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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醉九州獨醉卿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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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後這幾日,夏侯瞻確實勞累過度,虞濯還擔心其身體。

丞相制度的改變,官員的任命,加上江南造船廠已經提上日程。不計較那些雜七雜八的小事,光這些就夠讓夏侯瞻忙得沒日沒夜。

這不,一離開他一會,就跑去淋雨,淋了雨便染上風寒。

虞濯幹脆將人同自己一道帶回丞相府,打算自己成天盯著,遠離那些政事,或許病也是會好得快些。

或許還有一件讓夏侯瞻煩心的事情,便是蘇晴對自己的錯狀供認不諱。

蘇晴一事,無論如何,虞濯還是先將人從監獄裏頭接出來,省得再出什麽岔子,畢竟蘇晴勞苦功高,又是帝師。

普天下百姓往往觀人情而輕律法,更何況天子即法。

暮春時節,芳菲落盡,流鶯空啼。沒想到蘇府之內,竟然也會是一片衰敗之景。

虞濯特地前往蘇府探望蘇晴,只見後者面色灰敗,神色帶著愧疚,更加證實了此事的確為其所作。

故而,夏侯瞻將恩師關進監獄,恰恰是合理之事。

“蘇大人。”

“虞大人,今日怎麽得空前來?”

“令郎身子可好?”說道這,虞濯免不了有些怨念,若不是蘇拾雪,夏侯瞻又怎麽會染上風寒。

“好……陛下——”

“陛下近日操勞,染了風寒,發了一天的高熱,前日才退下的。”

蘇晴面露憂色,愧疚的意味更加深了,他忽然說:“那題目卻是是我洩露的,虞大人卻說情,陛下也寬恕了我,然而我著實愧對陛下與虞大人的信任。”

虞濯驚訝地問:“蘇大人為何如此?”

“自然是為了招攬門生。”

蘇晴所說,便是在官員之中默認的招攬“門生”之法,然而這件事情遠遠沒有那麽簡單,其中涉及的“黨派之爭”也是古來有之。

只是蘇晴一向是中立派的代表,怎麽也起這般心思。

蘇晴猜透了他的疑惑,便解釋道:“人活世間,哪有像左相大人這般孑然一身,不染塵埃者,獨自一人在這朝堂之上,除非盛寵優渥,否則稍有差池便是群起而攻之。”

虞濯嘆息,每個人的心境與所處的地位不同,他再加以指責,沒有任何道理。只好說:“等陛下病好了以後,再做定奪吧。”

那名李太醫親自到左相府住了兩天。不得不說,這位醫者妙手回春,本來拖延著要十來日才好的病癥,如今這才四天,好的利利索索。但是虞濯覺得夏侯瞻此刻回宮,又要累著身體,不如幹脆多住兩日。

“等京中丞相職責定下來之後,朕要下江南。”夏侯瞻看著桌案上淩亂的一沓圖紙,就在不久前江南造船局正式動工。

“船起碼要等明年才能造好。”虞濯勸他少奔波勞累。

然而後者卻是神色黯然,說道:“朕又不可能出海,自然不會去看那船之用途。朕只是想看看會不會有人中飽私囊,為禍一方。”

“陛下所言甚是。”虞濯心想的卻是,皇帝肯定想出海見見異域風光,只是身份所限制,不看也罷。

“朕……咳咳。”

“行了陛下。”一聽到他的咳嗽,虞濯的心立馬揪起來,把人扶到窗邊,裹上棉被,抱到懷裏,“最重要的是將身子養好。”

夏侯瞻也沒覺得多少不舒服,大約都是虞濯瞎緊張的,湊到他耳邊,問:“你我有多久未行周公之禮?”

“怕是有半月了。”虞濯故意將時間說長了幾天,手指在他腰間摩挲,“陛下可有哪裏不舒服嗎?”

“並無。”夏侯瞻說完,又覺得虞濯不是這個意思,想著想著便面色發紅,看著昏暗的天際,也就放松身子靠到虞濯身邊。

夏侯瞻覺得自己太需要一個依靠了,帝王路太多崎嶇與孤寒,斷不是他一人能夠走好的。

同樣,虞濯也覺得自己太需要一個人來證明,他與現世之間的聯系,而非一夜醒來之後,自己身處孤島,沒有往昔,也不曾有將來。

突然,夏語冰在外頭敲門,喊二人出去用晚膳。

“別管他。”虞濯正在興頭上,哪裏顧得上其他,三下五除二脫了自己的衣服,還是夏夏侯瞻對著屋外喊了一聲“晚些時候再去”。

四月十四日,蘇晴之事告一段落,夏侯瞻終究還是輕描淡寫地罰了兩個月的俸祿,以“未釀成大禍”為由,將此事揭過。

但是不少大臣看到了夏侯瞻另一面:他絕不是那麽容易徇私之人。

四月十五日,新政頒布,取消丞相一職,所有職權與管轄分為六個部門,每日翰林院學士在養明閣輪值,協助皇帝處理公文。

翰林院學士的數量極大,編纂書籍史記,往往都是他們幹的,如今突然前來處理政事,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磨合。

虞濯的官職也從丞相改為“首席大學士”,按照夏侯瞻的意思,等虞濯離職之後,便連此項官職也不設了。

有了新政,對於皇帝最大的好處便是不用日日上朝、看奏折,只需要看翰林院呈上來的定稿即可。

當然,為了防止翰林院內職權旁落,蒙蔽聖聽,南禦行司的人員也是擴招了一倍。

帝王南巡,這件事情可算是挺大,必然會驚動不少官員,所以夏侯瞻的意思是改為微服私訪,像上次那樣,偷偷前行。

於是督造船廠的任務便落在了虞濯身上。

翰林院下了幾條任命,虞濯看過之後,便開玩笑地問道:“陛下這回要用什麽理由來搪塞那些大臣,好讓自己不上早朝呢?”

“大病未愈,還需將養。”夏侯瞻面不改色地扯謊。

“行吧。”虞濯也懶得計較這麽多,“但是陛下萬不可像上次那樣隨意,要聽臣的囑咐,該帶的東西,一樣都不能拉下。”

虞濯絮叨了好一會。

聽著聽著,夏侯瞻頗有些不耐煩地說:“朕知道了。”

長長嘆了一口氣,虞濯做了一個委屈的神情,問夏侯瞻:“這才相處多少日,陛下就厭煩臣了,果然帝心難測。”

“朕何時厭煩於你?”

“連臣的話都不願意聽完,可不算是厭煩了?”

“朕說不過你。”夏侯瞻起身,淡言,絲毫不被虞濯的表演所幹擾半分,頓時虞濯便說了聲“沒勁”。

入夜之後,虞濯見到蘇拾雪獨自一人在外頭徘徊,卻始終不近寢宮正門,便也是單獨出去問他:“蘇統領,可是想見陛下?”

“不不……陛下身子可好了?”

“身子是好了,但到底還是弱了些,需要休息一段時日。”虞濯說道,看到這個蘇拾雪,他就有些小心思,這可是陛下曾經出生入死的戰友,就算是老皇帝臨死前一夜,也是這兩人同行。

虞濯絕不會承認自己吃味。

“下官便不打擾陛下休息了。”蘇拾雪的說完,想轉身,卻不料夏侯瞻從裏面叫住他,讓他入乾元宮內一敘。

“恒清,你先去用晚膳吧。”

這是要將小話的意思。虞濯頓時有些不高興,但是他能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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