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霍成遠的話，麥歡也是感到莫名其妙，他從哪裏冒出來的，一上來就詆毀她，她可和他無冤無仇呢。

麥歡可不像王森一樣紳士，她喜歡直接點，“霍指揮挺閑嘛，閑得亂點鴛鴦譜還順帶給別人扣上一頂紅杏帽！你這樣可是對王家、曹家和麥家都不尊重吶！我勸指揮大人以後說話還是慎重點好。”

霍成遠就沒想過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剛才腦門一熱，就是出來插上一句話，就算是她針對他，他竟然變態的覺得舒服，真是無藥可救了。

王森多年混跡各個場合，情商高的他，自然不會讓現場氣氛變得尷尬，大方的說道，“遇見就是緣分，不如我們今日就同行，大家也算是交個朋友。”

霍成遠當下就接過話，“好呀，和王少爺這樣的人同行，是我的榮幸。”

“指揮大人客氣了。”

這好好的兩人談事，現在就變成了三人尬聊，弄得麥歡沒了興致，回頭環視一圈，並沒有在甲板上看見曹生，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包間挪了一步。

“兩位你們先聊著，我去看看我的夫君。”

她徑直走進包間，沒有看見阿全，倒是瞧見曹生安分的躺在長榻，睡顏安詳，她輕輕的蹲在榻前，情不自禁的伸出一只手，用食指背部從曹生的額頭一直輕摸到下巴，眼神裏充滿了憐愛，隨即為曹生輕撚了下身上的被毯。

“少奶奶，小的心裏一直有個疑問，想請少奶奶為小的解惑。”

阿全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麥歡立刻轉過頭，將食指放在唇邊，“小聲點，我們外面去說。”

嫁進來一個多月了，阿全一直都觀察著麥歡的一舉一動，這是曹海給他的任務，在保護少爺的同時監視她，並沒有發現特別明顯的異常。

“你想知道什麽？”

就在包間的門口，中間圓臺上正跳著舞，音樂從逐漸響起，環繞四周，很是清凈。

阿全清了清嗓子，頭卻微微低下去，“少奶奶，我家少爺雖然是個癡兒，但總歸是少奶奶的丈夫，無論少奶奶心裏把少爺當成什麽，少爺心地始終是純潔善良的，少奶奶是不會傷害我們少爺的吧？”

麥歡把玩著自己的手，觀察著手背的皮膚，眼皮都沒擡一下，聲音裏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我以為這一個多月的監視，阿全你心裏已經有數了。”

本來麥歡還不太確定阿全的作用，現在阿全主動談起這事，那她大概是確定了。

阿全不敢置信的擡起頭，但目光又不敢放在麥歡身上，眼睛再次看向地面，“少奶奶誤會了，小的哪兒敢監視你。”

麥歡將手收回了衣袖中，擡眼看著阿全，沈聲道，“擡起頭來，看著我的說話。”

過了好久，阿全才緩慢的擡起頭，目光閃躲的看著麥歡，手心裏全是汗水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沒有麥歡好，兩人對視，他占據下風。

“我知道，很多人都懷疑我嫁給曹生的目的，你從小在曹家長大，一直陪著守護著曹生，所以你不希望看見曹生出意外。

我和你一樣。我既然都已經是曹生的妻子，那麽就要與他同榮辱共生死。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我心裏有分寸。

至於曹家的財產，我並沒有興趣，你可以轉告給曹老爺，不用天天防賊似的放著我。

還有什麽疑問嗎？”

阿全僵硬的搖搖頭，接著垂下眼皮，“小的明白了。”

“行了，我們都不希望曹生受到傷害，各自擺正自己的位置，好好做好分內的事就行。

我過慣了富裕的生活，現在也改不了，但有一點，我不會給曹家蒙羞，亦不會讓麥家受辱。”除了嫁人這一件事。

這話說得都這麽清楚了，阿全也沒有繼續問下去，乖乖的進了包間，麥歡是個聰慧的女子，就算是他監視，也爆不出什麽猛料，相安無事，不讓曹生受傷就行。

晚上很快就來臨了，因著同行的緣故，幾人索性就在甲板上搭上了桌椅，邊吃邊欣賞夜景。

不得不說，還是晚上有看頭，船上的欄桿上都掛滿了小燈籠，掛著紅色大綢布，正艘船燈火通明，河道兩邊也被特意用各種各樣的燈飾裝飾著，光影闌珊。

看得陶醉的麥歡感嘆道，“第一次欣賞到沛州的夜景，真是妙極了！”

“第一次？少奶奶以前都沒有參加過沛州的燈會嗎？”

麥歡這才反應過來，端起一杯酒，“同行的人不同，每一次都像是初次欣賞，帶來不一樣的感受。”

霍成遠鼻縫裏輕哼一聲，很輕很細，離他最近的麥歡聽到了，視線看向他，他也毫不躲避，與她對視，那眼神明顯就像是在說裝，繼續裝！

麥歡忽的裂開嘴角笑了，將就手裏端著的酒杯，舉起，“霍指揮，我成親那晚你對我頗有針對性，連我的喜酒都沒喝，今時不同往日，我補敬你一杯，你不會再拒絕了吧？”

王森當日沒去，但也聽說了敬酒的事，這個霍指揮那時才上任，確實捉摸不透。

霍成遠端起酒杯，輕碰了下她的杯子，“恭喜啊，嫁個好公家。”

麥歡才不會在意他話裏的別意，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謝謝。”

正聊得起勁時，突然一聲慘叫伴隨著撲通一聲響起，甲板最右側有人高呼，“有人落水！有人落水了！”

麥歡看過去，看見一抹熟悉的背影急沖過去，她當下放下酒杯，拔腿就跑過去，原因無他，落水的是曹生。

阿全第一個跳下去，曹生不會游泳，這條河道的水並不淺，很容易溺水的。

麥歡緊張的趴在欄桿處看，在看見阿全拉住了曹生，往船上游時，提著的心才放下來，冷眼環視周圍的人，一句話也沒說，但那眼神陰冷的嚇人，圍觀的人不免縮了縮脖子，紛紛向後退了一步，不敢看她。

她急沖沖的跑下三層，站在一層的夾板上，拆開用於急救的繩索，扔進水裏，先拉著曹生上來，阿全緊跟著上甲板。

留下來的王森和霍成遠一直都看著麥歡。

霍成遠說了句，“她很緊張他。”

王森接了句，“她的確緊張他。”

兩人出於什麽樣的心思說出這句話，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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