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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思你成疾,藥石無醫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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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就在一夜之間,來勢洶洶的時疫便鬧得人心惶惶,太醫院找人試藥,可就是開了好幾副方子,也沒有效果。

蘄若還前往調查了許多從藥材商人那裏進購之人,總算是查到了蛛絲馬跡,故而大晚上地還找虞濯。

“虞大人真是好雅興,這時候還在賞月呢?”蘄若從院墻上跳下來,說道。

虞濯從沈思中猛地被人驚了一跳,沒好氣地講:“放著好好的正門不走,說吧,什麽事情。”

“也沒什麽事情,主要就是陛下托臣去查了查囤積藥材之人,你猜猜,我查到了誰頭上?”蘄若瞄了幾眼石桌上的白紙,上面隨手用墨勾勒了人像。

本以為會遭到虞濯白眼,不料他卻肯定地說:“是韓扶吧。”

“你怎麽知道是他?”

“各大走商之間的藥材數量不在少數,必須要大筆銀子方可進購,而最近陛下同我說,國庫裏被支走了大批銀兩。能動的,只有大司農韓扶了吧。”

虞濯想著韓扶應該是想用國庫的錢去賣藥材,賣出去後再歸還國庫,神不知鬼不覺,而這時候藥材差價可是驚人的。可惜他沒有想過夏侯瞻會另外派人清點國庫。

“等他售賣藥材的那一天,陛下就要好好教他,什麽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摸不得——怎麽會摸不得?你不就想摸嘛!”蘄若快速抽出桌上的紙,“嘿嘿”一笑,“不但想摸,還想……”

虞濯變了臉色,快速奪回畫卷,問道:“你什麽意思?”

“要不要我直說這畫上的人是誰?”

“信不信我先揍你一頓!”

自知打不過他,蘄若趕緊說:“你別以大欺小!”

“幼稚。”虞濯身形鬼魅,想從蘄若手中強搶畫卷,奈何這張紙著實脆弱,被撕成了兩半,虞濯拿過燭臺,將它燒了。

燭火跳躍,襯得那張臉晦澀異常,蘄若趕緊說:“哎,你別生氣呀。”

“我沒生氣。”

只是旁人都看出來了,夏侯瞻卻依舊是風輕雲淡的樣子,難免讓他失落。婚期在即,他自己卻始終放不下。

“這個月底你就要成婚了?”

淡淡地點了點頭,虞濯說道:“夜已深,我去睡了。”蘄若到底還是了解他的,知道他心裏頭不舒服。

蘄若無奈地說:“男人嘛,三妻四妾、外室情人。在攬月閣,哪個個不是這樣的?偏你要做情聖。”

做不做得了情聖,他不知曉,然而江玉璃的事情,自然不得不管。

“那江家小姐是做深閨裏的,怎麽會平白無故得了疫病,你替我去探探。”虞濯說道。

“這還沒當上皇後呢怎麽就使喚起皇帝的人了?”蘄若伸了個懶腰,趁人發火之前,趕緊在虞濯的視線中消失。

果不其然,等到全京城開始人心惶惶之際,才有商販在早上高價售賣防疫病的藥材。然而他們賣了不到一個時辰,恐懼的人群便開始搶奪藥材。

不少人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故此鋌而走險。

“禁衛軍,都散開。”蘇拾雪率先帶了一批人,疏散人群,貼了不少告示。

副統領扯著嗓子念道:“紫禁城外有低價出售的藥材,去那裏領。”

“真的嗎?”有些人不信有這等好事,然而威風凜凜的官服做不得假。

藥材多為查抄高價之商而來,在宮門內外熙熙攘攘再堆了如此多人。

人群之中,虞濯一眼就看到身著便裝,混跡在其中的夏侯瞻,便不由自主地走近。這才說道:“陛下,這可是你想的法子?”

夏侯瞻聽到這聲陛下還驚了一跳,見是虞濯,點頭。

這麽一來,韓扶沒有足夠的錢回收不了成本,國庫有這麽一項虧空,他恐怕傾家蕩產也填不上。

“時疫可有解的藥方?”虞濯問。

“太醫院的說,以青蒿做引,可以暫時去高熱,但是得好吃好喝得將養半個多月,才有可能好。”

時疫多發於常出門做工的人,和較為柔弱的孩童,讓家中頂梁柱將養,窮苦人家,恐怕一家人的生計都會更為艱難。

“陛下,江家的大小姐也患了時疫,你看臣能不能從太醫院…”

“真的?”夏侯瞻一下子蹙起眉頭,略帶些猶豫地說,“恒清,今日你住皇宮吧,其實太後她也……”

虞濯沒想到太後也染疾了。

為了避嫌,虞濯只是在門口等著。

太後也是白紗覆面,她見了夏侯瞻,讓其餘人退下,才說:“瞻兒,有人要害哀家,這時疫,哀家怎麽會好端端惹上!”

“母後何出此言?”

“最先發病的人其實是哀家,然而哀家自小碰些艷麗的花,就會面上張紅色疹子,故而沒有註意,直到前幾日高燒不退,如今雖然命大,好了,想想卻沒那麽簡單。”燕太後說道。

“母後身子不適,為何不提早說?”

燕太後的手在面紗上停留片刻才說:“高燒一事哀家自生了陛下後便常常會發,哪裏有什麽值得驚擾陛下的。”

夏侯瞻聽罷心生愧疚,試探地問:“母後,您面上可還有留疤?”

“太醫院給了哀家去疤痕的,過幾日便能消。”

“母後您先放心,讓冷月和畫竹註意些宮裏人的走動,朕必然會把這件事查清楚。”夏侯瞻皺起眉頭,把主意打到他的家人身上,誰敢有這麽大的膽子。

在宮裏如此,燕太後必然不會那麽容易碰上時疫,夏侯瞻同虞濯講明起因,後者也有些困惑。

“陛下放心,畢竟是宮內所有進出的人都有記錄,不會難查的。”虞濯安慰他。

燕太後會惹上什麽人,要用這法子來暗害。早知道,即便是沒成功,最在意的臉上生了無數疤痕,恐怕也極為難過了。

“恒清說的是。”

“臣還有一事相求,太醫院的去疤痕的藥膏,可否賞賜給臣?”

夏侯瞻猜測這去疤痕的膏藥,是給江家大小姐用的,點點頭,說道:“朕會讓太醫明早送過來,也會讓劉太醫一同去江家。”

“多謝陛下。”虞濯想著江玉璃的病不能拖。

乾元宮。

龍榻上的枕被還是照舊,夏侯瞻沒讓換,也就意味著今日他還能繼續睡在皇帝寢宮,想著虞濯便忍不住嘴角上揚。

若是夏侯瞻也對他有意,那該多好——虞濯也就想想罷了。

兩個男子,又是君臣,夏侯瞻若能心悅他才是不可思議。虞濯盯著手中的折扇,心想若是夏侯瞻知道了他在夜裏偷偷所為,會不會心生厭惡?

“恒清,朕先去沐浴了。”夏侯瞻揉了揉眉心,隨手將一本折子攤開,用鎮紙壓住。倦意濃重。

“需不需要臣隨侍?”虞濯一出口就像拍自己腦袋。

夏侯瞻僅僅是稍有訝異,沒想到虞濯會問有這個想法,隨後說道:“恒清若是願意,便來服侍朕。”

虞濯:“……”

想不到皇帝居然同意。

趙公公命人提了許多熱水進來,虞濯調了調水溫,問:“陛下,這樣合適嗎?”

“冷。”夏侯瞻直接脫光衣服,僅披了條布巾保暖。虞濯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亂飄,然而那一團白花花的,太吸引他。

加了許多熱水後,夏侯瞻才進入木桶,他把後背的布巾遞給虞濯說道:“輕些擦。”

有幾道疤痕在他肩背上,有的刻骨,有的只是淺淺一道。虞濯忍不住用指尖輕撫上一條,問道:“臣記得陛下昔日征戰沙場,是從百夫長做起的。”

雖然是前朝丞相之後,然而名不正言不順,自小也沒少受到白眼。

“恒清,往事勿再提。”

虞濯趕緊專心擦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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