓子都要啞了!”

親衛道:“大人辛苦。”

謝棠喝完了銀耳湯後就睡了,明天前往武昌。又要趕路,又是一場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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