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花開兩朵表一枝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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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風如鴻,且見雨落,三月逐花,煙柳皇都。

“虞大人許久沒來這兒了。”小飯館的掌櫃面帶歉意地說道,“這幾日人多了些,都是些進京趕考的學子,雅間沒了,臨街靠窗的位,給大人您留著呢。”

虞濯看向夏侯瞻,後者沒什麽意見,他二人便到掌櫃說的座位坐下。

“阿雀,你弟弟可在?”阿雀上菜的時候,虞濯便隨口問起。

“在,自然是在的,要不要我帶他來見見您?”

虞濯搖頭,說道:“無妨,今日人多,可別讓他走丟。”說罷,看夏侯瞻已經動筷子,顯然是餓了。

“陛下,你是不是覺得臣整日虐待你。”虞濯問道,小半會兒,桌上的肉菜都已經見底了。

夏侯瞻面上似有惱意,片刻便極不情願地把筷子伸向青菜。

好歹,虞濯才忍住笑意。

鄰桌書生打扮的男子忽然起立,放聲問:“在座諸位考生,可有人講講自己的想法,指不定咱們當中的人有可能押中策問的考題。”

問話之人仿佛認定自己能考中進士,這便問起了殿試內容。

“肯定是治國策論呀,這有什麽懸念。”

能來參加會試,那都是舉人的身份,即便是再京城,也於普通人有異,故而此話一出,同為考生或是識文斷字的,都要說上兩句。

“話可不能這麽說,治國一事,不可能考得面面俱到,以我之見,殿試題目是皇帝,肯定要靠皇帝最關心的事情。”開頭問話那人說道。

“你講講,當今皇帝最關心什麽?”有人揶揄道。

另有一人插嘴道:“必定是海戰!現在人人都在傳要建大船出海了,據說江淮一帶已經開始招商了。”

“對對,確實是這樣。”

“皇帝要打要打倭寇,還要出海貿易,聽說西洋人生得可奇怪了,那模樣,你見一面就忘不了。”

虞濯不禁莞爾一笑,問坐在對面的夏侯瞻:“皇帝想要造船出海,恐怕全京城,不對,全天下人都要知道了。”

“恒清,你……”

“好了好了,我不說便是。”虞濯保證。

雀兒將最後一道菜端上之後,虞濯趕緊介紹:“這兒的招牌菜,快嘗嘗。宮裏的禦膳房也沒這味道。”

這話被一邊的人聽去,笑著問他:“這位兄臺可還知道禦膳房什麽味道呢?”

“想知道有何難的,待殿試放榜那日,宮廷裏定然會設瓊林宴,若是在座諸位有那本事,自然可以去嘗。”虞濯淡笑著說。

起先問考題的人接話:“這位兄臺比我還要狂妄呢,不知今年前三甲有沒有兄臺?”

“我只是京中人士,會試與我能有多大幹系?左不過在這兒同幾位揣摩聖意罷了。”虞濯放下筷子,將這些人的臉一一認過。

“哦,兄臺有什麽猜測?

“相對於問海戰,皇帝可能更加容易問君相之權,如何均衡。”

夏侯瞻目光直直落在虞濯的臉上,似乎有些出聲。有的時候,他甚至覺得丞相一職,是不必要的,甚至給自己造成許多阻礙。

遲遲不立右相,不是沒有人選,而是跟想將其直接撤銷。

“哈哈,這位兄臺有見地呀,可惜這個半年前,如今君相之間,好得跟新婚燕爾小夫妻似的,怎麽會出這問題。”

“嗯?”夏侯瞻有些迷茫地擡起頭,看著虞濯,後者心想夏侯瞻定然是走神了,才會如此。不過那小眼神分外惹人憐愛,虞濯一時之間沒人住,偷偷伸手搭到他的腰間。

夏侯瞻立即低下頭,小聲說:“吃完了嗎,我們回去吧。”

沒有雅間也是有壞處了的,指不準誰的耳朵尖了些。虞濯再通那些書生客套了兩句,便結賬離開。

“陛下,策問之題,臣說的可是?”

“我二人出門踏青,不提國事。”夏侯瞻顯然又是想繞開話題,虞濯哪裏猜不出他那點小心思,手指有意無意地同他勾勾纏纏。

夏侯瞻面上甚是不自然,虞濯便添一把火:“陛下,何時同臣洞房花燭?”

光天化日,街巷熙攘,虞濯竟然問出這般話,夏侯瞻面上只覺得如火燒,壓低聲音命令道:“閉嘴。”

恰好,街角傳來吹吹打打的聲音,一只花轎在眾人簇擁轉入這條街。

“這是哪戶人家娶親?”

“城西的絲綢商王老爺,娶的江家二小姐續弦做填房的。”

有路人吃驚:“江家的老爺不是做大官的嗎?怎麽會把女兒嫁給商人?哪怕是個富商,恐怕年紀也不小了。”

知道的人面上不屑:“什麽二小姐,賤婢生的女兒,也算是小姐?日後不愁吃不愁穿,說出去也是正房,不錯了,起碼比她那個出家的姐姐好多了。”

“她的姐姐也是傻,放著皇帝禦賜的丞相夫人不做。”

“誰知道呢。”

虞濯尋了幾個路人一問,花轎上的人真是江鶯,不由得驚訝,之前從未提起過,怎麽說出嫁就出嫁了。

接受到虞濯詢問的視線,夏侯瞻連忙澄清:“與朕無關。”

沒有在意夏侯瞻先前作為,而是是帶著一絲幽怨,虞濯說:“這世間不相愛之人都能結親,昭告世人,反而是相愛之人,要遮遮掩掩。”

“恒清,我二人這就回去拜天地吧。”夏侯瞻說道。

虞濯將信將疑地跟夏侯瞻回了皇宮,不知道“拜天地”是怎麽一個拜法。然而出戶意料的是,夏侯瞻直接帶他到了一處掩在假山叢後,荒無人煙的宮殿。

“這裏……”

“朕還是皇子的時候,住在這兒。”

那時候的夏侯瞻雖然是嫡子,但因燕氏滿門抄斬,連帶著他也不那麽受人關註,宮內的太監宮女,也沒有誰相信他真的能登上皇位。

虞濯去過幾次夏侯啟的住所,地理位置是極好的,一出門就能看見太和殿。

“朕找人打掃過了,進去吧。”

只有他們二人,虞濯便尋來火石將燈全部點上,不同於在坤儀宮那次的布置,這兒的一切全然沒有莊嚴肅穆之感,反而像是一對小夫妻的溫馨之所。

“陛下。”

“恒清,天地已經拜過,該洞房了。”夏侯瞻很嚴肅地說,“可要先去沐浴?”

這幾日都未同床共枕,虞濯想著便有些心癢,除了那日早晨用手幫夏侯瞻發洩一回之後,他們便再也沒有過其他“親密”。

木桶擠下兩個成年男子確實有些不容易,兩人磕磕絆絆地沐浴完畢,便在床上齊齊躺下,天色尚早。

虞濯的手不住在夏侯瞻身上撫摸,後者瞇著眼,露出舒適的神情。

女子斷沒有這般服侍,夏侯瞻不是一個愛折騰的,故而他對於先後的印象已經寥寥無幾,甚至於“這種事”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抱在一起的二人。

“陛下……”

“喊我表字。”

“子望,名不正,言不順,你我君臣二人,可真要做這般事?”

“做什麽?”夏侯瞻不解地問。

想到兩位小皇子,虞濯否定了夏侯瞻什麽都不懂的可能,這麽一來便是……虞濯追問:“子望難道真的不懂男子之間如何行周公之禮?”

“嗯?”夏侯瞻面帶疑惑,卻已經將自己的唇送到虞濯面前。

夏侯瞻如何不懂,只是打心裏頭不願傷到面前這個人罷了。

一個轉身,虞濯趴到夏侯瞻身上,光滑的肌膚緊緊相貼,便能生出永不分離的念想。虞濯舔了舔他的唇,勾起一抹笑:“子望,躺好,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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