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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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升旗儀式下來, 白婧一直心不在焉,也就沒有發現平時一直喜歡跟她膩在一起的周棋今天反常的沒有跟她說過話。

她回到教室還是有一些心神不寧,緊緊捏著手裏的筆。

“嘶——”

指尖傳來刺痛, 白婧猛然扔開手裏的筆低頭看過去。

“怎麽了婧婧?”  聽到這邊的動靜, 趙默關切地扭頭,眼尖的看到她指尖上那抹刺眼的紅, “哎呀你受傷了!”

“沒事。”

白婧抽出自己的手胡亂擦了擦滲出來的兩滴血, 慌亂的理智回歸了些許。

柔軟的紙巾包裹住傷口, 被紮破的之間總算是不再冒血了。她寫著手上的預習題,狀似隨口一問:“默默,這兩天有人問你關於秋游的事情嗎?”

“啊?秋游?”  趙默懵了一下, 反應過來後還是老實回答,“沒有。”

她有些好奇她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怎麽了嗎?”

“沒事沒事。”  白婧的反應有些強烈。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她立刻軟下聲音隨便扯了個借口:“沒有事, 就是覺得咱們學校難得組織的活動, 大家應該會很感興趣的討論才對。”

她說的沒有什麽破綻, 趙默壓根沒多想,了然點頭:“哦,這樣啊。”

周末的作業還沒有寫完, 她沒再多閑聊,又埋頭繼續補作業了。

還好沒有引起她的關註。白婧放下心來,在心裏安慰自己:沒關系, 剛才可能只是因為她的眼神不友善才會招致他的不悅。畢竟如果他已經知道了, 她也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裏了。

周棋在她發出驚呼的時候就已經偷偷豎起耳朵聽她們兩個講話了。

雖然九尾山的事她已經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可以肯定是白婧做的,但心裏還是有百分之一的希冀希望是自己判斷失誤想多了。

然而剛剛白婧的態度打破了她最後一點期待。

就是她。

周棋心裏抑制不住的發冷。

白婧是她從心底裏認可的朋友, 她以為她也是這麽認為的。

可是現實給了她一巴掌。她自以為是的友情,在白婧眼裏根本什麽都不是。

一直以來他們班裏明面上跟茶茶有過矛盾的,只有她。

如果不是為了幫白婧出氣, 她怎麽可能去得罪被堇澄罩著的、一挑二還半點傷都沒有的茶茶?

是,她的心裏卻是有些嫉妒,但她更有自知之明,她比不上茶茶,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所以哪怕她嫉妒,也不會這麽沒腦子地去挑釁她。

茶茶對於堇澄來說有多寶貴白婧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她依然做了這種事情。

眾所周知,她跟茶茶不和。

卻沒幾個人知道白婧才是最恨茶茶的那個人。

秋游九尾山,只有他們一個班。

所以茶茶被人推導致受傷後,其他人腦海裏浮現的第一個人肯定是她。

很明顯,堇大佬就是這麽想的。

若是堇大佬不管不顧只想著把這個仇報回來,一聲不響地報覆她,也不問是不是她。這樣的話,那她可能就不會再坐在這裏了。

她一個普通的富裕家庭怎麽可能抵擋得住?

到時候她根本就不會有機會辯解任何,甚至可能都不會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什麽會遭受這樣的打擊。

而真正做了這件事的白婧,壓根不會受到任何懲罰,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最多就是失去了一個“跟班”和“替罪羊”而已。

真是好算計。

周棋冷笑一聲,只是可惜了,堇大佬根本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盲目出手的人。

她的算計泡湯了。

——

“茶茶,對不起,你沒事吧……”  阮真的眼眶紅紅的,眼下還有一圈濃濃的黑眼圈,整個人也有些憔悴。

她這幾天都沒有睡好覺,即使知道她沒有大礙,她的心裏也充滿了不安與愧疚。畢竟當初如果不是她要去林子裏方便,她也不會掉下深坑。

但是她也不敢給她發消息,怕打擾她修養。

“你別哭呀。”

茶茶一下子慌了,她連忙找出紙巾給她擦拭眼淚,“我什麽事都沒有的!”

她回想起自己哭的時候堇澄是怎麽哄自己的,便也學著他的樣子,小手輕拍在阮真背上,一邊拍一邊往下順:“真真你別哭啦,你明明一點錯都沒有。”

見她看過來,茶茶立刻鼓起了精神:“是我提出來陪你去的,也是我自己走開的。你只是肚子不舒服,根本不用自責呀。”

她說的前言不搭後語,但阮真明白她的意思。她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就是為了不想讓她愧疚。

面前的茶茶還在緊張的看著她,生怕她鉆進牛角尖。

阮真破涕為笑,茶茶作為受害者都已經在絞盡腦汁地不讓她再自責了,她又怎麽忍心讓她白費心思。

她終於笑了,茶茶也終於不再如臨大敵。

她從自己的百寶箱小書包裏掏出兩根棒棒糖,獻寶似的分給阮真一根:“吃了我的棒棒糖,可不要再哭鼻子了哦。”

“笑著的真真最可愛。”

“……嗯。”  阮真接過她的糖,鼻尖又是一酸。

有茶茶這樣的朋友真的很好。

——

堇澄把玩著桌子上的手機,撐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叮咚——”

指尖的手機忽地振動,同時響起提示音。

猜到是什麽內容的堇澄勾起唇角,心情肉眼可見的明朗起來。

他點開聊天框:[已辦妥。]

他心情很好地放下手機,轉頭去看旁邊偷吃的洋娃娃。

因為早讀會有老師巡邏抽查,所以阮真已經回座位了。

只剩茶茶自己鬼鬼祟祟偷著往自己嘴裏塞零食。

“狗狗祟祟偷吃什麽呢?”  堇澄眼疾手快搶過她即將吃到口的小粉團子放進自己嘴裏。

別說,軟軟糯糯還不過分甜膩,味道確實不錯。

“!”  還以為被老師抓包的茶茶驚恐偏頭,結果發現是一臉壞笑的堇澄。

“臭橙子,嚇死我惹。”

茶茶斜他一眼,又從盒子裏拿了一個小黃團子嗷嗚一口吃掉。

她看了看盒子裏僅剩的兩個麻薯,猶豫了一下,還是大方地跟他分享:“還剩一個榴蓮味的和一個抹茶味的,你想吃哪個?”

雖說這個麻薯吃起來不太甜,但是一盒也有不少。堇澄隨意瞥了眼:“榴蓮的。”

留下的抹茶味的就讓茶茶跟它自相殘殺吧。

大盒子裏的麻薯都是獨立小包裝的,茶茶給他遞過去一個黃色榴蓮味的,自己留下一個綠色抹茶的。

誰知堇澄拿到麻薯後又不滿意,他兩個手掌舉起,又用下巴點了點:“我的手碰過手機,臟了。”

“所以……?”

他理直氣壯:“餵我。”

茶茶無言地盯他兩秒鐘,雖然心裏很想問有外包裝又不會直接接觸,怎麽會臟。

但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到時候他不知道還會找什麽借口,說不過他還是得餵,浪費她吃零食的時間。

她抓過堇澄桌子上的小袋子一把撕開,氣勢洶洶地遞到他面前,兇巴巴道:“吃!”

堇澄:“……”  這和他想象的畫面一點也不一樣。

“張嘴呀。”  茶茶見他薄唇緊閉,拿麻薯當“敲門磚”敲了敲他的唇,“咚咚咚,開門了。”

堇澄麻木地張開嘴,任由她將麻薯粗魯的懟進他的嘴裏,然後沒有靈魂地嚼了嚼。

難道不應該是她“溫柔地”餵給他,然後他吃的時候“不小心”觸碰到她的手指,她“羞答答”收回手指,兩個人“深情對望”,周圍應景的冒出粉色泡泡?

結果他想象的畫面一個都沒有。

“不好吃嗎,表情這麽奇怪?”  他的表情變幻莫測,茶茶忍不住開口問。

堇澄機械回答,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幹飯機器:“好吃。”

好吃得他都快哭了 :)

——

一直到放學都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也沒有任何人來找她,白婧提了一整天的心放下來。

看來堇澄確實不知道,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靜。

她不由在心裏嘲笑自己,她就是想的太多了,自己嚇自己。

“媽媽,我回來了。”  白婧回到家後像往常一樣換鞋進屋。

今天卻沒有迎來母親熟悉的呼喚。

她有些奇怪,掛好衣服走進去。卻發現平時總是不見身影的哥哥居然也回來了。

父親母親和哥哥三個人圍坐在沙發上,整個客廳一片煙霧繚繞,每個人臉上都帶了不同程度的憔悴與煩躁。

白婧心的咯噔一聲,心裏突然冒出不好的預感。

她聲音微抖:“爸爸媽媽,怎麽了?”

白爸沒有說話,倒是白媽安慰了她一句:“沒事,你去房間寫作業吧。”

白婧很想刨根問底,但是現場的氣氛明顯不合適。她父親和她哥的臉色都太難看了。

問不出什麽,白婧只能滿腹疑雲地回了房間。

她現在只希望家裏遇到的難題真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難題,而不是……來自堇澄的報覆。

回到房間後,她把作業擺出來試圖轉移註意力。

然而家庭危機就在眼前,她哪裏心思寫作業。

白婧一把拂開書桌上的作業本,抑制不住的煩躁。

以及莫名的驚慌。

“白婧。”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陰沈的聲音,把正在胡思亂想的白婧嚇了一跳。

她轉身看向身後,卻發現剛剛還在樓下的白峰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

“哥。”

白峰沒有理,他皺眉看著心神不寧的白婧問道:“你在學校沒得罪什麽人吧?”

白婧的心臟緊張到停頓了一瞬,她穩住自己的表情和呼吸,盡量保持著聲音的平穩:“沒有啊,我能得罪什麽人。”

也是,一個丫頭片子而已。

白峰沒再說什麽,擡腳就走,連門都沒關。

他出去後,白婧迅速沖過去反鎖好門。心跳劇烈跳動,靠著門慢慢滑落。

她思緒一片空白,望著虛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家裏阿姨的敲門聲。

“小姐,吃飯了。”

“馬上來。”  白婧有氣無力的應了聲,艱難地站起已經麻掉的身子整理了一下儀容和著裝,下了樓。

晚上吃飯時,餐桌上的氛圍依舊沈悶,沒有人說一句話。

白婧根本沒有胃口,她草草扒了兩口飯,便逃也似的逃離了這個窒息的空間。

大概是晚上吃的有點鹹了,白婧翻來覆去還是準備下樓倒點水。

然而走到自己父母的房間時卻發現這麽晚了他們居然還沒睡。

漏出一道光的房門隱隱傳來爭吵聲,白婧立刻悄聲爬到門縫處偷聽。

“偷稅漏稅”“突然被舉報”“證據確鑿”“檢查”“被封”

雖然房門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他們爭吵的聲音太大了,白婧依舊清晰地捕捉到了這幾個字眼。

她突然像是被人抽掉了靈魂,渾身的力氣被抽幹,發軟的雙腿無法支撐身體,癱坐在門前。

她的心中被恐慌和恐懼填滿,果然是他……他果然發現了。

白婧滿心茫然,他已經開始出手了,他們家真的可以挺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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