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歡皮笑肉不笑，一邊旁邊小茶幾上的茶杯翻過來，一邊倒滿酒，“一回生二回熟，咱們這剛好是第二回喝酒，自然就熟了嘛。”

霍成遠不語，躺在貴妃榻上也沒動，素兒沒再開口唱，專註著彈琴。

麥歡自顧自的喝了一杯，“還別說，你買下的這個素兒才藝還真有點多呢，是不是還會跳舞呀？要不來跳一段？”

素兒咬著唇，明顯不樂意，霍成遠坐直了身子，“曹少奶奶不請自來，就是為了來調戲我的人？”

這句話說得素兒心花怒放，嘴邊的笑容一直都不曾消減，僵硬的手指又變得靈活起來，彈出的琴聲都有一種歡快的韻味。

麥歡收回了笑容，“嘿嘿，當然不是啦，不過應景說一句嘛。”

霍成遠又繼續躺回去，閉上眼睛休息，麥歡看了看他的模樣，只好繼續尬聊著，“那個，霍指揮，你最近比較清閑，是不是接到了一點事做呀？”

說話中，霍九來到素兒身後，低聲道，“你先退下吧。”

素兒戀戀不舍的看了眼榻上的霍成遠，終是收了琴，退下去。

“曹少奶奶，有事說事。”

麥歡放下杯子，“我今兒個去府衙湊了回熱鬧，聽說劉富國的衣坊被人告了，而且這事還是由你來處理的。

霍指揮多多少少應該了解我們麥家和劉家的恩怨，我就希望霍指揮在處理這件事上，一定不要心慈手軟呀，畢竟那衣坊的事差點鬧出人命，這就是劉富國的報應，指揮大人要為百姓做主呀。”

麥歡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大串，霍成遠想笑，但硬生生的憋住了，還擔心面部表情過於扭曲，當即翻了個身，臉朝裏面。

這一幕讓麥歡有些尷尬，看這偉岸的背影，感覺自己說什麽都會被屏蔽。

“指揮大人，你有在聽吧？”

霍成遠嗯了一聲。

這般敷衍，麥歡深吸一口氣，忍下來了，面帶微笑繼續說著，“指揮大人打算從哪裏開始調查？”

“我一個帶兵打仗的粗人，沒有經驗，曹少奶奶可有好的建議？”

霍成遠一邊說著一邊坐起身來，饒有興致的看著麥歡，麥歡被盯的發毛，端起酒杯，看向別處，“霍指揮真會說笑，我哪兒知道啊？”

“你來之前不是應該都想好了嗎？”

麥歡幹笑著端起杯子，站起身來，看向別處，“我想它幹什麽呢，我不過是來鄰居這邊串個門而已。”

“哦，原來如此。”

半響後，又沒了聲音，霍成遠很能沈住氣，一直保持沈默，不知道在想什麽，麥歡只好擠出假笑，看著霍成遠，“其實我還是有求於你的。”

霍成遠擺弄著手，靠在貴妃榻邊，沒有要說話的趨勢，安靜的等著麥歡說下去。

麥歡放下杯子，又坐回去，兩眼專註的盯著霍成遠，聲音不由得放軟了，“指揮大人，你能不能通過這事，把劉富國那家店給扣押下來，然後再出讓給我。”

這話說得很沒有底氣，她不確定這個霍成遠願不願幫她。

霍成遠挑了挑眉，“那要看你怎麽說服我了。”

麥歡一臉懵，“要不，改日我請指揮大人去吃飯？”

榻上之人沒反應。

“指揮大人，你看你來到這裏可是抱著等死的狀態來的，如今變得生龍活虎，我不是也有一份功勞嘛？”

“之前已經給你借過錢了。”

麥歡癟了癟嘴，又不是給她錢，就算是大夫給人看病，還得交診金呢！

見麥歡不說話，霍成遠繼續說道，“我這身子還沒全好，等完全恢覆了，我會兌現我的諾言，但你有求於我，每次都以救了我命這事為籌碼，那就過分了。”

麥歡賠笑著，“那要不這樣，指揮大人喜歡聽曲，我該日請附近有名的樂師前來為指揮大人演奏吧？”

霍成遠忽的看向麥歡，她臉上的假笑讓人很不舒服，一本正經的說道，“若是你來唱，我或許可以考慮。”

“哈？”

旁邊的霍九憋著笑，小侯爺果然還是忍不住啊。

麥歡幹咳一聲，“可我不會唱小曲啊。”

霍成遠身子朝後靠了靠，擺出一副‘你不會也與我無關’的模樣，看得麥歡暗自咬牙。

“那我給你唱首歌如何？”

霍成遠伸出手，示意她隨意。

麥歡又倒了一杯酒，一口氣喝完，隨即站起身來，清清嗓子，順手整理了下裙擺，想當年她也是個麥霸呀！

“從來不是他們刻劃的那種樣子

不是誰的王子

講不出煽情的字

在喧囂的王國

守護自己的寂寞

門外驚心動魄

門裏我泰然自若

這一路走來

說不上多辛苦

……”

前世每次化療之後，她都循環的聽著楊宗緯的‘這一路走來’，每聽一次都對自己說，這一路走來，說不上多辛苦。所以這首歌她記憶深刻。

她本身也是個極易放開的人，此刻唱得十分投入，前世的種種如影片般在眼前一遍遍掠過，她握緊拳頭，閉上眼，聲音也戛然而止。

呆呆的站了三十秒，她才松開手，慢慢的睜開眼睛，轉過身，“不知道指揮大人聽得習慣嗎？”

在她唱歌的過程中，霍成遠的目光一直鎖住她，眼裏柔和迷戀，在她轉過身那一瞬間，他立刻閉上了眼睛，掩蓋了眼底的所有情緒，緊抿著薄唇。

這歌曲和他以往聽得曲調截然不同，但他第一次聽這樣的歌，他並不排斥，再加上麥歡的聲音，他沒法不喜歡。

麥歡觀察著霍成遠的神情，沒什麽變化，那緊閉的眼睛是睡著了麽？

她再次問了句，“指揮大人，如何？”

霍成遠沒有睜開眼，聲音不鹹不淡，“這件事我不能幫你。”

麥歡睜大了眼睛，狠狠的瞪了許久，最後一把抱起酒壇，果然是不易變通的人。

壓住心中的怒火，“那打擾指揮大人了。”

說完，毫不留戀的離開了長青園，她覺得自己被戲耍了！

麥歡轉身離開的時候，霍成遠就睜開了眼，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疼這個女子。

嫁給了傻子，雖然生活上過得好，但她的野心讓她不好過。一邊承受著周圍的輿論壓力，一邊顧及曹家。從某種意義上，他和她還挺像。

只不過他比她幸運，他趁著生病來了沛州，嘉都的種種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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