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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思你成疾,藥石無醫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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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江越逛了會江府,虞濯此時的心情並未同早開的迎春那般明朗起來。婚期是夏侯瞻定的,本月二十二是個好日子,等到三月份,春闈開始,他可有的忙了。原定三年一次會試,但是前朝摧殘讀書人,如今又是新帝上位,故而開了恩科。

但願京中的時疫別惹得太嚴重。

江越此人他不是了解,官不大不小,為人頗有原則,先前跟周熙不對頭,周熙倒臺後,也人算上了“中立派”的一員。

這也是京中對大臣不願往來逢迎之人的稱呼,盡管這一類人往往容易被皇帝器重,卻也是能得罪人。要麽像左相、禦史大夫那般雷打不動的地位,要麽就是江越這種文官集團邊緣的人。

雖然不結黨營私,虞濯對於朝中的明了的很。一方是世襲功勳,前朝重臣;一方是先帝在位時期開科取士而來的進士們。

等鳶兒和李大夫走後,屋內就剩娘倆了,江夫人鄭重其事地說:“玉璃,你實話告訴娘,到底有沒有出過門?”

“娘,我懼冷,開春之後天寒地凍的,我怎麽會出門呢,府上一般的下人婢女,也是沒怎麽說過的。”

江夫人自知女兒品行,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說謊,這就奇怪了,江家也沒人染了時疫,怎麽會突然……

“娘,你見過虞大人,覺得如何?”

“生得好相貌,為人也和氣,一點架子也沒有。”

江玉璃立即苦著臉說:“娘呀,女兒是不是連如意郎君都沒瞧上一眼,就這麽死了,那可怎麽辦?”

“姑娘家家的,說什麽渾話!”江夫人呵斥道,也不敢說重了,“玉璃,不會的,娘跟你保證,會好的。”

用午膳前,江夫人同江玉璃才出來。

“阿姐,你為什麽要蒙著臉呀?”不足十歲的江玉簫問,家宴之上坐著江越和江夫人,還有兩個嫡親弟弟,二小姐並未出席。

江玉璃坐下之後,江夫人趕緊解釋道:“玉璃染了風寒,便讓只讓她來給大人請安,便不同大家一道用餐了,免得過了病氣。”

虞濯從小到大也沒染過什麽病,著實是內力深厚的原因。

“倒是本官疏忽了。”虞濯看著江玉璃一雙眼睛,稱得上秋水剪瞳,必定是個極溫柔的女子。

兩人對視一眼,江玉璃便垂下腦袋,面色發紅,幸而有白紗掩面。

“大人,奴家便退下了。”江玉璃聲音婉轉動人,嬌而不膩,聽得極為舒服。

虞濯內心直嘆氣,若是他這麽辜負了一個如水的女子,那才是要遭受天譴。等她走後,便道:“溫婉動人、嫻靜如月,陛下為臣賜了一門好親事。”

“大人可別這麽說,玉璃沒有絕色之姿,也沒有滿腹的才學,還望大人不嫌棄才好。”

出了江家門後,虞濯問道:“逐蘭,你覺得江家大小姐如何?”

“沒見著面,看不清容貌,不過江家二小姐倒是生得不錯,為人也活潑,不似大小姐那般中規中矩。”

虞濯一笑:“你倒是會評頭論足。”

“這話小的只同大人說的。”

“未出閨閣而聲名遠揚,身為庶女卻名壓嫡女,少些禮數,確實不宜做相府主母,先前是我不懂,後來想著也是陛下思慮周全。”

逐蘭“嘿嘿”了一聲,說道:“大人真是三句不離陛下呀。”

“你少與我扯皮。”虞濯拿折扇敲了敲他的腦袋,逐蘭頓時還委屈起來了,直言自己要被敲笨了。

路過一家藥鋪前,本來虞濯打算買些艾蒿來熏炙,然而問過藥鋪掌櫃後,不僅他的店鋪說賣光了,還說別的店鋪也沒了。

逐蘭不信這個邪,說道:“大人,咱去別家點看看,說不定是這個老頭子壞得很,想訛我們。”

“嘿你個小屁孩,怎麽說話的。”藥店掌櫃頓時火冒三丈,“你盡管去看,在這兒能常價買到艾蒿,這藥鋪裏的東西隨你拿。”

捏了捏逐蘭的臉,虞濯笑著說:“多大的人了,張口就來,你這可是毀人信譽。”

逐蘭撇撇嘴,一溜煙地逃了。他還真的挨個問了京城的店鋪,大多數掌櫃一聽是個半大小子來買艾蒿,直接讓夥計轟出去。

故而,虞濯一回到左相府,就看到了逐蘭哭喪著臉的表情。

本來虞濯打算留到晚上的,然而江家的大小姐染了風寒,他也只能提前回來了。這麽一想,晚飯還可以去皇宮蹭一頓。

“阿冰呢,叫他,同我去宮裏。”

“好嘞。”逐蘭一口應下,趕緊跑到夏語冰的屋子,逐蘭和染墨這兩人一動一靜,倒也是夠湊合。

看到本該出現在江家的虞濯突然到宮裏用膳,夏侯瞻無奈的同時也有幾分舒心。“小德子,去禦膳房說一聲。”

“好嘞。”

趁這兒的人只有夏侯瞻與趙公公,虞濯便少了點拘束,說道:“這小德子真是有福氣,都說仆隨主人,今日瞧來,還有三分接近龍顏。”

趙公公滿臉堆笑地說:“那老奴是沒這福氣了。”

“上了二十後,容貌便不大變了,怎麽說得上福氣不福氣。”

“尚早,恒清陪朕去禦花園逛逛,其餘人不必跟了。”夏侯瞻說罷走進衣帽間,換了一身常服。

虞濯手裏照舊揣著趙公公托他拿的裘襖,還囑咐他起風了一定要給陛下披上。

“恒清,江家的大小姐你見過可還滿意?”夏侯瞻本來想問為何提前回來,奈何他這也算是半個逼婚,只能曲折一下。

虞濯道:“今日不巧,江小姐病了,只是掩面一見,沒有多談。”

這個月底,虞濯就要同江玉璃喜結連理,屆時再對夏侯瞻念念不忘,倒是他說不過去。虞濯再怎麽失落,有時候也得面對——

他是君,自己是臣,虞濯自問怎麽能生出這般心思。

“朕觀恒清今日心事重重,不如今日同住寢宮內,秉燭夜談。”夏侯瞻總能碰見虞濯不經意的失神與落寞,卻又那般無緣由。

張了張口,虞濯發現自己著實生不出反對的心思。

“臣一切都聽陛下的。”

隔著假山,有一夥宮女捂住口鼻,擡著一卷草席匆匆走過,神色慌張,故而沒有註意到這對君臣。

“這都第五個了。”

“我今日瞧林太妃病懨懨的,怕也是……”

“少說吧,主子的豈是你我能議論的?”一個年級稍大的宮女教訓道。

小太監可不服她,尖著嗓子說道:“她算什麽主子,自己的兒子,都不知道待在哪個深山老林裏頭。”

“對呀,虧我當初還覺得她能成為太後。”另一個太監附和。

虞濯扯住夏侯瞻的衣裳,小聲道:“那是得了時疫死的,千萬別過去,別瞧那幾人逞一時口舌之快,在屍身旁邊說話,過幾日非得染時疫。”

聽罷,夏侯瞻蹙起眉頭,卻還是抓著虞濯的手臂,走出這片假山林。

“林太妃那裏,朕要不要也尋個太醫去看看?”夏侯瞻問。

林太妃是夏侯傑的原配,同時也是夏侯峰的生母,一手養大了夏侯啟。這些年來一直安安分分,同原當個小門小戶的妻子時無大差異。

“後宮的事,自然要問太後。”

一聽到“太後”,夏侯瞻的語氣便有些起伏地說:“恒清,你要成親了,日後宮內也還是少住吧,畢竟未來也要顧及妻兒。”

自己想是一回事,聽夏侯瞻說出來又是一回事。

“陛下,你不是說……”虞濯閉上眼睛,不是說好永遠能住皇宮嗎,到頭來連哄他一句都不肯了。

“恒清?”夏侯瞻伸手,快要觸及他的眼時,虞濯睜開雙目。

睫毛輕擦指尖,留下淡淡的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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